《穿越成为大妖王之颛顼棋盘》 第1章 错穿男儿身 水?记得,自己刚刚还站在电梯里刷着微博,看着今天娱乐圈的两个大瓜。 她新的爱马仕手袋里,装着她为那个劈腿的狗男人准备的晚餐——“耗子不死我死”牌老鼠药。 可谁知电梯忽然故障,电光火石之间,她就出现在了这里。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对面翘着二郎腿的俊美男子一身要闪瞎人的金色铠甲,轻托着腮,眉头深锁,看着这个浑身焦黑,周身冒着黑烟,顶着爆炸头看不出男女的“人”。 终于,他接受了现实,慢条斯理的说“所以,你也是穿越来的?” 其实,在这个女人喊出“你们居然敢关着老娘?!?!我要报警!我要找律师!你们为了不让我说出电梯质量有问题就这样丧心病狂把我捆起来,是干啥玩仍?!?!”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家乡人。 嗯,纯正的东北口音,整不好两个人还能唱一段二人转。 水?嘴一憋,双手捶地,准备嚎啕大哭。可转念一想,面前的人能问出这样的话,证明也是穿越来的啊! 老乡啊! “小哥哥哪儿人啊??”她试探着问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个男子。 她的脑子里瞬间炸雷,哦……刚才她好像被雷劈来着…… “中海的。”郭少丞长叹一口气,显得很是无奈。 “干啥的呀……”水?听到这个地名,差点热泪盈眶。 “啥都卖网店主,吃播。”郭少丞显然有些不耐烦。放下了自己的二郎腿,身子向前探了探,看着这个只有白眼仁不是黑色的人说“你又是谁,打哪儿来啊?” 水?委委屈屈的抽了抽鼻子“我叫水?,是……” “我擦!!!!”未等水?说完,郭少丞一个猛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全国首富之女,啥都卖最大的股东!!!” “啊。”水?没想到面前这个满身珠光宝气,仙风道骨的男子听到她的名字会有这么大反应。不过转念一想,在原本的世界,她确实是个传奇。 可是现在人同命不同啊!这个原本依靠她活着的网店店主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上神,而她,却成了一个渡劫不成,不男不女,被天兵生擒活捉了的妖精! 她对着还惊讶的说不出话的郭少丞举起了双手,小心翼翼道“既然是老乡,那就行个方便,把我这枷锁去了吧??” 方才她听绑了她的士兵说,这是什么沽泽上神的神帐,身为妖精的她,进来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天地良心,从小打到水?从没可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儿,除了一年前她网站被曝出食品安全的问题,不过那也不是她的错啊,她只不过是提供平台罢了。这根本就是专门负责监管问题的合伙人的问题嘛! 郭少丞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一团黑炭,双眼直勾勾的。水?紧了紧自己胸口的衣服,抽了抽鼻子说“虽然我想走,不过我不会用自己做交换的……” “省省吧大姐,”郭少丞皱了皱眉毛“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且不说你是男是女,就这黑的和黑风寨里的黑熊精没啥区别的躯壳。我是下不去手”说着,还嫌弃的摆了摆手。 “大姐?!?!?!”水?听得到这两个字作势要打,可谁知手腕脚腕的两处咒枷令她动弹不得。她泄气的“哎呀”了一声,竟是从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郭少丞知道,虽然现在水?是寄住在火蟒大君熳君的身子里,可是她终归是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加上以前经常在新闻和时尚杂志里看见这位大小姐出镜,他对这位大小姐的容貌可是一清二楚。美人!十足的美人!没动过刀子没打过针的美人! 想到这里,他难免升起一股怜香惜玉来,背过身去晃荡了手指。那禁锢着水?的两道咒枷便化作了两道金色的飞烟,转眼消散。 水?动了动自己被劈得外焦里嫩的身子,觉得自己还有力气站起来,道了一声谢就想往帐子外头冲,可是手已经碰到帘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 她该去哪儿? “这位掌柜……天神啊,以你的经验,我应该去哪儿啊?”她回身讪讪的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的郭少丞,问道。 “熳君原来在哪儿,你就去哪儿……熳君在久辉峰渡劫,是火蟒的首领,洞府在礡凌山,你自当是回礡凌山去了。” “那这什么礡凌山要怎么回呢?” “你——”郭少丞觉得这丫头不只是被劈得糊了,更是傻了。他只是一刻转过身去,又立马转过来,长出一口气说“你身负神力,自然是心中所想即可飞升前往。” “啊呀这么便利啊!”水?满心欢喜的一拍手,随后觉得哪里不对皱起眉头“你为什么不看我?” “放你走是因为我怜香惜玉,可是您现在的尊荣,我怕多看一眼就不想放你走了!杀了你反倒是让你别出去吓人!” “……”此言一出,水?一瞬间怒火中烧,这小子在原来的世界一定是个不着调的小混蛋! 忽然,她体内一股不知道什么力量游走全身,周身刮起一阵妖风,那妖风带着热浪席卷了整个大帐,四周华丽的装饰瞬间化成粉末飞散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金色的大帐被掀起飞上高空,撞到结界发出爆裂之声,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火柱穿透结界眼看着就要向着对面的郭少丞而去。 郭少丞咬牙骂了一句娘,附身一个箭步,把愣在原地的水淼重重的按在了地上,那火柱就在他后脚击落,把他原本地方焚烧出一个黑坑,四周的石头化作红色的液体一起向着坑中聚拢。 四周尘土飞扬,离得距离稍进的天兵被这一股热浪搞得人仰马翻,原本安静肃穆的神营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乱作一团。 水淼双眼放大,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而压在自己身上的郭少丞却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双手用力拧断了她的脖子。 “你身子的主人已经是突破了第九雷劫的大妖王!只要他肯随时飞升位列仙班,你小心控制自己的妖力!!”郭少丞的声音虽小,却带着十足的杀气。 牙真白…… 水淼默默地想着。 “沽泽上神,您这样把我表弟压在地上,难怪他生了这么大的气,好在您逃得快啊,不然刚才那一下,啧啧啧,今晚这天地之间就要散发奇香喽。” 忽然,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如炸雷般在二人身边想起,已经被吓得草木皆兵的天兵手中的剑原本是齐刷刷的指着被压得一动不动的水?,在这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那些剑竟是齐刷刷的断了。噼里啪啦的散落了一地。 “什么香?”烟雾散去,看清了来者的郭少丞忍不住眯起眼睛,冷笑着问。 “肉香!这应天地灵气而生的上神的肉香。”来者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来,蹲下来看着还纠缠在一起的水?与郭少丞说“沽泽上神,烦请您挪挪身子,让我表弟起来。” 水?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死命的推开身上的郭少丞,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声喊道“你这个臭流氓!登徒子!!占老娘便宜!!!” 闻言,在场的所有神仙瞬间肃静,用看变态的眼光看向了明明是男儿身却一副姑娘做派的水?。 只有叫了水?表弟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表弟终于要确定自己的性别了,做女子好啊,将来位列仙班,嫁与我做娘子!还有,登徒子是谁?” “哎哎哎?”水?终于忍不住看向了一直在自说自话的人。 天哪! 这一次她捂住的不是胸口,而是已经咧到耳朵根的嘴,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神仙! 那人已经站起身,一把白玉扇子轻摇,惊起他淡金色的缕缕发丝。一双金色闪亮的眼睛多情温柔,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衫上绣着一飞冲天的两条金色蟒蛇。 这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掩藏不住的光芒,神圣却又亲和。 同样是金色,不知道要比那暴发户一般的狗屁上神强上多少倍! “铘!你真是逢乱必出呢!”对面的郭少丞也站稳了身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像模像样的捋了捋自己漆黑如丝绸的头发,冷冷道。 “爷?”水?对这个称呼有些一头雾水,面前这个自称是表哥的人辈分竟然是这么大???面前什么上神都要叫他爷? “可不要再叫我没有飞升时候的名字了,我现在,叫曦光主神!” “呸!就是一条金色的长虫飞升,说的那么好听!” “这是天帝亲赐的神号,不满你去找天帝他老人家说理去啊!你也不过是从一条臭水沟里生出来的嘛!臭水沟还在火蟒的山中!看看你设的什么豆腐渣结界?被阿熳一道火柱就给破了!” 说着,铘一扇子指向了坐在地上一头雾水的水?,吓得水?忍不住向后一躲。她真的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我那是神泉发源之处!你这女娲娘娘的奴仆后代!” “上古大神的奴仆哦!我们天生便是神,我们有自己的家族,你有个屁啊!略略略~” “就算拥有神的法力又如何,不还是妖?用你的话说,就是天生爱当狗腿子呗!我呸!” “上古大神的狗腿子也比你这个莫名其妙不知爹娘是谁的野种强多了!!!!” 两神你一言我一语,礼尚往来绝不含糊,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神像威严,根本就是两个泼妇骂街的架势,原本紧张兮兮蓄势待发的天兵们竟是都衣服习以为常的样子闲聊着呼朋唤友的离开,开始重新搭建被水?破坏的营地。 坐在两神中间的水?的头转的就像是拨浪鼓,看着嘴上功夫就没停过的两个人,只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咔嚓”,她扭了脖子,眼泪顺着她的眼睛疯狂的流下来,她刚想张嘴大哭,想到刚才她动气而引发的骚动,竟是把这股委屈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喂我说二位。”她痛苦的站起身,眼中含泪“想吵架呢你们继续,我身体实在是不适,就先回了啊。” 铘君见水?一脸的委屈难过,眉头微微一皱,竟是上前搂住她的腰对着郭少丞大声喊道“臭水沟,今日本主神不与你计较,我表弟……妹的身子要紧,就此告辞,有什么事情,我们回了天庭再说。” 话音刚落,一股疾风在水?耳边呼啸而过,她整个人瞬间失重,竟是飞到了半空中。 “哎呀呀呀呀呀呀!”她吓得张牙舞爪,发出一连串的哀鸣。 下面还传来郭少丞的怒吼“滚吧!你们蟒族都是神经病!!!滚得越远越好!” 铘君对着郭少丞骂了一句娘,夹紧了水?,向着东方一路而去。 铘君似乎是飞的稳了,低头看着怀中双眼紧闭的水?轻声道“姑娘,睁开眼睛吧。” 水?此时此刻使出吃奶的力气闭着眼睛,听闻此言,竟是觉得铘君要几次松手,极不要脸的搂上了铘君的脖颈说“不不不,我恐高……” “姑娘,你要熟悉御气飞行啊……毕竟你现在的身体主人,已经是突破了九重雷劫的妖王了啊……” 水?心下一惊,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铘君,竟然是面孔一红。害羞的再次低下了头。被美男这样抱着,还是头一回。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 “阿熳命中有此一劫,我早已知晓,此次下界,是为了帮他安顿火蟒一族,不曾想竟是看见了只有阿熳才放的出来的‘火龙焚天’。方才见姑娘的行为动作都与阿熳不同,完全一副女子做派,想着……姑娘就是借尸还魂了。” “借尸还魂……好歹也要还在一个女人身上啊。”水?轻声嘟囔了一句。 “姑娘不必担心。阿熳虽然平日里是男相,但是性别未定。我们蟒族的首领,男者称君,女者称姬。今后,火蟒一族,怕是没有熳君只得熳姬了。”铘君轻轻一笑。猛地俯身而下。引得水?又是一阵惊叫。 停稳处,竟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水池。 天色已晚,一轮明月当空,黑漆漆的夜幕之上散落繁星无数。银色的月光柔和的洒落了一片,如银色的透明丝绸般随着水面的涟漪缓缓而动。 水池四周树木丛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水池包裹的严严实实。这周围没有高树,就是有人想偷看,竟也是找不到一处落脚点。 铘君在水?身后轻轻推了一把道“姑娘这个样子,实在是不适合见人。此处已经是礡凌山的势力范围,你且安心沐浴。我就在这木障之外。”说着,转身而去。消失在层层草木之外。 水?望着面前看似冷冽的一池水,心中竟是一沉。想到自己的来处,想到刚才的一幕幕,她茫然的坐在了岸边的石头上,谁知石头太滑,她竟是直接栽到了水中。 被这冰冷的池水包围竟不觉得冷,因为蟒蛇一类是冷血动物?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伸开手脚,在水中划开。她的水性极好,曾经蝉联四届“我最富”富豪排行榜女子业余蛙泳,自由泳,仰泳的冠军。 今年她死了,第一应该是苏玛丽那个小绿茶的了吧…… 她父亲知道她死了,会不会伤心?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终于开心了吧?毕竟他一直担心父亲会把公司的生死大权交到这个“总有一天会变成外姓人”的姐姐手里。 而那个……间接造成了她死因的混蛋……现在一定搂着不知道哪里出现的野女人兴风作浪快意人间! 思及至此,她猛地蹿出水面,四周顿时水花四溅,一大团蒸汽升腾而出。 她的脸上,不知流淌着的是泪还是水。 自幼,她比任何人都不服输,虽然出身豪门,可是她对自己的要求要比寻常人更严格。国学,她可以和八十岁的前辈一轮高低。西学,她可以跟金发碧眼衣装革履的教授畅谈一夜。弹得一手好箜篌,钟爱李斯特的《孤独之神的祝福》。她为自己举办的十八岁成人礼,引来了世界各地名媛的报名参加。 可是为什么,她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难道是因为她想毒杀前男友吗?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 她疲倦的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惊讶之余竟是看的傻了。 褪去了那一身的焦黑,水中的人竟然不知要比方才的铘君俊俏不知道多少倍! 那白的有些病态的肤色,一双眼角微扬的瑞凤眼显得整个人冰冷麻木,心事重重。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眼窝深陷鼻梁高挺,鼻头有一丝丝微翘。 因为褪去了衣衫,池水也只刚刚没过她的腰间。黑丝绸般的长发软绵绵的贴在他的脸上,颈上,身上,末端散落与水中。 他虽然纤瘦,可是肌肉线条却是极为优美分明,就算是知道这幅身体现在是自己的,水?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一瞬间羞红了脸。 四周又起了一层蒸腾的水雾。 “姑娘似有心事!” 铘君的声音乍然响起,惊得水?双臂挡在胸前,重新没入水中,只留了一双眼在水面之上四处张望,发现周围除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不见铘君的踪影。这才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姑娘现在已经不是凡人了,自是要控制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不然会有大事。” 铘君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寻不着方向。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如是,换了这位仙长忽然沦落到一个只出现在小说里的世界,自己成了小说里一部分,会是什么反应?” “小说为何物?” “怪志,传奇,话本子……” “这些人间的东西,我从未看过,”铘君的声音带着清浅笑意。 “说白了,就是从你原来生活的世界陡然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还变成了男儿身,上来抽冷子就是被劈得焦黑。还有一身莫名其妙的法力……” 铘君似乎没有办法对水?的处境感同身受,他停顿了片刻说“姑娘,你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吗……” “所以,我要代替你那个什么表弟吃苦受罪?我来自科技世界,而这里是仙魔世界!” “科技世界?!?!”铘君似乎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无奈道“姑娘说的我不懂,只是现在的姑娘占着我表弟的身子,拥有他的法力是无可改变的事实……我有一事想求……不知姑娘能否答应?” 第2章 火蟒族的叛乱 “你不说我也知道。”水?的声音虽弱,可是忽然出现在铘君的身后,这位在一百六十岁便飞升为主神的天之骄子还是吓了一大跳。他本能的跳出老远,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岸的水?。 水?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与畏惧,与其说她的表情是波澜不惊,更不如说是冰冷。那一双火蟒特有的火红眼睛仿佛是两团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死死盯着面前的铘君。她整个人站在树影里,身上已经多了一件轻薄的白色纱织长袍,因为没有擦干净身上的水,纱袍半透明的牢牢贴在水?的身上,展现出她优美的身躯线条,身为男人的铘君竟有一丝心悸。 他甩开扇子正挡住了自己眼睛以下的脸面,清了清嗓子说“知道什么?” “你要我,代替你表弟活着,治理火蟒一族。” 心思被赤裸裸的揭穿。铘君挑了挑眉毛道“对也不对。” “愿闻其详。” “我姑姑,就是阿熳的娘亲是火蟒大君的君夫人,育有二子。阿熳是小儿子。我的表哥也就是阿熳的哥哥,与妻子育有一子,名为燎。八百年前蓝孔雀国进犯,我姑姑与火蟒大君,表哥夫妇双双战死,唯独阿熳带着阿燎逃过一劫,我希望姑娘可以抚养阿燎成人,让他足可以担起火蟒一族的族长重任,到时候是位列仙班还是周游四方,自然是随了姑娘的心意。” “你们妖神,动辄几百年……”水?思忖了片刻道“好,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我也有要求。” “姑娘请讲。” “第一,我要恢复女儿身,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事毕之后,你要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我死去的时间点!我还有血海深仇未报!” “一言为定!” “哎你不考虑考虑吗?这么确定自己办得到?”水?的眼角微微抽抽搐,觉得铘君答应的有点不靠谱。这像极了她合作的那些广告商,答应的比谁都痛快,方案交上来比谁都烂。 “姑娘有所不知,我可是主神,与沽泽那样的上神大上不知道几个阶层。为了我表弟,为了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鞠躬尽瘁……” “打住打住”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没有那么夸张,我们只是可取所需罢了,不过为了双方利益着想,我们还是签个合约吧!”说着,她在虚空一划。 一篇写着条款的妖劵便漂浮在了半空中。 “姑娘的世界,管契约叫合约?”铘君看着上面的字,觉得很是公平,遂咬破一手指,在上面盖了手印。 “差不多,契约,合约,合同。都是一个意思。”见铘君的血是金灿灿的颜色,水?忍不住羡慕了一把。 现在的自己是妖王,血还是红的这样普通。 印好了自己的手印,水?又是虚空一划,妖券消失的无影无踪。 “姑娘在原本的世界也一定不是寻常之人,对妖法的运用竟是这样娴熟。” “那个什么沽泽上神说的,只要心中所想,便可动用法术。对了,只要是首领,就可以称为妖王吗?” “并不,必须是渡过九重天劫的妖怪才可称王,号令天下群妖。” “哎呦喂不得了不得了,那这天下有几个妖王啊?” 铘君一脸黑线,面前的人真的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妖精,受得住四重天劫已经实属不易,九重已经和上神无异。这天下算上姑娘,只有昆仑山的金雕一族,有一位大鹏妖王罢了。” “是吗……那我还挺厉害。”水?笑笑,忽然对着铘君伸出手道“表哥,我叫水?,四个水在一起的那个?。我能否回家就靠您了哦,您要是食言,我不用你食言而肥,我会把那个什么小燎做成蛇羹,一勺一勺的喂您喝下去哦~” 水?虽然笑得灿烂,铘君却觉得背脊发凉,愣在原处一动不动。 “蟒蛇哎!做羹不好,切成一段段上蒸笼才好!”言罢,水?竟是仰天长笑,惊起林中已经入睡的鸟儿阵阵。 “表哥,今日我累了,我们明日再去那个什么礡凌山吧,我们各自找棵树找块石头就此安歇?goodnight!” “姑……姑奶?”铘君眉头紧锁,心中寒凉,忽然觉得自己所托非人,把自己的表侄子往火坑里狠狠的推了一把! “阿燎,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表伯父的一番苦心……如果你能长大的话……”铘君哭丧着脸喃喃的道了一句,眼前不自觉的浮现起自己大表哥夫妇二人的脸。 铘君看着自己的面前。水?已经不见了踪影,心中忽然一阵不安。 次日清晨,初阳虽不炽烈,却晃得站在树冠之上一夜未眠的水?眼睛疼。树下的铘君已经催促她动身好几次,无奈她还不想动身。 望着远处还看得见懵懂影子的月亮,她闭上双眼心下一沉。从今日起,她就要作为火蟒大君熳姬活下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未知,面对自己心中对来处的执念,岁月蹉跎,不知回去的时候,是不是人事依旧。 也不知,到底还能不能回去。 属于她的世界,还是先放下的好。 她脚尖用力,纵身一跃,从百米高的树顶翩然而下,已幻化出一身红色锦袍的她犹如不经意间被风吹落的艳红花瓣,落地无声。 因为树木过于枝繁叶茂,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有几缕极为微弱的光芒顺着缝隙泻下来。一缕最为强烈的阳光刚好照射在她的眼睛上。 “蛇类和蟒都是不喜光的吧?”她眯起眼角,用手挡住了那不长眼的弱光。 “可是姑娘被光照耀的样子,却是极为好看。”铘君不知怎的,今日竟是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的目光从水?的身上移走,就算是刚才,他也是伸长了脖子仰着头,看着树顶上虚幻不定的人影。 “好看也是因为你表弟的皮囊。”水?很知趣,她束起自己的长发说“御气飞行?” “走路即可。”铘君收起自己的玉扇,插在腰间,说着便在前头带路“礡凌山,主峰九十九座,绵延五十万万里。你所居的最高峰名为“揽月峰”……” “好啦表哥,这些我后面好好的学,现在我只想知道怎么变回女人。”水?不耐烦的打断了铘君。她随手折下路边的一朵不知名野花,插在了自己的鬓边,又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儿身,插花有些古怪,只好无奈把花叼在嘴里。 “每个蟒族都有自己的阴阳泉。两只泉眼,饮下阴泉变为女,阳泉变为男。” “那我们现在能去吗?” “族长选性别为大事,必将有仪式。” “啊……”水?泄了气一样双臂耷拉下来,样子极为滑稽。身后的铘君忍不住轻笑。 铘君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光芒,似有一缕金沙分布其中,看着水淼摇摇欲坠的身影,他的忽然想起年幼时,他还未飞升的时候。 那个时候熳才刚刚一百岁,初化成人形的熳站都站不稳便喜欢在这大山中肆意奔跑。就连他这个马上就要渡劫飞升的表哥都捉他不住。铘君无奈只得动用法术拦住熳的去路,熳太过弱小,一下子扑了铘君一个满怀,熳扬起自己稚嫩的脸,对着已经是满头大汗的铘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尖牙。 “你这小娃娃,生的这样好看,无论将来变男变女,都将是祸害。”铘君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熳的额头,小声嗔怪。 而熳的一双小手就这样揽住铘君的腰,撒娇的在他怀里来回蹭蹭“变男变女,又怎样?” 铘君忽然起了戏弄熳的心,抱起熳小小的身体说“变女呢,我就娶了你。” “那我不要!表哥跑得慢,太笨了!” “表哥!表哥!表哥!” 连着三声表哥把铘君召唤回现实。面前,水?背着手,睁大了双眼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铘君。因为离得太近,铘君吓得向后一个趔趄。 “怎么……怎么了?”铘君苦笑着问道,只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英明都毁了。 水?指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峰道“这也靠走的?” 面前赫然出现一座笔直的山峰,犹如刀砍剑劈一般,直入云霄。与旁边的山峰相比,不知要高出多少。相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揽月峰了。 “虽然有路,但是还是用飞的好……” 水?会意,点了点头,一神一妖就化作一金一红两道光芒,飞冲而上。 铘君知道水?的飞行功夫不到家,故而挽住了她的胳膊,水?忍不住侧目,只见铘君金色的头发随着疾风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水?没来由的清浅一笑,心中顿生一股暖意。 她想起了自己姑姑家的表哥,从小到大,却是不怎么见面。 到了一个平台处,两人收起法力,却未等水?站稳,只听得一声剧烈的轰鸣自平台那头的洞府深处传来。随之是一股热浪直逼二人门面。 要不是铘君拉着自己的手臂,水?早就被这热浪掀到山峰下面去。 她向着山崖下头看了一眼,随后拍着胸口骂了一句娘,用看救命恩人一般的眼神看向了眉头深锁的铘君。 铘君却是本能的向前一步,把满心狐疑的水?护在了身后。 他抬手翻掌,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利箭穿透了刚才的烟雾。原本还叫骂声不断的洞府之中,一瞬间鸦雀无声。 “走了。”铘君对着身后的水?轻声道,率先迈开步子,向着山洞之中走去。 站在这洞中,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原来身体主人住在这里的缘故,水?竟是觉得十分亲切,步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超过了铘君。她好奇的四处张望,竟然全然忘了刚才遇到的危险。 通往主殿的路越走越宽,到了最后竟是豁然开朗。 看清了主殿中的一切,水?惊讶的差点下巴掉在地上。 一片缟素,中间还摆着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更为夸张的是,熳的画像摆在供桌上,两侧挽联白幡纷飞。 “火熳妖王,名垂青史?这是谁想出来的?什么文笔?这是给熳开追悼会吗???”她忍不住指着那祭台吐槽道“还有哦,这是什么祭品??老鼠蜥蜴??火熳是蟒啊!吃这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一屋子的妖魔鬼怪,此时此刻,才是真的傻了眼。 已经被劈死,尸身还落入神将手中的妖,怎么眨眼之间又回来了??? “叔!叔父!!”忽的,水?觉得自己腰身一紧,似乎被人一个猛子扎到怀里搂住。她低头一看,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孩子一身麻衣,抱着她泣不成声。 她也和周围的妖魔鬼怪们一样傻了眼,快速的寻找着铘君的身影,却见铘君站在角落里捂着头,苦笑不止,就差流出眼泪。 她一边给铘君使眼色,一边用嘴努向了孩子。 “阿燎?”她看着铘君做着嘴型。 可是铘君却毫无反应。 水?心下着急,只得蹲下身子,抱着素不相识的小男孩便哭“阿燎啊!叔父险些就见不到你啦!” “叔父。” 就在她哭到情深处,只差一句“我要是就这么死了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时,忽然有人用手搭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冰冷沉着“阿燎在这儿。” 水?收住哭声,机械的转身看着拍她肩膀的人。 只见一名十三四岁的红发火眼少年一脸茫然的站在她的身后。少年虽然一身孝服,面容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哀伤。更看不出见到复活亲人的喜悦。他细长的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眼角带泪的水?,极为嫌弃的“切”了一声。 水?当下汗如雨下,她看了看怀里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又看了看居高临下的少年。最后看向了依旧站在暗处的铘君。 铘君这个王八蛋,刚才倒是给个反应啊。 “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和我们阿燎小时候真像!”她讪讪笑着放开了怀中的孩子,这才看清了怀中孩子的长相,不由得心生老大一股子嫌弃。只见那孩子眼如绿豆,圆圆的头颅,五官难看至极,竟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难看,与真正的阿燎相比,根本就是云泥。 水?一把推开怀里的小男孩,站起身正对了阿燎。 四目相对,竟是一时之间语塞。 “啪!”只听清脆的一声,水?抬手就是对阿燎一记脑瓜,随后指着阿燎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畜生!你叔父我把你拉扯大废了多少心血?你可是孝顺啊!我死了哭也不哭,看见我回来了笑也不笑,当初就应该把你踹到水里淹死算了!” 阿燎吃痛,早已捂住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他眼角带泪,甚为不服的对着水?大吼“你昨天就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曾回到洞府,知道你平安无事,我还哭什么?” “知道我还活着还摆什么灵堂?浪费经费吗??” “经费?”在场的妖怪们互相对视,竟是无一人知道水?再说什么。 “灵堂又不是我摆的,再说你看不出这里有问题吗???”阿燎蹲在地上龇牙咧嘴,一回身指着满满一厅的人。 “老子知道啊,这不就是来篡权夺位抢地盘的吗?” 水?是什么出身,自己亲身经历的豪门恩怨要比小说电视剧里的精彩不止百倍。 一族之长死了,就算是生在火蟒领地的一条红蚯蚓,也是要借机闹事,跟着分一杯羹的吧? 水?收起了刚才的骂街气势,这才冷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妖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终于知道,身为妖族,想长得稍微周正一点都是难得,如此看来,这阿熳,铘君与阿燎的皮囊,还真的是难得。 不过长得不像人也好,至少多多少少带着本相,不至于让水?觉得看不出谁是什么妖精。 不对。 她回头厌弃的看了一眼依旧哭哭啼啼的丑娃娃,心想这个小家伙儿,还就真看不出来。 她沉了沉气,背着手走到了棺材旁边,如葱白一般的纤纤手指抚摸上这口一看便知造价不菲的棺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棺材是给谁准备的?” “你的尸身被神将抢了去,自然这是要给你立衣冠冢。”一位白须及腰,身系麻带的老者背手立于一旁,看得出那老者见了水?也着实惊讶了一把,可能是因为年岁大了,定力极好,故而面容上没有什么变化。 落在水?眼中,只觉得这个老头的表情,明显就是心中的好盘算落了空。 常年混迹理事会,她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妖神死后大部分三日之内尸身尽散,留下衣冠冢,也是没什么必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铘君终于从角落里走到众妖的视线里。他本能的把阿燎护在身后,眉头微皱,声音极冷。 在场的人哪里有不认识铘君的,更何况铘君位居主神,翻手可覆天下。 “主神。”在场的人皆抱拳对着铘君施了一个大礼。 铘君也不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妖群中一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一身玄色长袍,身材高大壮硕。黑红色的长发编成满头细小的麻花辫,一双长而细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还在抚摸着棺材的水?,那男子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使得他周围十步以内,竟是无妖敢靠近。 “虽然熳君是在渡九重天劫的时候身陨……” “烼长老你放肆!现在主上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还说什么身陨!” 忽的,从山洞最深处传来一声厉呵,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扎着发髻的少年从洞中而出。 那少年虽长相俊俏,却又难免奇怪些,他的头发自眉心正中间向上,左右分的极为均匀,左右两边分别是一黑一白的发色。鼻梁高挺眼窝深陷,加上黝黑的皮肤,让人一时之间觉得这人带了几分异域风格。 那少年一双眼肿的足有桃子一般大小,鼻子也是抽抽搭搭。虽然话中语气带了十足的愤怒,可是听起来却威势不大。他看着完好无损站在他面前的熳君,竟再一次的痛哭流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水?深深叩拜。 “君上!都是属下的错,现在君上平安归来,属下……属下……” 少年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泣不成声。 水?的属下虽多,可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的还是头一遭见到,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得抬了抬手道“平身??” 烼长老嘴边出现一抹嘲意,他轻哼了一声道“也就是说,这灵堂是用不上了。” “用得上用得上,你们处心积虑演这一出戏,方才也不知道是谁在灵堂是大打出手。这是祭拜我,还是砸场子啊?站出来和我比划比划,这灵堂换个画像,正好给他用!”说着,水?双手用力,竟是一跳坐到了棺材板子上,她双腿交叠,两只胳膊支着下巴,双眼轻眨。 完完全全的姑娘做派。 虽然熳的容貌娟秀,说男说女皆和谐。可是平日里看惯了熳男子做派的妖们忍不住伸出一阵恶寒,就连阿燎也是张目结舌,小声骂了一句“擦。” 见众人都没反应,水?觉得不管怎么说,这熳生前的震慑力还是蛮大的。她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道。 “那正好,在场的各位都德高望重,有几件事情我……本王要交代一下。第一我渡了劫被雷劈,脑子不太好,所以经常忘事,如果忘了谁叫错了谁,请大家提点担待。其次,本王决定了,从此之后要变成女儿身,熳君从此变成熳姬。至于饮下阴阳泉的仪式,就劳驾策划这追掉会的人策划去吧……” “还有,”说着,她跳下棺材,绕着棺材转了一圈,手猛地一用力,那棺材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堆灰烬,她一挥袖,那尘埃夹杂着无数火星变成一股热浪,对着妖群冲将而去。 那灰烬化成一条燃烧着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所到之处尽是燃起火花,吓得妖群顿时四散逃命。在一只看似像猪的妖精被逼的走投无路之时,水?冷笑着打了一个指向。那巨蟒的动作戛然而止,转而向上,在上空发出巨响,重新化作灰烬,丝毫不客气的落了烼长老满头满脸。 烼长老已经是气得抖如筛糠,奈何自己心存不轨,又是下属,只得把这口恶气牢牢压在心底。 “我先不追究究竟是谁在此处放肆,只是你们要记住,就算我死了,这族长的位置,也只能是阿燎……”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迎面而来一股杀气。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得一掌击出去。手掌带着刺眼的红光,与另一个人掌心相对,对面的力气之大,让水?浑身一震胳膊一麻。 她对这幅身体不熟悉,对这些法术不熟悉,若是现在和谁交手必定是吃亏,所以刚才才会急急的给这一帮人一个下马威。可谁知道这里面还真有想一探虚实的人。她的心有一丝慌乱,气息也变得不稳,忽然想起在那个什么沽泽上神的神帐里,铘君曾经说过…… “不怕死的要试试本王的‘火龙焚天’吗?”面前的烟尘还未散尽,她却也感觉得出对面的人气势稍弱。 水?双手微抬扬起一阵风,吹散了面前的烟雾。只见面前站着一位轮廓如巨石一般坚毅的黑脸男子,那男子已经发出沉重的喘息,右手犹如被扒掉了一层皮,露出瘆人的红肉,鲜血落地,竟是升腾起一阵火燎过的烟雾。 血热如岩浆? 水?抬起头,冷着脸与那男子对视,男子面无表情,许久,似乎是终于败下阵来一般,对着水?深深鞠了一躬道“君上勿怪,炯无心冒犯,只是想知道面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君上。” “退下……”水?没有拿出身为一个族长妖王该有的大度,她下意识的握着自己的手,语气中竟是有些颤抖。她的四周毫无预兆的升腾起一圈火焰,火焰越烧越烈,快速的打着旋转把她包围在其中。 铘君见势头不好,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喊了一句“阿熳!” 水?骤然一惊,那火焰随着她的思绪清明,缓缓消失,群妖却是早已一个个面色煞白,有的更是溜之大吉。 “君上让你们退下没听见吗?”那发色怪异的少年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趁着水?发呆之际,赶忙对着群妖使了眼色。 群妖哪里有不怕死的,见水?愣在原地,知道再不逃,恐怕今天就要把命交代在这里,竟然一下子都忘了自己是德高望重的妖族大君,你推我赶的冲出了山洞。 水?木讷的站在原地,看着站在自己五步开外的铘君,莫名其妙,眼角竟是留下了两行清泪。 她觉得自己浑身冰冷,方才那不知所起的法术似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心神。心底骤然升起的一股冷意如潮水一般将她吞没,让她窒息,绝望。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是死亡。 她刚刚经历过的,死亡。 铘君见水?就像雕像一般站着,咬了咬牙,转身推了推阿燎,让阿燎带着那个丑孩子赶紧离开。 阿燎不肯,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叔父究竟是怎么了,却知道刚才的法术是什么。 他的父亲,当年就是用了这样的法术,与外族妖怪同归于尽。 以他叔父现在的法力,用了这样的法术,别说整个礡凌山,就算是整个红月州,都会被炸平一半。 红月州,可是这天下,最大的妖州。 “伯父,我叔父这是怎么了?”阿燎急的眼眶发红,他想越过站在他身前的铘君去水?身边,奈何自己身弱根本不是铘君的对手,所以只能左摇右晃的看着仿佛失了魂一般的水?。 “叔父!叔父!叔……火熳!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知道自己敌不过铘君,阿燎只能扯着嗓子大叫,他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了一层哀伤“你刚回来,就又想去死吗?” “死?”水?听见这一个字,仿佛是听见了这世间最为恐怖的字眼,她瞪大双眼,惊恐到近似歇斯底里,“才不要死!我再也不要死了!” 说着,抱着头向着洞府最深处而去。 铘君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对着发色怪异的少年使了一个眼色。那少年会意飞身上前,一掌拍在了阿燎的脖颈处,阿燎似乎还有话说,却抵不住少年一掌,嘴只张开了一半便昏死过去。他瘫软在铘君的怀里,铘君把他推到少年人的怀里,自己向着水?消失的地方追去。 这个丫头,再这样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法力,怕是他这个主神,就要使出封印之法,把她封在这个洞中永不见天日了! 第3章 铁铮谷 洞府最深处,正是火熳的寝殿。 待到铘君追上水?的时候,水?整个人已经缩在寝殿中间的榻上,她紧抱着自己的双腿,疯魔了一般摇晃着身子,口中却喃喃这一个字“死,死,死……” 自来到世界,附在了这个熳君的身体里,她便没有想起自己究竟是因何而亡。只是刚才那攻击她的男子怕是带了十足十的杀气,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在电梯里的一幕幕终于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出现。 钢筋断裂的声音伴随着电梯的高速下坠,警报急促的鸣叫已然成了召唤她魂灵的鬼鸣。漆黑封闭的空间里只有那警报灯闪烁着刺眼的红色,那一抹红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急令,仿佛下次这电梯的大门打开,等待着她的,只有通往阴间的路。 按理说,重重的摔在地上应该是很痛的,可是在她吐出那一口鲜血的时候,她除了无边无际的寒意,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有人在她的身边,弹琴奏乐。 可是接下来……接下来的经历,她再也不想回想。 “不要!不要想起来!”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发疯的哭喊着,身体中的一股热气不受控制的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很想将这股力量释放出来。 “水?你冷静一点!”铘君连滚带爬的冲到她的对面,双手搭在榻上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她的肩膀上。铘君在四周用自己最高的法力布上结界,如果水?真的做出了什么事情,至少他还保得住这礡凌山。 他想封住水?身体里的金丹,可是现在的水?已经把她自己武装成了铜墙铁壁,什么样的法术也奈何不了她,除非用强,破坏掉她的金丹,可是如此一来,水?的灵魂,熳君的这幅身体,都会灰飞烟灭。万不得已,绝不可用强。 “水?,你若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不止你要再死一次,我,阿燎,这礡凌山的生灵……不,这红月州的生灵,都会因为你而受牵连!”铘君不自觉的加重了双臂的力量,一股神力自他的双手缓缓传到水?的身体四周,就像是布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水?的灵魂与熳君的身体还融合不到一块儿去,现在更是灵魂胡乱波动,铘君只有用自己的灵力把两者强行禁锢在一起,才不至于让水?灵魂出窍,并毁了熳君的身躯。 “水?你忘了!!你的深仇大恨呢?你活着不是为了回去报仇的吗?你若是再这里就乱了心智,你没了性命,何谈报仇!!!!” “报仇……”听到了这两个字,水?慢慢扬起了自己已经煞白的脸,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铘君。 “你的血海深仇啊!你忘了??”铘君故意在血海深仇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金色的眸子里忽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印在水?火红色的眼中,甚为突兀。 “对,你的血海深仇。”铘君的脸上原本的忧虑之色缓缓散去,竟是不知不觉爬上一丝丝的笑意“只有你在这边好好活着,才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啊。” 他眼中的金光更胜,最后甚至分不清哪里是瞳仁,哪里是眼白。那金光形成诡异的烟雾,自铘君的眼中缓缓融进水?的眼中。 水?的眼皮一开一合,最后摇晃了两下,一下子栽到了铘君的怀里。 铘君揽着她,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他记得,水?说过她有血海深仇,这个一直牵动着她灵魂不灭,让她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原因,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至少,这是支撑她的原因。 只要她回了神,铘君就有办法稳住她的心神。金蟒一族最善催眠,更何况他堂堂主神,催眠一个妖王,还是轻而易举。 水?的头靠在铘君的肩上,呼吸虽弱却平稳。铘君护住她的头,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在榻上,把云霞软枕垫在了她的脑后。 面前的人,占用着他表弟的身躯,却生了一副和他表弟截然不同的心肠。也不知道在她原本的世界,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表弟活着的时候,活得那样苦,这一切,都拜那个沽泽所赐…… 铘君的眼中露出一丝恨意,随之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内心隐藏多时的怒火。 沽泽……你欠我表弟的,我一定会借这个女人的手,一五一十的全部讨回来…… 翌日傍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刚刚睡醒的礡凌山妖族们还在神思恍惚之际,就听见一连串惨烈的尖叫从揽月峰传来。 水?哭喊着掀起被,看着自己的下半身。 她的精神毁了,彻底毁了。 铘君与昨日那怪异发色的少年本在水?的寝室外头叙话。忽然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使得摆在案桌上的花瓶一歪,摔在地上粉碎。 待二人冲进寝室的时候,只见水?依旧保持着掀被子的动作,可是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 她的下半身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她……哦对……这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所以……”她苦笑着转头去看已经站到床榻边的铘君“这尾巴……每天都会出现???” “那倒不会,已经修炼成人型,若不是过于放松,受了大伤或是故意为之,这蛇尾不会轻易出现。”铘君看着水?滑稽的样子,胸中憋着一股笑不好发作。他用扇子掩口,无奈摇了摇头。 少年见水?醒了,也不顾及场面的尴尬,上去便抱拳向着水?深深鞠躬。水?心想这看不出颜色的傻孩子不就是昨天见她就跪的那一位? “在下梵谷,来龙去脉铘君已经和小妖说明了!姑娘原本可以不顾我族安危远走高飞,却还是愿意替君上守护小主子,今后梵谷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姑娘!” “好说好说,反正我和铘君也是互有所图。”水?觉得眼前的孩子还真是认真的可怕,见他昨天的那个样子,一定是与这个熳君情谊深厚,是个忠心的属下。这要比她那些阿谀奉承的员工可强多了。 “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把我的腿变回来,好吗?”水?依旧苦笑,她对着铘君指了指自己的尾巴“还有,一切关于火蟒族法术啊,心法啊的什么,还有历史记载,烦劳你们二位,都给我预备出来……对了还有裁缝!” “裁缝?” “我换了女儿身,难道不做衣服的吗?啊还有珠宝首饰!” 铘君与梵谷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眼。 “姑娘现在有妖法,想穿什么自己幻化不就好了?”梵谷轻声道。 “幻化出来的毕竟不牢靠,要快啊。” 根据铘君的法诀,水?轻而易举的就收起了自己蛇尾巴。铘君与梵谷按照她的吩咐搬来了所有书籍,一时之间偌大个寝殿已经没了下脚的地方。 水?天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她从门口开始一本本的看,看完就丢给一旁伺候小妖精,原本铘君还想着这么多书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去,现在觉得自己显然是多虑了。 “原来,蟒族原本是女娲伏羲的奴仆……女娲娘娘补天坠落了五块五行彩石,蟒族的五名长老各吞一块,这才分裂成五个部族……礡凌山虽是火蟒的领地,却是天界神泉的发源地……” 水?一边研读一边喃喃自语,她捋了捋自己遮住视线的长发,心下觉得还好,这个世界与自己的世界用的是一套神话体系。这样,至少对这个世界她也不是一无所知了。 随着可以活动的范围逐渐扩大,水?的功课终于做到了心法。 她看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眉头也是越皱越深。最后甚至合上书,抬头看着洞顶。 “是哪里看不懂吗?”铘君一边指挥着小妖精把书搬回去,一边询问。 “啊?不是。”水?笑笑,放下手中的一本,又拿起了新的“我只是在想,我究竟传哪个朝代款式的衣服会比较好看。” 铘君险些脚下一滑,他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女人果然是女人,什么时候也不忘了自己的穿衣打扮。 “对了,昨天出手伤我的,究竟是什么人?”水?忽的想起昨日之事,那人的掌风,仿佛现在还在她的眼前晃悠。 “烼长老的儿子,炯。如果你死了,他是最有可能接替族长之位的人。”说起这个话题,铘君丝毫不避讳在场的小妖们,毕竟这样的事情,尽人皆知。他发现水?停止思考穿衣打扮的问题,看书的速度又快了起来。最后他终于放弃了人力,直接晃动着自己的扇子,让一摞摞的竹简与书飞到负责搬运的小妖面前。 “怪不得,昨天他想杀了我……”想到昨日的情景,水?依旧心有余悸,她打了一个寒颤接着说“那我要和他一决生死吗?” “他的法力虽然位居你之下,论实力更是天差地别。身为烼长老的长子,却没有他爹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一直对阿熳信服。估计昨日只是想试探试探你的虚实。毕竟你的死讯是从梵谷嘴里传出去的,昨天的做派也与先前大不相同,阿熳可是这世界上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你们蟒族的族长,不是以血亲为标准吗?我死了本该是阿燎才对。” 铘君见书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只单单剩下水?手里的那一本,便收了法术,坐到桌案边说“他啊,可是你的亲堂兄!正了八经的族长之后。” “果然啊,权力之争,什么世界什么家族都一样。”水?长叹了一声。 “怎么?在姑娘的来处,也是这样吗?”铘君见周围已经没有了闲杂人等只剩下他与水?,所以说话也放开了些。 “啧啧啧,腥风血雨,至死方休!因为这件事,我弟弟还曾想爆我的丑闻,可惜他姐姐我清清白白,毫无破绽。”她的语气中带着自豪,甚至是对自己弟弟的可怜。“我弟弟不是坏人,就是想要的太多了。” “人心不足。”铘君说到此处,眼中流过一丝哀伤。他看着水?的背影,有一丝怔愣,仿佛自己看见的并不是什么熳君,而是一位身材曼妙,手捧着书的翩翩少女。 他晃了晃自己的头,心想一定是下凡太久,就连眼睛也不好了。 果然呢,凡间的污染实在是太大。 “搞定。”水?合上最后一本书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自己打了一个哈切伸了伸懒腰。 “你现在是这世上的第二位妖王,估计往后的日子,一定忙的紧。这前来祝贺的人,怕是要踏平了你这礡凌山。” “所以,在表哥您回天上之前,我有一事想求。”水?邪魅的笑了笑,调皮的背起手,接着道“表哥你是金蟒家族,求您家一块儿风水宝地,让我练习练习法术顺便躲躲呗!” 铘君神色一变,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不方便?” “你可知道,现在当家的是我侄子阿钏,两年前你带着阿燎去拜见我们祖母。曾狠狠的教训过阿钏一顿……” “你说过熳是你见过最温柔的人,你侄子也就是他的表侄子,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教训自己的表侄子吧?” “阿钏当时刚刚继任,难免得意忘形,他当着众人的面对阿燎说‘阿燎,还是你们叔侄不行,你不行所以你叔叔才坐上了族长的位置。你叔叔不行没有办法和我叔叔一样飞升为主神,所以才会跟你抢这个族长的位置’……” “停!”水?伸出手制止了铘君的话“看来也是熊孩子一个,该打。您祖母也就是我的外祖母,老人家可还建在?” “在。” “那就好办,祖母最爱护孙儿,我是去看外祖母的,跟你那傻侄子无关。蟒族,都是昼伏夜出的吧?” “也不全然……” “梵谷!” 铘君话音未落,就被水?一声“梵谷”打断。梵谷来的速度倒是快。他一脸懵懂的看着原本一寝殿的书荡然无存,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要去和表哥拜会一下我外祖母。礡凌山的大小适宜就交给你了。七天之后我必回来。记住,我那个什么定下性别的仪式,可是重中之重!我再也不要是这副男儿身!至于裁缝,也不知道我变成女儿身之后的身量,就等我变完之后再来吧。” 梵谷虽然心下觉得这个姑娘不按套路出牌,却还是领了命,挠着头走了出去。 “表哥,我们这就走吧……哦对,我要去看看阿燎!” 阿燎所居的摘星峰位于揽月峰西边十里,是礡凌山第二高峰。水?没有心思想要欣赏这礡凌山的景象,所以御气飞行而去。落在阿燎的洞府门口之时,守门的侍卫见是自家妖王到来,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行礼问安。 “叔父!”打开了洞府大门,率先跑出来的就是昨日的那个丑娃娃。这娃娃的来历水?已经听梵谷说过,是阿燎救下的小田鼠精,因为熳君觉得可爱,就让他与阿燎一起叫自己叔父。 水?也不知道这熳君是不是瞎了眼,审美真是异于常人,还好自己的审美没有受到这身体的影响,不然自己可是真的吃不消。 那丑娃娃不依不饶的张开小手,想去抱水?,水?直接伸出胳膊点着他的额头。 丑娃娃手臂虽短,却生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心肠,拼了命的倒腾着自己双腿,伸长双手想去抱住水?。 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腕用力竟是扒着丑娃娃的头顶使他原地转了一个个儿说“我来看阿燎,你带路。” 小田鼠精不再执着于那个永远都完不成的拥抱,迈开小腿,蹦蹦哒哒的向洞府深处跑去。 跟在丑娃娃身后,水?仔细的打量着阿燎的洞府布置,四面的墙壁砌上了大小相同,整整齐齐的青石砖。最顶上的一圈,还雕刻着大大小小的巨蟒吞火纹。 走到最开阔的正堂,四角摆着四盏长腿云纹灯架,可是那灯架上面却不是油灯,而是四颗婴儿脑袋大小的夜明珠,与棚顶那颗足有两颗足球大小的夜明珠交相辉映,使得整个正堂明亮如白昼。正堂的地上铺着一块儿四方云纹瑞兽地毯。 这不伦不类的装饰,也真是绝了。 水?站在地毯上背着手环伺四周。心中盘算着等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的换一换揽月峰和摘星峰的装饰。心中大概有了几分答案,她漫步至这正厅里唯一的主位上坐下。 自她右手边的石道中缓缓传来光芒与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随着声音由远到近,那光芒也越来越盛。水?歪着头,看着那石道。 眨眼的功夫,石道中涌出一条全身火红的巨蟒! 那巨蟒身上的鳞片闪耀着夺目的火彩。他火红的眼珠轻轻转了两下,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水?对着自己轻轻招手。那巨蟒扭动身子一个直冲就到了水?的眼前。 对着水?吐了吐信子,巨蟒的头竟是直接搭在了水?的怀里。 “阿燎已经长大了,单单是这头,我竟是已经要抱不住了。”水?说着用脸颊轻轻贴上了阿燎的头顶。心中却想,阿燎这样的小孩子尚且能化身这样大的一条蟒,若是换了铘君或者熳君,那不得化成一座大山? 红光一闪,巨蟒瞬间化成一名少年,少年坐在水?的怀中,紧紧揽着她的脖子,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但是一丝滚烫让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痛了一下。 “叔父……阿燎以为,你和祖父母与我爹娘一样,再也回不来了……”少年在水?的怀中啜泣,他毛茸茸的头在她的颈间来回摩擦,像极了孩童撒娇。“阿燎不想要什么渡劫的妖王,只想要我的叔父。” “你这傻孩子。”水?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叔父当年带着你如何逃生,如何回到礡凌山,又是如何重掌大权的,这样的艰难险阻都度过来了,怎能说走就走?还有,以后要叫我姑母。” “什么?!”阿燎明显有些接受不了,他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惊恐万千,抬起头看着一脸慈爱的水?,“叔父您,真的像自己说的被雷劈坏了脑子?” “没有,你叔父我,一直都想是个女人,现在想开了,就遵从自己的内心了。”水?放下阿燎,盘起腿支起自己的下巴“男人看着是有压迫力一点,但是我现在是这天下的大妖王,已经足够震慑的了。以后,你就改口叫姑母吧。” “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木蟒家的荔知道了……” “随便谁知道。阿燎你记住,我们活着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别人的想法与我们无关,只要我们开心就好。” “你似乎变了……” 阿燎深深叹了一口气,也是盘腿坐下了地上,他想起从前来,火熳总是把火蟒家族的一切放在第一位,族长之位是重中之重。火熳即使是在自己这个亲侄子面前,也是隐藏起笑容,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 父母死的时候,自己还是襁褓中的一条小蟒,他只记得漫天的毒烟与烈火。只记得四周的山崖石壁被焚烧成灰烬。他的母亲把他藏在山崖下,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四周的鲜血腥味,四杀喊叫,令他不敢睁眼。他颤抖着窝在小石缝里,只怕一睁眼,便是他父母的死相。 蓝孔雀明王一族,不惜千里迢迢入侵神州,也誓要屠尽天下蛇族。 天帝扬言,此为妖族之争,天界不应出战。 其他族群称,对手过于强大,不如听天由命。 唯有火蟒与木蟒应战,见对方势强,木蟒临战脱逃。 火蟒一族用了大君与大公子夫妇的性命,换来了战争的胜利。 阿燎记得,那个时候叔父发现了在石缝中的自己,叔父把自己护在怀里,一路拼死厮杀,踩踏着堆积成山的妖怪尸体,一路回到礡凌山。离开战场之时,应在阿燎眼中最后的景象,就是自己父亲与蓝孔雀明王同归于尽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浑身是血的父亲回头望向了他,嘴角上扬。之后便是父亲身体的分崩离析,化成一团巨火,焚烧天地。 “阿燎,好好活下去,从此,我们都要变成男人,只有男人才会更强大,才能保护好我们的家园……” 被鲜血掩盖了面孔的熳,强忍着泪水在他耳边轻声道。 想到此处,阿燎闭上眼睛狠狠的摇了摇头。叔父之所以是叔父不是姑母,只因叔父一直觉得,男子强大。 但是,没人知道叔父的内心是什么。或许一开始,叔父就只想做个女人呢? “那就变成女人吧……”他傻笑了一下,抬眼看向水?方才坐着的地方,却发现那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大君……啊不,王呢??”阿燎指着空空如也的主位,看着身旁的侍卫问道。 “王说,怎么叫您也没回神儿,想必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他要变成女人。她还有事,要您在这儿自己消化。还说她给您找了师父,让您接下来好好学习。” “师父?她不亲自传授我法术了?师父是谁??” “炯公子。” “什么!!!!!!!让他来教我???熳是真的被劈傻了吗??是要了我的性命吗?” “什么?你是想要了阿燎的命?”御气飞行中向着金蟒家族领地而去的铘君听了水?的安排,差点气得抬手打人,他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就要回礡凌山,可袖子一紧却是被水?牢牢拉住。 水?面无表情的对着他摇摇头说“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也看见了炯的法力高深,他若是真的有不臣之心,你这是把阿燎往火坑里推啊!” “火蟒怕什么火啊!”水?干笑了两声“你之前也说了,炯的法力仅次于熳,现在给他盖上了少主师父的头衔,就算是为了避嫌,他都不敢对阿燎如何。特别是他以为我就是阿熳,深知自己的斤两,怎么可能强来吗?” “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铘君心下一百个不放心。他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玉扇,依旧面对着礡凌山的方向。 “表哥,你就放心吧,就算给那个什么炯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燎怎么样。”水?把铘君向着金蟒铁铮谷的方向拽,现在她飞升的能力,已经不在铘君之下。“而且我已经下令,让他协助梵谷处理这几天的迎来送往。他那个老爹在筹划我饮阴阳泉的仪式,他们暂且都顾不上阿燎。再说我已经派了一百精兵给阿燎做护卫,怕什么?” “你消失的这一会儿,竟是做了这么许多的事情?”铘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就是大公司的效率,说了你也不懂。我是专业的。” 铘君嘴上不说,可是脸上却是一副“老子信了你的邪。”的表情。 铘君终于转过身,向着铁铮谷而去。 “你来的世界,我还真是不懂。” 第4章 出关 水?不想与铘君谈论自己来处的更多话题。她读了火蟒族那么多的藏书,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八九不离十,自然也是知道铁铮谷的方向,所以无需铘君带路。 她沉默着,看着脚下的景色变幻,不知为何,今日的风中总是夹杂着一丝苦涩的味道。她放慢了速度,眼睛看向了正对面依旧漆黑一片的夜空。 水?的心却没来由的抽搐了一下,似乎这样的景象,她带着诉不尽的忧愁,看了不下百遍。 或许是这身子原本主人的情感? 天幕上依旧明月当空繁星点点。银河中的星光犹如无数散碎的钻石铺在黑色的天鹅绒布上,夺目璀璨。那明亮的光点映射在她的眼中,犹如泪光点点。一头火红的长发被一条素色的带子束在一处,发尾随着风肆虐飞舞,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扰乱着她的视线。 “金蟒喜欢日出而作,怕是马上就要起身了。”身后的铘君细声提醒了一句,却听不出丝毫催促的意味。 水?收回自己的心神,只是微微一点头。加快速度向着铁铮谷而去。 待自己站到铁铮谷堡垒之下的时候,水?以为自己眼花来错了地方。按理说,这种绝世大妖怪的洞府不应该都是如仙境一般,可是这铁铮谷,看起来却有一种赛博朋克的味道。 这铁铮谷名不虚传,当真是铜墙铁壁。 一座用铁造就的城池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赫然屹立在她的面前,铁城依山而建,城高足有百丈,她仰着脖子想看看城顶之上究竟是什么光景,却被那太阳照在铁壁上的反光伤了眼睛,不得不用手遮起双眼。 每一层的四角皆有金色的大纛旗随风猎猎,气派十足。 水?想起了自己的礡凌山,既没有守卫也没有旌旗,更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估计凡人不小心闯入,也只是当做普通的山谷罢了。 想那熳君,应该也是个怕麻烦的。 守城的卫兵见城门口站着一白一红两个人,不禁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再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随即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几句,撒开腿就向着城中跑去。 这一举动被水?看了一个满眼,她用手肘推了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铘君道“见了我像见了活阎王一样,看来我上次把他们主子打的不轻啊。” 身旁的人并没有回答,水?侧过头去看铘君,却发现铘君深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被遮挡在阴影里,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 水?刚想张口询问,却打城中出来一名一身金色长袍的青年,那青年快步疾行,发丝却纹丝不动。他瞳仁的颜色与铘君毫无二致,只是头发的颜色似乎要比铘君来的更加金黄。走到二人面前,青年抱拳先是对着水?一鞠躬道。 “参见火蟒王。” 紧接着才是对着铘君施礼“主神。” 按照礼数,铘君是金蟒家族的长辈,又是主神,可水?不知道为何面前的人会明显怠慢了这位族中年纪轻轻就飞升的主神。按理说,铘君这样的身份,举城迎接也不为过。 “王不王的暂且好说,毕竟我们两个家族是姻亲,不必那么多的规矩。” 水?边说边下意识的向着铘君靠了靠,对面的青年不自在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不知二位前来,有何贵干?” 那青年端着礼数,水?是客,可傻子也听得出,青年话中的意思,这本该是主人的铘君,似乎也是客。几句话下来,水?自然是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或许她提议来金蟒家族的领地,是错了。可是铘君贵为九重天主神,他的属地一定众多,为何就答应了自己来这铁铮谷呢…… “也是没什么事儿,我渡劫之后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忘性很大,可是心中就偏偏惦记着祖母与我那阿钏侄儿。不知这许久未见,我那侄儿可学到了些礼数啊?” 青年的表情明显一冷,可是嘴角还是堆着笑意,他知道这两个人对自家主子都不喜欢,说不好就要亲自调教一番,可他却又没有法子把这两个人拦在城门之外,以这两个人其中一个的法力,只要动动手指,整个铁铮谷灰飞烟灭自不在话下。 “妖王说笑,我家主上自然是敬重您这个表叔的。”说着,那青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是敬重,何不亲自出来迎接,莫不是要我们两个长辈去拜见他吗?” 水?忽然的疾言厉色让对面的青年有些惊慌。他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意再也保持不住。 他的心中难免浮现出四个字。 来者不善。 水?生平最讨厌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故而扬了扬自己的下巴,正要发难,袖子却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阿熳,我天上还有事,你去找祖母说明来意,她老人家自会替你安排。”说罢,铘君不等水?回答,一挥袖子,踏云直上九霄,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过家门而不入,铘君这是学大禹吗? 水?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金蟒家族的恩怨,有待纠察。 “那小子还是不出来吗?” 见铘君离去,水?知道自己有“被雷劈脑子不好”做护体,独自面对金蟒家的人也没什么心虚。她转身对着那青年问了一句,那青年想回答又不知该如何说。水?不想为难这个替自己主子出来挡煞的可怜人,故背起手独自向着铁城城门而去。 那足有三丈厚的铁门原本只开了一个小缝供青年出入,水?觉得不顺眼,抬手一挥袖,顿时一阵妖风刮过,大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上的侍卫因此无不东倒西歪,有甚者不知下面发生了什么,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有人闯城啦!” 水?冷笑一声,没错,她现在就是闯城了。看来上一次熳君没有教足了这钏君礼数。 她站在大门之前。看着前面黑洞洞的甬道一波接着一波的燃起火把。 气运丹田就要大喊钏君的名字。 “熳儿!你这渡劫之后竟也是没了规矩吗?” 忽然,一个带着嗔怪与宠爱的声音自那甬道深处传来。水?的一声喊竟然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怼了回去,她向前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气势滔天的自城中而来。 她抬起头,看着这铁城之内。目光所及,皆是银色与黑色金属搭建而成的建筑,一道道金属通道四通八达,群妖窜梭其中,忙碌非凡,可是因为她刚才强行开门,震动太大,使得这城中的妖族一个个面色惨白,颇为畏惧的看着她。 面前,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端坐于八抬大轿之上,那轿子纯金打造,四角翘起,骄身镶嵌宝石无数,四面薄纱随风微动,使得骄中雍容老妇的身影若隐若现。 水?虽然没有见过这骄中老人,可是从这老人的排场和对她说话的语气,想来一定是熳君的外祖母了。 她嬉笑着上前对着轿子深深一拜“孙儿给祖母请安。” 骄中老妇轻点了两下骄身,轿夫们便战战兢兢的放下轿子,跟在轿子后头的侍女们恭恭敬敬上前为老妇撩开帘子。 老妇虽然青春不在,可是一双金色眸子分外明亮。从脸型轮廓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她慵懒的倚在身后金丝织就的垫子上,一条蛇尾时不时的晃动,悠闲自得的很。 “你这小子,自从上次与阿钏产生龃龉,竟是再也不登门,我写书信给你,你除了尽显阿谀奉承之词就是送那么一大堆礼物来。你从不知祖母惦记你的心思,当真是好狠的心!”那老妇狠狠的指了指站在面前的水?,脸上却带着十足的欢喜之色。 “祖母恕罪,孙儿这不来给您请罪了吗?”水?轻快的走到老妇的轿子边“而且祖母,孙儿以后,要变成女人呢!” 老妇顿时哑口无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时之间呆在原处一动不动。 不只是老妇,在场的一众人一个个也是瞠目结舌,就连一直端着礼数的青年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娘?” 全场静的就连头发丝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水?的话就像是一记旱天雷,击中了在铁铮谷这票殚精竭虑活着的金蟒妖,而且是劈得外焦里嫩的那种。 水?心下觉得自己坏了事儿,是不是这样说给这已经不知道寿数几何的老祖宗听这滑天下之大稽的决定,会给这老祖宗气得背过气去。 “你这小畜生……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老妇忽然大笑起来,伸手招呼她道。 “我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你快上来,陪祖母说说话!” 无奈,水?只得上骄,面对了老妇。 “你这孩子,虽然一直男相,但是我知道,你啊,生了一副女子的心肠。” 镜夫人拉着水?的手不曾有一刻松开,水?竟是觉得这镜夫人对面前的自己,似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想来真的是太久未见孙儿。 “自那日你教训了阿钏一顿,我以为你就此要与金蟒家族结仇,没有灭了这全族只看你母亲的面子。旁人都道你是这天下最温柔的,可是祖母却知道,你发起狠来,谁也拦不住!” “祖母说笑了,孙儿怎么敢?”水?有一丝汗颜,不过听这金蟒老祖宗的形容,熳君的性格倒是和自己真的很像。 “你有什么不敢的?现在渡过了九重天劫,堪比上神。只是你刚才那一闹,实在是不好,这样大的动静,若是伤了人可怎么好?更何况这铁城之中还住着你祖母这把老骨头!你在门口这样放肆,可给阿钏留了面子?好歹他现在也是一族之长,他年少不懂事,你这个做表叔的若是不担待,他还能仰仗谁?” 镜夫人一连串的责问使得水?有些不自在,回想刚才的事情,却是自己过分。她长叹一口气,连声陪着不是。 “孙儿啊,”镜夫人最终还是软下了语气,把水?的手握得更紧“祖母活不了多久,只盼着你们这些儿孙一团和气,你该不会连这点都不能满足祖母吧?” 水?咬了咬嘴唇,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镜夫人知道自己孙儿的性格,他若是做不到,绝不会回答。 有时,镜夫人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性格,究竟是死板不知变通,还是正直可爱。 好在现在自己外孙的能耐,只要不是主神,再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祖母。” 水?忽然想起了正事,看着面前的镜夫人道。 “其实孙儿此次来,除了看望您老人家。还有就是想向您求一块儿宝地,修炼突破九重天劫以后新领会的法术……您也知道,若是留在礡凌山,来往祝贺孙儿应付不来。” “自然,你是我的外孙,不来这里还能去哪儿?”镜夫人笑着道“这铁铮谷依山而建,因为采矿形成的山洞更是无数,你选一处你喜欢的便是。” 镜夫人撒娇一样搂住了老妇的胳膊。听着老妇絮絮叨叨说着那些她不曾经历的往事,虽然水?一副聚精会神听故事的样子,偶尔还会接茬,可是她的思绪却早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就像是一场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梦,可她却真真实实的感觉到,这场梦,怕是很难醒的了。 代替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妖活在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他的爱恨情仇,家族荣辱都要自己一力承担。那另一个世界的她呢?真的就在那场电梯事故里面香消玉殒了吗? 她的事业,她的亲人,她的朋友,还有她的心头大患……这些都要怎么办? 水?沉沉的叹出一口气去。 随着轿子的颠簸,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上升。 回过神,整座轿子竟然是置身于一架庞大的电梯……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电力,水?不知道这座机器的发动原理。 她想到了自己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心下忽然像是空了一大块,恐惧就像毫无预兆喷发而出的火山,再一次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下意识的更加用力抓住了镜夫人的手,镜夫人明显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温度自水?的手掌传来。 “孩子别怕,”镜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和缓慈爱“祖母在呢,你安全了。” 水?忽然怔愣,安全了? 镜夫人指的是,渡过了九重天劫,火熳安全了吗…… 她抬起自己烈火颜色的眸子,正巧与镜夫人金黄澄亮的眼睛相对。 镜夫人眸子里的温暖笑意,那只有慈祥长辈看孙儿时才有的包容欢欣让水?有一瞬间竟是想躲在镜夫人的怀中痛哭一场。 镜夫人觉察到了身旁的人有一丝丝的抽泣。她揽着水?的肩膀,不再言语。 自从女儿女婿与大外孙身死,她这个向来活泼开朗的小外孙变得沉默寡言。那个曾在山涧里为她摘下最娇艳的野牡丹,在她的画轴上画下最栩栩如生的蝴蝶的小外孙,从那一刻开始,变成了做事妥帖,温文尔雅的妖族首领。 阿熳,本该是个女儿。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好在身为蟒妖族,还有选择自己性别的权利。 镜夫人的居所在整个铁铮谷的最高处。屋子里的布置要比火蟒的住处更为华丽。 五彩缤纷的矿石被能工巧匠打造出不同的摆设,堆满了镜夫人的大厅。 水?在一盏青铜博山炉前站下,仔仔细细看了许久。 “祖母。”水?站直了身子,指了指面前的博山炉“孙儿想向您讨要这香炉。” “拿去便是了。”镜夫人头也不抬,她倚在软垫上,手中正剥着一个橙黄的橘子。 虽然觉得蟒蛇精吃橘子是个奇怪的事情,可是水?似乎更在意面前的博山炉。 因何在意,水?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博山炉就应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你多久……会见到铘那孩子……”镜夫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虽然是向着水?问话,可是眼睛却看着手边的一串七彩流光珍珠,眼中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经常。”水?脱口而出,估计那铘君与熳君,亲密的很。 镜夫人冷笑了一下,并不继续问。她把剥了一半的橘子随手扔在了案几上,看向了自己洞府的墙壁。 铘君是镜夫人的亲孙子,却也是这铁铮谷的耻辱。 下贱坯子生的低贱杂种,竟有福气飞升成主神。如果不是仗着自己是他祖母的身份,现在她看见铘君,也是要恭恭敬敬下跪磕头的。 “现如今你也是可以飞升的了,不想着与你那表哥做个伴?” 水?听着镜夫人略有古怪的问话,心下也没有想太多。 她背着手站直了身子说“祖母,孙儿浑身不自在,不知祖母能否现在就为孙儿安排一处清净地?” 镜夫人的嘴角不自觉的尴尬一笑,对着身边资历比较老的侍女说了几句,就让这名侍女引着水?去了一处洞穴。 临走时老侍女说此地曾经挖出过一枚罕见的灵石,故而留下的这矿洞,自然灵气逼人,修行最好。 “阿肯宝石?”水?心下想起自己最爱的电影,忍不住暗笑了几声。 水?出关之时,恰巧是午夜。金蟒的作息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时此刻,正是铁铮谷最为安静的时刻。 她回身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矿道,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矿道,大概再也没有办法让别人修炼闭关了吧? 半个月没有出来见人,水?觉得还是挺闷的,她站在洞外,恰巧月华透过铁墙上的窗子倾泻在她的身上,她忍不住伸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懒腰。看着窗外的景色,微微上扬了嘴角。 “妈的,也不知道这烫手的山芋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妖王?真的这么神奇还需要狗屁的庇护啊?” 忽的,甬道深处传来了一声咒骂,那声音带着醉意,言语之中尽是不满与轻蔑。 “都说他性子沉静彬彬有礼,是个君子。我从小就看不上他!娘们唧唧也有半分男子的样子!我怎么会和他攀亲?还有那杂种,到底是有什么颜面回来,当初也不过是给我爹提鞋罢了,下贱胚子!” 紧接着,便是一阵“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那声音的主人大概不知道,此时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就连灰尘落地亦可闻,他这样扯着嗓子乱嚷嚷,在空荡荡的甬道里,不知道把自己的声音放大了多少倍。 “也不知道是谁在大放厥词。” 水?暗想,忍不住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想过去看看,却不想又有另外一个声音符合。 第5章 金蟒宁儿 “君上何必为了那蝇营狗苟的妖如此不开心呢?九重天劫罢了,像是谁渡不了一样?他神奇什么啊?” 那声音娇柔抚媚,竟是令水?也是浑身一苏,心神荡漾。 估计,是个不折不扣的狐媚尤物。 可是论说话的人再如何丽色生春,骂自己是“蝇营狗苟的妖”,水?也丝毫不想怜香惜玉,只想赏赐她一个大嘴巴。 如此,水?更加好奇说话的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那小狐媚子叫男子君上,这铁铮谷冷镕道,除了火熳的那个好侄子钏君,还能有谁。 看来这个小子,真是不学好,这嘴巴不干不净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当年我祖母身陨,那铘的下贱娘亲趁虚而入,勾引我祖父,生下了铘这个贱种!就连太祖母都不喜欢他!可是祖父却还是给了他贵族身份,才酿成我今日还要喊他一声叔父的局面。哼……也不知道我那个姑祖母是怎么想的,竟是特别喜欢铘!时长带他去礡凌山红炎城,怎么不让这杂种直接变成她火蟒家族的人?” 话到此处,水?已经被气笑了,她原本打算明日辞别镜夫人就离去,不惹是生非。 大概是之前在商界摸爬滚打的时候忍耐的够了,现在置身于这个靠力量说话的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忍耐的必要。 表叔教训不受教的表侄子。 真是一片真心向侄子,她这是做了好事嘛。 “君上……” 说话的女子大概是身份低微,钏君的话听来有些刺耳,竟然开始绰绰哭泣。 “美人别哭!”钏君的语气明显转变。似乎是在哄着那女子。 “你与那下贱的女人可不一样,你是本君心尖尖上的人!” 那女子似乎很受用,立马破涕为笑,咯咯笑起来。 “那君上,可要给宁儿名分哦~” 言罢,一阵男女调笑的声音传来,水?忍不住对着夜空翻了一个大白眼,好一个绿茶婊,不知道男人的话最不可信吗? 她轻手轻脚走到那二妖身后,却深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虽说她闭关的地方是金蟒家族的禁地,不会有寻常妖来,可是这样忘我,也真是不堪入目。 “我说,二位停停?” 水?的话就像是一颗炸雷,吓得面前卿卿我我的二妖立马坐起了身子,那宁儿更是直接尖叫出了声,拿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穿。 “什么人?”宁儿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暗处大叫。 “‘蝇营狗苟的妖’。” 水?蹲在两个人对面,把“妖”字抻得老长,还不忘打一个哈欠。 “君……君上……”宁儿顿时吓得露出了蟒蛇尾巴,尾巴不偏不倚拍在了钏君的脸上。 水?觉得对面二妖的脸色一定极为好看,故而打了一个指响,一团白色的冷火升腾而起,把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照的犹如白昼。 “我说呢,果然好姿色啊!” 水?蹲在地上,看了一个满眼的春色。她用手支着下巴道“听说钏君已经有了未婚妻,是金蟒家族重臣之女,看你这头发的颜色,想来不是。” “熳……熳君!” 宁儿哆哆嗦嗦的往钏君怀里钻,可是现在的钏君俨然已经吓成了一个傻子,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心思来顾忌她?直接把宁儿推向了一边,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水?眼疾手快,直接站起身子拽住了钏君的衣领,钏君一个踉跄摔了一个屁股蹲。 “阿钏啊,表叔我呢,虽然是蝇营狗苟的妖。不过好歹做一族大君的日子要比你长,虽然现在不打算继续做男人,但是论做男人的心得,也是比你多。我可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了。” 水?再一次蹲在了钏君的身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位“表侄子”的脸。 常言道相由心生,可是这位钏君长得还真不寒碜,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双桃花眼招人怜爱,刀削一般的脸部轮廓使得他看起来英俊异常。 大概,只要是一族之长的血脉,长相都不会太差。 水?冷笑一声,轻轻拍了拍钏君的肩膀道“算了,有什么话明儿到我外祖母那里去说吧,用过早膳两刻钟之内,带着你的未婚妻来。如若不来,你今日的丑事,可就保不齐会不会传遍整个妖界咯!表叔可是给足了你面子,要不要的,你自己说了算。” 言罢,水?重新站起身,拍了拍已经有些褶皱的衣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甬道的另一面说“原本挖出龙血石的那个洞,不能用了。” 收起了自己的神通,这甬道之中再一次漆黑一片。水?现在是渡过了九重天劫的大妖王,这世上寻常的黑暗,根本奈何不了她。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心中暗暗数着自己的步数。直到见了月光,她足足走了九千九百九十步。 甬道转折处,便可通向铁铮谷冷镕道。直行,便可通往外部。 守在出口的侍卫看见熳君漫步而来,皆是行了大礼。 水?像模像样的对着两个侍卫点了点头。 她站在出口处,出口处没有路,下面便是百丈深渊。与其说是出口,不如说更像是一条水管被人用刀一下子劈成两半。 这里是闭关修行的地方,出关之妖。必定不需再走寻常路。 水?看着一片朦胧漆黑的下头,嘴角却是涌起一丝笑意,她伸平了自己的胳膊,脚下用力,大头朝下。 她听见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上的血红色长袍随着狂风摆舞,发出“烈烈”的响声。她的长发向上翻飞,而她的身子却是毫无顾忌的在向下坠落。就.像是一朵被从天空抛下的火焰在肆意燃烧。 从小,她最爱的感觉,就是失重。 就在她的脸马上就要接触到地面的一刻,她忽然停住了身形,只要她一吹气,地上的尘土就会飞扬开来。 身子重新向上而去,在与地面有了足够长的距离之后,她的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 急速的向上让她的脸上绽放开遮掩不住的笑容,这样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人的快感刺激着她每一寸肌肤,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 她的生命在另一具躯壳里重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非凡体验。 自由。 终于,她停在了半空,满月在她的身后照耀四方。 不知为何,泪水忽然涌出了她的眼眶。 她不知道她原本的世界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会不会在她父亲的操控下偃旗息鼓。她离世以后,那些恨她的人会不会拍手叫好。 可这一切忽然变得不是那么重要,这几日她越来越熟悉这幅身体,也越来越喜爱这里的日子。 即是如此,那她就好好享受身为妖王的日子,好好的守护住火蟒家族,把阿燎抚养长大。 “火熳。”她双手合十,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你放心,我不会白白占用了你的身体,你既然也想变成女孩子,那么我,就会代替你,用女子的身份,看遍世间的一切。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未报的冤仇,统统托梦给我,我一定会让你达成所愿!” 第二日一早,水?就大大方方的去了镜夫人的住处,来来回回看见的所有人都对她的出关表以恭贺。水?心情好,也一直面带微笑一一谢过。 走到镜夫人用膳的地方,主位上坐的就是一脸安详笑意的镜夫人,旁边,却是个有一面之缘却称不上相识的妖。 不就是第一日来铁铮谷外出迎接的那位。 那人原本是与镜夫人说笑,见水?仰首阔步的走进来,率先起了身,对着水?深深行了一礼。 “恭贺妖王出关。” “多谢。” 水?知道自己无需回礼,越过他对着端坐在圆桌前的镜夫人抱拳行礼。 “祖母贵安。” “嗯,这几日你也是辛苦了。”镜夫人溺爱的看着水?,对着她摆摆手说“坐到祖母身边来。镇儿,你也坐吧。” 原来,这个妖叫镇。 水?看着一桌子奇奇怪怪的早膳,实在是觉得无法下咽。山鼠野兽一应俱全,有的甚至还带着毛发,看来这蟒族还是没有脱离茹毛饮血的习惯。 就怕镜夫人犯起所有老人家的通病——劝儿孙多吃点,所以水?赶紧找了其他的话题。 “祖母。您还从来没告诉过我,阿钏他到底和谁家的姑娘定了亲。” 镜夫人无奈的皱起眉头。 “熳儿你真是被那雷劈傻了,你忘了,定亲的那天你还在呢?是和阳春氏的女儿铓啊!” “啊~孙儿想起来了!是那个姑娘啊!”水?虽然并不知道这铓是何许人也,却还是装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这姑娘可是美人坯子。” “自然。” 镜夫人回答的时候还不忘了看一眼一旁的镇。 “祖母,孙儿现在已经大成。没有意外一会儿就要回到礡凌山准备我妖王大典的事情,等日子选好了,祖母您一定要赏脸来啊。不过我来了这么久一直闭关不见人,这要走了,总是要见见我那表侄子不是?” 水?话音刚落,就见镜夫人的侍女来报,说君上带着铓姑娘来请安。 水?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心想这钏君也还算是遵守约定。 不多时,只见以钏君为首,进来四五个妖。 钏君小心翼翼走上前来,见水?一脸和缓笑意的看着他,脚下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呦,我这侄子昨夜里是干了什么好事儿今天脚下竟然是这么软。” 水?支着下巴,笑嘻嘻的看了一眼随他一起来,在身后底底垂着头的宁儿。 口出狂言的丫头,原来不过是个爬床侍女罢了。 “君上,小心啊。” 一名浅蓝色纱裙的貌美女子自然而然的扶住了有些摇晃的钏君,眼中得到关切之色溢于言表。 “这就是铓,未来的君夫人。” 镜夫人看着少女的目光很是慈爱,看样子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名为铓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的头发如沐金沙,甚至要比钏君的发色金的更加纯粹,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这女孩儿,大概是这铁铮谷冷铁道血统最为纯净的妖了吧。 钏君尴尬的对着铓笑了笑,把自己的胳膊从铓的手中抽了出来。 铓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给彼此最大的体面,或许就是身居高位的夫妻,最后的底线。 水?拿起镜夫人侍女递过来的一块儿手巾擦了擦手,说“这铓我是第一次见,可是祖母发现没有,她的眉眼,似乎有点像我母亲。” “正是!”镜夫人觉得水?一语道破,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特别是那一双眼啊,和你母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水?看着镜夫人的表情,便已经知道了镜夫人对这位准曾孙媳妇的喜爱。 那个宁儿,还真是不知好歹,她究竟有几条命可以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铁铮谷冷铁道某得一席之地? “祖母,孙儿有件事儿想求您。” “你说。” 水?抬手指了指下头低眉顺眼的宁儿道。 “您也知道,我礡凌山红炎城向来是男子当家,自从我母亲和嫂子去世就再也没有过一个正儿了八经的女主人。我这冷不丁的想变回女儿身,身边不能没有个懂事儿的丫头伺候着,这丫头我倒是很有眼缘,不知道祖母与阿铓姑娘舍不舍得?” 此言一出,四下里一片寂静。宁儿更是抖如筛糠,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豆粒大的汗珠自她的脸上滑落。 宁儿知道,昨日自己的口无遮拦早就已经触怒了高高在上的水?,自己要是被水?要去,哪里还能有活下去的道理?听闻这位妖王对下人向来苛刻,无论是多么亲密的人,只要是有一丝一毫的不恭敬与差错,小则受罚入狱,大则被废百年功力。 可她,统共也不过才二百多岁,哪里有功力让水?去废…… “呦!这是急着谢恩了吗?”镜夫人不自觉的笑意渐浓,她喝了一口手边的清水说。“阿铓,这是你的丫头,你说呢?” “还是请妖王换一个丫头吧。这丫头蠢笨,且君上是使唤惯了的……再去妖王那里……不得当。” 那阿铓的声音极为好听,似昆山玉碎。加之轻轻缓缓的语调,让人心神为之荡漾。她虽然嘴上并不愿意把宁儿送给水?,可是嘴角已经扬起了遮掩不住的笑意。 钏君与宁儿的丑事,她这个未婚妻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听着镜夫人的意思,这宁儿是她的侍女,自是要她来做主的。如此羞辱之事,下作之人,她早已经想除之而后快,可是她与钏君毕竟没有成婚,地位未稳,猛然出手顾忌颇多。现在有一个熳君想替她除去后患,何乐而不为啊? “一个丫头,铓姑娘舍不得?”水?觉得这件事,自己理应推波助澜,所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是,这宁儿虽然是低贱下人,可是毕竟也是我的心头所爱……” 铓不傻,知道水?今日一定会把这丫头带走,可是为了不得罪自己未来的夫君,又不得不和水?打着哈哈。 “一个命如蝼蚁的丫头!我就做主了,熳儿喜欢,带走便是!” 镜夫人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在场几个人的心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道会说道什么时候,还不如她这个无人敢反驳的老祖宗一语定夺来的省事。 “那孙儿多谢祖母,本来也是和祖母告别的,我礡凌山还有事,要早点回去。” 说着水?起身,对着镜夫人深深一拜。 “好。” 镜夫人心中舍不得,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只是记得,要多来看看祖母。” “是。”水?答了一声。“等我回去好好归置归置礡凌山,请祖母去小住。啊对了……” 水?指了指已经瘫倒在地的宁儿。 “想来这丫头一时半会儿是高兴的反应不过来,就烦请哪位等她好了,帮我送回礡凌山去。我,就此告别。” “恭送火蟒王。” 殿里的人见水?要走,由着那镇带头,除了钏君和镜夫人以外,无一部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齐声送别。 这感觉真好,水?暗想。 她刚刚迈出脚步,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回身看了看耸拉着肩膀,眼睛直勾勾看着脚下的钏君。 “阿钏,你是我的侄儿,我自然是真心待你。可你不要忘了,如今这妖界除了那个金鹏大王,唯我独尊。下次见我,要老老实实的跪拜。” 言罢,她对着众人邪魅一笑,扬长而去。 第6章 女使与烼长老 水?是顶着一颗炎炎烈日回的礡凌山,当她回到红炎城的时候,发现本应该在睡梦中的火蟒族依旧一派热闹。 每当公司有什么大事,她的员工也是这样加班加点。白日是火蟒族的夜晚,想必,这也算是加班了吧? 走到红炎城的城门下,水?背着手,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众妖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向着水?的方向望了去,一瞬间,妖群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一片沸腾。紧接着跪了一地,水?一眼望去,只觉得一片火红,太过晃眼。 熳君飞升为妖王之后,他的族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尊容。 “君上回来了!是君上啊!” “我就说君上福大命大,怎么可能会怕那小小闪电呢!” “当然,我们君上无上法力,谁人动得了!” 水?听着人群中如此议论,顿时汗颜。 兄弟,那可不是什么小小闪电,那闪电,可是真的把你们的君上给劈死了啊! 虽然心中吐槽不断,但是水?依旧是保持着微笑,一路上对着跪拜的族人挥手致意,颇有王者风范,直至到了自己的揽月峰,她觉得自己手都要断了,而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虽然她人不在,但是所居宫殿中依旧有人守着。她看着出来迎接的一水儿都是标志可人的火蟒族少女,而不是原本阴着脸的水蟒族大汉,心下就知道一定是梵谷在选择她贴身女使上下了一番功夫。 七日之内能做到如此,也是难为了这位小兄弟。 水?进了大殿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看着室内的装潢,忍不住长叹一声。看来日后还是有的忙了。 她招呼了一旁侍立的众少女们。 “你们之中,谁是掌事儿的?” 其中一个粉衣少女款款而来,对着水?深深鞠了一躬,抬头的一瞬间竟然红了脸庞。 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这张男人面孔,实话实说,熳君,当真算的绝世美男。 虽然这几日见的蟒族贵人都美。却没有一个能像熳君这样超凡脱俗,天资卓绝。 若是非要找出一个与他相比,那大概就只有那个什么沽泽上神了。 想到那沽泽上神也是穿越来的,却很是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水?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知为什么,水?总觉得那个沽泽会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绊脚石,大概是那张脸太欠揍? 水?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上位之后,第一个干掉的,就是曾经看过他狼狈相的人。 她绝不能让那个贪恋这个世界繁华财富,利欲熏心的小人影响她回到原来世界的计划! 少女见水?只是干瞪眼并不言语,心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得保持着行礼的状态。一时之间,众女使也都大气不敢喘。 “君上,你这样,是要我姐姐一直端着礼数吗?”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众侍女中突兀传来,水?这才收回了心神。 “抱歉。” 水?一脸歉意的看着那个粉衣少女道。自己方才出神,竟是忘了还有这么一群妙人儿在跟前儿。 “是我不好跑了神,这位姐姐你平身吧。” 那少女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起身。竟是直直的跪在了地上,把头埋得更深。 “王上恕罪,我妹妹言语无状冲撞了您。奴婢下去一定好生管教。” 那少女称呼熳君为王上,想来是个礼数周全且心思缜密的。毕竟现在的熳君,真的就是妖王。水?一向是喜欢这样聪慧的人,故而觉得有这样的丫头在身边,万事好办了许多。 “起来吧,你妹妹也是护姐心切,如此情分,我怎么会责怪?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粉衣少女起身,又恭恭敬敬给水?行了一礼。 “奴婢卿,方才言语冲撞的是奴婢妹妹翎。” 水?点了点头,继续打量了其他几个人,一一问过名字,又闲谈了几句。 六个女使其中卿最美,特别是笑起来,梨涡浅现,明眸善睐,让人如沐春风。 卿的妹妹翎,腰肢纤细,牙尖嘴利,是个利索厉害的性格,与姐姐截然相反。 名为安的女孩儿身材稍稍丰腴,皮肤却犹如初雪般洁白,话不多,却能句句说到点子上。 名为琦的女孩儿虽然五官精致,让人挑不出错处,却生了一副让人记不住的容貌,眼中时长透露着算计。可有让人觉得她的算计并非恶意。 名为晗的女孩看起来年纪最长。生了一双剑眉星目,煞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从她的站姿身形看得出是个武功高强的。 最后名为堕的女孩儿,容貌算得上是好看,却也不甚出挑,只是面容温和,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水?忍不住心中把梵谷称赞了八百遍,这六个女子各有不同,可取长补短。短短时间内可以安排的如此妥帖,真的就算是把整个礡凌山交给梵谷,也是放心的啊! 就在水?有事要吩咐下去的时候,忽然侍卫来报,说是烼长老求见。 水?想起了第一次相见之时那老头的嘴脸,心中忍不住轻蔑一笑,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且外头先候着。” “几日不见,君上别来无恙?” 水?话音刚落,就见烼长老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凝重的梵谷。 水?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她还没有传召这老头,这老头就自己走进来,明显是来触霉头的。也不知道是往日里熳君对着这位“司马昭”太过放纵使得这老头子放肆惯了,还是这老头天生生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心肠。谁的茬儿都敢找? “阿卿,你既然是领事儿的,我这里有些事情要吩咐下去,最后要谁去办你做主就好了。” 水?说的慢条斯理,全然无视自己闯进来的烼长老。 烼长老的脸上慢慢变的铁青,他虽然知道熳君厌他,可因为他是宗亲长辈,故而熳君向来处处给他脸面。可是现在,熳君竟然对他视若无睹,竟是把几个使唤丫头排在他的前面,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前给他难堪,这是何其侮辱! “君上!” 烼长老忍无可忍,忍不住抬高声调。抱拳跪在了大殿正中央。 如此,熳君还不下来扶他起来?谁不知道熳君性子最温柔,他对待外族向来冷脸,可是对待自己的族人,“小心谨慎”不足以形容。 几名女使见状不由得向后退了退,烼长老的性格人尽皆知,是有了名的不容人。这样难缠的人物,谁也不愿意与他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第一,我最近食欲极佳,去寻这天下最好的猪牛羊,鸡鸭鹅在山中找个地方圈养起来,供我日后食用。第二,我临行前吩咐过梵谷去找妖界最好的裁缝与珠宝匠人来,等阴阳仪式之后,给我牢牢看好了做衣裳首饰的进程,一刻不能耽误。第三,过几日铁铮谷会送一名女使过来,先给我好生教导我们火蟒的礼仪习惯,将来是要做我贴身侍女的。第四,给我找一把箜篌来,要龙血树为骨,珩玉山产的血漆涂身。” 说话的时候,水?全程未有抬头看烼长老一眼。她把玩着手腕上镜夫人送的一串四海蛟珠,语气忽然变得阴寒毒辣,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如刀子一般。 “重中之重,你们是梵谷选来侍候我的。你们的所作所为就代表了我,谁敢对你们不敬找你们的不痛快,就是让我这个妖王不舒心。让我不舒心的人,我决计不会放过他!同样,你们要是背叛了我,我也会让你们的家族陪葬,毕竟伤了我的心,代价是很大的。” 话是说给六名女使听,可是水?的眼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跪在下头的烼长老。 她的眼神虽然淡然,却让人觉得是淬了毒一般,那毒一丝丝一缕缕,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侵占你的身体,腐蚀你的神经,最终至你于死地。 烼长老只觉得周身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是熟知熳君性子的。可是自从渡完天劫回来,面前的人,已经变得如他从未认识过一般。 “哎呦!烼长老!” 水?的声音忽然一高,惊讶的看着双腿已经有些颤抖的烼长老。 “您这是啥时候来的?我光顾着说话竟是没看见您。快起来,地上凉别跪着。” 她对着地上的烼长老抬了抬手,却丝毫没有真的想让他起来的意思。 见烼长老并不动。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梵谷,梵谷会意,从旁拿出一个蒲团放在了烼长老身边。 “长老坐。” 烼长老颤颤巍巍的想起来,却发现跪了许久腿已经麻了,如果强行起身,一定会跌倒在地,那个时候,恐怕就真的颜面无存了。 水?挑了挑眉,对着殿中所有的人朗声道。 “除了梵谷都退下,我与烼长老,有话说。” 众妖行过礼,纷纷退出大殿,这样的糟心事,谁还想留着不走呢? “烼长老,我呢有个毛病,就是做事专一,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方才我给我的奴才发号施令,没看见您,不好意思啊。” 水?轻笑着起身,对着跪在原地起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烼长老绕了几圈,忽然一出手,提着烼长老的后衣领,竟是直接把他提到了半空中,紧接着一松手,烼长老就像是一坨死肉被扔在了菜板上一样,被水?扔在了方才梵谷拿来的蒲团上。 水?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直视着烼长老因为惊讶而瞪得老大的眼。 “您岁数大了,我帮您一把。” “火……火熳,你当真放肆!” 烼长老颤抖着双唇,抬起胳膊指着一脸坏笑的水?。 “我是你亲叔父!更是族中长老,你居然敢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在长老会上告你一状?” “我是火蟒君上,更是这世间的妖王,你居然敢未经传唤闯入我的大殿,打断我的话,你就不怕我杀你全家?” 水?听了烼长老的话并不生气,反而是轻柔舒缓。 满满的戏谑味道。 “长老,从前我敬你是因为当年与孔雀明王一战你一直护卫在我父兄左右,且你是我父亲这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兄弟,只是功勋章也有吃净的时候。我未成为妖王的时候你与你儿子动不了我,现在我已为妖王,你们就别异想天开觉得自己可以奈我何。您是聪明人,道理我不多说。” 说着,水?拍了拍烼长老的肩。 水?是个尊老爱幼的人,家族中的长辈向来对她赞誉有加。她们水氏一族历史悠久,相与的也都是高门大户的人,像是烼长老这一类人水?见的多了,知道有时挑明了要比维持那虚伪的和平来的重要。 烼长老在火蟒族位高权重,逼不得已她不想与他动手,毕竟将来,她还要利用炯为阿燎铺路。 经过这次对话,想来烼长老也会有所收敛。毕竟烼长老不是傻子,权衡利弊这种事,他最在行。 烼长老咬了咬牙,抬头之时,眼中已经是一片猩红。 “君上的话,老朽记住了。” 水?点了点头。 “我走的时候吩咐,尽快准备阴阳大典的事儿,我想长老来,也是为了找我说这件事儿的吧?” 烼长老咽了一口唾沫,从袖子里取出足足有三寸厚的大册子,恭恭敬敬递到水?面前。 “君上请过目,这就是当日的一应安排与宾客名册。” 水?看着那厚厚的一册,只觉得自己眼角抽动,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阵厌恶。 不过这是熳君成为妖王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大事,必要将这仪式办的利利索索妥妥当当。 费点心神,也总比办的难看要强。 “有请金翅大鹏王吗?” 烼长老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别人倒是罢了,他一定要请。虽然我们是蟒蛇,与猛禽素来不睦。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王不见王的道理。”说着,水?把那册子放在了一边“长老操劳这几日方才又与我废话这么久也是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等我看完了这安排要是有什么不妥再寻你来。” 烼长老以为方才自己那么一闹,水?不让他见点血这事儿就不算完,可没曾想到水?这么轻易就让他走了。 他试探着挪动自己的腿,可是发现这腿依旧是麻的动弹不得。 他的动作水?尽收眼底,忍着想讥笑出声的冲动,她对一旁的梵谷招了招手,吩咐梵谷找个辇架来送烼长老回去。 不多时,四个火蟒族壮汉就抬着一副通体乌黑的辇架跑了进来。梵谷装模作样的把烼长老扶上辇架。 水?却是没有急着让辇架走。她绕着辇架转了几圈,最后拍了拍辇架的椅子。 “长老可知道这辇架,原本是我父亲的?” 烼长老闻听此言眉头一锁,起身竟是要下来。 “您安稳坐着。”水?却是按住他的肩膀继续道“今日我就把这副辇架赐给您了,只希望你记得我父亲的音容相貌,我父亲的宽宏恩典。为火蟒族的壮大延续保驾护航,毕竟阿燎年纪尚浅,未来还要仰仗您呢!” 烼长老心下并不知道水?一出接着一出到底打了什么算盘。他的手不自觉的抓住座椅的两侧。好半天也才说出一个“是。” “还有,不必给铘君请柬。毕竟这群妖汇集的地方,不适合他这个神君。” 说完。才让抬着辇架的妖们离去。 水?站在原处背着手,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看着烼长老消失的方向。她所居的地方虽然叫做殿,却也是挖的极深的洞穴。任凭外头的阳光再如何的炽烈,也照不进她所站立的地方。 大殿四周点着长明灯,灯光的映射在她火一般颜色的瞳孔里,仿佛她的眼中就跳动着明亮的火苗。在灯光的照耀下,地上映着她颀长的影子,她扬起自己微尖的下巴,眼神中布满了鄙夷的神色。 老头子,你想要的,注定在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你所倚仗的儿子炯,也必定成为将来阿燎掌权最大的支持者。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讥笑。 转身的一刻,她忽觉,在这个世界活着,也不会是一件枯燥无聊的事儿。 “梵谷,派人告诉阿燎,等睡醒了就来我这里用膳,和他的炯师父一起。” “是君上。” “哦对了,命令下去,从今以后,我们礡凌山再没有什么君上,有的,是王上。” 梵谷傻愣愣看着水?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向内室的背影,心中却没来由的涌上一阵哀伤。 若是换了还本的熳君,方才断不会那样对待一向蹬鼻子上脸的烼长老。 熳君不是没有霸气,只是对待自己的族人,他选择的永远是放任。 不知道这个异世界的女子,占着熳君的身体,会做出怎样一番的事情来…… 第7章 火蟒姬君 忙了这些时日,礡凌山也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甚至白日里也是妖声鼎沸,妖来妖往。 红月州是最大的妖州,种族众多,又加上此次盛会邀请了这天下所有有头有脸的妖族首领,就单单是妖精们的长相,也够这辈子没出过礡凌山的火蟒老弱妇孺看个过瘾的了。 感觉脖子随时要支撑不住脑袋的蜥蜴精吃馄饨的时候被火蟒族的摊主问“你说我们是表兄弟吗?人类都管你们叫‘蛇舅母’,说不定还有点关系呢?” 蜥蜴精摇了摇头,指着对面身躯硕大,三角脑袋,浑身土黄色,皮肤起起伏伏的岩蜥精喊道“四表哥,舅母最近好吗?西域还好吗?” 对面的岩蜥精似乎是喝大了,猛劲儿的摇着头说“好个屁啊,最近半年之内居然下了两场雨,给我老娘都弄风湿了!” 这边操着浓重关外口音的黄鼠狼精拿着摊位上的老鼠干啧啧称奇。 “哎呀灰大姐你快来,你瞅瞅,人家这的耗子做成干儿,都比俺们那嘎达活着的大!这要是搁在咱山里,不得一口吃个猫啊。” 穿着一身花衣服叼着烟袋的灰老鼠精狠狠的瞪了一眼黄鼠狼精说 “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是竹耗子,品种就不一样事儿的,比啥啊?” “哎呀你们两个老太太,搁路上就吵,到了礡凌山还吵吵,闹不闹心,早知道就不和你们一群老娘们出门子了,老烦银了嗷。” 浑身白花花,就像在雪白的面粉里打过滚的刺猬精仿佛早就受够了黄鼠狼精和老鼠精的聒噪,忍不住说了两句。 “你个老爷们嘟囔啥!” 这一次,黄鼠狼精和老鼠精难得的一致对外。都恶狠狠的啐了刺猬精一句。 “狐媚子和大长虫呢?”忽然发现狐狸精和蛇精不在,老鼠精忍不住伸长脖子在妖群里寻找。 “狐媚子说看见了多年不见的南方老姐妹儿,要到人类的世界去逛逛开开荤!长虫是蛇,和火蟒是一个物种,有优待!银家去领好处了!”刺猬精长叹一声“我要去逛逛药材,咱就客栈见吧!” 说着,四脚着地一路扎着行人扬长而去。 “啧啧啧啧啧,狐媚子咋说也好几百岁了,咋不知羞呢?”老鼠精豆粒大的眼睛露出鄙视的光芒,忙不迭的吸了两口大烟袋。 “知羞还是她吆?”黄鼠狼精的大白眼恨不能把眼珠子都翻出来,只可惜她白眼仁少得可怜“你说这一路上她嚯嚯了多少大小伙子?” 两只老妖精这一路一边聊着八卦,一边逛着集市。 披着斗篷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其中高的那一个一边吃着手里的烤山鸡,一边暗戳戳的发笑。 “王上何故这样开心?” 梵谷手中拿着一竹筒清茶,抬头看着吃了一手油的水?。 “没啥。”水?嘴上说着,可是脸上却还是隐藏不住笑意“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像我四姨奶说话的样子。” 梵谷知道水?来的地方和这里天差地别,所以有时候水?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他也从不追问。只是点头而不语。 “王上临时搭建的客栈已经供不应求。开的这个集市这几日也赚了不少的钱,只可惜,阴阳大会结束了,就这样荒废掉了……” “不啊不会荒废。”水?咬着鸡骨头,大着舌头说“要是这么荒废了不就劳民伤财了?好宝贝全世界的人都想要,可是有的时候无处寻,我们这个集市啊,就这么留着。” “可是……”梵谷张大了嘴“这不合……” “不合什么?火蟒族有规定不能经商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就算有我来了也得改,毕竟经商才是我的老本行。” 说着她把手中的鸡骨头一扔。 “今天就逛到这里,回揽月峰。” 梵谷跟在水?身后忍不住啧了啧舌头,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水?下令除了到阴阳大典那日除了金雕王她谁也不见,却日日乔装打扮之后拉着自己来这集市看。原来是水?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番自己的谋划。她这是要把礡凌山敞开来做生意! 礡凌山常年封闭,是火蟒一族赖以生存之地。熳君在的时候,无论是谁,只要是火蟒的人想出礡凌山一定要有长老的手书,为的就是要保证火蟒一族的生命安全。 “姑娘此举,是在玩火。” “玩火?” 走在前头的水?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眉头紧锁的梵谷,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今夜月光正盛,银色的光芒就像是薄纱附在水?的身上。 她的眸子格外的亮,就像是镶嵌了举世无双的鸽子血。 “梵谷,你忘了我是火蟒,最不怕火!如果我什么都和老家伙一样,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回到自己的寝殿,水?直接回了寝室,百无聊赖的倚在榻上。后天就是阴阳大典了,之后她便可以恢复女儿身。寻找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 她忽然想起铘君来,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不见,铘君到底有没有在为她回到原本世界的时间点想法子。回去之后她一定要找当红的玄幻小说家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然后投资改漫画,做动画,拍电影,说不定会票房大卖。 想着,她竟然是傻兮兮的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她的眼角毫无预兆的流下了一滴清泪。她抬手拂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她死的时候,流言蜚语满天飞,那一次,她才真正的懂得了,什么叫做舌头根下压死人。父亲怪她无能,弟弟看她笑话。当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未婚夫,才知道幕后真正的黑手,就是自己相恋了九年的人。 她出身于高宅名门,从小跟着父亲在商界摸爬打滚,早就看惯了人心险恶,表里不一。 可时至今日,她依旧像个傻子一样相信着人性本善。或许这样的心性还会令她身陷囹圄,可是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这份执着。 没有谁的灵魂,生下来的就是黑色的。 她看着床榻对面的石壁思忖了片刻。 她一定要在石壁上凿出一扇窗子来,这样每天一抬头便可看见皓月当空,满天星辰。 她要在窗子对面的山头中上一棵树,不拘是果树还是什么,只要是那种可以枝繁叶茂,让她知道四时变化。 那就种银杏吧,她还可以用银杏果,给阿燎熬制甜汤。也不知道阿燎这个天生的妖精,能不能吃得惯人类的食物。 她想着一些有的没有,一阵困倦毫无理由的将她包围,她上眼皮喝下眼皮开始剧烈打架,竟然就这样沉沉睡去。 梦中,一名一身玄色的衣服男子背对她而立。那男子身量纤纤却十分的高挑,过分的瘦弱与过高的身高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单薄无比,摇摇欲坠。 男子的衣服上用银线绣着高山流水的纹样,十分雅致特殊。却不知为何,这样的纹样使得他看起来竟是那样的冰冷疏离,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氛围之中。 水?忽然觉得这人的心中,蕴藏着天大的寂寞。 她很想伸出手去拉住那人的手,可是她却发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她只能站在原地,不能向前一步。可又是在那一刻,她猛然发现,那人顶着一头红发。 就像是跳动的火苗,红的灼眼。 那人忽然转身,水?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熳君! 熳君似乎也发现了她。 熳君的手中执着一把扇子,扇子通体乌黑,散发着冷冷的寒光。那光芒过于刺眼,让水?忍不住用手挡住了眼睛。 熳君见到水?却并不惊讶,他执扇缓缓而来,半蹲着身子看着有些局促的水?,抬手握住水?挡住眼睛的手。 水?原本以为熳君的手势冰冷而滑腻的,却不想,自她皮肤传来的,竟然是阵阵温热。 她惊愕的看着面前的熳君。却发现熳君已是满脸的愧疚之色。 “水?,对不起,却也谢谢你。阿燎,火蟒族,我曾经的一切就都拜托你了。” 熳君的声音很轻,却是带着让人形容不出来的温婉和煦,像是一记迷药,使人只想沉浸在他的话语里,如痴如醉。水?在不知不觉之间放下了戒心,任由梦中的熳君捂住自己的手。熳君把自己手中的扇子放在水?的手中,抬手间还不忘抚了抚水?的长发。 “这是谢礼。今后这具身体便是你的了,想怎样,任凭你做主。” 水?很想问熳君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到这个世界来,又为什么偏偏是穿越到了他熳君的身体里。她占据着熳君的身体,那么现在的熳君,到底在哪里。 可是她却发不出一声。 熳君的手轻轻拂过她错愕的脸庞,他的眼中,竟然有些艳羡之色。 “请把我没有做到的事情,按照您自己的心意去做吧。谢谢你,让我解脱。” 言罢,熳君的身体在水?的注视下缓缓变得透明,直到最后,水?的面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猛然从梦境中醒来的水?不知道怎么,忽觉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恶心,她一个猛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床沿十分痛苦的干呕了一阵,闻声赶来的梵谷忙不迭的递上一杯清茶,水?摆了摆手,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恶心。 梵谷惊慌失措的为她顺着后背,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水?才觉得胃里没有了刚才的火烧火燎。只是觉得自己的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蛇胆大补,这次她可是亏大了。 “王上这是怎么了?” 梵谷一边找人清理现场,一边看着露出蛇尾巴,瘫倒在榻上的水?。 水?没有心思顾及自己这样堂而皇之的露出蛇尾巴是不是有伤大雅,面对梵谷的疑问,水?只是有气无力的哼哼了一句。 或许她应该告诉梵谷,在梦里正主来找她,说了一堆不清不楚的混账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觉得熳君的意思,就是要她按照自己性子替他活下去,并且要肩负起火蟒全族的安危。 这不是放屁是什么?但凡挂上火蟒君上的名头,就哪里还有了随心所欲活在世上的权利? 虽然心中有着千百个疑问,但是请这位法力通天的熳君就此放过她,再也不要来找她,不然不用等到她自己把胆汁吐个干干净净,直接割出来卖给药材铺多干净利索,这个千年老蛇胆,还不知道能创造多少的药用价值呢!蛇胆明目,说不定以熳君的寿数,这蛇胆能医死人肉白骨! 水?病病殃殃的躺回了床上,半睁着眼睛看着洞顶发呆。 “梵谷啊,阴阳大典开始之前,就不要来找我了,我想好好睡一觉。等到了该梳洗打扮的时候,让卿她们来便是了。” 梵谷没有多问,也没有反驳,他看着床榻上已经双眼紧闭的水?许久,忽然想起熳君在的时候。 熳君,从来没有这样无所顾忌的躺在一个地方,露出自己的蛇尾,让所有人别来打扰,只为了能好好睡一觉。 如此以自我为中心,肆无忌惮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不是熳君的性子,这样下去,被拆穿是早晚的事情。 “姑娘,现在的你,和我们君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梵谷虽然动也不动,但是言语里的情绪,却是差到了极点。 水?缓缓睁开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的眼中流转。 “所以,熳君从不表露自己真正的心迹,究竟是他思虑过多,还是有你们这些,逼着他活成木头的妖存在?梵谷,我不是熳君,所以我活不成他的样子。我只能,活成我想要的样子。” 梵谷一时之间有些窘迫。 水?的话化成了一道绸缎,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心。 熳君的心意他从不知晓,可他却清楚的知道熳君并不快乐。以水?的说法,他也是令熳君压抑的原因之一吗? 梵谷的心忽然凉了半截。他咬了咬牙,对着并没有看他的水?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水?的卧室。 水?无奈叹息,在这里,想安安静静的睡个好觉,还真是不容易。原本她以为,梵谷是熳君的心腹,应该是对熳君最为了解的人,原来非也。 这熳君,活的还真是难过。 虽然没有什么睡意。但是水?依旧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里还在转悠着最重要宾客的名单。那个她最想见的金雕妖王,到底会不会准时出现? 现在的她在也没有什么奢望,只是希望将来的日子不要有什么大波折。她不知道什么是岁月静好,也不是什么喜欢舞文弄墨的文艺女青年。 可是她也有疲累的时候,比如现在。在原来的世界,她的愿望也是奢望。 她想到一个没人能找到她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睡到自然醒。 转眼到了阴阳仪式的正日子,太阳刚刚西斜,卿就带着其他几个女孩儿来到了水?的寝室,那时的水?已经沐浴完毕。 水?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中熳君这张俊朗中带着一丝邪魅的脸,忍不住用手轻轻抚了抚。 堕已经拿起木梳轻轻整理着水?的头发。她手中握着水?如黑色丝绸一般顺滑的长发,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今日是奴婢第一次服侍王上,不知王上要如何束发?” “你看就好。” 水?笑着回答,熳君这张脸,就算是把头发像和尚一样都剃了,那也是绝无仅有的美男子,还真的不拘是什么发型。 堕扫视了一下桌子上摆放的几个冠,又回身看了看水?今日要穿的礼服,便不再说一句话,手下的功夫逐渐快了起来。 “王上,”一旁的晗却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您要我去调查那不速之客的身世,又不让我解决了他,到底是为什么?” “人界的道士罢了,他不动手我们先行一步,显得小家子气。”安一边整理身后水?的礼服一边道“不过是个御灵观的道士。” “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御灵观最为下作?”翎的脸上忽然露出十分嫌恶的表情“曾经叱咤风云的化蛇娘娘,就是栽在了御灵观那帮狗道士的手里!” “多话!”一直未开口的卿终于忍不住嗔怪了一句。“你多大的胆子,敢提起化蛇娘娘?” “让她说,反正现在也是怪无聊的。”水?为了配合堕的动作,尽量保持着一动不动,现在难得有趣事听,又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水?虽然实现研究了这个世界的天界与妖界,却不曾把眼光放在人界,去了解人间修士的事情。且作为一名十分喜爱《山海经》的人,对于化蛇二字,可是感兴趣的不行。 翎显然是忌惮了自家姐姐,忍不住瞟了卿几眼,迟迟不敢开口。 “王上。”卿一边给堕打下手一边道。“今儿是王上大喜的日子,这样晦气的话就不要说了,等来日让翎慢慢说与您听,她讲故事,是最好听的。” 水?无奈,只得挑了挑眉。卿的话没错,凡事都要讲个好彩头,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只要喝下阴阳泉,她就可以恢复女儿身,可以正常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堕把青玉冠戴在水?的头上。又仔细看了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直到水?自己照好了镜子,觉得一切完美无瑕,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梳子和没用的冠。 水?在几个姑娘的簇拥下换好礼服,在梵谷特地备下的大铜镜里足足端详了自己半刻钟。 这张脸,这幅男儿身子,从今就要消失了。就算有一天熳君真的回来,水?也没有一副原本的身子好还他。 水?想起梦中熳君的话。 这幅身子,从今往后就任由她水?做主。 熳君。可能我对你不住,但是你放心,虽然不是心甘情愿的夺了你的身子,但是既然我今后要被称为“熳姬”。我就会让天下的妖神知道。 红月州礡凌山火蟒一族,必将是妖中之最,熳,是独一无二的妖中之王! 水?暗暗的想着。接着对身边的卿点了点头。 卿会意,带领着几个女使齐齐下拜高声道。 “火蟒姬君,千秋万代!” 那声音响彻了整个寝室,随着几个女使的声音,寝室外头候着的随从侍卫高呼“千秋万代”的声音犹如波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水?随着那声音一步步走出寝殿。 寝殿之外,阿燎为首,带领着火蟒族的长老宗亲等候多时,见水?面无表情的从寝殿而出,阿燎先是深深一拜,紧接着带着身后的人跪地叩拜。 “火蟒姬君,千秋万代!” “火蟒姬君!千秋万代!” 第8章 不速之客名为沽泽 水?走出自己的洞府,漆黑的天幕上早已悬着一轮如侵染了鲜血一般的月亮,今夜的风要比往日里更加阴冷刺骨。 或许是因为太多的大妖怪聚集在此,现在,怕是没有比礡凌山红月城更加妖气冲天邪气肆意的地方了。 水?站在洞府外的悬崖边上,微闭着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张开双臂,让这血红色的月光扑了一个满怀。她綦色的吉服沾染了红色的月光,衣服上的花纹霎时间显现,那原本银白色的花纹沾染了红月之光,就像是在水?的身上点燃了无数的萤火。一道道纹路赫然形成了一副图画。 礡凌山! 水?对着月光缓缓睁开双眼,红色的月光映在她火红的瞳子里,升起一层微薄的红色涟漪。 山下前来观看典礼的火蟒族人一个个激动地痛哭流涕,乌泱泱的跪了一地。 那火一般的发色,远远看去,整个揽月峰就被包围在了火海之中。 何曾几时,火蟒以一己之力对抗蓝孔雀明王一族差点灭族,沦为这世间的一抹尘灰。 若是没有熳君。火蟒仅剩的族人,也早就在争斗中分崩离析。 现如今熳君成了妖王,妖族今后以火蟒为尊,从今往后,除了铘君与金雕妖王打上门来,再不会有谁敢于他们火蟒一族为敌。 “今日。我火蟒族火熳,再也不是什么熳君,而是熳姬!”水?忽然开口,她虽不用力讲话,声音却传遍了礡凌山的每一个角落“曾经为着族人,我以男子身份示人,如今我已然是这天下的第二位妖王,无需任何隐藏,大可按着自己的意愿活着。谁敢阻碍我,便是要碎尸万段!谁敢伤我火蟒一族,我便烧了他的疆土,灭了他的魂魄!” 短短几句话,却是振奋人心。火蟒族再次欢呼沸腾。 水?心满意足的微笑看着自己的子民。却也不耽搁时间,脚下轻点,纵身一跃便飞在了空中。 身后一众妖也跟上了她的动作,个个凌空。向着阴阳泉而去。 火蟒族的阴阳泉,就在天界圣泉发源地的一侧。对于这次仪式,虽然烼长老心里对熳君老大的不待见,但是知道这次关乎于火蟒族立威,故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仪式之前,水?早就派了梵谷和卿来查验,要是梵谷和卿说没问题,那必定是百密无一疏。 各位妖族的首领早就在这真正的会场等候多时,见水?一行人自天上而来,如火球般坠落,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失礼,齐声道了一声“妖王。” 水?轻巧落地,抬了抬手示意众妖起身。 她甩了袖子坐到主位,这才有心思仔细看了这烼长老布置的会场。 果然呢,烼长老的规划不曾让她失望。 无数的青色妖火把整个会场照的通亮。嘉宾坐席等级分明,离水?最近的便是剩下四个蟒族的大君,之后便是狐族,狼族等有头有脸的大家族。离得远的,那些看不清面容的,想来就是些人员众多,或者出过一两个法力高强却也很难称霸一方的妖族。虽然水?对这些妖都不曾见过,或许是因为这身体主人还有些记忆留在身上,那几位首领看着也并不陌生。 只是水?瞥向阴阳泉旁那条潺潺小河的时候,心脏忽然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般,猛然的作痛让她一瞬间身形一颤。 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心口,皱紧了眉头。 这……是熳君的痛吗? 水?扶着宝座上扶手,眉头紧锁。 一身厚重华服的烼长老微微眯着眼睛,把水?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他故作小心的看了看一旁的梵谷。朗声问“吉时已到,可是请王上开始吗?” 梵谷也看见了方才水?的失态,知道烼长老又怎么会安了一副好心肠。现在说王上身子不适,一会儿火蟒王身子较弱在大典失态的事情就要传遍整个妖界,这位从前的熳君未来的熳姬会受到多大的质疑。 可是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梵谷又不得不去。 梵谷觉得自己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硬着头皮,看向了水?。 未等梵谷开口,水?已经坐正了身形,她轻轻抬起右手,自她葱白一般的指尖生出一点火苗,红色的火苗如小精灵一般跳跃着,脱离了她的指尖。 火苗快速的升空,一路越烧越旺,直到越过观礼的妖,那原本如豆粒大小的火苗竟让变成一团熊熊烈火,转眼之间又化成了一条巨蟒,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向着阴阳泉中的阴泉而去。 那条烈火化成的蟒蛇在阴泉上空盘旋了片刻,随着一阵疾风翻腾向上,转眼之间蟒身急剧收缩,最后化作一滴红色的液体,坠落而下。 那蟒,原来是水?的指尖血所化,所谓十指连心,指尖血,犹如心头血。 阴泉接触水?鲜血的一霎那,绛红色在泉眼之中蔓延开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水面上出现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紧接着泉水之中竟然缓缓升起一盏红玉杯,那杯中盛着一捧清水,是与周围绛红色截然不同的透明色。 火蟒贵族中,由两个少女搀扶着,缓缓走出一名老妇,那老妇头发花白,佝偻着腰,拄着一根足有精壮男子大臂粗的拐杖。她在少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那阴阳泉。水?也从宝座上站起,随着那老妇一同走向阴阳泉,她的身后跟着梵谷阿燎,还有自己的六个女使。 烼长老一早就在阴阳泉边准备好了供桌香炉等一应物品。按照规矩,族中长辈为大君端来阴阳泉水的时候,大君要先祭拜好祖宗,并说下早就准备好的祭文。 水?走到供桌前,一撩自己的衣摆,潇洒脱俗,引起其他妖族前来观礼的少女惊呼阵阵。其他妖族的男子看着自己带来的夫人女儿姐妹这样没有分寸,都一个个的小声呵斥着。 一个即将变成女子的男子,有什么好看的!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水?跪在自己祖宗牌位前,凡是在场的火蟒族一众妖也对着牌位的方向跟着下跪,跟随着水?的动作恭恭敬敬的对着牌位磕了九个头。 “列祖列宗在上,我第九代火蟒族大君火熳,今日与此地告慰各位英灵。从今日起,火熳便要遵从本心,以女子之身示人。火熳身为妖王,定不忘自身使命,养育阿燎成人,待阿燎可以独当一面之时交还大君之位。护好火蟒族周全,确保我礡凌山风调雨顺,我族繁衍生息,绵延万代!望祖宗垂怜。” 说完,她抬手点燃了桌上的六根香,递给了阿燎三根。 阿燎怔怔的看着水?,一动不动。 水?方才的一席话,根本不是烼长老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什么还位于他,这是哪里来的浑话? 水?的手又向前送了送,看着双眼发直的阿燎忍不住小声嗔怪道“想什么呢?拿着啊!” 阿燎机械的抬起手,接过水?手中的香。 “阿燎,必将为第十代大君。若有半句虚假,定要让我天罚加身,不得好死。”说着,水?把香举过头顶,对着牌位再次拜了三拜,这才起身把手中的香插进了香炉,她对着阿燎一使眼色,提醒着阿燎把香也快点插好。 “真是有情有义的妖精,竟然是堵上了自己亲生骨肉的出路。”北顾山狐族的大师兄自顾自的喃喃几句。 “人家已经是这天下独二的妖王,子孙后代要什么没有,这礡凌山啊,怕是看不进去了。”火狐的族长却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北顾山狐族师兄轻蔑的看了一眼见不得别家好的火狐族长,不与他争论。 谁不知道妖精最为在乎的便是自己的族群洞府,外面再别有洞天,也不及原本的洞府好。 阿燎一言不发的插好香,缓缓退到了一边。方才的火蟒族老妇已经颤颤巍巍的为水?端来了那盏阴泉水。 “王上,您的兄长饮下阴阳泉之时,是老身的夫君伺候,今日就有老身为您效劳。”那老妇虽然身形不稳手上打晃,可是阴泉却未有一滴泼洒出来,她恭恭敬敬的把一盏泉水送到了水?的面前。 “烛姬婆婆,有劳。”水?故作镇定的接过了烛姬手中的泉水,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无人知道,此时此刻,水?的心中已经响起了一阵阵的凯旋曲,她手中的哪里还是什么泉水,根本就是她通往这个世界妖生巅峰的催化剂。铘君曾经说过妖族撑得过四重天劫就是了不得的事儿,只要她帮助阿燎冲破四重天劫,那么火蟒族的担子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仍在阿燎身上,一心找回原本世界的方法就是了。平时唱唱小曲,喝喝小酒,看看帅小伙,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水?激动的肩旁双手有些颤动,就差马上要笑弯了腰。她看着那盏阴泉,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差临门一脚,她一定要沉得住气,一定要拿出大妖王的风范,可是……哈哈哈哈哈,她实在是太兴奋了,马上就要破功了怎么办~ 想到此处,水?只能把那阴泉送到嘴边,等喝完这泉水便是有了所有的保障,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喝为妙。想着,她微微仰头,泉水入喉,只觉冷冽甘甜,也是喝不出什么其他的味道。水?原本还想,这样能定下性别的泉水,肯定是奇奇怪怪的味道,就算是花椒辣椒陈醋臭豆腐加在一起混合而成,她也是接受的。 就在水?马上要一饮而尽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不远处卷起一片砂石,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猛地飞过来,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水?的手上,还剩下一半泉水的盏应声而落,碎的四分五裂。 那旋风一下子席卷了整个会场,水?的四周顿时飞沙走石,模糊了所有妖的视线。众妖们被吹得五迷三道,里倒歪斜,惊叫连连。 那莫名其妙的风中,还夹杂着一股子神气。 “叔……姑母!!”辨别不出方向的阿燎拼命挥动着自己的胳膊,虽然被乱了阵脚急于逃命的妖们撞得连身子都站不稳,却还不忘呼喊着水?。 忽然,他的手背被强而有力的手掌握住,握住他的人不由分说把他护在怀里。 “少君别怕,王上法力通天,定会安然无恙。” 阿燎一惊,这个声音…… “炯师父!”阿燎本能的抓住了炯的衣袖大声叫嚷“有神仙来砸场子!” “那他定将有去无回了!”炯同样大声道。 炯知道,现在的火熳做事不似从前总是留着几分面子,现在的火熳说她狂妄也好,疯魔也罢,总之只要谁与她找不痛快,那谁就是不长眼。而他火炯,就只有一个任务,便是护住阿燎的周全。 话音刚落,燎便看见一片混沌中,一道道法术爆裂的光芒在风沙之中若隐若现,紧接着一道火光冲天,席卷了整个会场,这一道巨大的火柱不费吹灰之力便压制住了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风沙,这场狂风才算平息。 众妖们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直接倒地不起。个个灰头土脸,就像是举家逃难,足有几月不曾沐浴的难民一般。有甚者直接显出原形,在角落里团成一团,抖如筛糠。 是呢,这风中夹杂的神气,唯有天上的上神之佼佼者才会有的气息,不是普通妖精能承受得住的。就连阿燎自己,也是瑟瑟发抖。 “沽泽,我火熳今天,必要取了你的性命!!!!!”一道尖锐的女声撕破了这破晓前最后的黑暗,紧接着,只见一名头发散落,身披宽松华衣的女子手中握剑,与那不速之客打的正酣! “哎呀……”方才斥责自家女子没见过大世面的妖族首领们见那女子的容貌也发出了如自家女子一样的惊呼“这是……竟然会有这样绝世无双的容颜!” 第9章 生死之仇 水?眼前的烟雾散去,她死死盯着面前不知所措一脸懵逼的郭少丞。 依旧是那么浮夸的一身金甲,今天,水?非要扒了他这一身嘚瑟的装扮,让金蟒家族帮她打造出一套纯金首饰不可! 郭少丞手中还提溜着一只已经化出原形的一只鱼精。他站直了身子,一脸无辜的看着面前已经连刺他数剑的红衣女子,清了清嗓子。 方才远处他看这里妖气冲天,又想到这里是天界圣泉的发源地,可是他怎么就忘了,这也是火蟒的地界? 他想着反正都是下界一趟,过来看看,要是有什么大妖怪在此兴风作浪,一锅端了不是省事。 可见到的,不是在原来世界只出现在新闻网页时尚杂志上的水家大小姐水?吗?自从那日她被曦光那条金色长虫带走了之后,两个人还没见过呢!只是这无冤无仇的,不,若是说有什么冤仇,也不过是她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在他的神帐里出了丑,这也不至于上来就刀剑相向以命相搏吧? 斗了几句嘴,就坐下了生死之仇?这芝麻绿豆大的屁事儿又要豁出性命的报复吗?这大家闺秀也未免心眼太小了点吧? “沽泽上神?”妖群里一名青色长发的男子看着被金光笼罩手中还提溜着一条鲤鱼的郭少丞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喃喃道。 四周的妖精闻听此言,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不知道这天上的沽泽上神最为飞扬跋扈,每天带着自己的天兵天将四处降妖除魔。这样也就罢了,据说这位上神的风流韵事也是多之又多,是天界万千仙女的偶像。这位上神也向来是来者不拒,那外头的私生子更是数之不尽。能组成一个天兵营都不为过! 只是不知道这沽泽上神是怎么想的,今日要来触熳姬的霉头,两方动起手来,还不得山崩地裂,惨绝妖寰? “你想钓鱼执法,也要挑挑地方。”水?早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她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宝剑。一道岩浆一般的红光贯穿了整个剑身,散发出阵阵热浪。“看你这一身装扮也是个人民币玩家,今天,我就扒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家伙的皮!” 那阴泉的泉水她只喝了一半,身体上的变化她一清二楚,可是就因为一清二楚,她才恨不得杀了面前的不速之客。 之前烛姬婆婆说过,这阴阳泉只能饮一次。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她喝下阴泉所有的水,也改变不了自己这幅半男不女的身子! 她变化的,只有肚脐以上的特征,而下面,却还是个男人的身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辱我真身……今日还打破我的阴泉盏……你这个loser,是仇富吗?!?!”水?大喝一声,双眸的血红色似要喷出火来,吞噬面前的人。 水?手腕用力,再次向着郭少丞一剑劈下去,郭少丞把手中的鲤鱼一抛,一把通体洁白如寒冰的剑出现在手中,他来不及多想,只能一个招架,才保住了自己左边胳膊。 “我打坏你什么陪给你就是了,至于……”郭少丞不知面前的女人怎么跟发了疯一样,招招想要夺取自己的性命,剑剑奔着自己的要害。丝毫不看在两个是从一个地方穿越而来的情分上手下留情。 “你打碎了老娘的阴泉盏!如此耻辱,如何不杀!”水?似乎已经因为愤怒丧失了理智,她手中的宝剑已经燃起一层烈火,一剑挥出,火花四溢,那火花沾到郭少丞身上的铠甲,立时之间烫出一个大洞。 郭少丞竟然一时之间招架不住,一闪身,向着天空而去。 水?也是腾空而起,一瞬间便追了出去。 众妖早就看傻了眼,按理说,妖王杀了上神,天庭绝不会作罢。天将闯入蟒族的阴阳宴,也是禁忌。 这两个人无论谁杀了谁,遭殃的,必定是他们这些吃瓜群众。真是劫数啊…… 阿燎虽然担心水?的安危,却看见了那条被郭少丞抛出的鲤鱼,鲤鱼有气无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尾巴,那一张鱼嘴一开一合,似乎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他赶忙从地上拾起那条差点成为别的妖精脚下亡魂的鲤鱼,一路小跑到了小溪边,把鲤鱼放入了水中。 鱼儿落水,溅起水花无数。 “快走吧!别让那个什么狗屁上神再捉住了!”他对着鲤鱼大喊一句,擦了擦鲤鱼溅在自己身上的溪水,又转身回了会场。 妖王去追杀那不速之客沽泽上神,一群有头有脸的妖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默默无语。 可天空忽然传来的一声爆裂又让所有妖精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翻滚的乌云之中,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交相辉映,时常相互碰撞产生惊天动地的巨响。忽然,云层之中冲出一条红色巨蟒,对着那白光扑杀而去,白光也不是吃素的,瞬间化成与巨蟒身量相同的水柱。二者互相吞噬互相抵消,竟是引来道道闪电。 本该是太阳初升的时辰,却因为妖王与上神的斗法使得礡凌山的山空乌云密布,太阳透不进一丝一毫的光芒。那层层的黑云就像是这天下最为坚固的结界,把礡凌山与外界切割开来。 整片大地漆黑如夜。 天上毫无预兆的降下雨来,抬着头看热闹的众妖来不及躲闪,都被这雨水迷了眼睛。妖们一个个急忙低下头,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 忽然,众妖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一阵烟雾席卷而来。众妖只能看见,那烟雾之中似有一个女子影影绰绰的站在那里,手中还握着一把燃着烈火的宝剑。 “今日之事,在场的若有谁敢多嘴多舌,我定要踏平他的洞府……”水?幽怨的声音自那烟雾之中传来,她的声音阴狠毒辣,似乎是带着无形的剧毒,透过皮肤浸透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身子骨。“从今日起,我熳姬,与沽泽上神,水火不容!” 言罢,那烟雾中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翻滚不断的一股烟尘。 “这就完了?”一直仰着脸看天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木蟒族大君木枉嘴角抽动,摆正了自己的脖子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钏君“打完了?雷声大雨点小?” “高手过招,看的是意境,你没看那个沽泽已经落荒而逃了吗?我叔父,这个!”说着钏君对着枉君挤眉弄眼的晃了晃大拇指,一副自家亲戚了不起的样子。 枉君见钏君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轻蔑的“哼”了一句,这架打的,可真是狗尾续貂。一开始那熳姬的架势,就是不杀了沽泽妄为蟒蛇,现在好了,还没见血呢,两个当事人就走了。 丢人!太丢人了!奇耻大辱!!!! 回到揽月峰自己的寝宫,水?狠狠的撤下自己身上因为打斗已经破败不堪的华服,她看着镜中如此狼狈不堪的自己,就想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怎一个‘丢人现眼’能形容得了? 好歹之前,她还是一个男儿,就算变不回女人,她时间长了也是认命的。可是现在这幅像是拼接而成的身体,难道不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和侮辱吗? 上天垂怜,让她既有女人的容颜,也能体验男子的乐趣? 谢谢,她不需要,她只想岁月静好的做个美丽的蟒族女妖王,仅此而已!! 镜中的自己,身量并无变化,而脸,却是水?原本的那张脸。 她不是大众审美上的美女,没有一双勾魂摄魄的明眸。 可那一双丹凤眼,却是凝聚了这天下一切的凌厉,外眼角微微上扬,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带了几分凶狠。面若莹玉,雪落其间恍若无色。高挺的鼻梁微翘的鼻尖,一张桃花色的嘴唇,即使不沾染一分一毫的胭脂,也是绝佳的好颜色。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说的,便是水?这样的女子。 可现在,纵使有着这样的美貌,又有什么用?她总不能将自己拦腰斩断,留下上半截身子。 这一切,都是那个沽泽的错! 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自那双如淬了寒冰一般的美目中噼里啪啦的滑落。她抬起自己的手,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可是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泪水依旧是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她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万分狼狈的出现在圣光夺目的郭少丞面前。 原来,只要是见到郭少丞,她便要在人前出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跟郭少丞八字不合,还是火熳与沽泽属性相冲。 “杀一个天神,也不知道是什么罪。”她暗自咬了咬牙,双手不由自主的握起拳头。她觉得浑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因为过于怨恨而颤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内心巨大的波动,妖王失控的后果现在的她一清二楚,她不能再失了分寸。 有仇可以慢慢报,反正妖和神都成成千上百年的寿数,她与那个什么狗屁沽泽,来日方长! “姑母!”阿燎的声音自水?的寝室外传来,伴随着那一声喊的还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水?知道,自己的心腹们一定是担心她的安危,处理完会场的烂摊子就急慌慌的赶了回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急忙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脸。 果真,六名女使,梵谷和燎喘着粗气,一股脑的都涌进了她的寝殿。 “走路这样慌忙,没规矩啊!”袖子后面,水?故意用嗔怪的声音道。 众妖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还不适应水?说话的声音。 “王上,您还好?”卿咽了一下口水,怯生生的问。 “姑母您……这是哭了?”阿燎听出了水?声音的异样,下意识的上前一步问道。 水?知道自己瞒不住,长叹一声放下衣袖,满脸的陶醉神色。 “原本,为男儿的时候,我便觉得自己风流倜傥,可谓‘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谁知我变成女子,竟然也是这般的梳云掠月,清逸出尘。怎么能不叫人感动?”说罢,她还扭捏作态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众人听了这一番话,皆是瞠目结舌,虽然水?的话说的不假,可是这样毫不遮掩大大方方说出自己优点的妖,他们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见到。虽说说出这话的人全然不虚,竟也是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恶心。 也不知道自家的主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雷劫,竟然真的性情大变,变得这样寡廉鲜耻。 唯有梵谷一个人知道真相,他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没“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啦,你们一干人等都退下吧,阿燎留下。”水?大袖一挥,吩咐道。 女使们一个个行礼后退了出去,只有梵谷一人还留在原处。 他看着水?红肿如桃核的双眼,忽然升起一阵愧疚。水?被困在这幅躯体中,要替自家的主子继续那原本与她毫无相关的一生。对于一个异世界而来的凡人来说,这一切都太过沉重而匪夷所思。梵谷虽然不知道在水?的世界水?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一定要不火熳大君,妖族大王的身份要轻松得多。 “王上!”梵谷对着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竟然是夹杂着一丝哽咽“无论如何,请王上保重。” “嗯好。”水?一脸狐疑的看着梵谷,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忽然语气沉重,还行了如此大礼。 “金蟒家族的镇君临走前送了一名姑娘来,说是恭贺您飞升妖王,成就女身的贺礼,还有一句话,无论如何也要让属下给您带到。” 水?思考了片刻,自己在铁铮谷冷铁道的时候和这个镇君也不过是几面之缘,没什么交情。这次镜夫人没能来参加她的阴阳典礼,莫不是镜夫人有话说? “镇君说,多谢王上为他妹妹除去了心腹大患,此恩此德,来日必将涌泉相报。” 原来,铓的哥哥,是镇。 第10章 活着为了逍遥 水?不想自己还这样不留心的给镇送了一个人情,她看那位钏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绣花枕头,估计将来的日子,这位身为外戚的镇君,会独掌金蟒家族的大权。 这大概是,水?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无意中的外交。 “现在天色已经大亮了,方才折腾够呛,你就先下去休息,揽月峰侧峰不是还有一个没有主的山洞?就把那宁姑娘安顿在那里,不必分配差事,入夜了带她来见我。” 梵谷得了指示,便撤了出去。寝殿中终于只剩下水?与阿燎。水?坐在小桌案便,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看了看一脸土色的阿燎。 “苏杭蛇族首领送的龙井,你喝吗?”她把茶杯冲着阿燎让了让问。 阿燎摇摇头。觉得面前的人越发的陌生。原本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叔父坏了脑子,行事诡异,可是现在,无论是外貌还是性子,甚至是神情都已经大变。从前熳君的习惯在这个人身上完全的无迹可查,有时候阿燎觉得面前的妖……变得更加像个人!阿燎不了解人,只是从一些和人接触过的族人们那里听说过。 他们说,人是这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存在,他们没有厚重的皮毛,没有坚硬的麟甲,但是他们有这个世界上最尖锐的武器。他们贪婪只知索取,杀死动物吃肉取皮,自己吃自己穿还不够,还要去卖给别人。他们尔虞我诈,心思狡猾,就算是至亲骨血,也可以为了权利而拼的你死我活,杀父杀兄。 这不,就是熳一点点变成的样子吗? “你对我,似有话说?”水?看着阿燎一直低着头不言语,她却是开门见山“你觉得,面前的我,已经不是我了对吗?” 被一语道破心中所想,阿燎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最后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还记得,我渡劫归来,临去铁铮谷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阿燎记得,那时熳姬告诉他,活着,是为了自己高兴,为了遵从自己的内心。 “可是姑母,你是妖不是人!你养牲口,还有这饮茶,难道不都是人类的做派吗?”阿燎因为过于激动,这个人向着前面探了探身子。 水?挑了挑眉。心想姑奶奶我就是人,还真不是妖,现在这幅身子,倒是可以叫做人妖。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妖,要修炼成人形吗?” 阿燎被水?的话问的愣住,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我也不知道。”水?老实不客气“大概是因为,凡人的样子与一样,说白了,我们妖,修炼到一定境界,也是为了成神成魔,所以化作人形,应该是必经的一步。你看你铘君叔叔,不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人是什么样?妖又是什么样?谁给的定义?妖就应该茹毛饮血,人就应该爱护花草?神仙就应该清心寡欲?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说着,水?再次喝了一杯茶“这茶叶与凡俗的茶叶不同,有清心的功效,我如何不喝?” “所以,姑母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自己心中所想?方才大典上姑母说下一任大君一定是我……我……” 水?端着茶杯的手忽然一滞,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她似乎从来没有问过,阿燎到底愿不愿意去做大君。 “你……不愿意做大君?” “自然不是。”阿燎赶忙摇头,他与水?一般无二的眼睛中升起一阵晶莹“我只是想到自己继任大君之位,便是失去姑母的时候,心中就……” 水?明白阿燎的心思,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面前情绪有些波动的阿燎。 许是阿燎这个孩子从小经历了太多生别死离,他的神经变得要比寻常妖脆上许多,他害怕失去身边的一切温暖保护,害怕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他的熳姬,一时间,水?想起了自己世界里,自己那个薄情寡义的弟弟。 “阿燎啊,”水?轻笑,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和善无比,就像是春日里的一缕暖阳“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寿数,等你渡过四重天劫,无论我多大年纪,这个位置便是你的了。你姑母我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想修个逍遥。如果你爹还在,我也坐不上这个位置,亦或者你爹不在的时候你长大了,我也不会贪恋什么大君之位。所以什么大君不大君的,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阿燎的眸子再一次暗淡了下去,他忽然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熳姬。 “可是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号令族群,才能不留余地的消灭一切对你我虎视眈眈的敌人。如我不是大君,见到烼长老我就要叫一声叔父,可是现在,就算是我抽上他一嘴巴,他也只能有闭嘴的份儿。不是因为我法力高强,只是因为我是大君,是他的主子。”水?的语气有些慢条斯理,她起身走到阿燎身边,把那瘦削的少年人搂在怀里“在你不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天塌了有姑母,水淹了还是有姑母。所以在不伤害其他生灵的前提下,我们阿燎,也自在随心的活着吧……” 阿燎被水?这样揽在怀里,忽然止不住的啜泣起来。他的叔父变成今日这个样子,如此的叛经离道,令人匪夷所思,一定是因为从前太苦了,现在他的叔父历经了九重天劫化身妖王,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脱,就算放飞自我也没有谁敢说一个不字,所以他就疯了,他要脱离过去的一切,包括他的性别 他的叔父,真的是太苦了。 可他的叔父变成了姑母,怀抱的温度竟然变得比从前温暖,他早已经忘记了被母亲拥抱是个什么滋味,想来,就应该是这种了吧? 他的叔父曾给了他父爱,现在要给他母爱了吗? 这些都无伤大雅,只要他的叔父或者是姑母,一直爱他,就好。 水?轻轻理着阿燎的后背,心下长长出了一口气,心想幸亏阿燎这孩子是个小傻子,对事情的关注点不够,不然不依不饶的说起自己行为举止反常,若是再说起从前重重,水?一句也答不上来,岂不是露馅了。 好在自己有一套给员工转移视线的好方法,说说理想谈谈人性,大抵也就是这么糊弄过去了,阿燎是小孩子心性,想的短。如果面前换了烼长老,应该就没有这么好蒙混过关了吧?今后,还是别太放肆,收敛点过日子比较好。 水?亲自送阿燎回了摘星峰,安慰阿燎睡下。回来的路上,太阳刚好升起到树梢之上,她站在礡凌山的岩石之上,看着天空发呆。 蓝天一碧如洗,这个世界的天,要比她家乡的天更加的蓝,那是一种近乎蓝色海水的清透无尘,朵朵白云在天空中随着风快速行走,她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现在的她,可以拥有成百上千年的寿命,停下来这样看着周围,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白云苍狗。 她下意识的扶住了身边的一棵枯木。 没人知道这树是何时出现在这里,只是知道从火熳把燎从战场上带回来那一年开始,这树便再也不逢春。水?细腻温润的手轻轻拂过这干枯的树皮,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一丝弧度。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棵树就像是一名久违了的友人,她竟是想对着这颗树倾诉衷肠。 “礡凌山处于火水冲突之处,长在这山巅之上,顽石之间,却也是难为你了。”她竟然是真的开口了“别人不记得可是我知道,你是熳君出生那日,他父亲亲手种下的,只是希望熳君可以像一颗坚毅勇敢的树木,无论经历了多少风雨,都能安然如泰山。” 可是那场令熳君家破人亡的战争,改变了熳君的妖生轨迹。违逆自己内心活着,再茁长的一棵树,也终究是会因为根烂了而病死。 “所以你心疼他,自己也不生长了吗?”水?长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这个红月州,要比我的世界有情有义的多啊……一棵树尚且如此,而在我来的地方,我真心爱过的人,竟然是把我亲手毁了的人……” 说到伤心处,水?原本抚摸着树干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她的眼中涌现出冰冷寒意,夹杂着恨与悲哀。 “我会想法子令你好起来的,毕竟这大好山河,你没有道理不去看看,你可是,熳君的挂牵。” 待在这幅身体里时间越长,水?便会看到许多属于熳君的记忆,体会到更多熳君曾经的感情。 比如熳君喜欢对着这棵树说话,比如熳君向往着那天上灼人的太阳,比如熳君喜欢吃羊多过吃牛。 比如,熳君从来没有吃过人。 “熳君,还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暖的人,难怪现在我的性格,会被梵谷他们这么嫌弃。”水?撅了噘嘴,拍了拍那颗枯树“我走啦,折腾了这么久我也乏了,要去好好睡一觉,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要过,钱还是要赚。不然,拿什么给阿燎娶媳妇呢?” 第11章 再见宁儿 水?虽然不是一个心眼大的人,这辈子却也最不爱给自己找不痛快。 现在这幅身子虽然半男不女,将来自己沐浴的时候,避开所有妖也就是了。如今的自己,看起来不过是个身材比较高挑的女人。明日再去看看火蟒族的法术,有没有什么能改变外形的。 她躺在自己的榻上,身旁的长明灯散发着微弱近似于无的灯光。 蟒蛇,都是视力极佳,他们不怕黑暗,只怕艳阳。方才沽泽砸了她的场子,她也定要做点什么作为回礼才好,不管有意无意,她变成不阴不阳的样子,那位罪魁祸首,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才是这天下的大道理。 她翻了一个身,看着床榻边的墙壁。不知火蟒族是有什么能工巧匠,竟然可以把这岩石打磨的这样光滑。也不知道火蟒族的石匠会不会雕刻壁画,她接下来要在这礡凌山做的事情,一定要找这世上技艺最为纯湛的师傅雕刻在万年不坏的岩石上,流芳百世才好。 “或许将来,妖精们会好好讨论讨论这个疯王火熳吧……我要是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也不知道后世会不会有个熳学,专门研究我作品里的风土人情,我平日里的吃穿讲究,我的一生心境变化,再给我加上一些,我也不曾想过的深意……”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她的四肢百骸也忽然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时之间再也动不了了。 “好好睡一觉吧……我该不是要脱皮了吧……蛇蜕可是很贵的……我有蛇胆蛇蜕可入药,有蛇皮可以做乐器与包包……我还真是浑身是宝……” 水?自言自语说着俏皮话,许是迷离之际,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扯淡,最后微微一笑,双眼闭合,连着三天,就再也没睁开过…… 三天之后,当水?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坐在她床榻之下的梵谷。 洞穴里常年不见天日,就算水?现在醒来,也不知道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坐起身子,发现梵谷背靠着床榻,缩成一团,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样观察梵谷。 这孩子的长相与名字,听着就不是这红月州的人,想来他能融入这个族群,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吧? 现在的水?,可以感受到熳君还留在这幅身体里一部分的感情与心境,每次见到梵谷,水?的都不自觉会放下所有的防范,所以这位梵谷,大概是熳君极为信任的人。 这样最好,不为别的,就只看在熳君和阿燎的面子上,梵谷也不会背叛她。 水?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生怕会吵醒梵谷。见梵谷睡得太死没有一丝半毫的察觉,水?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她轻轻催动法术,梵谷整个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捧了起来,轻轻飘在了半空中落在水?的榻上,水?又招了招手,榻上的薄纱落下,把里面的人遮挡的严严实实。 梵谷大概是看着自己睡死过去,怕发生什么危险,才一直守在这里的吧?现在她醒了,梵谷便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会儿。 水?蹑手蹑脚的给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便出了寝殿,直接来到了正殿。此时此刻正殿上空无一人,水?便知道现下一定是白天。 白天好,白天火蟒都在安心休息,而那位金蟒家族过来的小姑娘,一定在侧峰的山洞中大眼瞪小眼,无聊的就要翘辫子了。 水?想着宁儿初来乍到一定人生地不熟的心慌,正巧啊,她这个贴心大姐姐应该去尽尽地主之谊,与她交交心,毕竟以后就是要一起生活的人了。 想着,她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溜溜达达的去了侧峰山洞。 礡凌山揽月峰地势险峻,寻常妖精也是绝对上不来。一路上水?御气飞升,便来了连来往的路都没有的侧峰山洞。 如果不说这山洞是礡凌山的,这山洞中的摆设还真人让人只能联想到一个成语——家徒四壁。 五大蟒族中,最为财大气粗的便是金蟒,金蟒家族的矿石是天下妖神制作法宝的必选之物。其次是土蟒,地多,房地产自然也多,收租子都手软,活的那叫一个滋润。紧接着是木蟒,木蟒家族的草药就连天上的仙家都会垂涎三尺。至于水蟒,没人知道水蟒家族究竟有多少的财宝,水?只是觉得,这水?大概是有着和自己家里一样的祖训。 “永远不上市,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有多少钱财。” 虽然水?的爷爷没遵守这条老祖宗留下的祖训,可是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家里究竟有多少钱…… 综上所述,火蟒家族,是五大家族中最穷的。所以,水?没有办法任性的要求梵谷把宁儿的房间布置的更加漂亮。也正是因为这样,水?觉得火蟒族没个赚钱的正经营生,不是长久之计。法力高强有什么用?火蟒也不是山贼,仗着自己法力高强可以打家劫舍,去抢别人家里的钱财。 她的老本行是做生意,那就好好规划起来,也要让火蟒家族变得财大气粗才好。 她环顾着四周,光秃秃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这不深不浅的洞子里只有一张竹案一张竹床,一盏油灯,一个茶壶一个茶杯。 当真是让人看了心中难过。 好穷。 水?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起自己来的缘由是什么,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竹床上一个瘦削的女子背对着自己,面对墙壁,抱着自己的双肩一动不动,似乎就连呼吸一下都不曾有过。水?知道,那只可能是宁儿。 “你知道,我为什么点名道姓的要你吗?事先声明,我不爱女色,就算是爱,也不会捡别人用剩下的。”水?倒是不客气,坐在了竹案边。 连个垫子都没有,直接跪坐在地上,当真是硌得慌,水?忍不住龇牙咧嘴,破坏了早先想好的,她一定要一脸严肃。 毕竟,让宁儿归顺,和解救失足少女是个差不多的事情。 宁儿不说话,肩头却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慢慢回过头来,与水?的目光相对,水?的背后忽然一凉,手心升腾起一阵虚汗。 这哪里还是那日在铁铮谷看见那千娇百媚,令人春心荡漾的美人??现在,就是一个生生被折磨成怪物的女人! 当然,蟒蛇显出原形,应该也算是怪物。 宁儿原本白若春雪的脸颊上赫然多了无数道血痕,那血痕有深有浅,有长有短,有的已经发黑化脓,极为触目惊心。她的双唇干裂,露出血红色的血肉,原本一头柔顺的头发也发白打结,犹如冬日里枯黄的野草交织在了一处。 这张脸与“娇媚”两个字再也沾不上关系,这张脸让人看着只能觉得憎恶,恶心,唯恐避之不及。 宁儿原本水汪汪的一双眼,现在也是毫无光芒,那一层阴翳将她包裹,再无了初见之日,那魅惑主上的架势。 宁儿貌美。没了这貌美,她便没了活着的理由。就算不被送到这礡凌山来留在钏君身边,怕也只有被厌弃的份儿了。或许到那个时候,宁儿只有一死了之。 看来铓对她的恨意,早已经深入骨髓。 “你不必恨铓姬,身为钏君的未婚妻,她有权利恨所有与她抢夫君的人,虽然手段阴狠……却也情有可原。”水?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她一向觉得小三无耻,但是被折磨成这个样子的宁儿放在了她的眼前,她也不能不动容。 宁儿不开口,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再一次背过脸去。 水?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一团,这可不成,宁儿若是心死了,她接下来的计划要怎么办?铓为自己报仇没错,可是直接影响了水?的大计,现在,她又要费一番心思重新谋划。当真是硌牙! 她思忖了片刻,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说“那日我给你难堪,向金蟒家族要了你,其实是为了救你,今日你的遭遇也非我所愿,不如这样,你先听我说我的想法,无论你认同与否,我熳姬发誓,日后一定恢复你的容貌,让铓姬亲自向你低头认错,也要让金蟒家族尊你为姬,如何?” 第12章 硅谷与死仇 水?的一席话就像是石沉大海,落在宁儿那边,没有一丝半点的回应。 水?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睛看着宁儿的背影。天下的女子,无一不爱护自己的容颜,更何况是像宁儿这般貌美。宁儿心中不可能不恨,或者说,宁儿连水?也是恨的,在宁儿眼里,水?也是害了她的始作俑者。 可是水?既然说了会为她报仇,她不可能一星半点的反应都没有,水?不信,宁儿会不想报仇。 除非……伤害宁儿的人,水?不能动。 天上的水?不敢说,放眼整个红月州,只要是妖精,哪一个是水?不敢动的? 想到这里,水?心下忽然一沉,别说,还真是有这么一位。 就算是水?自己去死,也不能动。或者说,这个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水?还要为她百般遮掩,万般善后。 这样的人,这天地间就只有一个——火熳的外祖母,镜夫人。 水?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离开了宁儿的住处。 回到自己的殿中,水?坐在正位上看着长明灯跳动的火苗发呆。她支着自己的下巴,瀑布一般的火红色头发倾泻而下,长明灯火苗的光虽弱,可是落在水?的长发上,竟然是升起了薄薄的一层红色氤氲。水?眉头微蹙,嘴唇轻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美人伤神,是一件令观者伤心的事情。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当初,似乎是做错了。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守在我身边的几日,定是伤心费神。”就算是心中想着愁事,水?也听见了自己寝殿中传来的脚步声,这声音,除了梵谷,不会有别人。 “属下失仪了。”梵谷对着水?拱手一拜,从水?的面色上,梵谷大概是猜到,水?去见了谁。 “我们火蟒族,烛姬夫人的医术最好。宁儿姑娘的伤,我已经让烛姬夫人看过了……”梵谷顿了顿,当烛姬说宁儿脸上得到伤究竟是如何才到了今日这般田地的时候,就算与宁儿无关如梵谷,心中也觉得疼痛异常。梵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水?会把宁儿要来礡凌山,可是想来,此时此刻,水?一定心中难受。 “大概是没救了吧?”水?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问道。 “若是寻常刀伤还是有救的,只是宁儿姑娘脸上的伤是金蟒家族特有的蚀骨毒铁所伤,之后又被人在伤口上涂了木蟒家族亲自研制的毒药春日红……药量虽然不至死,但是想要恢复容貌,怕是比登天还难。” 梵谷的话虽然轻,但是在水?听来竟是惊心动魄,究竟是如何歹毒的心,才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傻子都知道,这一定是铓和镜夫人通力合作的手笔,铓恨宁儿这种身份低贱的丫头抢了自己未婚夫的宠爱,那镜夫人的恨呢……镜夫人是铘君的祖母,她恨的,只能是毁了自己儿子一世英名的,铘君的娘亲。 “妖界,谁的医术最好?” “招摇山龙首鸟身一族,凡间称其为神,实则是妖。” 水?对这个族群隐约有点印象,以前读《山海经》的时候,似乎是读到过。且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混血大族,应该不是好相与的。这招摇山在人界,也不知道,她这个妖王的手,到底能不能伸的那么长。 “修真界呢?” “回春堂。” 水?撇了撇嘴,这两方究竟是哪个比较好说话。 “或许,我应该出一趟门。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去人界。”水?喃喃道“那就去回春堂吧……啊对了梵谷,你差人去铁铮谷冷铁道把铓姬给我请来。” 梵谷并不知道金蟒族的恩恩怨怨,疑惑的看着水?,不知道水?要见这个表侄子媳妇做什么。 水?看出了梵谷的疑惑,她看着梵谷微微一笑说“我在金蟒家族要了宁儿的那一刻,宁儿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挨了欺负,我总得弄清楚来龙去脉不是?” 梵谷点点头,正要下去安排这件事,却被水?又叫了住,水?思忖了片刻,觉得还是等入了夜,火蟒们都醒了,再安排也不迟。 “礡凌山外,有一座瘴气密布的山谷,叫什么名字?” “归谷。” “哎呦!”水?听了梵谷的话,忽然眼前一亮“这名字好的很好的很,做个it行业有这个名字就万事俱备了,哈哈哈哈哈。是哪两个字?” 梵谷隐隐皱眉。面前的这位不是号称过目不忘一目十行吗?也不知道这礡凌山红炎城里面的藏书她到底有没有认真阅读,问题问的,好像是对礡凌山的事情一概不知。 “归来的归,山谷的谷。” “这两个字不好。拿纸笔来!” 水?的样子忽然兴奋的像个孩子,仿佛在不经意之间找到了这世间最好玩的事情。梵谷忙不迭取来纸笔。水?大手一挥,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硅谷。”水?一边指着纸上的字一边说“今后,那里就叫这个名字,找人把这两个字给我刻到山崖之上。之前搭建的集市,就搬到那里去。” “可是那里瘴气除了我们族人,别人无法靠近……那个集市是给谁准备的啊……”梵谷觉得,自从这水?变成了自己的主子,他便变成了一个傻子。水?想做的事情,他一概不懂不说,还要尽职尽责的陪着水?做这些荒唐事。 现在的自己,不就是愚忠傻子的典型代表? “另外,发出告示,说我们红炎城要招账房先生,掌柜小二,还有善解人意性子平稳的妖。不拘是什么族群,只要是觉得自己算数好,脑子快,便可来试试。” 梵谷的嘴角抽动,想着方才这水?还在哀愁宁儿的脸,现在怎么又这样眉飞色舞的安排起工作来? “王上,我们礡凌山的财政……我一个人就算的过来。”梵谷摊了摊手,就礡凌山那点钱,还是别给外人看了,他一个小小的礡凌山内务领事,有觉得面上无光。 “那是以前,你知道我原来在我的世界,是什么吗?”水?极为自豪的对梵谷挤了挤眼睛“年轻的商人中,我就是那个领头羊。” 说完这些话,水?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双手十指相扣,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喃喃自语道“oto,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是独一份,一定好用。” 梵谷一瞬间觉得自己活得实在是太艰难了。从前的熳君只是对外族的人暴力了一些,对自己的人可是极为友善呵护的,可是面前这位,对仇人暴力,对自己人也是不客气,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敢往上招呼。梵谷担心,和面前的这位在一起久了,怕是自己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你去吧,回你的屋子接着睡一觉,然后好好去办事。”水?指了指通道对梵谷说“入夜之后,让烛姬夫人来见我。” 九重天沽泽殿 郭少丞今日难得没有穿着自己闪闪发光的铠甲去招摇过市,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沽泽上神应天界神泉纯净之水而生,水通三界,他便是汇集了三界灵气的娇子。 郭少丞一身宽大云锦白衣,手中拿着一只段成两节的蛇形玉簪,他油亮乌黑还带着淡淡香气的黑发有一丝凌乱的披在肩上,浓密如剑的眉毛斜斜的插进了鬓边的碎发之中,他的睫毛纤长,一双朝露般清澈的眼中镶嵌着黑色珍珠般的瞳仁,因为思考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令他整个人看以来增添了一份忧郁。 天界第一美男,并非浪得虚名。 他就一直这样临窗站着,一动不动。引得府中的仙娥换了班儿的前来一睹自家上神的风采。 沽泽上神是喜欢笑的,这样深邃忧郁的神情,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大概是烦心的事情总也想不出一个头绪,郭少丞轻叹一声,双眼微合,沉沉的叹了一声。 守在院子门口的众仙娥忍不住你推我我推你,一个个尖叫出声。 自家的上神,容貌绝美的程度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颦一簇,都是那么玉树临风。 郭少丞似乎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动,抬起眸子看向了众仙娥的方向,他那微微发红的眼睛忽然变得柔光四射,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带着苦味的笑。 “众位姐姐,为我担心了。” 仙娥中又是一阵骚乱,有甚者直接倒地不起,郭少丞却是越笑越柔,风度不减。 “神府中的事情太少,你们在这发什么春?” 忽然,阴恻恻的一声像是一把带着诡异煞气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把这满园的春意绞杀殆尽。仙娥们像是听见了什么要命的声音,拖着几个倒地不起得到伙伴,逃命一般的跑出了院子。 郭少丞看见来者,忍不住翻了一个世纪大白眼。 这样煞风景,好死不死的人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沽泽上神的左膀右臂,几次出生入死大战魔族,最得力的下属,时时刻刻想要要了沽泽老命的手下神将——第二针。 第二针一身玄色铠甲,与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尽相同的是,他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孩童模样,脸上稚气未消,甚至还有一丝婴儿肥。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招人怜爱,鼻梁高挺,一双粉嫩的嘴唇如樱桃汁染就。 如此面相,大概是换了谁也想不到,这孩子竟是有着“天界第一杀戮兵器”之称的神将。 此神将在天界就像是瘟神一般的存在,神仙们各个避之不及。 唯独沽泽,有的是治他的法子。 透过窗子,郭少丞看着一副死了娘亲般臭脸的第二针忍不住想要玩笑两句,他倚在窗棂上,对着第二针扬声道“小家伙,今儿你家谁仙逝了?” “我家只我一人,只是我该放炮仗庆祝,你快要气数尽了。”第二针对于郭少丞的挖苦已经习以为常,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要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看来只要你敢去红月州,火蟒熳姬,一定会生吞活剥了你!之前你以为坐下的仇不大,你是乐观了。” 第13章 金梅家族 郭少丞的手中依旧是那断成两截的簪子。而他的脑海中,却是水?那双通红的双眼。这辈子,他从来没觉得谁的眼睛可以带着那样浓重的恨意,那样浓烈的恨意…… 郭少丞忽然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本来,他与水?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莫名其妙的在这个世界相识,本该本着老乡之间要互相扶持帮衬的原则,在这个世界各自闯出一片天地,可谁知,竟是这样阴差阳错的结下了梁子。 第二针说,作为唯一能不受礡凌山结界影响,在礡凌山来去自由的神仙,他闯入的是火熳的阴阳大典。打碎了火熳的阴阳盏,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火熳没有喝下足够的泉水,现在就应该是不男不女的双性人。 想到这里郭少丞就觉得心痛难当,心如刀割,如此貌美的女子,是个阴阳人??这真是……郭少丞不地道的“噗呲”笑出了声。不知为何,他笑得越来越大声,最后竟然是前仰后合,笑得泪水都出来了。 “你还有心思笑吗?”第二针瞥了一眼郭少丞,觉得这家伙还真是心术不正,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自惭形秽,觉得对不起人家?“那是位姑娘家!” “他不是熳君吗?怎么算是姑娘家?”郭少丞很想忍住自己的笑,可是尝试了几次也觉得这根本是徒劳,还不如放肆的大笑一场。 他当然知道水?是个姑娘家,那个出身高贵,从小锦衣玉食,为人飞扬跋扈的水家大小姐,竟然也有吃瘪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尊心被击得粉碎,这位大小姐会不会寻死腻活?这样的打击,哪里是谁都承受得住的?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谁让在原本的世界,这位水?,可是造成他死亡的间接凶手! “她现在是唯二的妖王,坐拥天下千万妖族。她的表哥又是天帝面前的红人曦光主神,你不怕她找你报复?” “你想多了。”郭少丞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一副全然不在意得到样子“如果她顺利变成了女人,现在着眼的应该是妖界的事情,那她自然不必来找我麻烦给自己找事儿。如果她现在是阴阳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怎么会到处张扬?还不得在洞府里躲着想办法?至于曦光……我和他向来不睦,而且他现在分身乏术,哪里有心情管他表弟的事情?” 天界谁人不知,现在天帝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女儿璃淳公主倾心曦光主神已久,恨不能日日夜夜追随在身边,任天后如何打骂关禁闭也是无用的。逼得曦光主神整日关着神府大门,连这位公主的面都不敢见。 “那你与那熳姬的仇怨,可是要想办法弥补?” “不必了。”郭少丞袖子一挥,脸上的表情越加得意“这是命数,也怪不得我。谁叫那鲤鱼精非得往礡凌山逃?礡凌山是神泉发源地,也就是我的生身之处,所以结界拦不住我。等我得空了,带上一坛好酒,请她喝一杯就是。” 第二针对着郭少丞翻了今天不知道是第几个的大白眼,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人会是他的顶头上司,明明都是水神,他这个若水中生出的神不是应该更高贵一些?统领百万雄师的难道不应该是他?怎的这样的差事就给了面前这个只知道发春的放荡之人?真是老天不长眼! 第二针相信他命由他不由天,看来升官发财这件事,还是要靠自己。 听说南极仙翁那里新研制了一批毒药,他还真是要去一探究竟。毒死这个登不得台面的混蛋。 礡凌山入夜之后,一向是十分热闹,再加上火熳渡劫成功,又大战了天上风光正盛的沽泽上神,火蟒族的人都觉得自己脸上有光,没事儿也要出来晃荡几圈,说说它们大王的丰功伟绩。 水?最近因为接受不了自己一副女人面孔却有着快要两米的身高,所以时长坐在一个地方动也不动,反正坐着也不影响她发号施令。她命人赶做一副黄金面具给宁儿,强行把宁儿从侧峰接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让安贴身照料。 安心思细腻,话虽少,可是句句都能直达心中,规劝这件事,她当之无愧。 烛姬夫人每日都来为宁儿换药疗伤,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宁儿的伤口终于有了愈合之象。 水?打定主意要亲自去一趟回春堂,可是她想见的人,却迟迟没来。她也不急不躁,每日都在寝殿里和六个女使说说笑笑,画着服饰的设计图和精巧花样。或是关起门来和梵谷密谈。 大概是时间久了,自从来了礡凌山红炎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宁儿,也愿意拿起纸笔,画上一画。 水?总是能透过那张面具,看见面具后面的人双目炯炯,宁儿的眼中,是住着希望的。那日清晨,水?遣走了所有的人,独自一个人在大殿上研究着一块儿新得的鸡血石。本该去休息的宁儿端坐在水?的身边,只是默默的看着水?把玩着这块并不出奇的石头。 “这不是一块儿值钱的东西,却是做印章的好东西。”水?也不看她,只是端详着这块儿石头。“想来,你是恨我的吧?” 宁儿不答,眼中却是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晶莹水光。 “你不愿开口说话,我也不逼你。”水?拿起毛笔,在一早铺好得到画卷上写写画画“我与铓也没什么交情,就算有,也绝对不是会为她出气的交情。你在冷铁道出言不逊,也不是我把你要来的理由,毕竟金蟒家族微不足道的小妖精,入不得我的眼。” 水?下笔行云流水,时急时缓,她不抬头,宁儿也不看她。 “你手上的花纹,才是我要你来的关键。”水?继续道“千年之前,你的祖上犯了罪,从金蟒贵族被贬成为奴仆。一代代与贱民混血,你先祖高贵的血统也是被稀释的不剩多少。你们家族,多久没有出一个你这样天生就有金梅印纹的人了?” 宁儿的肩膀忽然一僵,她双手交错,不自觉的越收越紧,面具后的一双眼瞪得老大,她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鲜血的腥甜霎时间在她的口腔中蔓延。 水?瞟了她一眼,宁儿的一举一动皆被她看了一个清清楚楚。她浅笑不语,低下头继续在卷轴上忙碌。 “王上……知道金梅家族?” 宁儿的声音嘶哑难听,兴奋,哀伤,委屈,数不尽的情绪一下子在她的话语中蔓延开来。 “嗯,记得。不然我为何要把你要到红炎城来。” 宁儿苦笑了一声说“怕是金蟒,都不会有人记得。” “所以啊,金蟒大概是没什么出息了。础润而雨,从你们大君身上就看得出,没什么指望。”水?说话向来老实不客气,语气中对钏君的鄙夷之情毫不掩饰“戳你的心了对不住。” 宁儿摇了摇头“我虽然是个下贱的奴婢,也确实像凭借自己的美貌获得一席之位,铓姬和太上夫人百般羞辱我他是知道的……可是,他连一声劝阻也没有,视我如洪水猛兽,唯恐沾衣……” 水?的笔微微停滞,她火红的瞳仁忽然缩小,之后竟是轻蔑的笑了笑。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便是这个样子,郎情似纸薄,转眼就不见。前头有铘君的母亲做例子,你还不知教训吗?” 宁儿沉默不语,现在说什么不都是徒劳了吗?相信男人这样的蠢事,她已经得到了教训。这教训与她而言,似海深。只是火熳才刚刚变成了女人,这话里的意思,仿佛是被男人伤过一般。 “所以,王上为何要做女人?” 水?挑了挑眉,忽然觉得这小妮子问起话来还挺噎人的。 “自是要祸害了这天下所有负心的男人,给你们这样的蠢妹子报仇。”水?对着宁儿抛了一个媚眼。 “明天,我再等最后一天,铓若是不来,我就亲自去找她。” 听到这个名字,宁儿胸口的起伏明显加快了起来,她还记得那日,铓狞笑着在她的脸上划了一刀又一刀,铓揪着她的头发,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那样钻心刺骨的痛,现在想起还是令她心惊肉跳。 “铓教训你无可厚非,你不要心生嫉恨。只是,我要你在前她伤你在后,现在是她抚了我的面子,咱们一码归一码。”说着,水?对着宁举起来自己这一会儿功夫就画好的画说“好生留着,日日都要看,这才是原本的你,这块儿鸡血石也是你的了,有朝一日刻成印,别的不刻,就刻‘宁姬’二字!” “王上!”看了那副画,宁儿忽然叩拜在水?面前,她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放声痛哭“宁儿今后便跟在王上身边,出生入死,只要您一声吩咐。” 画中女子身材曼妙,舞姿蹁跹,就连眼角眉梢都是风情万种,女子身处一片金色梅花林,花瓣飞舞漫天,仿佛是洒下了无数金箔。那女子的眉眼,与宁儿丝毫不差。 金蟒金梅一族,原本何其显赫?手中掌握的通天本领,竟是被人就这样遗忘了。 水?不是傻子,她不会放过一个对自己有用的妖。更不会错失一个,将来会成为阿燎助力的妖。 她嘴角微扬,伸出手拍了拍宁儿的肩膀。 “早些睡吧,明日,铓姬必到。” 第14章 做不成的交易 水?要是知道自己的嘴像是开了光,来这个世界,她说的第一句话一定是“送我回到原本的世界。” 昨日她说铓会来,只是想安宁儿的心,她从未想过,铓会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同来的还有铓的哥哥,镇。 真是体面的兄妹俩。 水?挑了挑眉,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除了晗以外的其他五名女使。五名女使皆是低眉顺眼,统一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个……” “姑母!”未等水?说完,铓直接退在地坚硬的实地上,对着水?深深叩首。抬头之时,眼中已经泛起一阵晶莹的泪光。她洁白的贝齿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仿佛随时都会咬出血一般。 水?见做戏的人多,这铓姬还真的是一秒入戏。忽然被打断了话语而有些不自在,索性她就闭了嘴,看着下头的铓。 “这一切都是铓的错,您不要与祖母产生了龃龉才好!” 水?忍不住轻蔑的笑了一下,上来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看似好手段,实则蠢得要死,看来这个铓,报复的本事很大,甩锅却是很笨。 “明人不说暗话,”水?实在是懒得与这个铓聒噪,上演一出苦情宅斗大戏。“宁儿勾引钏不对,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三心二意对你不忠,有能耐就找钏算账。想来以你的心性将来必将是要和你这位好哥哥把控金蟒大权,只要你不混淆金蟒血统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只有三件事,第一,跪下给宁认错。第二,日后宁是我的人,不需要你对她恭敬,只需要给几分薄面。第三,将来我要去看你们金蟒的典籍,不许阻拦。你可答应?” 来之前,铓想了无数个借口和法子想把毁了宁儿容的事情摘得干干净净,毕竟宁儿脸上伤口的毒,真的不是她所为。镜夫人派人送来小瓶子,说是赏给宁儿的,她不过是遵从镜夫人的指示乖乖的给宁涂上罢了。 现在,熳姬不但不给她演戏得到机会,竟然还要让她跪在宁儿面前磕头认错?她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爬床贱婢,她究竟是哪里错了? “同为女子,姑母……” “打住!”水?不耐烦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才刚刚变成女子没多久,不懂女人心。”她理了理自己的碎发道“我要是你,就会答应。毕竟,我会帮你夺权。” “夺权”两个字轻飘飘的从水?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针强心剂打在了铓兄妹两个人的心口上,兄妹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镇二话不说也一下子跪在水?面前。 “请妖王明示。” “钏不服我。”水?瘪了瘪嘴,委委屈屈说了这四个字,可一转脸却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反正到时候铓生下钏的儿子,钏啊,就没什么用了。那时是垂帘听政还是外戚干政和我都没关系。我想要的,只是随意进出你们金蟒家族的藏书阁,且你日后若是生了女儿,除了阿燎以外的火蟒贵族子弟,随你挑选了去当女婿,如何?” “为何,燎不行?”铓的脸上虽然还留有泪痕,但是早已经收起了方才演戏的那套面孔,她一双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水?,话语千千万万,只有掌权一事,能令她全神贯注。 “近亲生傻子。”水?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她不经意的抬起眼,看着镇和铓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方才的话,实在是有点不雅。 水?清了清嗓子,说“阿燎是我一生心血,他的爱情婚姻,还是自己做主的好。你们要是觉得我信口胡说,不如我们立个契约?反正我之前也和你们金蟒族立过契约,也不多这一个。” 铓不再多说,只是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镇与纯金无异的金色瞳仁微微放大,自顾自的沉思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 “铓下跪认错,不行。” 水?身子向后靠在了软垫上,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镇,自从她封了王,还没有谁敢忤逆她的话。 “王上的好意我心领了,自然也是愿意唯您马首是瞻,只是,我妹妹不能受这个委屈。” 水?听了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面前的兄妹两个也不是为了权势可以出卖一切的心性,至少,镇不愿意他的妹妹受委屈。 只是宁儿是她成事的关键,铓,一定要下跪认错。 “既然如此,便是浪费了我的谋划,虽然我不会无聊到去找你们兄妹的麻烦,可是你们需得记得,这是你们第二次拂了我的面子。”说着,她对着外头大喊了一句“梵谷,送客!” “王上,我……” 铓似乎有话说,水?却是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与她做交易,一向只有一次机会。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她也无需和这兄妹两个多费口舌,她的法力处在妖界的最巅峰,她想做的事情,也自是谁也拦不住,今日会说这些,也不过是和金蟒家族未来的掌权者打个招呼,正所谓先礼后兵。若不是有这个姻亲的关系,想来她现在,已经潇潇洒洒的去了那金蟒家族的藏经阁。 等镜夫人归天,金蟒家族,便是在没什么面子好给了。 至于铘君……日后还是少见的好。 不温不火的赶走了镇兄妹,水?依旧倚在软垫上动也不动。 卿十分有眼力见儿的为水?端上一杯茶说“王上不必生气,是他们兄妹眼皮子浅。” “哥哥爱护妹妹,也算是无可厚非。”水?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礡凌山的事情交给梵谷与你,我要带着翎和琦下山去。” 一旁的翎性子野,从小也从未出过这礡凌山,听说要带着自己走,一下子来了兴致双眼放光,她跪在水?身边,兴致勃勃的问道“王上要带奴婢们去哪儿?” “回春堂。” 三个字说出之后,翎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姐姐,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回春堂是修真界专攻医术的门派。王上为了宁儿姑娘的伤,也是煞费苦心。”琦在一旁轻声道“只是不知道王上是要用什么身份去呢?” “学徒,现在正巧回春堂招收门徒,以你们两个的聪明才智,一个月,辨认些草药没啥问题吧?”说着,水?举起右手食指,在两个人面前晃悠了几下,睁大眼睛问。 “去烛姬夫人处学习,自是可以……”琦说着,却被水?打断。 “没时间了,去找烛姬夫人要几本书,我们后日就出发。”水?把手中的茶杯递给卿,示意她把茶水填满“卿,我不在的时日,你带着宁熟悉我们礡凌山红炎城的一切事情。安去协助梵谷,堕盯好了我的首饰制作。等晗回来让她好生休息,我入了回春堂的门之后会找时间回来与她详谈。对外界就说我在闭关。” “不知王上打算几日回呢?”卿问。 “我也不知道,这次出去,除了为宁,也为我自己。” 水?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愁色。 她不能守着这半男不女的身子过一辈子,她会别扭死。这次出去,就算是踏遍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角落,她也是要找到恢复自己女性身子的方法。 最重要的,她要找到那个沽泽上神在修真界的神庙,好好的送上一份大礼。 有仇不报不是她的个性,以德报怨更是扯淡,血债血偿才是真理。 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子衣服,不知不觉咬紧了牙齿,她既然没有办法上天去把沽泽揪下来,那就只能用方法把沽泽引下来。听说这沽泽最喜欢美色,她身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美人。自古美人计最为好用。 想到此处,她嘴角微扬,沽泽啊沽泽,这次我若不让你身败名裂,我水?,就真的是白活了一场。你害我到这般田地,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水?觉得有些困倦,遣走了其他人一个人回了寝殿。躺在床榻上,她忽然想起了那日梦见熳君的梦,梦中熳君似乎是交给了她一些什么。 一把黑色的扇子! 像是熳君这种大妖怪,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器才是奇怪,只是这家伙托付事情的时候话多而细致,梦里虽然是把这宝物送给了自己,却没有说这宝物在什么地方,这也不是真心送礼的样子啊。 “算盘打的挺好,麻烦事儿都是我的,宝物我却找不到。”水?轻哼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亏本的厉害。梵谷是熳君的心腹,不知道梵谷知不知道,熳君有没有什么藏宝的地方。 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迫接手一个留有一堆历史问题的老牌企业。 技术有,实力有。只是内部拉帮结派,人心不齐。经济不稳,财政难看。 想扶持起这样一个企业,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她这个捡来的妖王,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明天,就先去看看熳君这个旧老板有没有给她这个临危受命的新老板留下什么福利!好让她能无拘无束的大展拳脚! 第15章 藏宝室 “藏宝室?王上都说了是藏宝室,我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当水?问起熳君有没有藏宝室的时候,梵谷就是这样回答的。 水?信任梵谷,知道但凡自己问出了口,梵谷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水?没有再次追问,也是,既然叫了藏宝室,又哪里会有人尽皆知的道理。 此时,月华正盛,水?拉着梵谷去了归谷。 水?吩咐的两个字还没有刻在石壁上,现在的归谷依旧瘴气弥漫,生人勿近。 水?也不耽搁,直接一步迈入了谷中。她是第一次来这归谷,她之前以为,这里一定是个寸草不生,怪石嶙峋的地方。 可进入了屏障之后,水?赫然发现,这里那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而根本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她的四周生长着无数不曾见过的植物,植物大多自身散发着五颜六色的暗淡光芒,无数散发着荧光的蝴蝶飞舞其中。发光的树冠上时不时惊起飞鸟一两只,转眼便会没入另外的树冠之中不见了踪影。 这谷中的地上有无数的水?叫不上来名字的宝石破土而出,就这样七扭八歪的散在地上,无人可懂。 整个山谷,看起来便是只会出现在梦境中的神秘之境。光怪陆离,让人移不开眼。 “没想到,火蟒竟然也喜欢玩儿毒。”水?背着手仰着脸,看着这谷中的景色忍不住啧啧称奇。 “说来惭愧,属下也是第一次来。”身后的梵谷尴尬一笑“这地方,一直都是禁地,平日里,只有君……王上一个人来。” 水?知道,梵谷口中的王上,指的是熳君。 她的胸口忽然没来由的一阵酸痛,她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心口。现在她的胸腔里跳动的是熳君的心脏,她的大脑也是属于熳君的。所以此时此刻这越来越令人浑身颤抖的锥心之痛,也定然是熳君的。 这个,就连梵谷也不曾踏足的地方,莫不是熳君埋藏自己心中重来不敢示人之事的地方。 在原本的世界,她也有这样一所小公寓。坐落在海滨小城不起眼的小区之中。那里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见不到多少邻居,总是打瞌睡的保安,变着法儿坑钱的物业。 夜晚,那座小城就会陷入黑暗之中,仿佛是路灯的钱都付不起。 在被工作压的透不过气的时候,水?便会一个人驱车两天,把自己藏身与那小房子之中。那是属于她的净土,谁也不得沾染。 她忽然知道为什么熳君把这里叫做“归谷” ,大概是心之所归的意思吧。 “来者何人?” 忽然炸雷一般的大喝,打断了水?的思绪,她顺着那声音的来处望去,忽见一直同体乌黑,足有碗口粗的一条大蛇自左边的山崖上急速而下,那大神忽然越下石壁,一阵漩涡怪风把大蛇包裹,等待那一阵风散去,水?的面前,站着一位长发披肩,目色清冷的女子。 那女子黑衣黑发,一双黑紫色的眸子却分外明亮。她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水?与梵谷,最后目光终于落在了梵谷腰间的一块儿玉佩上。 “神清玉……”那女子自顾自的开口,忍不住打量了梵谷许久,终于说“你是梵谷?” 梵谷虽然与这女子不相识,却还是上前恭敬的施了一礼“不知这位姐姐尊姓大名?在下梵谷没错,是陪我家王上来的。” “王……上……”女子磕磕巴巴的念叨着这两个字,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一直未开口说话的水?“你说面前的这位,是王上????王上渡劫回来了?” 水?觉得面前的女子似乎有种马上就要喜极而泣的冲动。 “本王换了样子吓着你了,把你独自留在此处这么许久,当真是对你不住。” 水?笑得柔和,落在女子眼中,这一抹微笑勾起了她无数回忆,一时之间竟然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一下子冲到了水?的怀里,把水?抱了一个紧紧实实! 她眼中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向下掉着。不遮不掩,一时之间竟是放声大哭。 水?皱起了眉头,这熳君之前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谁见了他都要疯狂的痛哭一场,仿佛都觉得熳君没有死,是天下最悲哀最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看向了现在一旁的梵谷,指了指怀里的女子。梵谷也是毫无头绪,只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那女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楚楚可怜的抬起了头,看着一脸懵逼的水?,抽抽搭搭道“王上不抱抱我吗?” 水?被这一句话搞得浑身一僵,那女子直接抓起水?的手臂,还上了自己的腰,大嘴一裂,继续旁若无人的痛哭流涕。 水?的眉头越皱越深,与梵谷做着口型“熳君的情人??” 梵谷的头摇的犹如拨浪鼓,“不可能!” “债主???” “我不认识!” 梵谷都不认识,她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更加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她无奈只得象征性的顺着那女子的后背。 “我这不活着呢嘛!我是这天下唯二的妖王,可威风了。”水?没话找话,只想让怀里的女人止住哭声,毕竟这样的动作久了,谁的腰也受不了。 “可是王上走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害得我担心上火!我为王上守着宝贝不得离去,外头的消息全然不知。这么久……我以为王上……谁会想到王上变成了女子面孔出现在我面前……哇!”女子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水?长叹了一口气,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吗? 等一下!这女子放才说,守着宝贝?!?!?! 这还真是瞌睡来枕头!她水?不就想着要几件宝贝带下山去撑撑门面嘛! “别哭了!”水?一改刚才怜香惜玉的样子,直接把女子推出了自己的怀抱“等我真的死了再哭!!哭哭啼啼的也不怕忌讳!” 那女子大惊失色双眸失色的看着水?“王上居然……推开我……” 火熳可是这天下最温柔的存在,如何会这样不懂怜香惜玉,如果换了从前,只要是她流一滴泪,火熳也会急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解数来安慰她。 见女子一时之间怔愣在原处,水?大概知道自己方才操之过急。她挑了挑眉,换上一副温柔嘴脸,抬手为那女子擦去脸上的泪水说“对不起了,只是因为我有急事要见到我的宝贝。实在是没时间耽搁在这儿。” 第16章 乌骨扇 女子收起了自己的哭声,她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那就烦劳王上说出口令。” 水?一惊,她哪里知道知道火熳的口令?她是这具身躯的侵占者,虽然有时会感知火熳对某一件事,某一样东西的感情,但说要她事无巨细的知道火熳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还真是天方夜谭。 “经历了雷劫,我的脑子不是很好,有些事情,似乎忘了。”水?做出了一幅哀痛欲绝的样子,她的眼皮微垂,眼周微红,一幅力不从心的样子。 女子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看着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幅没有口令就办不了事情的样子。 “口令我不知道。”她抬起头捋了捋自己的碎发,说得十分理直气壮“不过我今日一定要把东西拿走。” “王上自己的东西,自然是要自便……”女子一脸的愁容,用袖子掩住了口“只是王上忘了,密室的门只能用口令打开,若是强行突破,宝物尽毁,虽然楚楚不知道在密室里王上究竟是放了什么东西,可是知道,一定是最最最珍贵的宝物。” 水?右手食指原本是指着楚楚的,想着怎么着也要威逼利诱让这丫头给她把藏宝室的门打开,却不想火熳的保险做的竟是这样的不留余地,她的手指在半空中。 在楚楚看来,这一定是熳君给自己挖坑用来坑熳君自己的。 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再加快一点,她马上就要因为心律不齐昏死过去。 “世道艰难!我……” 水?本想抱怨几句,可谁知一个“难”字出口,四周忽然开始天旋地转,不远处的梵谷一个脚下不稳直接摔在地上,水?虽然也脚下不稳,却也不至于像梵谷那般狼狈,她的身形随之大地来回晃动,一时之间支撑不住,眼疾手快的抱住了身旁的一棵树。 一阵烟尘散尽,水?被慌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就在她马上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大地忽然就归于了平静,一道凭空出现的黑色木门赫然出现在了她身侧的岩石边上。她放开了那棵差点被她抱成两节的大树,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狼狈,伸手就去开那木门。 这传说中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熳君心中到底是有多苦,口令竟然是这样的心酸,这是经历了多少世间苦痛,才总结出了这四个字。 “藏宝室只有王上一个人进得去,我与梵谷,就这样守在外头便是了。”楚楚一直知道,藏宝室的门只要是出现,整个归谷就会地动山摇。所以一直在半空中漂浮。现在水?真的召唤出了这密室的大门,她方才那防备的神色才渐渐从眼中消散,上天入地,只有火熳一个人打得开这门,虽然面前的这位已经找不到从前一星半点的影子,却一定是火熳不会错。 水?回头看了看梵谷,对着梵谷暗暗的使了一个眼色,自顾自的进了这藏宝室的门。 虽说是藏宝室,可是这里面的布置,只能用“简陋”二字来形容。比宁儿的住处,也真的是好不到那里去。 可看见室内的东西,水?不忍再上前一步,她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 很闷,很痛。 熳君,到底是多么可怜的一个人,熳君活着的时候,这里面的东西绝不能示人。 堆积如山的胭脂水粉,光芒四射的珠宝首饰。 和一件件名贵华丽的女子衣裙。 水?忽然连向前一步的力气也没有,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这藏宝室里到底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法宝她全然不在乎,她的脑海里,只有那个手执着一把乌骨扇,轻笑着的熳君。 她懂,她懂熳君所有的无可奈何,懂本该是女儿的熳君为了家族强撑着一幅男子的样子示人。 可她也不懂,既然熳君的法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压倒性的存在,为什么熳君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这世上确实是有太多的痛苦悲欢,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就是因为这样,难道就不该给自己找点乐子吗? 归谷的密室,是熳君唯一能摘下面具做自己的地方。他只能把自己关在这个谁人也进不来的地方,穿上那一件件被他视作生命的女子华服,他只能自己为自己挽发髻,画红妆。 他真正的渴求,真正的面孔,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水?仿佛看见了对着她的妆台前,坐着身材高挑消瘦的熳君,用着妆台上那把琥珀梳子,缓缓梳理着他精心养护的长发。看见他穿上那淡紫色的纱裙,涂上红艳的口脂,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不语。 如此压抑自己的天性,究竟是为什么? 水?双手握拳,心中的怨气越演越烈,她喘着粗气,看着满室的东西。 熳君的宝贝就想是一把把锋利的锥子,落在水?的眼里,是那般的刺痛。 水?不是容易同情心泛滥的人,她坚信人生来各有命。 只是熳君不同,没有熳君的这幅身子,她一定就在那次电梯事故中去见了她的列祖列宗,怎么还会想今日这样到处的耀武扬威,到处的招摇撞骗…… 不,她狠命的摇了摇头,照样撞骗是后话,是要出了礡凌山的事情。 水?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转身离去,这辈子,她再也不想尽到这藏宝室,属于熳君的净土,她总归是不要再沾染的好。 就在她马上要转身的那一刻,梳妆台上一个物件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抗拒不了心中的好奇,她咬了咬牙,向着那妆台而去。 这便是,她梦中的那把通体乌黑的扇子。那扇子就这样随意的放在妆台之上,看得出,熳君离开这里的时候,并未想过自己会回不来。 扇子通体乌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水?的眼一刻也离不了那扇子,熳君再梦中说,这扇子就归她所有,这藏宝室里的东西她一样也不会动,只单单拿这一样,应该无伤大雅。 她的指尖触碰到拿扇子的一瞬间,扇子忽然闪出一阵强光,水?的指尖传来钻心一般的疼痛。她微微皱眉,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指。 她的指尖已经一片焦黑,最先接触扇子的地方已经被灼漆黑一片,血肉焦糊的味道在她的身边四散开来。 蛇肉应该挺好吃的,她暗暗想着。 这把扇子如此抗拒她,怕是通灵的很,知道她并非熳君。 她虽然变了面孔,这是这幅身子的血肉还是属于熳君,若说是什么东西天差地别,那一定是灵魂。这扇子果然是宝贝,竟是可以分辨触碰之人的魂魄,这样的宝贝若是留在这里不见天日,那可真的能算上是暴殄天物了! 水?阴恻恻的一笑,今日无论如何,她定然要把这扇子从藏宝室里拿走。 她运作体内的妖丹,看不见的力量自她的掌心而来,把扇子包了一个严严实实,那扇子剧烈颤动着自己的身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水?法术形成的结界。 “你主子把你送给我了,你就要跟着我,更何况我就是火熳,火熳就是我。”水?觉得这个世界上别的都是扯淡,话疗才是真理,正所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要是有灵性的东西,应该都不在话下“我与这身子的主人虽然是不一样的性子,但是我,就是要以他的心愿替他活着!” 旧主的情怀和愿望,一向是最打动忠心耿耿的下属的,梵高一样,这扇子也一定不能免俗。 “我要带着你,替熳君看遍这天下的名山大川,以红月州最美妖王的身份活下去,不好吗?”说着,水?看着结界里的扇子,谁知这扇子听了水?的话,挣扎的更加厉害,水?一个不小心,扇子直接冲破结界,奔着水?的面门而去。 还好水?眼疾手快,身子向后一倒,那扇子便贴着她的鼻尖呼啸而去,直接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水?见状先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什么耶稣观音如来佛玛丽安拉大禹皇,统统感谢了遍。 她刚刚站稳身形,只见那扇子通体散发出一股黑色的烟尘,正疯狂的晃动着身子,想脱离禁锢着自己身子的石壁。 水?看准机会,轻轻翻掌,一大团刺眼的火焰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她向前送掌,火焰直奔那扇子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扇子终于挣脱了石壁,扇子像是失去了神力,身子向下一坠,躲开了火焰,火焰打在墙壁上,大概是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摔碎成无数的小火星。小火星也不是寻常俗物,快速聚拢起来,一刻也不耽误的奔着扇子而去,一团火焰与一把扇子就这样厮杀在了一起。 水?的头就想是一个拨浪鼓,随着扇子与火焰厮杀的轨迹上下左右的张望,真没想到,只是一个法宝,竟是比那有鼻子有眼的烼长老还要难缠!这样下去,她明日到底能不能启程去回春堂?她等的了,宁儿等不了。 宁儿等得了,她的血海深仇可是等不了! 第17章 须弥州虚黎山 水?使出的火焰力量来自水?,只要水?活着,火焰就可以无休无止的战斗下去,可是乌骨扇不行,它的力量来源,早就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了。 不大的功夫,那扇子就败下阵来。 像是一颗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石头,扇子就直接在半空中坠落在地,再也没有动一下。 水?打了一个指响,火焰也凭空消失。 她走过来想要捡起那柄扇子,也是指尖触碰到扇骨的一瞬间,再次爆裂出来的闪电把她已经开始愈合的手指再次击得皮开肉绽。水?收起了手,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还是得不到这把扇子的认同吗?看来熳君在她梦里说得都是放屁。 水?脱下自己的外套,把扇子裹在了外套中,抱在怀里。 这密室的门,出于对于熳君的尊重,她再也不想打开,金银珠宝于她而言不重要,一屋子的华服也不是她的尺寸。 唯一有意义的,便只有这把扇子。 “你的主人说你归我,可是你不是真心信服又有什么用?不如就跟着我出去透透气,总比一直在这里蒙尘的好。”她对着已经被包裹在衣服中的扇子幽幽说了一句,起身看了看这密室中的一切。 她一挥袖子,密室中的长明灯便统统熄灭。一切归结于黑暗。 回到揽月峰,卿已经打点好明天下山去的一切。水?一个人看着被包裹在衣服中的乌骨扇发呆,她把乌骨扇带到梵谷面前的时候,梵谷也是惊讶的一时之间哑然。 梵谷说,这是熳君原本最爱的一把扇子,是无上的法宝,可是不知为什么,三百年前的春分,熳君就再也不用这把扇子。 水?问梵谷三百年前的春分发生了什么,梵谷与她说,那是熳君第一次结识沽泽上神的日子。言到此处,梵谷的目光暗淡了一下。梵谷说,原本他以为,熳君与沽泽,会是这世上一对知己。 水?没有再问,梵谷也没有再说,这世间最为复杂的便是往日情义,水?不知道曾经的熳君与曾经的沽泽发生过什么,也不想去探究那些终究也不会得到结果的真相。她只知道,现在的熳姬,与现在的沽泽,是不共戴天的仇怨。 第二日,水?,翎,琦三个妖精打扮成男子,一人一个小包袱便上了路。 要去回春堂所在的须弥州,就算御气飞升也要三四日的功夫。水?算准了日子,回春堂招收门徒一共有十日,现在离第一日招生还有一个月,她和翎,琦并不着急,可以缓缓行之。 入了修真界,要渡过一片无妄之海,才能真的踏上须弥州的土地。 一叶小舟,漂浮在烟波浩渺,水汽氤氲的海上,唯有船头一站昏暗的灯光是这世间唯一的光明。 浓雾隔绝了所有的景物视线,水?试过用自己的火蟒之火照亮,可是就算是在船周围点起无数的大火,也无法照亮船外一寸的距离。 她收了妖火。看着在船上还捧着医术钻研的两个女使,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水?用法术把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变成了黑发黑眼。三人看起来不过就是长相俊俏的三个后生。 “王上不看医书吗?回春堂入门不是要考试?”翎发现这几日水?只是不言不语的思考着什么,忍不住好奇的问。 水?摇了摇头道“不看。” 翎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想来自家的主上是何等人物,即使不看,也一定是无人能及。 “你俩也别看了,用功不在这一时。” 翎和琦放下了书,知道水?一定是有话说,所以一起把目光落在了水?身上。 “这次我们不直奔回春堂,红月州有凡人有修士,须弥州自然也有,须弥州有个虚黎山,是沽泽上神在这世间最为关键的所在。沽泽上神最喜欢到处降妖捉怪,凡人奉他为最为强大的保护神,传说虚黎山常年烟火鼎盛,信徒众多,是沽泽最重要的金钱来处。这里,才是我们最大的目标。” 翎和琦是亲眼见识过自家王上和沽泽怎么结仇的,翎虽然不解,但是琦确是明白了水?的意思。 “王上是要切断他的财路?” “正解!”水?觉得自己选了琦来真的没有选错“看那位氪金玩家那浮夸的外表就知道平日里烧钱的很,战甲武器法宝哪个会是白送的?那日本来是我与他的生死之战,可是他临阵脱逃,看的出是个舍不得自己功名利禄的,我切断了他的财路,他定然要来找我算账。等他来了,我们已经是回春堂的门徒,他找我麻烦,就是不给回春堂面子,届时,回春堂就算是不愿意,也不得不与我站在一处。” “王上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盟友?”翎瞪大了眼睛,问道。 “也不算,王上只不过是拉回春堂下水罢了。”琦确是叹了一口气“王上怕不是给自己树敌?” “我是与回春堂,有交易要做。”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尖牙“等我们做完了虚黎山入了回春堂,你们两个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把回春堂的本事学来,回了红月州,也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三天之后,三妖才上了岸,水?先是带着两个妖性甚强的属下选了一处野猪泛滥的深山老林,让她们放开的打猎了一次,第一次水?还甚为感兴趣的去看了一次。只是看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现出原形,随便一下就能绞死十几只野猪,然后一口吞下,蛇身处隆起一块,两只蟒蛇就像死了一样躺在原处一动不动是在不是什么好看的画面,从那之后,水?便再也不看翎和琦打猎,大多时间,她便是一个人躲在遮天蔽日的树冠中,回想着往事。 她想着自己的跑车,自己的别墅,自己的海边小屋,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父母兄弟。自己那被诬陷为诈捐的慈善。 当一切污言秽语,无中生有的指责像是海啸一般向她袭来,把她拍向深海,令她粉身碎骨的时候,她憋着一口气,想在如疾风暴雨的海流中寻找一线生机。 就在她奋力挣扎,马上要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一把鱼叉,毫无征兆的插进了海水之中。 从她的头顶,贯穿了她的身体。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声“痛”,那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身体,再次被巨浪卷入了深海,再也无法得到生的权利。 插死她的人,竟然是她的未婚夫。所以在原本的世界,她选择了亲手杀了这个男人。她判处这男人死刑的原因不是他侮辱了她的名声,扰乱了她在公司的地位。 只是他,背叛了她的信任,辜负了,她的爱情。因为爱情,一叶障目,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她没有在电梯事件中死去,虽然获得重生,却生在了这个异世界。 如果可以在原本的世界,给她第二次的生命,她的选择,依然还会是与那个人同归于尽。因为她是水家的女儿,水家的女儿,视自尊高于生命。 在这林子里第十日的傍晚,翎和琦在树下对着水?高声喊,是不是要启程了。 水?翻身下树,看着这几日明显丰腴不少的两个姑娘说“以后,我们便是日出赶路,日落休息。过了今晚,明日日出,就上路。” 正如水?所言,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了这森林的树冠之上,三个人便御气飞升。 天上的云彩就想是一层一层的鱼鳞,鳞次栉比。 “王上!”翎追上水?的速度,“我们去了虚黎山,要做什么?” “沽泽是降妖除魔的大神,我们就让虚黎山闹妖患。”水?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也不顾及疾风中自己拿被吹得四散开来的长发“抛头露脸的事儿我来,你们只要配合我做小动作就是了。” “小动作?”翎把目光投向了把自己捂了一个严严实实,活像是穿着阿拉伯服装,只露出眼睛的琦。 “招兵买马。沽泽做事跋扈不留情面,这全天下的妖精和他有仇的比比皆是。不寻仇不过是忌惮着他的神力并且缺少一个带头人。现在王上这位新晋妖王出马,自然是一呼百应。届时我们就算是走了,沽泽处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很宽抽身,给我们十足十的逃跑时间。”琦不温不火的答道。 “琦啊,都快赶上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水?在前头,忍不住赞扬了一句。 翎吧唧了一下嘴说“琦天生聪慧,我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我跟着来是为了什么。” “你自然有你的好处,等到了回春堂,你的用处,最大。”水?对着翎微微一笑。“前几日你们也是野够了。等到了虚黎山,都给我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虚黎山之广之大,藏身似乎不是问题。到了虚黎山,水?先是在远离沽泽道观的地方选了一个山洞,用结界把山洞包裹了一个严严实实。在设下结界的方面,水?自信天下第一。 深夜,露寒霜重,一身男子打扮的水?独自一人上了那通向沽泽道观—千重观的石阶。她看着脚下被打磨的四四方方的青石,在心中数着青石的数量,待她站在这金碧辉煌,巍峨壮观的道观山门前的时候,不多不少,整整九千九百九十几块。 怪不得,在半路上会有三家客栈,茶棚无数。凡人,怕是很难一口气爬的上来吧? 她负手而立,那如点墨的眸子里映出来山门牌匾上金色的三个大字“千重观”。 水?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揶揄的笑意。 虚黎山这结界设的可谓是颇下功夫,别说是妖精,就算是一般的神仙,怕也是入不得。沽泽这样的防备,他树敌的数量,可见一斑啊。 水?默念咒语,右手拇指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右手食指的指尖,她向着道观门口两只守门赑屃分别点了两滴血,那两滴血飞射出去,在两只赑屃上留下不易察觉的两个黑洞。水?走到左边赑屃的前面,弯下身子看着黑洞。 血滴惯石而入。那足有五十寸的赑屃石像竟是让这一滴血打穿了! 水?确定了自己的实力不差,便直起了身子,迈开步子上了石阶,她的手伏在了山门之上,微微用力,那山门便发出尖锐的声音,再这样万籁俱寂的夜晚,山门发出的“吱呀”声就像是寄居在这山中幽灵的一声哀鸣,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 水?不费吹灰之力,竟是单枪匹马的闯了山门。 第18章 砸场子 水?蹦蹦跶跶的走进了千重观,夜深人静之后,这观内十分安静,竟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水?想了想,应该是这沽泽极为自信,向着这世间万物,只要是喘气儿的,应该没有谁敢来他在凡世的地界儿捣乱。 有时候嫉妒的自信,便是愚蠢。水?觉得这几日自己也是疲劳的很,所以并不打算动武。她绕过照壁,心想这沽泽还真是财大气粗,地上的砖看似是汉白玉铺就,其实都带着杀妖的灵力,只要是修为不够的小妖精,踏上这千重观的土地,就只有灰飞烟灭的命。 真是心狠手辣啊。 水?忍不住挑了挑眉。她背着手站在这空地之上。四周明亮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一层又一层光怪陆离的灯影。整个大殿就想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巨兽,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压抑。 殿中,沽泽的等身神像虽没有他本人神采俊逸,却也算得上是神像庄严。那一身金色铠甲在殿顶六颗硕大如斗的夜明珠的照耀下璀璨生辉。大殿上的供桌上摆放着开的正盛的解语兰。解语兰散发的幽幽香气冷冽异常,吸进去却又让人有一种心下清明的感觉。 此花据说诞生于西王母瑶池,能在凡间供奉此花,这道观主人,果然不是一般杂碎。 “来着何人?怎得在这深更半夜入了我观?”忽然,通往后殿的道路上快步走来一群身穿道袍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道长,他须发皆白,确是脸色红润,方才那一声也是中气十足,那道长的长相甚为体面,想来在这须弥州,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水?轻轻一笑,对着老道鞠了一躬说“在下听说今日是千重观法会的日子,所以就来转转,不知能不能得幸与沽泽上神见一面?” “我家神君可是你这小妖精想见就能见的?”老道身后的弟子十分嚣张的大喝一声,现在的水?没有隐藏起自己全部的妖气,只要是有些修行的人便可感觉到她身上所散发出的点点妖气。 别人看不出,可是那道长确是知道,面前这位不速之客,实力非同小可。 不声不响的破了这千重观的结界,现在站在伏魔砖上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能摆出一副平常样子与他说话打趣。如此法力,非接受过五重天劫的妖而不能。 水?听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语气如此狂妄,委屈的神色慢慢涌上脸庞,她抬起袖子掩住了半边的脸,凄凄惨惨说“沽泽上神最喜欢到处降妖除魔,为天下苍生除害。所以小生今日来,只是想问问,沽泽上神如何判定,什么妖该杀,什么不该。” “妖者,都是畜生幻化成的,毫无人性,哪个不该杀?”那小道士见水?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气焰更加嚣张。 老道长听闻此言,知道自家弟子闯了大祸,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小道士一眼。 “修行之人,杀戮之心竟然如此之重,所以这都是沽泽上神给的好教养吗?誓要杀遍天下妖精?”水?的眉头越皱越深“可怜我也是妖精,这辈子大概除了踩死一只蚂蚁,鱼都没亲手捉过一条。所以,我是不是也该杀?” 话音一落,水?的四周缓缓升腾起一片黑雾,黑色的烟雾就想是水面的涟漪,以水?为中心一波接着一波的四散开来,水?右手向着那一群道士一指,一道道黑色的烟雾化成一道道利刃,对着一群道士便袭去。 道士们连忙催动咒语,以最快的速度取出自己的宝剑拂尘,一眨眼的功夫,就与水?幻化出来的黑雾打成了一片。 那为首的道长一记强大的掌风击碎了面前五六道的黑雾,他脚下用力,握紧了手中带着冉冉紫光的宝剑对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水?而去。 可是在离水?还有五步的地方,剑尖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一道金属相撞的强光闪过,道长直接飞出了三米开外,道长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翻身落地,一掌拍在了地上,地上的降魔砖一块块的向着水?所站的方向袭去。水?站在远处没有闪躲,疾风之中,降魔砖铺天盖地的集中在一起,大有要把水?拍成肉泥的架势。 “这点本事,还想伤害我?” 水?带着无限嘲讽的声音就想是暗夜中不期而至的幽灵,在那老道长的耳边突然响起。 老道双目圆睁,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颈部传来了压迫之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可当他的手向自己脖子上抓去的时候,竟是抓了一个空。 “可怜你房龄斐如此高龄,还要替沽泽受这样的罪过。”水?冷笑了一声,房龄斐顿时觉得扼住他脖子的力量把他用力一甩,甩出了老远,摔在了旁边回廊的红柱子上,那足有三个成年人才环抱得住的红柱“咔嚓”一声应声而碎。 “妖精也是有命的!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残害无辜,妄称仙神!飞升成神的就没有妖精吗?妖精就一定要害人吗?”水?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房龄斐轻蔑一笑“妖精吃人,也是为了活着,修仙之人杀了那些危害一方的妖也是无可厚非。可若是问也不问,就判了人家死刑,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水?看着已经没了还手之力的房龄斐,手指指了指神殿之后的方向。 房龄斐忍不住头皮一麻。 面前这个不知什么来历的妖精,手指的方向便是关押沽泽上神从世间各地捉回来的妖孽的地方。 千重观的镇妖塔。 水?冷眼看了看那些依旧与黑气缠斗的修士,又看了看口吐鲜血的房龄斐。 “今日我只是给你们些教训。你们观中修士众多,那镇妖塔里有一百零七只妖精,我就要带走你一百零七个门徒,明日开始,你们放了一只妖精,我就放了一个道士,你若不放,我就一日杀一个道士。有什么不服的,就让你们的上神来找我,我没有不奉陪的。”水?掸了掸自己沾了灰尘的衣袖说“我呢,也没有什么地方圈尽这么多的人,我只收灵魂就好。”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房龄斐痛苦的瘫坐在地上,看着依旧微笑的水?恶狠狠地道。房龄斐自从入了玄门,还从未像今日这般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想站起身,与这个不知道来历的妖精拼个你死我活,奈何现在他身上所有的经脉寸断,留有一口气,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伤天害理不敢当,以牙还牙罢了。”说着,水?俯下身,从袖子里取出一颗丹药,塞进了房龄斐的嘴里,她捂住房龄斐的嘴,直至确认房龄斐咽下了这颗药,才缓缓松了手。 她把手在房龄斐的衣服上蹭了蹭继续道“一日一个,别忘了。” 说着,水?站起身来,右手在虚空之中打了一个指响。在场的道士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动也不动。 “这里的八十五个,加上后殿中的二十二个,我就带走了。”她对着房龄斐抛了一个媚眼,之后竟是大笑着扬长而去。 “卑……鄙!!”房龄斐看着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他视线中水?的背影大声咒骂“你到我观中闹事,竟然还给自己施了无相咒!谁知道你是谁,长什么样子,去哪里与你寻仇!!!!!” 这句话水?听的一清二楚,却也不在乎。什么事情放在明面上说不就没意思了? 今天她只是来探探路子,明日才是真正重头戏的开始!像是沽泽这种靠着信徒供奉发家致富的神仙,最怕的便是信徒尽失。 信徒一旦知道自己信奉的主神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谁还会真金白银的掏出来给他逍遥快活? 这样舆论战,可是有的玩儿了! 水?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亮。 月华如水,清冷异常,整个虚黎山就想是一方染了霜的冷玉,山中飞禽走兽不见踪影,就连虫鸣也不过是寥寥几声,仿佛是在这深秋中做最后的挣扎,听来让人不知不觉之间心生悲凉。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材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她鬼使神差的喃喃出心中忽然涌现的《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哀伤。现在,她的袖子里有足足一百零七个生人灵魂。这样做,她算是迁怒于无辜的人吗?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笑。 她是妖,也是人。可两者,不能两全。唯有作妖,才是她现在唯一安身立命的办法。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深山空谷,如生去老。房龄斐,今日我对不起你,来日定会补偿。沽泽惹下的祸,现在也只能你来担待。 水?长长叹出了一口气,拢了拢自己宽大的袖子,向着大山深处而去。 第19章 第二针下凡 水?按照约定,只要千重观放一只妖精,她便放了一个道士的魂魄。她让翎就守在千重观外,一定要交代每一个重获自由的妖精,不可心存怨念为非作歹,若是没有地方可去,红月州礡凌山红炎城找梵谷,说不定能混个职位做做。 水?这几日闲的要死,可是却忙坏了千重观里面的道士。千重观守护结界的石兽彻底破了,一地的降魔砖也没水?打成了白石粉。整个千重观变成了稍微有点道行的妖魔便可随意出入的地界儿。 原本观中的道士们还会像模像样的组织起来日夜守护结界,可是几日过去,发现就算是有结界,厉害的妖魔鬼怪出入千重观也是如入无人之境,道士们就懒得在费什么劳什子。 反正每日都有上山来寻仇的妖怪,还不如直接应战来得方便。 一名看起来资质颇高的黑袍道士一手拿着厚厚一个本子,一手拿着笔写写画画。他紧皱的眉头没有一刻舒展,在本子上写完之后又抬起头认真数了数坐在旁边碎石上的几名道士。 那些道士一个个衣冠不整,披头散发,一脸的生无可恋。不过却也统一的抱着自己的宝剑佛尘,统一的灰头土脸。 “六师弟,下一个就是你啊!”拿着书的王潇对着不远处吃着花生米,脸上已经挂了彩的道士高声喊道。 被称作是六师弟的人头也不抬,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 “之后是旺财!”王潇继续道。 “王师伯,您这是怎么算的啊!”旺财虽然双腿放平,却也举起了自己的宝剑表示不服“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这是车轮战,管你坐了多久,到你就得上!”王潇狠狠剜了一眼那旺财,说到此处,自从房龄斐重伤不起,他这个观中公认的副把手可有一刻消停过?他已经给天上的人传了信去,可是自家平时走到哪里都是乌泱泱一堆人跟着的主子,竟是连个屁都没有放。真的就让他们这群凡人顶着?也太没有良心了吧? 就在王潇要看看第三个人是谁的时候,道观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吓得一个个休息的道士立马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一致的握住了手中的宝剑,剑指大门。 这几日,他们什么奇怪的妖精没见过?长了一只脚的雨伞,头上顶着无数蘑菇的板凳。八只眼睛没长嘴的西瓜。 那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精彩纷呈的程度仅次于话本子。 可是叫的如此凄厉,还真真是第一次见到。 王潇咽了一口口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马上就要四分五裂的照壁,好像马上就要有什么怪兽直接撞碎石壁,冲将过来。 最怕气氛忽然的安静。 此时此刻,整个广场安静的就连蚂蚁爬过的声音都听得见。道士们的眼睛盯着那块摇摇欲坠的照壁一动也不敢动。 “轰!”的一声,那照壁果然在一瞬间崩塌的四分五裂。激起烟尘无数。 “他妈的还真是没完没了了!”王潇咒骂了一句,对方打得是妖海战术吗?那还不如一次性拼个鱼死网破,总比这样一个伤口一个伤口的放血强“弟兄们,给我杀!” 众道士也终于摒弃了自己仙风道骨的样子,举起自己的店佛尘宝剑,催动灵力,就连路过上茅厕,一只手臂骨折了的道士也随手捡起了一块砖头加入了战局。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好了! 疯魔了的道士们对准照壁尘埃处的身影便袭去。顿时间烟尘出火花四溅,兵器相碰撞的声音一时之间惊天动地。道士们就像是变成了看见猎物的恶兽,不把面前的猎物粉身碎骨誓不罢休。 烟尘散尽,道士们一个个也是没了力气。他们喘着粗气,却满脸的狞笑。 这下,就算来的是大罗神仙,也变成他们的剑下亡魂,刀下肉酱了吧? 就在众人觉得大事已成的时候,对面站着的人露出本来面目的时候,众道士的大脑统一的一片空白。 第二针一身便服的站在那里,虽然凡人道士的法术攻击对他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可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一群人群殴了好一会儿,谁会心平气和,更何况是弑杀如第二针。 第二针见面前的人都像是中了定身法,忍不住对着夜空翻了一个大白眼,他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个道士,阴阳怪气的说“不就是在门口教训了几个不着调的小妖精吗?那照壁本来就要倒了,我只过是顺手!” “救星啊。”王潇看见第二针的时候瞬间痛哭流涕。他膝盖一曲“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拽住第二针的衣角再也不肯撒手。 第二针只是十二岁少年模样,身高与面前的足有七尺的王潇根本就是天差地别,这样一个大男人在少年人面前下跪哭泣,实在是不好看,第二针无奈只得冷冷的说了一句“撒开,房龄斐还没死吧?带我去见他!” 王潇虽然是放开了第二针的衣角,可是依旧哭哭啼啼的止不住眼泪。 这几日他与观中的道士们都是怎样过来的只有他知道,而且那不知来由的妖精打上门来,是选择了在大法会的当日,那日观中住着无数信徒。一个寂寂无名的妖精在这天神的道观里大杀四方,观中法师毫无还手之力不说,还一下子被禁锢了那么多修行之人的魂魄,不得不以道观中镇压的妖精为交还条件。 这样下去,谁还会上山来寻求庇护,谁还会来捐赠香火钱?他们的道观岂不是要就这样穷苦下去了? 没钱赚,道士们吃什么?沽泽上神没了供奉,还臭美什么? 第二针绷着脸一路急行,后面的王潇唠唠叨叨,要不是因为现在这道观惨的没有什么人能担当大任,他一定要拧下王潇的头,让他到地府去聒噪! 等进了房龄斐的卧房,第二针真的觉得,来者不善。 房龄斐虽然还未位列仙班,但是一般的地仙都要与他称兄道弟。 而现在的房龄斐,浑身缠着绷带,只留了鼻孔,嘴巴和眼睛。房龄斐虽然头脸被打肿眼睛睁不开,可是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有一位神光四射的人物站在了他的床边。 “呜呜啊啊啊啊!”房龄斐发出一连串类似动物的哀鸣。 第二针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毛,问一旁的王潇说“说了什么?” “住持问,爷爷呢?” “那王八蛋现在和别人结了梁子不能轻易来,伤你的人究竟是谁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房龄斐费了好大的力气发出声音,却令第二针莫名其妙的起了杀心。 呜呜呜呜,真是烦人。 “身形是个男的,妖孽给自己使了无相功,看不见具体的长相,可是说起话来,却是女子。”王潇恭恭敬敬的为第二针转述。 第二针抱起胳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外表像男的,说话是女子…… 这天地间,有了这样的尊容,又恨不得手刃了沽泽的,那真的还只有一个人了。 “如果真的是那位……千重观没有被夷为平地就是庆幸了……你被打成这样,不亏。” 此言一出,房龄斐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在床上不住的颤动起来,奈何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被生绢缠成了一个大粽子,竟是一动也不能动,负责照顾房龄斐的徒子徒孙连忙一拥而上,按住房龄斐的身体。 谁也不想帮房龄斐重新整理生绢,主要是,房龄斐现在的尊容,实在是不堪入目。 王潇恭恭敬敬的把第二针请了出来,两个人站在房龄斐的房外,房中还传来房龄斐的一阵阵鬼叫。 “我要送他一程吗?”第二针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屋子里“他太痛了我该帮他解脱。” 王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自己一直供奉的都是一堆什么奇葩神仙,还是自开天辟地以来,最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仙都是沽泽一方? “那位打上门来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令住持经脉寸断,反正人家咋了没咋滴,我们差点被屠了满门。”说到这里,王潇记忆犹新,忍不住浑身恶寒“但是临走之前,她给住持吃了一枚丹药,住持竟然是在半个时辰之内身体恢复如新。” “那现在……” “住持嘴贱,在背后骂了那位,一开始只是长了疹子,没人在意,后来住持继续骂,浑身水肿,住持还骂……就差点爆炸了!想来那丹药里是下了毒……” “那这就是活该了。”第二针慢悠悠的说“告诉你们住持,结界我已经重新设好,不会有妖再敢打上门来。如果想活命,就日日祈祷熳姬没有功夫搭理他。” “熳熳熳熳熳熳熳熳熳姬?????”王潇听了来者是谁,舌头控制不住的打结,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脑中瞬间一片混沌。 “所以我说,你们活着,就是万幸。”第二针依旧是面无表情“放心吧,我明日就去会会这位大妖王。你们观里有没有谁得罪了她?明日与我同去啊?” “这是为何?”王潇坐在地上,哭丧着脸问。 “上门礼,自然要送到心坎里去。” 第20章 回春堂 水?细数着日子,觉得是时候要启程去回春堂。只是这次,她以为沽泽会亲自出马来找她算账,直到昨日她觉得无聊,把所有道士的魂魄一口气都放了出去,还亲自出马捣毁了千重观的镇妖塔,放下一群鬼哭狼嚎的道士,她便回了这山洞。 原本她是向着暗中给沽泽使绊子,可是想想自见了沽泽第一面开始,她就一直是吃亏的那一个,那么多丢脸面的事情加在一起,她不亲手出气真的不行。 水?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撤了结界,释放出自己的妖气,并且让被放出来的小妖精一路竖了牌子“此路通往捣毁千重观镇妖塔不讲理的妖精的藏身之地。” 这样的暗示难道不明显?她是不是应该住在千重观,这样沽泽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来找她复仇?莫不是她也要学谢逊,到处滥杀无辜,就说是沽泽干的。 可是她不是谢逊,她不想与整个天下为敌,不想最后瞎了眼睛遁入空门。 她只是想实实在在的打沽泽一顿,一顿就好。 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苦着脸靠在了石壁之上。 “王上,有两个人向着这边来了,其中一个是神仙。”一直在外头放哨的琦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她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外头“眼看就要上山了。” 水?原本有些干涩的眼中一下子明亮起来,随即觉得的今天的琦有些奇怪说“你从来都是处事不惊,今天这是怎么了?” 琦摇了摇头道“来的人,我认识的,名叫第二针,是天界数一数二的高手!” “有多高,五层楼那么高?”听说来的人不是沽泽,水?明显有些失望,她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手肘放在膝盖上没好气的说“第二针?怎么不叫打吊瓶?活像个给病人一针扎歪了,扎了第二针的护士!” 琦虽然听不大懂水?的话,但是她知道,自家王上相见的人就只有沽泽一个,就算是天上的天帝来了,也是没法让水?提起兴趣的。 “那王上见是不见?” “见啊!”水?扬了扬下巴“我还要收了无相神功的见!就用我的脸见!” “那不是便宜了他们,我们王上美艳绝伦,无人能及。” 琦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大多不会难听。水?虽然不是很受用,可谁人不喜欢赞美,听了这样的话还是有些快活的。她侧着脸看着身边规规矩矩站的笔直的琦。 “行了,嘴甜的要死。等他们来了直接带进来就行。我来会会。” 第二针手中握着一条小臂粗的捆仙索,他的身后是已经痛哭流涕一路的陆临风。陆临风被捆仙索牢牢困住,别说逃跑,就算他的手不小心动弹一下,那捆仙索也是越收越紧,时刻准备着勒断他的双手。 整个道观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色厉内荏的废物,最大的用处就是派出去打嘴炮。那可真是骂人不用脏字,一个顶十个。 可是这样的语言大师也有翻车的时候,便是那种,不会听你说一句话,只会干干脆脆取你性命的人。 比如火蟒熳姬。 担惊受怕了这么久,该来的还是来了,劫数啊。 “二爷,你这是真要置我于死地吗?”陆临风哭哭唧唧一路,这句话已经是第三十七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山路弯曲难行,第二针并不动用灵力,只是带着陆临风一步一步的走上来。他早就想一掌打死这个多嘴的傻货,只是言语冲撞的罪过总是要有人去顶。既然陆临风风评不好,那还真的是舍他其谁。 第二针心中明镜,熳姬不是一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不然千重观就不单单是变成断壁残垣那么简单,而是被屠观了。所以这样心性的妖精,不会因为面前这位嘴巴不干不净的凡人而动了杀心,毕竟这位妖王目标明确,就只有沽泽一个。 第二针想到此处,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一丝阴恻恻的微笑,目标明确好啊,最好的是直接杀了沽泽,那他第二针便是天界第一应水而生的武神。 这几千年他一直找寻着杀死沽泽的方法,奈何没办法,这次可以和这位熳姬来个里应外合,还愁杀不死沽泽这个王八蛋? 走了一路,第二针的脑袋里一直转悠着自己究竟要准备怎样的说辞,熳姬才会答应联合,可是当他真的站在了熳姬面前,竟是脑海里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四周的空气好像是粉色的,这是他当时唯一的记忆。他是应弱水而生,长在天宫的神。什么仙娥美眷没见过?沽泽又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成天委委屈屈打上门来的也有,哭的梨花带雨的也有,更甚者一句不说直接大打出手的也有。 女人啊,他第二针见的多了。只是面前的这位,才真的配得上那句“美到不可方物。” 陆临风更是夸张到直接跪在地上,使出吃奶的力气磕了一个头,大声叫嚷着“妖王姐姐,今日来时我就是您的人了,千重观我再也不回!只听您一个人的吩咐。” 水?懒得搭理陆临风,她见第二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浑身有些不自在。 “这位小神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做什么啊?”对方不开口,她先开口就好了。她翘着二郎腿,茫茫然的看着第二针。 “您手下……还缺人吗?”第二针咽了咽口水,问道。 水?听了这话,一脸的迷惑道“我们火蟒穷,报酬不高。” “要什么报酬啊?”陆临风一下子来了精神“不要福利宅子,不要餐费食补,自备交通工具,逢年过节还得给您老送吃的,主动加班,以礡凌山为家,您看怎么样?” “小伙子好觉悟啊!”水?对着陆临风束起大拇指,心想着自己之前的公司,怎么没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帮着老板剥削自己的人存在啊?这简直是为了打工而生的一样! 虽然礡凌山现在正是却少人才的时候,可是现在她并不关心什么人来投靠了自己,这几天大费周章,给一波又一波想向着沽泽寻仇的妖精之路,可真是费了她的一番口舌。 “沽泽呢?” 沽泽两个字,就像是冻上了一层冰霜从水?嘴里飘出来,听起来十分瘆人。 第二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捆仙索差点使得陆临风断了手。 陆临风叽叽歪歪的咒骂着失了魂魄一般的第二针,水?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两个傻子,是来耽误时间搞笑的吗? “我还有事要去办,所以,沽泽要是没来就烦请你们两个给他带话,他在这世间的庙宇道观,我会一间一间的捣毁,直到他出现为止。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说着她指了指陆临风说“他虽然出言不逊得罪了我,但是他的主子才是我的真正的敌人。他也不必来做替罪羔羊。” 第二针与陆临风对视了一眼,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看着第二针,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满满的好感,面前的人虽然不知道年岁几何,却是生的十分俊秀白净,一双眼睛灵气涌动,话本子里说的白面小生,大概就是这样子的人了。 “没什么事儿你们就回吧,我也是累了。”水?不想再说话,觉得再说下去就是墨迹。 “我打不过你。”第二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还甚为不甘心的咬了咬自己嘴唇。 “我知道。”水?不知道面前的小子还要说什么,故而只回了这三个字。 “就算打得过我也不会打的,因为我喜欢你。” 水?差点一个趔趄从自己坐的地方摔下来。这是什么,表白吗? “所以,我不会让沽泽再找你的麻烦!”第二针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小兄弟千万别!”水?听了这话,吓得半死,她疯狂的摆着手说“别给我添乱,如果沽泽要来,我会八抬大轿去抬他” 第二针吧唧吧唧嘴没有说话,水?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脸,直到从他的脸上读出了放弃的神色。 “二位,真的不送了,我还有事,请!” 第二针与陆临风被水?连打带踹的赶走之后,水?也不耽搁行程,带着翎和琦直奔了回春堂。 三只妖精站在山下各自背着各自的包袱,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三个肤白清秀的公子。 虽然不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山下前来考试的人,可络绎不绝还是担得起。 水?三人的长相实在是太过扎眼,论谁经过都要多看几眼。可是水?一向是不管不顾惯了的,一路和翎与琦有说有笑就上了山。 报名的学生从报名处一直排到了山门外,水?三个人站在队伍里,已经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王……大哥,要不您去歇一会儿?”翎担心水?支撑不住,小声道。 “不了,我最讨厌的便是不规规矩矩排队的人,”话虽是如此,水?却是伸长了脖子看着队伍的前头。 不知为何,进了这回春堂的地界,她心中总是莫名其妙的隐隐不安,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要碰到什么人一般。 第21章 入山门 队伍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水?讨厌插队,也讨厌排队,她耐着性子等着前头的人慢慢走,心中想着如此大的门派办事效率也是够低的了,如果他们也有一个梵谷…… 水?长出了一口气,本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涉世未深,对很多事情根本就是不了解,所以隐藏了身份来到这里只为不闹出笑话。要是知道如此大费周章,还不如一开始就书信一封,说自己这个天下唯二的妖王要来造访,想回春堂也应当不会驳她的面子。 从朝阳初升,到艳阳高照,再到月上柳梢头。 当水?三只妖站在了登记处的时候,水?觉得自己已经头晕眼花,不是因为累,像她这个级别的大妖精,这点体力算什么,也不是因为饿,以她的能力,不吃不喝也是无妨的。 一切只因为,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排过队,排队于她而言,就想是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所以排到了她的时候,她差一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拉住登记官的手,痛哭流涕。 登记官一身紫色的回春堂校服,头也不抬,用已经哑了的嗓子问道。 “来者何族,性命,性别,年龄,来自何处,想学毒还是学药?” 水?顿了顿问“妖精能入门吗?” “我门中一向是有教无类,只要是心存善念,不拘是什么种族。” “哦……那就是兄弟三个,都是妖族,蟒妖。” “三个?”登记官手中的笔停顿住,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不看不要紧,登记官的脸一瞬间从大脖颈处红到了头皮。 如此俊俏如女子的少年,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见,特别是方才与他说话的这一位,天上人间,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位能与之媲美的了吧?就算是这世界上最高明的画家,也画不出如此五官精致,轮廓灵动的美人。 登记官自知失礼,连忙低下头去,发现因为他发呆的时候笔尖停留在纸上,此时此刻纸张已经氤氲出一大片墨迹。 他连忙换了一张纸。有点磕巴的问道“姓……姓名……” “在下人参。”说着,水?拉过身后的翎说“二弟花旗参。”又拉过琦道“三弟太子参。” 此言一出,登记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名字一听便是假的,而且假的竟然是这样的没有技术含量,打量着是把这回春堂的老老少少都当成了傻子一般捉弄。 水?嘿嘿一笑“听说回春堂的各位都是用药材起名字,我们兄弟三个从小就仰慕回春堂的各位修士道长,所以就逼着爹妈给我们换了名字。且在我们老家,人参最为珍贵,所以就都起了和参有关的名字,俺们老家是东北的。” 登记官觉得这番话也算是合情合理,虽然感叹着着三兄弟父母起名字的搞笑随意程度,却也不在深究。 “不知三位想学什么。” “二弟花旗参性子顽劣跋扈,就让她学药理,将来施药救人。三弟太子参性子安稳多思,学毒最好,至于我……” “你这是不是说反了?”登记官不得不再次停下笔,看着因为被打断一脸茫然的水?说“脾气大的怎么救人?” “此言差矣啊师兄。”还没入门,水漫确是改了口,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天真无辜“你想啊,我二弟好冲动,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他若是学会了用毒,那还不得毒粉满天飞,毒针满地撒的?但是如果他会的是救死扶伤呢?那还不得一个救一个?我二弟一项深思熟虑,用毒之前一定会考虑好用量与品种,绝不会滥杀无辜,您说是不是?” 水?言之凿凿,似乎句句有理有据,其实就是在一顿瞎扯。她可没指望带下来的两个人是真的来学本事的。她下山来的目的,一则是为了宁儿的脸,二来是为了回春堂的药,三来,就是为了找沽泽的晦气。 登记官想了很久,觉得水?的话似乎是无可挑剔,他习惯性地咬了咬笔杆子说“那你呢?” “有没有什么派系,是能让人容颜不老,枯木逢春的?” 登记官斜眼看着面前的人,这几日前来求学问道的人那样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面前这位既然是妖精,好好修行虽然不能说是与天同寿,但是容颜不老也是不难,怎么非要学这些对凡俗之人有用的东西。 不过要是想学这个,还真是有人会,入门也极为简单,连考试都不用。 “如花师伯最喜欢研究这些,可惜想入门的人极少,你连考试都免了,就去他的门下吧!” “何时报道?”水?觉得要做自己师父的这位名字听起来,应该不会长的太好看,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潜心研究美容方面的事情吧? “随时,最晚不超过四日,你先你就算是被入取了,一会儿便可以在门中住下,一人间到八人间你准备住哪个?” 水?回身看了看两个眼睛都已经直了的女使,想了想道“四人间住三个人可不可以。” “可以啊,反正小学徒的时候我们不包食宿,什么时候变成正式弟子了什么时候食宿全免。只是你这两个弟弟要参加明日的考试,现在还不能随你进山门。” 水?长叹一口气,心想着这回春堂的事儿还挺多。 “那回春堂可有什么对外租住的地方?” “没有!”登记官有些不耐烦,他看了看后面依旧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说“旁边请了。” 三只妖就这样被后面的人挤到了一旁,翎刚要开口骂人,琦便及时拉了拉她的衣角说“别多事。” 翎翻了一个发白眼,先有回春堂的人怠慢了自己,后有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推了她一把,此时此刻已经一肚子的气。可是被琦阻止,水?还就站在她的旁边,一时之间不好发作,只得乖乖闭上了嘴。 水?拍了拍翎以示安慰。 “今夜你们就先在林子里凑合一宿,这里人杰地灵是回春堂的势力范围,想来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今日我先去回春堂中探路,明日的测试也不必怕,只是答卷就可以,我一定会让你们被入取!” 第22章 再见熳君 与翎与琦分别,水?在回春堂正式弟子的带领下去了所居的地方,因为是自己出钱,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一个小院子。且小院子里一应生活设施齐全,也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水?也只是自己亲手摆放好了东西,什么都不用做。 即使是这般,安排好了一切,问好了如花的住处,水?觉得离天亮,大概也只剩下两个时辰。因为这几天的操劳,水?睡的极好。 只是梦里无缘无故闯入的人,很不好。 梦中,水?坐在千重观的门口,四周漆黑如墨,而身边的人却和上次相见一样,周身散发着白光。与上次不同的是,水?这次竟是可以自由活动,随意说话。 “你现在是死了还是怎样?”她皱着眉看着与自己并肩而坐的熳君,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还出现在我的梦里。” 熳君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丝笑意,仿佛山中涓涓清泉,清冷却甘甜。他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幕,道“乌骨扇不听你的。” 被人捉住了痛脚,水?有些尴尬,她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没有说话。 “乌骨扇与寻常法宝不一样,他是取了极北之地的黑龙骨制成。浸在前年千足蜈蚣的血液里百年才练成的。这把扇子可以辨别灵魂。” 听了熳君的话,一瞬间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想到自己还和那样的扇子打过一架,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觉得手上忽然变得滑腻无比。她伸手想在熳君的衣袖上蹭上一蹭,可是当她的指尖接触到熳君的衣袖,那处便会如烟消散,当她把手收回来,烟雾再次聚拢。 熳君见水?惊讶,二话不说也伸出自己的手触碰了水?的衣袖,水?的衣袖也像是烟尘消散,与熳君如出一辙。 “你我……都是彼此梦中的幻象吗?”水?瞪大了眼睛看着熳君“既然能出现在彼此的梦中,就证明你也活着对不对?你赶紧回来,我把身体还给你,我要回到我的世界去!” 熳君却是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或者我现在就是熳君的一丝残魂。我也不是说想出现在你梦里就能来的,因为我自己,也像是在梦里一般……” 水?忍不住再次皱起了眉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也就是说,现在面前这个熳君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是真是假,就是屁用没有呗! 水?泄了气。 “你走吧,我要醒了。”水?支着下巴,很是不开心的道“我明天还得去拜见什么如花师父,没时间在这里跟你折腾!” “我找你是有事!”熳君见水?急了,连忙说“我知道你被沽泽害的不男不女,你在想办法重塑真身……可是我们蟒蛇族和其他妖族不一样,我们是要蜕皮的!蜕一次皮我们的鳞片就会被强化一次,你换了一幅不是蛇的身子,将来便是不能蜕皮,时间久了,你的身子就会变得和棉花一样不堪一击。” 水?觉得熳君的话就想是一记闪电,把她劈得外焦里嫩。这样的事情,熳君居然可以这样慢慢悠悠的说出来也是好定力。 传说中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应该就是这样的语气了。 所以,她这辈子就不能摆脱这幅人妖的身子了?那她现在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要她再去找个泰国医生做个变性手术? “这里,有泰国吗?”水?觉得自己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熳君折断,只能忍住泪水哭丧着一张脸问。 熳君思考了片刻说“人界有个泰山,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那里。泰山上住着东岳大帝,主管生死之期,鬼魂之事,姑娘的毛病,管不上。” “大哥,我错了,要不你现在一掌打死我,小妹我绝不还手!”水?眼泪汪汪的哀求道。既然真的要这么绝望的活下去,那她宁愿选择一死。 熳君确是十分郑重的摆了摆手说“你忘了,你我都是没有实体的,我伤不了你。” 水?长出了一口气,有的时候她真心觉得妖精的脑子都不大灵光,开玩笑和说真话都分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统领整个部族。 “话说,你表哥铘君……就是那个曦光上神,怎么样?” “铘君哥哥是好神,姑娘可以全然信任我表哥。”说道铘,熳君似乎没有一刻的犹豫。想来,这位铘君,是真的没有对他做过坏事。 “如果你们火蟒族有人反我怎么办?” “熳姬是你,礡凌山俨然是你的天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要你杀的人不是燎,杀了那妖不会让火蟒灭族,但凭你高兴。” 说着,熳君竟是起身,对着水?深深拜了一拜道“姑娘,我该走了,珍重。” 这次也没什么好问的,水?也只是摆了摆手目送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水?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以为进了回春堂就是要遵守清修戒律,每日晨昏定省,刚刚入门的小弟子还要天蒙蒙亮就要给师父端茶递水,伺候洗漱吃饭的,可是没想到竟然没人来打扰她。 “人参公子,昨夜可是好眠啊?” 水?刚刚想着自己没人理,门外忽然想起了一句极为谄媚的问候,水?不知道来者是谁,说了一句“等着”便用生绢把把自己的身上从上到下的缠好,穿上昨日发的回春堂小学徒的衣衫。 开门之时,只见一位看起来有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正双手握于前,自己踮着脚玩儿。 那青年一身紫衣,看得出属于回春堂毒系。虽然是二十几岁的年轻模样,但是头发确是花白,与那张白净俊俏的脸毫不相符,这男子眉眼虽然生的俊秀异常,可是水?总是觉得他哪里开起来不大对劲。 “人参公子。您慧眼识珠选择了我们回春堂,而不是那些什么御灵观灵岳山。真是眼光独到,我们一边修行一边布衣施药,那是有大功德的啊!”青年对着水?咧嘴一笑说“为了另外两位小参公子,昨日与您说好的这个建校费……” 说着,那人伸出手掌,右手大拇指在食指上搓了搓,还不忘给水?抛了一个媚眼。 水?心下忍不住笑起来,这是干嘛。在和她比心吗? 第23章 冤家聚头 水?不是赖账的人,但是也知道打款这种事要分期。不然到时候钱花了事儿办砸了,空口白牙的要找谁说理去。 “昨日说好的,十万两黄金,六瓶还碧丹,三张百年火蟒蛇蜕。黄金与还碧丹我先给你,最后三张蛇蜕,等我两个弟弟正式入了门。我必然双手奉上。” 那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说“好说。” 水?向着虚空一指,一张已经拟好了的契约出现在二人面前。 “收了我的东西,就要签字画押,我也不是非要你保证什么,只消说收了东西办了事儿就好,事情办不成,不仅东西要还给我,还要赔我违约金。不多不少,白獭髓四壶。” “白獭髓这东西十分少见,你要我去哪里给你找四壶?”那人的嘴角一直洋溢着淡淡笑意,他眼中是不是的流露出狡黠的神色。 “当初我上山的时候,是你把我拉到一边说只要满足了这几样条件就可以保我兄弟三人入回春堂的门,我直接被入取了给你省下一份心思,你就可以把这个名额给了别人。即是如此我都没跟你讨价还价,你相当于是赚了四个人的钱啊。现在你却想着怎么弄来白獭髓,怎么?两个人的名额都搞不定?你这后门,怕是开错了吧?” 那人被水?说的哑口无言,只得看着水?好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说“你那两个弟弟也如你一般伶牙俐齿,精于算计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人砸了咂嘴,抬起手在水?准备好的契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隋万里。 这名字真是雅俗共赏。 收起契约。水?走进自己的卧室,隋万里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来不及收回目光被拿好东西转身出门的水?装个正着,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把一个巴掌大小的乾坤袋递给他。 “口令是‘高处不胜寒’。黄金和还碧丹就在里面。您可以先自己检查。” “不必,我信你。”隋万里把乾坤袋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笑眯眯的说“午后测试结束,你就可以看见你的两个弟弟,我傍晚来取蛇蜕。” 水?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入学黄牛。隋万里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却被水?拉住了衣衫。 “我师从如花,不知道我们的辈分是什么?” 隋万里被拉住了衣领,差点一个趔趄坐在地上,他虽然不好受去不生气,直接干笑了两声说“缘分到了的时候自有分晓。” 水?无奈只得放开他的衣领说“看样子您在这回春堂也算得上是神通广大了,日后多多照应。” “好说好说,互利互惠。” 隋万里拿着乾坤袋,一路哼着小曲出了水?的院子,可水?忽然之间心脏无法抑制的狂跳,她微微闭气,手中已经缓缓生出细小的火焰。 “在回春堂闹事,对你我都不好。” 郭少丞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院子里,郭少丞的身躯就想是散落在空气中的无数细沙,不知何时随风而来,悄然凝聚在一起。 等待他变成了好好的一个人出现在水?的院子里,他的一双眼睛也盯上了水?身上的学徒校服。忍不住微微一笑说“你我竟然是同门了。” “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然敢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水?控制着自己体内翻江倒海的杀气,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人“沽泽,不如你和我现在出去,一决高下,你我的恩仇,一定要有个了断。” “要说了断,我还真的和你好好掰扯掰扯,首先,我的真名叫郭少丞,不是你嘴里的沽泽。” 郭少丞背着手,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吹乱了他鬓边的碎发,他一张白净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退去了一身光彩夺目的铠甲,穿着这身校服,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清逸脱俗,他颀长的倒影在这青砖地上显得格外突兀。这世间万物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摆设,唯独一个他,是这天地之间值得目光不移的存在。 他静静的看着水?,即使不施粉彩,一身男人装扮也丝毫掩藏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绝世风采,她的脸上似有愠色,与她那凌厉冷清的美堪称绝配,随意披散在身后的一头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那一双幻化成黑色的眼睛带着似有似无的杀气,轻抿的嘴唇艳红如樱桃,眉头紧蹙,像极了看准机会就要给对手致命一击的,已经搭在弦上的箭。 郭少丞……郭少丞…… 水?忽然觉得这名字似乎是在哪里听过,她用尽全部的精力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名字,终于,她惊讶的张开嘴,指着面前的人。 “直播时候被质疑食品安全问题的爆章鱼头男!” 郭少丞双手打开。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后面,学着舞台上的演员对着水?鞠了一躬道“正是在下,劳烦您还记得!” “好呀好好!原来你我在原来的世界就是有仇啊!!” 水?掐起腰,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混蛋,专门做罐装海鲜食品,在“啥都卖”网站号称是“克苏鲁克星”,他店铺的即食海鲜在网站销售量第一,一直居高不下。可是哪个神经病会在直播吃东西的时候抠脚?这不是个人卫生问题,是脑子是否正常问题!就是面前这个人抠脚的一幕被直播出去,她的网站才会铺天盖地的接到投诉,外界各大媒体也开始争先报道质疑他们网站食品类安全卫生的问题。 这是个别案例,她的团队花了好大的一笔钱才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并且作为惩罚,网站扣除郭少丞店铺所有的保障金,永久取消他买食品的资格。 然后,这位郭先生,用自己父亲的身份证重新注册网站卖家账号,卖起了老鼠药。 水?闲着没事儿,听闻了这件事,便上他的店铺逛逛,顺手买了一包老鼠药准备给自己的前男友加餐。再然后,就是出了电梯事故,来到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原来,她一切的不幸,都是这位先生所为,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就是有仇,你间接害死了我!不过我要谢你呢,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比在原来世界做个吃播好多了!”郭少丞仰着脖子,就像是随时准备打架的一只大公鸡“你去毁了我的千重观,害得我没法付尾款,最心爱的一身儿铠甲没发买下来,我还想跟你一笔笔算清呢!” 第24章 美容系 水?与郭少丞两边皆是剑拔弩张,前世仇今世怨加在一起,二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大的苦主,觉得对方就是罪无可恕的大魔头。 “既然我们彼此这么憎恨,不如现在扒了身上的这身回春堂校服,找个地方一较高下,一次性解决怎么样?” “哈?感情您现在是天不管地不管的大妖王,我可不一样,我只不过是个上神,上头管我的大神无数,我要是随意与您这个段位的开战,等着我的还不是跳诛仙台?”郭少丞抱着胳膊,一脸的鄙夷神色。 “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也就是说,现在的你,任打不还手?” “想得美啊这位大姐,”郭少丞承认水?极美,只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让他欣赏不来面前的美人“你对我随意肆扰当然没关系了,但是你不想想你天上那位表哥吗?说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表哥就真的舍他其谁?被天上所有的神仙戳脊梁骨的日子大抵是不太好过。” “卑鄙小人!”水?恶狠狠地淬了郭少丞一句,她知道铘君对熳君极好,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能去伤害熳君。且自己刚到这个这个世界的时候,如果不是有铘君的帮衬,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 恩将仇报,不可能。 “还有,我那脑残的手下第二针,现在对你可是敬仰到不行,说今后只要是与你作对的事情就不会做,可是千重观就不一样,要不是有那么一片海拦着,估计已经杀到你们礡凌山去了。” “那就来啊,我帮他们渡海。一群乌合之众我还怕了他们不成?”水?轻蔑的瞟了一眼郭少丞。 郭少丞挑了挑眉毛。没错,千重观的人在这里小打小闹还行,可是红月州与须弥州是完全不一样的,红月州是妖魔的天下,就算是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放在须弥州,也是中上水准。 “既然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分个高下,我们都入了回春堂,不如以我们人类的方式,在这里比划比划怎么样?” “怎么比划?” “自由搏击你是知道的吧?我们随便比划,只不过拼的是脑子,我们只能互相伤害不能伤及别人。你说呢?” “成交。” 郭少丞满意的笑了笑,继续问道“你是哪个系的?药系还是毒系?” “美容系。” “怪不得。”郭少丞捋了捋自己有些乱掉的鬓边碎发“方才我看如花从你这里出去了。” “我这里出去……”水?听了这话,十分费解的看着郭少丞,方才从这里出去的那位,不是叫做隋万里的人吗?莫不是说…… “那人……不是叫隋万里?” “来之前,你还真的没有做功课就敢拜山门?”郭少丞用揶揄的语气和眼神看着面前的水?“如花还未入回春堂的时候叫隋万里,入了回春堂毒系之后改名商陆,潜心研究养护容颜方面的医术改名如花,如花也就是你的师父可是一位传奇……” 郭少丞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水?一个噤声的手势阻挡住。 如花的事儿她会慢慢研究,不急在一时。可是现在,郭少丞从她的面前消失才是天大的道理。郭少丞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可是被众神追捧,天界万千仙娥痴迷,哪里遇到过这般的待遇,明显脸子上不好看起来。 “怎么?还想留下来吃晚饭?”水?白了他一眼“新生吃的是大食堂,我倒是可以自掏腰包请你吃一个咸菜疙瘩。” “这是回春堂!咸菜那种对心脑血管不好的东西怎么会有?就连荤腥都少见,给你个提示,山下镇子里望春楼的红烧蹄髈极好,有空去尝尝啊水大小姐,那我就告辞了,我们来日方长。”郭少丞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烧包的对着水?抛了一个媚眼。 水?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极为不自然的抽搐起来,恨不能现在就抽郭少丞一个大嘴巴。看着郭少丞远去的背影,她多么想就这样一剑砍下他的头。 郭少丞不是三下两下就可以解决的,现在的燃眉之急,是去与她不小心得罪的师父赔笑脸。 水?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虽然在原来的世界大部分都是别人对她赔笑脸。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认认真真洗漱收拾了一番。她看了看桌子上的另一个乾坤袋。 火蟒蛇蜕,是她最容易得到的东西,不过是族人身上退下来的废物。可是对回春堂的人来说,这是可以制作出灵丹妙药的材料,是得也得不到的珍宝。 她亲自来到回春堂,就是想说服回春堂的掌门,等她的集市建立起来,回春堂愿意与她互通有无,互利互惠。 可她知道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嘴脸。就算是心痒难耐,也不会轻易与别人达成协议。这帮老头子的死脑筋就是,宁愿免费的赠衣施药,也不愿把这一身的本事用来交换。 原本她以为这个隋万里是个异类,现在看来,这个隋万里还真是个异类。只是方才那一番小交锋,也不知道隋万里还远不愿意搭理她,帮她在回春堂穿针引线。她必须要争取到隋万里,隋万里能够在回春堂这种规矩严明的门派自成一派且没人敢惹,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且就连药系毒系两个掌门都要给他几分颜面,这一定是个非凡的人物。 将来只要这个隋万里与她站在同一个阵营,想来郭少丞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想着,她咬了咬牙,抓起桌子上的乾坤袋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一路上她没有心思看四周的建筑景色,只是低着头快步疾行。依照昨日同门的指示,她终于找到了位于回春堂深处的一座精致院落。 “飞花院……”她抬头看着上方牌匾那几个格外显眼的大字喃喃念了起来,扣了扣门环,许久也没人开门。 水?无奈,刚想上前再次扣响门环,门忽然开了。 她既没有听到有人应门,也没听见门内的脚步声。随意这门开的吓了她一跳。 她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这门是有什么法术不成?自动感应门?” “这世间要是有这么便利的东西就好了,不省的我一次又一次的开门!”一个怨恨的声音自水?脚边传来,水?寻着声音看去。 那是一个刚刚到她膝盖的毛茸茸的生物,但却穿了一身回春堂药系的绿色校服。 “师父!”水?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觉得自己简直被面前的生物萌翻了! 这不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小熊猫吗?????她来的怕不是回春堂,大概是《功夫熊猫》里的翡翠宫吧!!!! 第25章 医美 水?从小就喜欢小熊猫就算面前这个小熊猫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听声音,还是个大叔,也不耽误水?对他的喜爱。 “叫啥子师父呦,师父在屋头。”那小熊猫开了大门,把水?让进院子,自顾自的关上门,四脚着地蹭蹭的就上了院子里的一颗光秃秃的树。 水?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回春堂这一身繁琐的校服完全不是这小熊猫爬树的障碍。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今日的太阳极好,水?看向那卧在树顶的小熊猫朗声问道。 “川贝。”小熊猫看也不看她,只躺在那颗光秃秃的大树最粗壮的枝丫上,缩成了一团。 “我叫人参!有空我们一起玩耍啊!”虽然知道川贝不愿意搭理自己,可是水?还是贱兮兮的对着川贝挥手大喊。 川贝似乎被水?叫的烦了,晃悠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一言不发。 水?知道,动物修炼成精怪,修炼成人形,与生俱来的动物性一般是改不掉的,若是别的动物也就算了,偏偏是能直接把她秒杀掉的小熊猫,看来她选择如花这一脉,也是没错的嘛。 想着,她背着手迈开步子,嘴角还留有掩藏不住的笑意,向着正堂而去。 进了正堂,一股奇香扑面而来,这香气熟悉的让水?差点热泪盈眶。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闻到这样的香气。在原来的世界,她甚至觉得这气味多多少少的有些俗气,可是现在,如果可以,她愿意淹死在这样的香水里。 香奈儿五号,多么令人陶醉,令人心驰神往的香气。 “我朋友新研制出来的香气,怎么样?”就在水?陶醉在这香气里头的时候,隋万里的身影忽然从内堂响起。 只见原本还是白发苍苍的隋万里现在已经是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条如鲜血般艳红的发带束在一起。他手中端着一只只有巴掌大的紫玉香炉,香炉之中正袅袅飘出阵阵粉色烟雾。那边是这香气的来源。 水?的眼睛全然盯在那香炉山,隋万里也发现了她的奇怪之处。像是逗闷子一样,隋万里把香炉拿在手里左右摇晃,水?的眼睛就跟着他的手左右转动。 这大概是水?来到这个异世界,第一次像是傻子一样被耍。 可是对于一个对自己来处无比思念的人来说,哪怕现在放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方便面料包,她也会如获至宝,把那料包狠狠的撰在手里,放在最严密精致的宝盒之内,将来再带到棺材里去。对她而言,那已经不是什么方便面料包,而是她与她原本的世界,存在过的证据。 “看够啦?这香味果然非同凡响吧?”见这香能把水?制服,隋万里十分的得意,他坐在蒲团之上,把小香炉放在了自己旁边的案几上说“我那位朋友,可是位调香高手。” “敢问师父,这香的名字……” “师父两个字不敢担,你还没磕头敬茶呢!”隋万里表面上温和,话语中却带着些许的冷意“说来也是奇怪,我也搞不清这奇香为什么要叫那么一个……那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字,叫什么五号香奶奶!” 水?听了这话,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她的眼睛瞪得就像是两个铜铃,要不是手不自觉的捂住嘴巴,她一定会疯狂的大叫出声。 “您的这位朋友,是男是女,什么时候认识的,现在身在何处?” “说是朋友,其实我连那人长什么样子,年方几何,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全然不知。只是能调出这等上天日地头一份的香,我心中便把这个人当做是朋友。” 水?原本燃起的希望又被隋万里这样没头没脑的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她确信能制作出这样熏香的人,一定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虽然穿越这件事并不是时时刻刻发生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但是一定不会只有她和郭少丞最特殊,她相信多元宇宙,相信平行世界,说不定穿越来的人不一定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可她现在能确定,这位制香人,一定是! 说不定这位就是解开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关键,或者是这个人与她一样,也是想回到原本的地方去,目标一致,就好办事! 隋万里一边贪婪地嗅着这味道,一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说“坐,我很惊讶,居然有人会主动入我门。毕竟,我所研究的东西,对修行之人无用。” 修行之人以得道的那一刻为永恒面容,若想,便可容颜不老。所以隋万里研究的东西,确实对修仙之人而言是多此一举。 “可是,容貌不是月年轻越好?可以以十六岁的容貌得道,谁想用三十岁呢?”说着,水?从袖子里掏出乾坤袋放在了案几上“今日言语不周,还请您谅解,这是先前说好的火蟒蛇蜕,您数数。” “不用了,就像是我说的,我信你。”隋万里看了看乾坤袋继续说“你的言语没什么不妥,相反的,我喜欢。” 隋万里并不是说什么场面上的话,付一半定金,这很市场化。 主动上山来的,大部分都是家世好,出身高的孩子,这些孩子什么都好,只有一件事最头痛——涉世未深。 水?出手阔绰,还能搞到谁也搞不到的火蟒蛇蜕,这可真的不是一般人家做得到得到事情。红月州礡凌山,一向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存在,现在又刚刚换了一个做事怪异,行为难测的妖王,一夜之间从男人变成了女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前的这位人参公子还能轻而易举的拿出火蟒蛇蜕,就像拿出一张白纸一样,莫不是有通天的本事还是有什么? 先付一部分定金,就算是对方做事没做成,自己也不算是损失了所有的财物,也是告诉了对方,只要事情办的漂亮,钱自然是少不了。既给了对方主心骨,也给了自己多一份保障。 这虽然是浅显的道理,可是世家子弟多不知道。他们生来富贵,只知道挥金如土。这样的子弟,就算是天分再高,隋万里也不喜欢。唯有对哪怕是一枚钢板都看的极为重要的人,才是隋万里想要的人。 面前这位化名“人参”的小公子,很是合他心意。 “现在,我们这一系算上你,也只有三十个学生。不过大家都是爱美之人,所以研制药材,找寻青春永驻的方法很是积极,你可不要落下了。” “把自己容颜看的极重的人,才是对的,我也把自己的容貌看的极为重要。我长和我的闺蜜们说,医美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啊……” 水?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可是这世间上没有一个肉体凡胎可以做到容颜不老。现在穿越到了熳君这个早已经得道的妖王身上,她真心觉得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永葆青春,她对自己的的年纪和长相,都十分的满意。 水?坐在这里,把自己知道现代社会的医美不啦不啦像一股气都说给隋万里听,水?说的口若悬河,隋万里听得热血澎湃,心潮翻涌。 整整一个下午,两个人什么都没做,一直在讨论如何变美这件事。 “医学真的是很厉害,厉害的医生还可以把男人变成女人,女人变成男人哦!只是不能生孩子罢了!” “真的?” 这两个字隋万里这一下午已经不知道说了第几次了,他听得入迷,一早就忘了和另外两系的掌门约好了要去挑选学生。 “自然,我若是诓你必要让我受雷霆劫!我三叔家的小姨子的二姑的表外甥女的姑爷的四妹妹的夫君的邻居的祖婆婆的小侄女可是靠着这换了一个头!虽然变成了网红脸,但是那叫一个漂亮,啧啧啧啧啧啧……” “呃……”听了这么复杂的关系,隋万里忍不住仰起头张着嘴想把它捋顺了,可一刻钟过去,他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网红脸是什么?” “就是大家都贼漂亮,可是你一眼望去分不清楚谁是谁。”水?支着下巴“所以啊师父,我们将来把医美搞好了,还愁没有钱赚?神仙也不是个保个儿漂亮你说是不是?” “他们就是嘴上不说,要都是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只记得修行与替天行道,还用得着穿的白衣胜雪,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隋万里心中,神仙似乎就是一群死鸭子嘴硬的家伙,这让隋万里很是看不上他们。“还有,你别叫我师父,我叫你师父还差不多,药材这些我大概比你强,可是说到这些东西,我是听都没听过,我只会调理身形和皮肤。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我师父早就死了,就当我代师收徒!” 说着,隋万里狠狠拍了水?的肩旁,抑制不住的狂笑,水?一个接不住,差点被隋万里拍到小案底下。 还好内力深厚,不然高低会让这个家伙拍出内伤! 水?极为尴尬的陪着笑,心想自己对医学一窍不通,这改变长相儿的事情,还是靠法术强行改变比较靠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可是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件事! 第26章 发榜 从隋万里处回来,水?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路上哼着小曲想回自己的院子,可是转念一想,她应该去考场看看翎和琦,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的成绩怎么样,更不知道隋万里的事情办的是不是漂亮。 问了发榜的地方,水?很轻易的到了回春堂笔试的地方,哪里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想上前去看一看是决计不可能的事儿。 还好,回春堂是仙门,自然不会依赖俗物传递消息,水?来的时候,四面八方已经竖起五丈高,两丈宽的混元轴。 那巨大的卷轴上来回滚动着考生的名字。每个字都用小篆书写,每个字也足有斗大,无论离得多远,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四周太过吵杂,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欢喜的跺脚。一时之间整个人群都失了分寸。 水?想起自己来的地方有种叫“高考”的东西,高考,大多是产生“寒门贵子”最为直接有效的方法了。 有人说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有人说那不是决定人生的唯一途径。 对两种说法,水?都是不置可否,反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原本她从不信命,可是现在不信不行,毕竟她这个“天之骄女”现在莫名其妙的站在陌生的土地上,顶着一副阴阳的身子吗,为自己女使的考试结果着急上火。 “你还挺有闲情逸致。”身边,那个水?最为厌烦的声音像是幽灵一般想起,水?并没有看那个人,便翻了一个大白眼。 “沽泽上神您是不是暗恋我,怎么我走到那儿你跟到哪儿?” 郭少丞耸了耸肩“我呢,是喜欢美女,可是不喜欢大d美女,您啊,该有自知之明。” 水?斜了他一眼,郭少丞也毫不示弱的微笑着迎上水?的目光,一脸的挑衅。 “水?你……”下一秒,郭少丞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水?则是挑了挑眉。 “谨言慎行懂不懂?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使出这一手,没想到还挺好用的。” 郭少丞涨红了脸,但是因为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人,他实在是不好发作。俗话说得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水?可以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他郭少丞为什么不行? 郭少丞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水?,只见水?双手拢在袖子里,正笑颜如花的看着他,她面润如玉,双夹微微泛红,一双如黑珍珠的眼睛闪烁着熠熠光芒,鼻梁高挺,嘴唇红艳饱满。 这就是水?原本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这就是一个绝世女子。 “他妈的!”郭少丞甚为不甘的扭过头去不看水?,他捂住自己的痛处直不起腰。他怎么能对女人使出同样的招数呢?虽然水?现在不过是一个人妖,可是说到底,她终究是女人啊! 想着水?好歹也是名门大户出来的世家小姐,从小受着最好的教育,向来眼高于顶,居然会使出这么下作肮脏的手段!郭少丞的心中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掀起黄烟无数,如他心中所想被播报出来,那一定只有一大长串的“哔——”。 水?扬起下巴,不想再去看郭少丞一眼,是的,她的手段很下作,很不齿,可是与这种败类交锋,还有什么礼仪道德可言,只要能让他感受到切身的痛处,再不要脸的事情水?也做得出来! 再说她也不是什么未涉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要是真的玩儿埋汰,说不定她与市场上骂街的大妈,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这样的情况只适用在郭少丞身上。 “沽泽上神啊,听说你这风流韵事不少,私生子无数,现在也可以收收心将养一段,入了回春堂,就要清心寡欲不是?”水?是在忍不住瞟了他一眼,看着蹲在地上头冒冷汗的郭少丞,她一边憋着笑一边落井下石。“如果就此断子绝孙,你要谢谢我了,免去了你以后的风流债啊!” “你……放屁……”郭少丞艰难的抬起脸迎上她的目光“老子还没儿子……老子还没有女人……” “哎呀呀,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水?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嘴“我是为这个世界免去了多少隐藏的祸患啊!您以后终于不用遗臭万年了!不过,怎么着原来的世界您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吧?还是个处男啊?sosad。” “水?!你给我等着!”郭少丞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一瞬间隐去了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水?看着郭少丞消失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忍不住的欢呼雀跃。 这么久,她终于让郭少丞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切肤之痛! 在她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混元轴的时候,两个名字赫然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丙十五:花旗参。丙十六:太子参。” “阿哈!成了!”水?不自觉的举起双手在原地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竟然是有点激动的想落泪。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发榜之时,亲人要比学子还急吧? “王……大哥!”水?的身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便看见翎和琦满头大汗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我们上榜了!” “我看见了!”水?已经笑开了花,一边一个搂住了两个姑娘“没给我丢脸,真好。” 听了这话,翎的脸“腾”的就红了,她十分心虚的底下了头,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我交了白卷……” “什么?啊这都不重要!”水?嘻嘻哈哈的说“为了庆祝我们兄弟三人顺利进入回春堂,开启妖生新篇章,我今日带你们出去吃顿好的!我们这就下山去!山下有个望春楼的红烧蹄髈好吃!明天开始正是修炼,我们就没办法吃的这么好了!” 说着,水?拉着翎和琦费力的挤出了人群,直奔山下而去。 通过考试的学生会被分配到一块腰牌作为凭证。水?的腰牌在登记的时候已经拿到,她问了翎与琦才知道,她们两个的腰牌,是在进考场之前就得到的。 宝物没有白送,自己的身份有提高了一个辈分,刚才还让郭少丞吃了一瘪,今天真是爽快。 可是当水?站在望春楼楼下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搐。 就知道郭少丞这个王八蛋,绝壁介绍不出好的去处。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三位天仙一般体面的公子啊~”一个四五十岁,一身粉色纱衣,身上喷香的恶心人的老妈子见水?三个人愣愣站在这里,忍不住上前迎接。她看出水?是其中的领头者,就像饿虎扑食,奔着水?而去。 “大胆!”翎眼疾手快,一下子横在了老妈子与水?之间。生怕这没规矩的老妈子伤了水?。 老妈子神色一变,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凶神恶煞的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颇为警觉的一动不动。 水?虽然想转身就走,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既然来了,不去见见这传说中的风花雪月之地,岂不是枉她穿越到了古代? “这位姐姐,”水?轻轻拂开翎,面对了老妈子说“敢问贵处,是青楼啊,还是妓院?” “哎呦公子,可不是我老妈妈自吹,我这里,可是别处比不了的。知道现在最有名的才女影蹁跹吗?那就是我这里的姑娘!就算是什么国的皇帝太子来了,那也不是说能见就见的!” “呦!皇帝太子都看不上,那非得以国相赠,这影翩跹才看得上了?哈哈哈哈哈。”水?别的不知道,这花花公子的嘴脸她可是见的多了,特别是不用学别人,学自己的弟弟就最好了。 水家大少爷,声名远播,最会讨女人欢心。 “那也得蹁跹姑娘点头才行,啊哈哈哈哈哈。”这老妈子想到现在须弥州最出风头的名妓是自己捡回来的,心中顿时美得不行,好像那让无数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只为一见,文人雅士奉送诗词歌赋的是她本人一样。 “即是如此,就请妈妈带路啦。”说着,水?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珠子放在了老妈子的手中。 老妈子一模并不是金子,脸色难免有些难看,只是低头摊开手的时候,一瞬光芒在她的眼中流转,稍瞬即逝。 既然是开青楼的,又是在这么个人杰地灵,仙,神,人,妖共来往的地方,这老妈子的见识绝对不会少。她手中的玩扔儿,可是比同等重量的金子贵上不知道多少的宝贝! “不知这些,够不够置办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够了够了!”老妈子说话的时候浑身颤抖,这样品色极佳浑然天成的紫珠她只听说在凡间哪个皇帝的皇冠上有一颗,这实物真的是没见过,今日这真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可是老妈子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在脸上。 “酒菜老婆子做得了主,可是翩跹姑娘的主,我是做不来的……公子您说这可怎么办……” “哈哈哈,妈妈多虑了,本公子与我两个弟弟是个豁达的人,天下百花皆娇羞,何必非要看那一朵?再说我不是为了美色,是为了您这儿的红烧蹄髈与美酒!” 这话就是给老妈子吃了一记定心丸,老妈子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连拉带拽的把水?拉近了楼子里,旁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也左推右拽的把翎和琦往楼里面拉。 第27章 中计 在原本的世界,水?没有什么时间看电视剧,所以对这些财大气粗的青楼究竟会多有钱也是一无所知。 但是她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也是知道什么叫做有钱,什么就叫做金碧辉煌。 现在她身处之地,便是这么一个奢靡快活的地方。 这楼子足有五层之高,木质结构,每一根木头皆涂以椒柒。在栏杆墙壁上,大大小小的金箔随处可见,有的是一副牡丹争艳图,有的是春来彩蝶图,有的是词曲了才子佳人的美好画面,有的是千古流传的美人图。 总之一步一景,没有重复。 这楼子里有包房有散座,大门正对着是直上五楼的大楼梯,这楼梯足够十个人同时并排通过。每到一楼层便会出现一个岔路,这样无论你要去几楼,只要走这一个楼梯就是了。 一楼楼梯边上便是楼子里姑娘们吹拉弹唱的艺台。此时此刻,正有一群一身雪白衣衫,蒙着半边脸的姑娘们抱着琵琶,持着埙,拿着霄一副吹拉弹唱的好精致。白衣女子们把舞台围成了一个圈儿,站在正中间的是一个同样一身纱衣,遮着脸的舞姬。 那舞姬身材曼妙,小腰盈盈一握,只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勾魂摄魄。她舞步轻盈,动作行云流水,似翩鸿若游龙,引得台下一众男子咋舌。 狐妖,个保个的都是狐妖。 水?驻足微微侧着脸,心想在这个地方狐妖都可以登堂入室,须弥州还真是名不虚传,是各界鱼龙混杂的好去处。 回春堂的山门开在这里,也算得上是大隐隐于市。 老妈子把四个妖引上了四楼最大的雅间,吩咐小厮把最好的酒菜端上来,便笑颜如花的过来文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水?想了想道“就守着规矩吧,今天的珠子算是见面礼,姑娘的事情,来日方长。” 老妈子知道自己遇到了行家,故而也不再多说话,说了一堆吉祥话,乐呵呵的就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几个抱着乐器的姑娘鱼贯而入,隔着纱帘,开始演奏起来。 “大哥,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翎和琦不了解人类的世界,故而对着一切都很好奇。翎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等将来回了山里,我也要把我的房间布置得到香喷喷的。” “椒柒用料考究,我们蟒蛇类的,还是离香料远点,带你们来回春堂是我考虑不周,也不知道你们不小心碰到了雄黄和驱蛇草可怎么好。” 说着,水?的心中莫名其妙的打起了退堂鼓。 “大哥放心,寻常的药材伤不了我们。”翎信心满满“不管怎么说,我和琦也是渡过了一劫的。” “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不怕事儿的性子,可是琦你也要多多看着她,别让她闹事,”水?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两块艳红艳红的鸽子血“这上面刻着你们两个的名字,紧急关头你们咬破中指,以指尖血为墨,染透印章盖在身上,你们便可以瞬间返回礡凌山,这是保命的东西。” “劳烦大哥为我们顾虑周详。”琦把印章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今日你们什么都不要多想,只需开心快乐的玩儿,明日我们就要开始做整事儿,这次来回春堂,你们两个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寻求恢复原本容颜的法子,无论是毒系还是药系,一定都有其特别之处,如果这个法子不行,我就只能去画皮一族走一遭了。” 妖界的人都知道,画皮一族最为贪得无厌,为了那一张皮囊,滥杀无辜,生扒人皮的事情时有发生,虽然一族有一族的活法,可是画皮一族生来便是恶,水?很是不愿意与他们为伍。 三个人正说着话,几名身穿粉色薄纱的姑娘在老妈子的带领下,捧着珍馐美酒而来。虽然水?他们只有三个,但是老妈子足足准备了一桌子的菜。鲍参翅肚,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看的琦和翎眼睛都直了。她们是妖精,别说如此精致的吃食,就连熟肉她们都是见得极少,这人类还真是会享受,就这吃的东西都要做的这么精致,真是刷新了这两个妖怪的世界观。 吃,难道不就是为了填饱肚子的吗?干嘛要这样大费周章? 水?又给了老妈子和上菜的姑娘们一些散碎银子当是小费。她看了看四周摆设陈列,极像是一个书房,笔墨纸砚样样不少。水?叫住要走的老妈子,提笔在案上的白纸上肆意挥笔,末了,墨迹还没干的时候,她便把纸张交给了老妈子。 “大姐,把这个代为转送影翩跹姑娘,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老妈子看着纸上所书,惊讶的一时之间合不拢嘴。 她这可是天下第一的青楼,什么样的文人墨客,风流才子没有见过。可是面前这一位看着小小年纪,不止能用这绝世珍宝赏人,还有如此精彩绝伦的文采,当真是…… “公子年纪轻轻,何来如此感慨?”老妈子已经泪目,她缓缓抬起眼睛看着负手而立的水?说“如此情怀,叫人如何不感叹?” 水?轻叹一声道“生在这样的家族,懂得事情自是比寻常人多些。大姐且去吧,我与我两个弟弟,有话说。” 老妈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招呼着姑娘们出去。 雅间中只剩下水?三妖。 翎与琦什么都好,就是吃没吃相,风卷残云一般把一桌子的东西吃了一个干干净净,临了了还砸吧砸吧嘴觉得意犹未尽。一桌子,水?也只吃了两筷子红烧蹄髈和一个水晶玲珑饺子。至于海参鲍鱼,她是连一口汤汁都没喝到。 她长叹一声,放下筷子。可是外面忽然传来嘈杂之声,她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熟悉的声音,不就是方才差点被她断子绝孙的郭少丞吗?怎么这么快就追赶上来了? 不对!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了身边的两个女使,只见琦与翎一个个像是喝多了酒一般摇摇欲坠,那原本已经被她施法变成黑色的头发和瞳仁现在已经统一的变回了红色! 中计了! 水?暗骂了一声娘。 “我回春堂有规定,修士决计不可以来这种烟花之地,今日我收到举报,就是要进去查一查,想来妈妈也不想开门做生意,也不想打扰到其他的客人是不是?” “哎呦,我这里这么太平,自然是全部仰仗与回春堂的照应了,可是这里头真的没有您要找的人,您也说了我们开门做生意,来的是什么人,我们真的不知道。” “妈妈口口声声说不知道,怎么就说里头不是我要找的人?” 水?此时已经把翎和琦搬进了内室,可是眼见门外老妈子就要招架不住,她不能露面,不然一定会坏事儿。翎和琦被下了迷药,此时此刻更像是两个傻子一样咯咯咯笑着,隔着水?你打我一下我推你一把。 水?想要使用法术,却发现自己的奇经八脉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一点灵力也使用不出来!这才想起自己方才也吃了东西,一定也是中了招!她暗骂郭少丞卑鄙,忙不迭的在琦和翎身上找方才送给她们两个的印章。 如果三个人这副尊荣被看见,礡凌山的三位女妖精来逛青楼,这传出去该是一段多么容易被添油加醋的“佳话”啊,搞不好关于礡凌山性取向的问题都要被就此颠覆。 “哈哈哈哈,我是一条蚯蚓,每天爬呀爬,就喜欢在土里钻!”琦两眼瞪得大大的,双手双掌核实在半空中挥舞。 “胡说!我们是火龙!在天上飞!!”翎隔着水?去打琦,可是因为被下了药又打不准,水?无缘无故的挨了好几下,水?这边手忙脚乱的在她们两个身上找东西,有挨了这么几下,立马怒火中烧,发泄一般的踹了翎一脚。 只听炸雷一般的“啪”一声,水?被吓得本能缩了缩头,她向着声音处望去,恨不能一头撞死就算了。 原来是琦已经化出蛇尾巴,无意中打翻了一旁花架子上的花盆。 郭少丞手中有回春堂掌门亲自颁发的掌罚文书,只要被他捉住了,一定会被逐出回春堂。 他虽然不知道水?为什么要来回春堂,可是他知道,只要把水?撵走,水?就会不痛快。 无所谓啊,只要是能恶心到彼此,就算是泔水,他也会去掏的。 他听见房间中噼噼啪啪的响动,知道此时一定是药力发作,现在进去一定会把这三只妖精抓个正着!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推开挡在门前的老妈子,一伸手便去推门,就在他一只脚马上要迈进房间的时候,忽然一只雪白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位仙长,是要打扰我的客人吗?” 那声音酥酥麻麻,像是淬了醉人的花香悠悠扬扬的飘进了郭少丞的耳朵里,郭少丞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他侧身一看,只见一名一身鹅黄色纱衣的绝代佳人正温柔的看着他,满脸的温暖笑意,那笑意就像是春日里最为和煦温暖,夹杂着青草气息的春风,能化解这世间一切的戾气。 “小女子影翩跹。不知仙长尊姓大名?” 第28章 无力反抗 躲在内堂屏风之后的水?屏住呼吸,眼看着郭少丞的靴子出现在门口,只要郭少丞走进来,只要她的身份被揭穿,礡凌山就会沦落成天下人的笑柄。她这个天下唯二的妖王,怕是永远也没有脸面离开红炎城,踏出揽月峰一步。 虽然她的法术超群,可是再强的法术也堵不了天上天下的悠悠众口,她总不能给所有生灵都喂下一颗和给千重观住持一般无二的药丸吧…… 可是她现在没有办法使用妖力,身边还有两个疯疯癫癫的属下,这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水?咬了咬嘴唇,不安,畏惧,惶恐。无数令人厌恶的情绪铺天盖地的向她涌来。郭少丞这步棋下的好。 这大概就是她与郭少丞最大的区别吧?每次报复郭少丞之前,她就算是想了再狠辣的方法,也不过是想让郭少丞别活得那么耀武扬威。而郭少丞下手,就是要让她一败涂地。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郭少丞的动作,手心也已经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水?听见外头想起轻柔的一声,那声音是那样的妩媚动人,令人心驰神往,如痴如醉。 水?知道,自己的救星来了,无论外头站着的是什么人,总之是对了郭少丞的胃口,只要外头的人跟郭少丞在多说几句,几句而已! 她就有时间把两个属下送回礡凌山去! 水?知道自己没时间再耽搁下去。她终于在翎和琦的身上找到了两个人的印章,她同时拉起了两个人中指,放在自己嘴里就是一口。 蟒是冷血动物,但是火蟒一族的血是热的,两个下属的热血入喉,水?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剂肾上腺素。她迅速的把图章染上它们主人的鲜血,然后毫不犹豫的盖在了两个属下的身上,印章抬起的一瞬间,两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水?的眼前。 她像是一下子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来不及多想,她拿起地上的花盆碎片握在手中,大概是因为太过害怕胆颤,就连那锋利的瓷片割的她鲜血直流,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门外,郭少丞看着面前国色天香的女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那女子柔弱无骨的手慢慢的抚上他的手背,她不知为何脸上带着少女羞涩之时特有的红色。 “不知是什么让仙长误会了此处有您要找的人,可是翩跹敢担保,里面并没有您要找的人,不如,翩跹陪您喝一杯可好?” 两个人在外头的谈话被里面的水?听了一个一清二楚,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花魁是在帮助自己,水?先是在心中道了一声谢。之后开始观察着四周,除了一扇窗,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她能逃出去的地方。 可是现在法力全无,能保持着人身已经不容易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御气飞行,这四楼的高度跳下去,非得摔个好歹的不可。 这郭少丞当真是白痴一类,以水?的修为,如果真的在这里现出妖神,怕是连着整个镇子都毁了。郭少丞该不会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让水?毁了整个镇子,犯下生杀大错,之后他再以天神的身份将水?捉拿归案。 阴险小人! 门外,郭少丞看着面前的影翩跹,觉得这个女子丝毫没有之前传闻的那样高冷,传说中的高岭之花,现在是在勾引他吗? 因为他长得太帅了?就连这位从不对人动心的女子,也被他的英俊潇洒俘虏了? “姑娘,”他自然而然的握住影翩跹的手,却没有察觉到影翩跹眼中闪烁出的一丝厌恶。“多谢姑娘的厚爱,不过我……” 他竟是放开了影翩跹的手,后退了几步,与影翩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今日有要事,来日我定当亲自来谢罪!” 说着,他的手再次落在了那扇木门上。 “就是这个小子!妈的!” 郭少丞的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雅间,却忽然被一声爆喝打断,他微微一怔,却发现四面八方不知道为何忽然涌上来乌泱泱的一堆人,一个个杀气腾腾龇牙咧嘴,有甚者手中还操着酒壶板凳,一副要生吞活剥他的架势。 他手一颤,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把这楼子里寻欢作乐的人都引了出来。而且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的。 那打头的男人气势丝毫不减,手中的一双筷子仿佛是杀人利器,舞的虎虎生风“就是他,居然敢握住翩跹姑娘的手!方才他进来的时候就十分不讲礼数,根本不把徐妈妈放在眼里,感情还真是个不知道死活的!” 听了这话,郭少丞气不打一处来,他掐着腰说“是这位姑娘先握住我的手!我握住她的手只是出于礼数!” “各位官人,”说着,影翩跹忽然开了口,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声音看去,只见那妩媚娇弱的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一脸委屈到要死的表情,她用自己的衣袖遮住了半边脸,可是眼泪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的流下来,她只是落泪,却没有一丝半点的啜泣之声,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唯有美人的眼泪,可以直击心灵,让心被刺得粉碎。“我方才只是规劝这位仙长不要打扰别的客人,谁知他要我不要多管闲事……” 一句话未说完,影翩跹直接别过脸去,伏在了一旁老妈子的肩上,只见她露出一半的雪白肩膀一颤一颤,似乎哭的更加厉害。 这他娘的,影后啊!这位姑娘真的是生错了地方,放在自己的来处,这不火不存在,出道即巅峰,第一年金鸡百花金马奖,第二年戛纳金球奥斯卡,这一定是拿奖拿到吐的水准啊!在这个青楼做头牌何等的屈才?且这话里挑不出半分的毛病,没错,他郭少丞是要闯进雅间捉人,也是告诉她不要管这些事儿。 可是他郭少丞,没有丝毫想欺负她的意思啊! “这个王八蛋还是个仙人!” “居然让好不容易路面的翩跹姑娘哭了!看我不毁了他的仙根!” “兄弟们上啊!不能让他走出望春楼去!” 郭少丞心说不好,虽然这些人加起来,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就能灰飞烟灭,可他甚为神官,怎么可以对凡人出手? 就连随便杀像是水?那样的大妖精都不行。 且这里面的人都是大有来头,随便拎出来一个不是人杰就是有名修士。 他原本是想摆水?一道,却不曾想,竟然是栽在了影翩跹的手里,这倒像是水?与影翩跹联手,给他挖了一个坑! 不知是谁用重物狠狠的打了郭少丞的后脑,虽然对郭少丞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领了头,原本还有些忌惮的人一拥而上,郭少丞立马被淹没在人群中。 影翩跹看准了机会,侧身进入了那雅间之中,可是除了案几上的剩饭残羹与碎了一地的花盆花土,就连一个头发丝也没有,这里面的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一个干干净净。 影翩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与失落,她手中还攥着水?送给她的那首词。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苦笑着念出纸上的词,一行清泪自眼中缓缓而落。 她抬起手拭去眼中的泪水,仰面看着雅间中雕花的棚顶,只觉得自己的肺中溢满了冷寒的气息。 水?睁看眼的时候,人已经在回春堂她所居的屋子里。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星半点活物的气息,她瘫坐在塌边,浑身无力。 手掌传来的疼痛告诉她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一场无稽的梦境。她与礡凌山的名节,差点就毁在了郭少丞的手里。 她使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身躯支撑起来,重重的摔在了榻上,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握着那把一直排斥她的乌骨扇。 只要她触碰乌骨扇,扇子便会在四周布满结界,是她不能把扇子握于手中,强行突破结界的结果,便是现在这样。 水?的胸口忽然一痛,她猛地起身,呕出一口鲜血。她费力的喘着粗气,看着地面上的地毯边缘在她的眼中逐渐模糊。 她想起了第一次梦见熳君之后的反应。那次已经要了她半条命,这次,几乎是要了她的命。 难不成这郭少丞真的就是她命中的克星,只要是遇到了郭少丞,她就有送命之嫌?这样,究竟还让她怎么斗? 若是不斗,她怎么报郭少丞轻薄她的仇?她自问没有这样的好本事,可以以德报怨! 她双眼紧闭,躺在榻上就像是一条死了的蛇,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化成蛇尾,自己的长发与瞳孔重新变成红色,意识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模糊。 郭少丞,我水?,绝对不会放过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把阿燎抚养成人,就算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29章 恩情 沽泽想不明白,为什么水?吃了他下毒的菜。还能不留痕迹的离开。 使用了幻影移形回到回春堂的他站在水?小院子的外头,一言不发。虽然他眼疾手快离开了围攻他的人群,可是脸上还是挂了彩。他用手抹去脸颊上的血,眉头紧锁。 院子里面漆黑一片,似乎没有人,可是身为上神,郭少丞依旧能清楚的感觉到院子中那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息,看来院子里,是有人挂了彩,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痛打落水狗,让水?永远也翻不了身。 可是他与这个女人之间,真的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吗? 今夜月华如水,又冷又清,银月映在郭少丞的瞳孔之中,就像是倒映在无底深渊之中。夜风吹乱了郭少丞鬓边的碎发。他把双手拢在袖子里,抬头看向了静谧的夜空。 异世界的月亮,似乎也没有特别圆。他回想起在原来的世界,他虽然是穷屌丝一个,但是一本穿越成神的小说也没看过,更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直播事故,他应该还是每天说着绕口令一般的俏皮话,做个吃播,直播着自己村子里的即食海鲜吧? 因为那场直播事故,啥都卖网站扣除了他所有的保证金,整整二十万。在他没有离开魔都之前,这二十万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两次去欧洲旅游的费用,可是对于回了家乡不得不在网上做吃播买海鲜的他来说,这二十万,有时候可能是救命的钱。 当他心神不宁踏上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呼啸而来的大货车。 身子就这样被撞飞了,他清楚的听见自己身体落地之后分崩离析的声音,再次意识清明的时候,他已经附在了这个沽泽上神的身上,他睁眼的地方,就是礡凌山。 想到这里,原本有些伤感的郭少丞忽然觉得暗爽。穿越到一个上神身上,还是天帝身边的红人,那可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看成仙爽文,因为是真的爽,无与伦比的爽。 原本世界的烂摊子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去管,来到这个世界,他仿佛再没有了什么烦恼。只要每天打扮的溜光水滑,不定时捉几个不着调的妖精,就万事大吉。 可不知为什么,在他见到水?第一眼的时候,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所以当两个人结仇之后,他控制不住起了想要一击即中,让水?再也翻不了身的心思。 可是真的做了,他的心中又似乎有些不忍,或许他这样的性格,天生不适合做坏人吧。 他轻叹了一口气,毕竟水?这副阴阳身是拜他所赐,毁了千重观如果可以让水?舒心,那就毁了吧,他重建就好了。 想着,他转过身想要离开,在迈开步子的时候,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冲入他的鼻腔,他错愕的回过神,看着水?住的院子。那院子里已经隐隐泛起了红光。 郭少丞知道,大概是屋子里的人,受了重伤。 “新入门的弟子,就算是有掌门的掌罚令,也不该在夜晚随便晃悠吧?” 隋万里犹如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忽然自黑暗中而来,他的手中握着一个瓷瓶子,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意。 郭少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隋万里一头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肩上,似乎还有点睡眼惺忪,一看便知道是临时来的。 水?的妖气外泄,虽然不多,非一般的修士不能察觉,可是隋万里是什么样的人物郭少丞一清二楚,虽然他不是掌门,可在这回春堂中,唯独一个隋万里,手眼可通天。就连天上的司药神,也得让他三分。 “沽泽上神对这样一个姑娘穷追猛打,似乎有些过分了。”说着,隋万里随手一挥,就在水?院子周围布满了结界,这样,水?的院子就被完全的隔绝起来,成了回春堂中的一个小天地。即使这院子里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动,外面的人也全然不知。 “就算这姑娘毁了你的千重观,也是你闯入人家的阴阳礼在先,你可知道,她这幅身子已经药石无灵,就连重塑灵身都不可?” “不能重塑灵身……”听了隋万里的话,郭少丞有些诧异,他原本觉得水?有些小题大做的原因之一,便是这个。 既然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妖王,找个法子重新换个身子不就好了?就算代价是五百年的道行又能怎样,对于妖神来说,五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蟒蛇族之所以能选择自己的性别,就是因为不能重新塑身。是男是女交给自己打算,之后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经历着蜕皮成长,到死方休。所以人家追着你打,你也是不冤枉。”隋万里把目光投向了已经被包围在结界中的院子继续道“她为了回来,强行运功,伤了奇经八脉,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若是还有一星半点儿的善心,就回天庭去吧,即使要继续争斗,也得等她好了不是?” “她的事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郭少丞问道。 隋万里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瓷瓶子,微微一笑道“就方才她回来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妖气,这个气息,我可是比谁都熟悉……” 说着,隋万里也不与郭少丞继续谈论,径自走进了结界之中。 郭少丞有些失神的看着隋万里的身影隐藏在结界之中,心中莫名其妙好像被一块巨石堵住。 隋万里走进水?房间的时候,差点被一股热浪掀翻在地,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随手打了一个指向。 水?房间霎时间被隋万里法术变化出来的光芒照的通亮。 隋万里走进内室,看着窝在床上缩成一团的水?。 他的眼波微动,眸子紧了一下,心中升起一阵心疼。就算现在失去了意识,她也是在自己的四周设下结界。 结界是由她昏迷之前下意识形成的,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妖气外露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虽然这结界已经不足以阻挡她泄露的全部妖力。 果然呢,礡凌山的火熳,还是和从前一个样子,善良的不像话,就算是在这种关头。 隋万里从瓶子中取出一颗药丸,放在了水?四周的结界上,那颗药丸穿过结界而去,落在了水?的太阳穴上,接触到水?皮肤的一瞬间,药丸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芒,随着隋万里手指的走向在水?的身体里游走。随着药丸在水?的身体越走越深,光芒也从青草一般的颜色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黑红色,游走了一圈之后药丸最后停留在了水?心口的位置,隋万里的手指忽然向上一指,那药丸立马冲破水?的身子,冲破结界而出。 隋万里引导着药丸回到瓷瓶中,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隋万里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 看着水?的呼吸缓缓归于平静,泄露出来的妖气也一点一点回归水?的身体,隋万里终于如释重负的叹出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虚汗,坐在了水?的塌边。 “你这家伙,来了居然不和我相认,还装什么人参桔梗的?不过你换了女人的面孔我还真认不出来了!”隋万里看着依旧双眼紧闭的水?喃喃道,他不知道水?是否能听见他的话,可他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听说你渡过了九重天劫,我很欢喜呢,本以为这世间再没什么能伤害你,没想到你现在自己来伤害自己。” “逛窑子这样的事儿怎么能被人知道?礡凌山的脸还要不要?”水?虚弱的声音自口中轻飘飘而来,她并未睁眼睛,依旧半死不活的趴在榻上“完了,我的两个侍女不在了,以后谁伺候我?” “你还是不要在回春堂待着了,回你的礡凌山不好吗?”隋万里看着她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襟皱了皱眉“你究竟是为什么来?” “做买卖……帮我约你们两个掌门见一面吧……之后我就走……” 说完,水?费力的拽过角落里的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隋万里知道这是下了逐客令,他轻轻拍了拍水?的后背,起身欲走。 “你去哪儿?”水?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却对隋万里的动作一清二楚。 “你不是要我走吗?” “我都这样了,你好意思走吗?我救了你妹妹一命,你今日救我一命,再守我一夜,也算是两不相欠……” 隋万里心中忽然有些诧异,这话似乎不像是火熳能说出来的,莫不是变了女子之后性情也变了?从来只是温柔微笑连话都不愿意多说的妖精现在也学会依靠别人了? “好,今夜我就在这里,你好生休息,不用怕。讨厌的人我已经赶走了。”说完,房间中忽然黑了下去。 背对着隋万里的水?微微睁开眼睛,还好她方才昏迷了过去,梦中看见了熳君与隋万里兄妹之间的前尘往事,不然醒来面对隋万里,一问三不知,一定又是一场祸事。 今夜她受了重伤,与任人宰割没什么区别,隋万里欠火熳大恩,今夜,正是偿还的时候! 第30章 买药 回春堂人杰地灵,是疗伤调息的风水宝地。水?先是在床上躺尸一般的休息了两日,然后日夜不休的运气疗伤。 她从不知道,强行调动突破是一件这么危险的事情,可是礡凌山的名声大于天,无论如何,她这个冒牌货也不能让礡凌山的英名毁在自己手里。 大概是隋万里为她疗伤所用的灵药太过厉害,这一次调息她明显觉得自己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之前有不慎通畅的地方就想是被泥污堵住的通道,隋万里的灵丹在体内游走了一圈之后,这些原本的淤污竟然是全部的通畅了。 水?响起之前自己吐出的那几大口血,也不知道这和传说中的放血疗法有没有什么其曲同工之妙。 这几日,隋万里都会把药膳为水?端到屋子里来,每天查看病情。隋万里不得不惊讶于水?恢复的速度,不愧是已经渡过九重天劫的妖王,与旁人比起来就是不一样! 这日水?调息结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下午的天空,今日的天空似乎格外的高,疏离的让水?觉得很不真实,她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眼前,她的手指一开一合,阳光自她的手缝倾泻下来洒在她的脸庞上,投下斑驳一片。 她真的是活着吗?还是这一切都是异常春秋大梦,也许是她遇难之后的梦境,她,或许躺在医院的icu病房中,插着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这几日,她莫名的很想念自己的父亲,那个虽然慈祥,可是却总是让她追逐背影的人。 水?收回手,苦笑着自嘲一般的摇了摇头。她把隋万里给他准备的毯子往身上拽了拽,虽然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水?总是觉得身体莫名其妙的冒风,由里到外凉飕飕的。 都说妖精渡过九重天劫称为妖王,也不知道这个世上有没有妖精能渡十重天劫,如果她潜心修炼,渡过十重天劫,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和铘君肩并肩。 铘君……也不知道最近好不好,她的事情,铘君是不是都知道。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水?的思绪,她抬起眼,却是见到一紫一绿两位修士一同走进了她的小院子。 她歪着头,看着两个修士,发现竟然还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紫色道袍,她面色苍白,五官却是出乎意料的恬静,一双淡紫色的眼睛犹如水晶一般闪闪发光透亮清澈。 男的一身绿色道袍,眉心总是若有似无的微微皱起,他看起来与女子差不了不说岁,只是嘴边布满着细碎的胡茬,颇有忧郁大叔的意味。 水?不认识这两个人,可是心里大抵是知道来者是谁。 回春堂毒系和药系的两位掌门是了。 两位掌门先是互相对视,然后对着倚在摇椅上的深深一拜。 “火蟒妖王。” 听了这个称呼,水?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脸上发起烧来有些不好意思。她隐姓埋名来了人家的地方,结果没玩儿好玩儿砸了,实在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现在又赖在人家的地界上养伤不走,传出去肯定会沦为笑柄。 “二位掌门不好意思我现在起不来,没法回礼。”她讪讪笑了笑,不是起不来,是真的不想起来。 太尴尬了,这幅模样见人。 龙胆看了看自己的师兄,只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不知道这位风头正盛的妖王为什么会化名来到她们的门中,只是知道她受了伤很不好,虽然这件事和回春堂没有关系,但是毕竟是在回春堂出的事儿,去找她麻烦的人还打着回春堂的旗号,如果这位熳姬真的想耍流氓,回春堂也不可能摘得干净。 龙胆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师兄是什么性情,黄连人如其名,苦的要死,平日怕事儿。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医术上的造诣实在是太高,门中如果他不做掌门,实在是没人敢接手这个位置,黄连才不会承担起这一门之重呢! “不知道妖王莅临,所为何事啊?”黄连努力想摆出一副平易近人恭敬的模样,没想到自己越是努力越丑,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实在是让水?难受。 并且上来旧文所为何事,感觉下一次开口就要下逐客令,这位掌门还真是聊天鬼才。水?忍不住瘪了瘪嘴看向了两个掌门的另一侧。 龙胆差点当场吐血而亡,而黄连依旧是一脸天真无邪,瞪大了眼睛看着在想要怎么和他交谈下去的水?。 他见水?不回答,一脸不解的看向了自己的师妹,还向着龙胆使着眼色,一副“我搞不定了你来吧”的样子。 “掌门也是快人快语啊。”水?想了想,管他那么多,说就说好了“不知道,你们回春堂对做生意有什么兴趣吗?我提供平台渠道,我来担保,你们出些灵丹妙药就好,不要配方只要产品,我们保证合作方的利益。” 两位掌门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头雾水。 水?花了一个时辰给两位掌门讲了自己的意思。最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老古板似乎还是什么都没听明白。 “总之,会有一堆利润哦,而且整个世界互通有无,你们可以远距离救死扶伤,还可以足不出户轻巧的买到各种珍稀药材,这不是好事儿?” 水?说的越多,黄连的眼睛便越亮,就想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兴奋,就差手舞足蹈起来。 “好啊,那些新进门的小朋友虽然练手时药做的很是垃圾,可是也都是真材实料,仙家用不得,给凡人可是灵丹妙药,我们没有渠道送到凡间去,那些垃圾在库房越积越多我们也很是苦恼,送到凡间买了还能回本,好事啊!” 黄连右手握拳在左手掌上一拍,一副欣喜的模样。 龙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黄连说话不知道拐弯抹角,他话里话外透露着对凡人的不屑,仿佛凡人的命放在他的眼里一文不值。 可是回春堂的财务也确实吃紧,库房也确是没有地方再摆放那些做坏了的药,所以每年不得不销毁一批。回春堂对药品的把控严格,就算是外表有一丝丝不周正,也是不能送出去给修士和仙神门服用的。 水?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知这利润……” “纯利润我三你七。” “不能打着回春堂的旗号买药……” “好说,重新注册一个公司,你我各自出一个监管人。” “公司……是什么?”龙胆试探着问忽然来了精神的水?。 水?忽然想起来自己说的这些,龙胆是不会理解的,她嘿嘿一笑说“两位掌门考虑考虑?这可真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我已经想好了,将来我们的生意遍布整个世界,开门笑迎所有人妖仙魔。咋样?” 第31章 阿燎的烦恼 从水?的小院子出来,黄连把双手笼在袖子里一言不发,他还是一脸的愁云惨雾,让人看起来不敢接近。 一路上看见他的修士们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只是看见龙胆,依旧会深深鞠躬打招呼。龙胆虽然是毒系的掌门,性子却一直是安稳沉静,唯一一次主动起了杀念,大概是她在接任掌门之职的一年之前。 当年的龙胆被选为毒系掌门的候选人之一,候选人门都下山历练。 毒系的修士最忌胡乱用毒,所以同被选为候选人的其他回春堂毒系修士,几乎是做起了和药系修士一般的事情。 用毒,还是免了吧。 一年之期一到,被排下去的人回山,老掌门把他们召集在一起,让每个人都汇报自己这一年之中都做了什么事情,大部分的人把自己如何医者父母心,如何仁心仁术说的天花烂坠,仿佛他们就是再世的菩萨。 “弟子不孝,杀了一城中一百七十九条性命。其中七十九是修士,二十是狗。剩下的都是人。”到了龙胆,她面不改色的和别人一样跪在地上,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端坐在上面的毒系长老“弟子谨遵了师祖的教导,没有给师祖丢脸。” 当时的毒系长老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龙胆思忖片刻说“你便是新任掌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哗然,为何他们这些不曾伤及别人性命的人不是掌门。而这个用毒屠城的却谋夺了掌门之位。 老掌门无奈摇头叹息,看着堂下一个个表情狰狞恨不能一拥而上把这位瘦削的小弟子生吃了一般的门人。 “第一,下山历练,你们做起了药系修士的事情,那你们修习毒系是为了什么?我看不见你们用毒的能力,如何把位置传给你们?龙胆一己之力一下子一百七十九条性命,你们中还有谁能在她之上?”说着,老掌门摘下了自己的掌门指环继续道“其二,她杀了就是杀了,没有一分半点的隐瞒,修士不得随意伤害凡人,可她不怕,敢于明言。总是要比有些人夸大其词,怕自己说成是神仙降世要好。其三,她用毒高明,确实没有给我丢脸。其四也是最重要的,她宁愿以身犯罪,也要住持这世间的正理,而你们一个个只知道明哲保身,这样的心性伎俩,让你们继承了掌门的位置,如有一天回春堂遭了祸,第一个逃跑不就是你们?” 话音落,本以为会被惩罚的龙胆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老掌门。老掌门已经把掌门指环递到了她的面前,温柔道“告诉这帮愚昧的蠢货,你为什么要屠城?” “因为……”龙胆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因为那座城……是座恶城……” 一时之间,原本还怨声载道的人群瞬间像是被什么人统一的堵上了嘴,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声张。 所谓恶城,便是一群修士与凡人勾结,专门对女子与孩子作恶的城。 水?不曾想,自己来回春堂之前都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这样谈完了。隋万里也拿好了药箱,打包好了自己的行囊,坐在水?身边等着启程。 “其实你何苦要自己来学那些有的没的,要是你没换了一张女人的面孔,一开始我就认出你,我早就随你去了。我还想,谁能从礡凌山搞出火蟒蛇蜕,闹了半天就是自家的妖王。”隋万里的声音有些埋怨“不过你这张脸真的绝了,将来我画下来,哪位姑娘想要漂亮,就按照你这张脸整!” “滚,老子的脸只能是独一无二。”水?瞪了一眼隋万里“我只吃了那么一小点的东西就无法运功,你有没有什么专门解毒的灵丹妙药也拿着,我那两个妹妹需要呢!” “这药虽然发作的时候来势汹汹,可是三日后自动解除,且对身体没有损害,你的两个妹妹,应该早就解毒了。” 水?嗯了一声,看了看天空中远去的飞鸟。 “走吧,礡凌山你也没去过,你就当去度假。” 水?与隋万里都是高修,两个人用幻影移形一下子就回了礡凌山揽月峰。 原本对外界说是在闭关的自家妖王忽然出现在揽月峰洞府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为首的烼长老更是吓的扔掉了手中的册子,说了一句“娘唉。” “哎呀叔父,我在就劝过您少思虑,您说您这又背着我想什么呢给自己吓了一跳?”水?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养成了调侃烼长老的习惯,所以每次见到烼长老都忍不住的挖苦几句。 燧长老只是拱手对着水?一拜,刚想拂袖而去,转念想到了上次他放肆不成反被怼,无奈只得恭恭敬敬的道“恭贺王上闭关归来。” 在场的其他长老也都纷纷效仿,水?抬了抬手说“多谢多谢,众位长老聚在这里是为了何事?我这次可是好好地回来了,没有死不用葬礼。” 长老们想起了那次私自为熳君筹备葬礼,一个个都是羞红了脸。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番之后,齐齐跪在地上说“上次还请王上恕罪。”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各位都是我的叔伯兄长,我不记仇。”她的眼睛飘向了未曾下跪的烼长老。 烼长老是唯一没有下跪的妖,此时此刻显得鹤立鸡群,水?的眼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吓得烼长老腿下一软,本能的跪在地上。 水?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所以,各位是为了什么?” “少主这几日吵闹着不想修炼上课,炯君束手无策,所以我等才来看看。”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男子低着头答道“少主是礡凌山未来的希望,怎可以如此任性?” “我们阿燎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任性妄为是我准了的。不过不好好学习,实在是该打。”水?顿了顿,招呼着身边的侍卫说“去吧梵谷给我找来,说这位是回春堂数一数二的大修者。来给宁看伤的,我先去看看阿燎,一会儿就去找他们。” 第32章 火瑾花 水?丢下了好奇宝宝一般张望着礡凌山景色的隋万里,自己向着阿燎住的摘星峰而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着火蟒族的长老们。 方才说起阿燎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她知道错在何处心中忽然一沉。 现在是大白天,正是火蟒族全族休息的时候,究竟是什么事儿让这些黄土埋了半截的长老们牺牲了宝贵的睡觉时间在她的揽月峰齐聚一堂? 因为她有上好的茶叶所以来揽月峰开茶话会? 最不可思议的便是这里面没有烛姬夫人,谁不知道,烛姬夫人在火蟒一族的身份地位赶超烼长老,且难得的便是烛姬夫人向来刚正不阿,若是这些长老们齐聚一堂唯独缺了烛姬夫人,那一定不是来做好事儿。 一群长老们也看见了水?动作停滞,这一堆老家伙与水?互相对视,两边竟然没来由的僵持下来。两方皆是瞪大了眼睛,水?向前一步,长老们便后退一步,水?后退一步,长老们便上前半步。一来二往,两边就像是拔河一般,以至于两边相隔越来越远。 那些长老虽然忌惮着水?,可是一个个却都不敢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他们知道,现在这位火熳,性格乖张,睚眦必报。如果敢撒腿就跑,那么下一秒,熳姬就敢拎着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半空中扔下去。 “你们不走,有事儿?”水?挑了挑自己的眉眼,看着那些长老“想留下吃饭?” 长老们一个个似有话说,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妈的,谁踹我?”不知道是谁从后面狠狠的踹了一脚烼长老,烼长老捂着自己的屁股就站了出来。 “烼君有话说!”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喝到。 “啊对,是他让我们来的!” “烼君您快说话啊,王上问你呢!”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吵嚷,烼长老一时之间成了大家推崇的对象,水?知道,聚集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怀揣着好心思,可是把烼长老推出来他也不冤,毕竟,与熳姬作对,舍他其谁? 烼长老心中骂了在场这些老东西的八辈祖宗,可是想了想他们的祖宗也是自己的祖宗,只得苦着脸。 他想着这次来揽月峰的理由应该算得上是正规吧?没什么可后怕的。 “火瑾花开了。” 水?忽然想起来,烛姬夫人是送过她一盆这花儿,可是这花儿开了与面前的这些人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的老揽月峰吗? “只是阿燎这几日不让我们去看这花,死守你的寝殿,还说谁敢私自进你的寝殿就要给谁好看!”烼长老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他从不把阿燎放在眼里,可奈何阿燎有这位护短的姑母在,轻易出手,就是自找死路。 水?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烼长老怎么就不能消停几天,他到底是不是火蟒族的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找人晦气给人不痛快?这样难缠的性格真的是一星半点看不出是跟着熳君父亲征战过沙场的人,倒是让人觉得是在宅子里呆的久了,喜欢动歪心思的妇人。 “虽然我被雷劈了记性不好,但是我记得,烼长老你要叫阿燎‘少君’不是吗?”水?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很是不顾形象的弹了一下手指。 烼长老微微一怔,不置一词。 “你总是说我和阿燎没规矩,可是你们这一帮人趁我闭关的时候聚集在揽月峰是为了什么?看阿燎年纪**宫啊?”水?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一边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我呢,好歹也是这天下唯二的妖王,你们这样我很没面子啊,还是说你们觉得我的洞府就是如菜市场一般可以来去自如,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说后半句的时候,水?显得十分委屈,她抽了抽鼻子继续道“所以啊,下次做什么之前,你们可是要打听好我的行程,别做了坏事还被我逮个正着!” 虽然这话说起来似乎有些刺耳,但是说的是事实。 火瑾花是只生长在礡凌山礡凌山的神花,且只有一株,此花寿命三百年,三百年之后会枯萎死掉,并在原本生长的地方再长出新的花苗。 所以第一代火蟒大君就有令,此花只能是大君一人独赏,方显出大君的尊贵。 熳继任大君之后,便会在火瑾花盛开的时候邀请所有的长老一同观赏以示团结。 这件事水?是知道的,之前她在读火蟒族日志的时候看见过这样的记载。 可这件事情是火熳立下的规矩,不是她水?立下的。大概火熳继位的时候最重要的便是族群凝聚力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是就是这样的放纵,才会令现在的火蟒族乱了伦常纲理,水?不得不重新立规矩。 别说是这火瑾花,从今往后,这帮老不死的就连她房间里的狗尾巴花都休想看见! “我说各位,尊荣这个东西都是自己挣来的,我继位以来,只是念着我父亲的教导,要善待族人。可是阿燎现在是受了我的教导,随心所以心存善念就好。阿燎不愿意让你们看,你们就散了吧。”说着,她拉起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隋万里就要往揽月峰山洞中去。 恰巧正面迎来了梵谷,看见水?的一瞬间梵谷的脸上升起一阵欣喜的笑意,梵谷忍不住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上前对着水?深深一拜“王上!” “翎和琦怎么样?”水?附在她的耳朵旁小声问。 “王上放心,虽然回来的时候闹了一点小动静出来,不过绝对没人知道这件事真正的来龙去脉。” “嗯”水?轻声答道,然后朗声道“以后谁敢不经过我允许就来闯我的寝宫洞府,格杀勿论!” 她的脸面虽然是对着洞里,可是话是说过身后一众长老听。 “还有,去请烛姬夫人来,火瑾花开了,请她老人家来一观,若是夫人不来,我就捧了花儿去!” 身后的长老们听了这话,觉得很是打脸,无不对带头的烼长老有了怨言。烼长老也是满肚子的不高兴,本来想趁着熳姬不在耀武扬威一下,怎知这熳姬像是算好了时间回来一般。 可烼长老随即又皱了皱眉。这熳姬不是说的好好的,是去闭关的吗?怎么还带了一个回春堂的修士回来?这回春堂的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了什么人医病。 阿燎死守着寝殿不许别人进,熳姬又好好的站在这里,那么生病的,究竟是什么人?肯定不会是她身边的几个下贱奴才,大君怎么会在意杂种的死活? 烼长老的眼睛缓缓眯成了一条缝,带着蛇类特有的阴寒气息喃喃一句“事情似乎有趣。” “有趣个屁!”身边一位脸半边布满鳞片的男子狠狠骂了一句“你说这火瑾花是礡凌山的,按照之前的说法我们贵族每个人都应该吸上一口精进功力!就算王上回来追究责任,也只说是按照之前的习惯行事罢了。现在可倒好!玩儿砸了吧!”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你看这小东西渡过九重天劫之后何其的猖狂,戳戳她的锐气怎么了?” “啧啧啧啧啧啧。我说阿烼,你怎么年纪越大越不要脸了呢?你一个渡了五重天劫的敢和渡了九重天劫的相争?你儿子是厉害,年纪轻轻就过了七重,可是你得知道,你儿子已经到头了!差一重天劫差多少功力不用我再说了吧?你真是害死我们了!”那男子一边阴阳怪气的埋怨着烼长老,一边把双手拢在袖子里“从今往后,得罪这位小妖王的事儿啊,你还是自己来吧,你儿子是未来大君的老师,我们可什么都不是,别祸是你惹的,擦屁股的是我们!”说着,他脚下一纵,便是御气而去。 人群都是和那男子一样的心思,一个个骂骂咧咧的散了,只留烼长老一个没趣儿的站在那里。 “爹?”忽然,极为粗糙的一声在他的耳边想起,烼长老看向了声音的方向,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 “你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干什么?”烼长老背着手,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话应该我问爹你啊,太阳都这么老高了,你咋还不回去睡觉?岁数大了觉少?”说着,炯搔了搔后脑。 “哎!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烼长老时常想,是不是自己的算计太多,以至于自己的店儿子除了在法术与武术上颇有造诣,其他的一律不行。 今日烼长老吃了瘪,越想越气,直接抬起脚照着炯的屁股就踢去,谁知炯今日都不想给自己父亲这个面子,轻巧的晃动身子躲了过去。 烼长老一脚踢空,差点来了一个大批跨。 “你这小混蛋还敢躲!”说着燧长老上前几步就要拉住炯,可是炯竟是一出手打开了烼长老的手。烼长老吃净,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副要被气昏过去的样子。 “王上说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少君能打我,且我不能还手,爹你打我就是违抗王命。我不还手就是背弃誓言!” 听了这话,烼长老差点一个白眼就背过气去,他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儿子那张憨憨一般的面孔,实在忍不住一巴掌就招呼了过去。 “爹你过分了!”炯一边躲闪一边愤愤道“你打不过我!” “我是你爹!” 父子两个就你一拳我一脚的在揽月峰的洞府外扭打在了一起。 王上叫我来干什么了? 炯皱起眉头,暗暗想道…… 第33章 小憩 炯的武功路数都是承袭自自己的亲爹,两个妖你出什么招,我用什么破解都是对方心里有数。一个是爹一个是儿子,谁也不会下死手,所以两个人你来我往有来道去,一时之间打的难舍难分。 外面的小兵来报,水?也只是一笑置之,不多言语。 只是一旁的阿燎神色复杂。阿燎跟着炯修习,炯的真心实意他知道,可是那烼长老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推翻自己和姑母,所以外头的事情,让他很烦躁。 偏厅里隋万里已经去给宁儿看伤,这样关联隐私的事情,水?一个人也不让在旁边看着。 梵谷在身边把水?临行前交代的事情汇总了一遍,说最近来报道的小妖精也越来越多。只是不知道水?下一步要做什么。 “自然是物美价廉且别地方随便买不到的好东西。还有女人的东西,这向来都是最吸引人的。” 梵谷不懂做生意的事情,只能水?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道“白骨一族的首领,白骨骸夫人前几日派人送出名帖,说您阴阳大典的时候因为特殊事情没有办法来拜会,所以等您出关之后再来打扰。” “哈!”水?心想着自己虽然运气不好,认识了郭少丞这个整天给她找麻烦的郭少丞,不过其他的事情,只要是她想做,就像是有神助一般,顺利的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睡梦中一般。 在整个妖界,白骨族与画皮一族是以貌美所著称。她只要送这白骨夫人几样她所设计的衣服和首饰,这白骨夫人就会成了她的活招牌嘛,明星效应还是要利用起来。 她得眼睛不慌不忙的瞟向了面前案几上放着的那盆花。 这盆花虽然外表和普通的堇类没有任何的区分,可是周身笼罩着红色灵气甚为逼人,水?的伤虽然是已经痊愈,可是这几日也还是觉得身上不爽利,只是在这花旁边片刻的功夫,现在觉得神清气爽,说不出来的欢快。 自从变成不男不女,水?身上就有两种不调和的阴阳之前在体内胡乱蹿行,无论她如何运功调息,这气就是无法被压制,这大概就是阴阳不调吧。 水?忽然想,若是可以把这火瑾花的精气练成一枚珠子,日夜用这珠子来调戏,不知道能不能治愈她身上的毛病。可是转念一想,熳君之前用这花来凝聚家族,她虽然不会让对她无功的人享受这花的精气,可是独吞,也不是道理。 她抬起头看着那石头顶,想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礡凌山的经济搞起来,之后再看看哪家的姑娘好,给阿燎说一门亲事。这样,她曾经答应铘君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之后她要好好去周游这个世界,寻找回去的方法。 她不是不信任铘君,只不过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出一份力,就是多一分把握。 “阿燎,你说什么样的姑娘最好。”水?仰着头,依然看着那棚顶“姑母现在做了女人,却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女人。” 阿燎本来还在为外头打架的烼长老和炯君发愁,可是被水?一问,立马收回了思绪。他皱起眉头思考了许久道“姑母这样的就很好!” “嗯?”水?坐正了身子,甚为惊讶的看着阿燎说“我这样不讲道理有时候做事不留情面,怎么会是好的呢?” 阿燎继续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说“姑母最讲道理,您从来不欺负弱小,赏罚分明,就算是甩脸子也是只对恶人甩脸子。之前您放纵族人,现在有恩有赏,任用贤能。这天下还有比姑母好的人吗?” 水?忍不住笑了笑,不曾想几日不见,阿燎这小子嘴里说话竟然是这般的甜。不管阿燎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恭维的话,总之水?很是受用。 “那阿燎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水?忽然想起自己说这个话题是为了知道阿燎的喜好,还是不要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比较好。 阿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一条小蟒蛇,什么都不知道。” 水?噗呲一下大笑出声,就连身边的梵谷也硬憋着才没笑出来。 “阿燎,你跟着炯君学艺是没问题的,但是不要学他那样不解风情,不然以后都是光棍一条,我们这一家子不是要绝后了?”说着,水?伸手狠狠的揉了揉阿燎好不容易梳理整齐的头发说“我们阿燎啊,不让别人进来赏花做的极好。有了大君的风范。” “姑母!”阿燎挣扎着逃离了水?的魔掌,自己爬向一边,用手护弄着自己的头发“是你说的,只要足够强大按照我自己的性子活着!虽然我还不够强大,但是我也想按照自己的性子办事儿!” “那你就要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这句话水?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找了个别的由头继续和阿燎嘻嘻哈哈的闹了一阵,等烛姬夫人来了,水?叫来了其他几个女使和梵谷用火瑾花来调息练功。 而水?,却是一个人慢慢的躲了出去。 一轮明月已经升上了正当空,今夜的月色没有水?阴阳大典的那日血红,云朵时不时的把月亮遮挡,那月亮仿佛是在和水?捉迷藏,只是想让水?一直捕捉她的身影,好似水?在须弥州的这些日子,这月亮害了极大的相思之苦。 水?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忽然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现在就让阿燎养成遵从内心的性子,将来会不会惹大事。 “王上好兴致,出来赏月?”身后忽然传来烛姬夫人的声音,水?回头,见着烛姬夫人拄着拐杖,晃晃悠悠的从洞中走出。 水?连忙上前搀扶住烛姬夫人,把烛姬夫人搀扶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 “夫人怎么不在里面运功调息?” “王上不也不在??” “说句不知天高的话,本王是觉得,我已经是如此修为,实在是不需要再增进功力了,还不如给更需要的人。” 烛姬夫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那我这黄土埋半截的老婆子更是不需要了。只是王上,当真是要这样过一生吗?” 水?一惊,错愕的看着烛姬夫人,全然不知道烛姬夫人的所指。 “老婆子我一直把守着阴泉,知道半路被打断的结局,王上现在……这身高不就是最好的验证吗?变成女子,哪里有身高不变的?” 水?心下一凉,脸却红的像是番茄一般,她的隐私被毫不留情的戳穿,如何能不羞?她原本是揽着烛姬的胳膊,现在也不自觉的松了手。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被戳穿了谎言,有些惊慌失措。 “我……不能重塑真身。”水?从嘴里费力的挤出几个字,听来悲伤不已“所以……” “王上是有福之人,天下的事情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若是坚持,一定会有办法。”烛姬夫人伸出手,拉住了水?继续道“我这几日经常梦见你的母亲,想着她刚刚嫁到礡凌山的时候,话都不爱说,整日里就是卧在榻上一动不动。你父亲呢,也不是一个善于言表的,知道的说他们两个是夫妻,不知道的,只以为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陌路人。可你母亲,最喜欢和我说话,我们两个是闺中密友……” 烛姬夫人喋喋不休的回忆着往事,水?却没有什么心思听,她的脑海里只是一直回想着烛姬夫人方才的那句话“这样过一辈子吗?” 不,她不想,也不会。这幅身子不过是承载着她灵魂的容器,换成一个狐妖她也是水?,换成一个王八精她还是水?。在这个世界她从未想过什么倾国倾城的外表,在这个世界,活着,才是最重要。 如果不是熳君留下的一身修为,大概在一开始,她就会成为某只妖精嘴里的每餐,或许在强行调动乌骨扇的时候,就经脉寸断而亡。 所以,她的心中十分感激熳君,所以,不敢对阿燎不好。 就在水?胡思乱想之际,烛姬夫人似乎也终于絮叨完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和水?告了别,水?恭恭敬敬送走了烛姬,自己转身向着洞府而去。 只是进了正殿,看着那一地昏昏欲睡,露出蛇尾巴的妖精,水?似乎一瞬间知道了什么叫做真的群魔乱舞。 梵谷不是火蟒族,不会吸取这火瑾花的精气。那六个女使加上一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阿燎,有的半边脸露出亮闪闪晶莹的火红色鳞片,有的脸变得老长漫无目的的吐着信子,有的露出蛇尾巴盘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燎最好,虽然还保持着人形,可是双眼迷离,目光呆傻,像是被谁勾了魂去。 水?急慌慌的抱起阿燎,脚下还要注意有没有踩到哪个白痴的尾巴和身上的零件。 看来着火瑾花,就是植物界的蛇薄荷,还挺上头!这几个妖修为不够,似乎不能一下子承载住火瑾花的全部功力。 水?一瞬间明白,那烛姬夫人根本不是觉得火瑾花的精气无用,而是不想看着这一群东倒西歪的晚辈尴尬。 这老太太,还真是老谋深算! 第34章 第二针来访 这几日,水?关起门来给自己的心腹开了好几次的会,整理出礡凌山的所有特产。 根据梵谷和卿的汇总,排行第一的,竟是一种名为“红霄蕈”的蕈菇。这种蕈菇长年生长在礡凌山的山阴处,晚上还会散发出幽幽红光,汇聚在一处犹如红霞密布,景色甚美。 只是蟒族不吃素,且之前熳君找过一位老仙人看过这蕈,说这蕈菇虽然无毒,但是对修行之人也没什么大用处,所以就被放在那里没人管了。 “明天找人给我采一篮子,然后给我搞一个砂锅一只老母鸡鸡,有没有价值,我说了算。”水?祖上是东北人,最爱小鸡炖蘑菇。只是要品尝出这蕈的真实味道,不如直接用老母鸡汤炖煮。就算这蕈子对修仙的人没用,若是好吃,对凡人的嘴巴总是有好处的,钱这个东西,只要不是脏的,她谁的都赚。 第二样,便是火蟒蛇蜕。这东西只要是火蟒族的人还活着,都会无穷无尽的产生,水?虽然觉得这个东西多多少少有点恶心,但是这却是最好的商品。且她已经答应了回春堂的人,这东西只会供给给回春堂。相应的,回春堂出产的灵丹妙药,也只能是水?卖。 只有这两样,在这贫瘠的礡凌山,能被称作是好东西。 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还好她一早就让梵谷他们找了好些的裁缝与首饰匠人来,她画出的设计图也在加班加点的制作,反正之前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样式,应该都是好的吧? 水?忽然想起隋万里曾经说的那位做出香奈儿五号熏香的人,她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作为一个提供平台的一方,确定好了供应商和买主,接下来就是要确定如何保证买卖双方的利益并且做好这个平台的运转和管理 这里没有电,也没有什么服务器,没有超级电脑,更没有什么维护人员。可是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法力。那她就用法力组成一个网络,什么隔空传物,幻影体验…… 这不就是现成的ai吗?看来开网店这件事情,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多了。只是如何支撑这网店所需的源源不断的能量。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撇了撇嘴。单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也不是支撑不住这灵力网的运转,只是那样她就相当于被锁在这里。 既然这个世界是修仙的世界,那么传闻中一颗可炸平整个大陆,只有主角才能控制得了的诡异强大灵石应该是有的吧。 论这个世界的主角,不就是她这个穿越而来不男不女的大妖王吗?这个封号,舍她其谁啊?现在她知道这里的穿越者,除了她就数那郭少丞的法力最大,要不等她彻底休养好了,活捉了郭少丞把他练成一块儿灵石可好? 想到这里,水?摇了摇头,忍不住捂着脸自己自嘲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向着这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又说不出原因投出惊悚的目光。 他们的妖王,果然是非同凡响,如此不一般,就连这喜怒哀乐都毫无预兆。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这跳转也太快了吧? 等水?笑完了,她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石头顶,眼角还带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她喘着粗气,又干笑了几声。 为什么,就是杀不了郭少丞呢?这些年在商圈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有时候太执着一件明摆着不会占便宜的事情,就算是哪天做得成,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见好就收,才是真理。 可是身为水家人,被人这样欺辱而不反击,还有什么脸面自称自己是水家的后人? 梵谷看了看深陷自己世界不能自拔的水?,有侧眼看了看一旁的翎说“王上这次下山,究竟是怎么?” “须弥州没有消息传过来吗?”翎和琦回来之后都对下山的事情避而不谈,毕竟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疯癫无状,险些就把自家的山洞给毁了。等两个人好了之后,翎还被自己的娘狠狠甩了一个嘴巴。 梵谷摇了摇头,看向了装傻充愣的安说“整个情报网现在是你在做,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上没叫说,我怎么能随便说?”安放下手中的茶杯,她似乎很喜欢人界的各种茶叶,她指了指杯子里的兰贵人说“这茶好喝,梵谷少爷您多备点。” 梵谷挑了挑眉,安一句“王上没叫说”就把他的所有好奇心都扼杀在了摇篮中。 “我打不过啊……以后凡是和沽泽有关的,你们一定要离远一点。”听见了她们谈话的水?抬起头,表情之难看让嘴里还有一口茶叶的安一瞬间喷了对面梵谷满脸。水?抄起身边的睡衣扔给梵谷让他擦脸继续道“不是说我法力不行,只是这沽泽好像是生来克我。记住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赚钱,把礡凌山的经济搞起来,然后我们礡凌山的福利才能搞起来,做到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水?自己不拉不拉说了一堆,说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说的大抵都是废话。她只不过是想说罢了。 就在这时,水?忽然一个激灵,梵谷的眼神也在一瞬间有一丝惊愕,她与水?对视了一眼。 有天兵天将来闯山门了! “晗,你跟我走,其他人都给我去守着阿燎!”说着,水?起身就往外头走,方才那结界波动之大让她忍不住周身一凉,看来来的人还不是什么虾兵蟹将,竟然敢这样直接就用法术攻击她新设的结界,真是胆子不小。 跑出礡凌山,迎面就看见了炯,炯的身边还带着跑的满头大汗的阿燎。 “姑母!方才……”阿燎看见水?走出来,直接迎上去。 未等水?说几句安慰的话,忽然又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晃动,所有的妖精无不费力的稳住身形,这样的天旋地转,就仿佛是有什么人抱着整座礡凌山来回晃动。 水?看向了自己头顶的那片天空,只见一个金色的小点在结界外站立,那波动就来自那个金色的小点。水?第一反应便是来者就是郭少丞,可是转念一想,郭少丞身体的主人生于礡凌山,这所有的外来者唯有一个郭少丞不受结界的限制可以来去自由,他没有必要现在大费周章的来强行突破这礡凌山的结界。 可是除了郭少丞,水?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得罪过谁,更是想不明白谁还这样胆大包天的敢和礡凌山的火蟒族为敌。 多想无意,她只能上去看看,来者究竟是何人。 水?话不多说,带着几名属下,飞身而上。 身后,炯的速度最快,竟是纵身一跃超过了水?,他是火蟒族的大君,并不受水?结界的影响,他穿过结界,对着那一身金黄战甲的神将就是一掌,那神将早就看清了来者,毫不示弱的与炯对上一掌,一时之间强光四射,法术的气流把还未站稳的晗推得老远,若不是水?眼疾手快揽住了晗的腰身,估计晗已经被掀翻不知去向。 在看那头,炯已经跟那位不速之客缠斗在了一起。一招一式两人打了一个平手。 能和炯打成平手,这天下应该没几个。水?揉了揉有些花了的眼,这才看清,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郭少丞最得力的干将,第二针。 那个问她礡凌山还招不招人,说喜欢她到可以背叛沽泽的第二针。 虽然不知这第二针来礡凌山究竟是所为何事,但是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恶意。 若是现在开口要这两个人住手,不论哪一方停手完了,另一方一定会被打成重伤,可是让这两个人继续这样打斗下去,既问不出第二针来这里的目的,也是浪费时间。 水?只得念动咒语,给两位打的难舍难分的好斗分子使了定身法。 一瞬间,这两个人就像是雕塑一般被固定在了空中,两方虽然都是咬牙切齿的用力想挣脱法术,奈何这是渡过了九重天劫的妖王施的法术,凭着他们两个的道行,是万万解脱不了的。 水?不紧不慢的在空中踱步,如履平地。她走到一神一妖身边,观察了一会儿,用逗孩子一样的语气说“我数一二三就给你们解除法术,可是你们两个不能再出手打架了哦,谁要是不听话,我就一脚把那人踢飞到须弥州去,等我问清楚来龙去脉,你们活扒了对方的皮我都不管。听清楚就眨眨眼。” 一神一妖不约而同的眨了眨眼,可是两方的杀气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退。 水?也不在乎两方有没有杀气,反正谁不听话也是她一脚的事儿,她的手拢在袖子里,右眼轻轻眨了眨,便收了这一神一妖的定身术。 两人一时间收不住定身之前的动作,都是一拳挥了出去。只是两人那攒足了力气的拳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并没有伤害到对方。 第二针后退了几步,恶狠狠的看着对面的炯。而炯也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第二针转头看向了站在炯身边的水?。只见水?今日一身云朵白的纱衣,上面用不同深浅的粉白丝线绣着由远到近一片的海棠花树。她一双火红色的眼睛含着笑意,柔情无限的看着自己,她丝丝红发随风飞扬,不施粉彩的脸上一净到底。 第二针一下子红了脸庞,低下头柔柔的唤了一声“熳姬姐姐。” 第35章 第二针的礼物 妖神都是有着成千上百的年岁,水?不知道熳君与第二针究竟谁的年纪更大,可是第二针喜欢这么叫,她也乐得被叫一声姐姐。 炯的身形太过高大威猛,加上炯天生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总是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出手打人的感觉,他就像是一堵墙一样站立在第二针的面前,身经百战的第二针自然也不会败下阵来,只是这令人无奈的身高差使得第二针整个人笼罩在炯的阴影里,气势上难免输了一大截。 水?冷眼瞧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架势,估计炯在这里,她是没有办法和第二针好好说话,所以吩咐炯带着一起来的人先回去照顾阿燎,也不知道这孩子刚才受到惊吓没有。 炯本来就得把自家的王上放在这里单独面对一个闯山门的神将实在是不好,可是想这神将连自己都打不过,更别说要打败不知甩自己几条街的熳姬了。 炯对着水?施了一礼,对着第二针恶狠狠的做出抹脖子的动作,转身向下,没入了结界中。 “你是神将,刚才还击打我的结界,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水?见炯他们都回了结界中,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着依旧双颊绯红的第二针问道。 “因为我没办法给熳姬姐姐传话,只能强行突破这结界去见您,”第二针小声小气,像极了一个无所适从的孩子。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扭捏的样子害羞极了。“若是给姐姐带来了困扰,我给姐姐认错。” 水?摆了摆手,心想着第二针不该给自己认错,应该给这礡凌山其他的妖族道歉,毕竟方才的骚动,吓得那些修为低的妖精以为要被灭了族,吓得屁滚尿流。 “我今日来找姐姐,是想和姐姐说,沽泽最近没有回天界神府,而是流连在除了须弥州与红月州其他七州,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才急着来提醒姐姐注意安全。” “有心,”水?不疼不痒的回了几句,把手拢在了袖子里“只是他是你的上司,你这样来提醒我这个和他作对的妖精,不合规矩,以后啊,你也少来。” “为什么!”第二针瞪大了眼睛,甚为不解的问道“没有神仙与妖不能接触的规矩啊!” “没有是没有,只是……” 水?心想自己不说清楚,这第二针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与郭少丞坐下的仇已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化解得了的。第二针夹在中间,并不是什么痛快事。 “只是什么?”第二针追问道。 水?摇了摇头,觉得说的多了也是废话,第二针看着是精明,可是有些事情也是轴得很,比如现在,要这位小朋友离自己远点,应该就是不现实。 “总之,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在礡凌山外面的飞水涧边上放一块儿黄晶石,当天的夜里我便会去那里与你相见。” 第二针看了看脚下的结界,有看了看面前一脸“送客”样子的水?,知道水?这是真的不打算留他。 第二针难免有些失落,这几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打听到沽泽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沽泽这个嘚瑟精最喜欢到处显摆自己的财力雄厚,恨不能下界收个帐都要大张旗鼓带着千八百的天兵天将随行,这次他不但没有带着随从,还就此隐藏了行踪,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惊天阴谋! “我前几日倒是见到了沽泽,他好得很,和从前一样伤风败俗,一肚子坏水,不过身为下属,你还是显得关心他一点,这样对你的前程有帮助。”说着,水?摆了摆手“那就后会有期。” 水?转身便要走,第二针听着水?劝他和沽泽搞好关系,心中觉得水?是在关心他,忍不住的眉开眼笑。 “熳姬姐姐等等!”第二针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很是破旧的麻布口袋,伸手递给站住身形的水?“宝物赠与姐姐。” 水?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可是神仙的东西她并不打算要,故而只是摇了摇头说“你留着将来交际用,我什么都不缺。” “不是的姐姐!”第二针见水?不打算要他的东西,有些乱了阵脚,他不自觉的向前一步拉住水?的衣袖,强行把袋子塞进了水?的手中,然后以光速消失在了水?的面前。 水?砸吧砸吧嘴,觉得这第二针就像是自己第一个贴身的小秘书,那孩子智商不出挑情商也不高,只是生了一副以水?马首是瞻的心肠。这样的姑娘偏爱烘焙,每次烤了曲奇都是这样不由分说塞到水?的手中然后扬长而去。 最后水?出资赞助她开了甜品店,谁想一炮而红,分店遍布全国,直到水?在原来世界去世的那天,也在源源不断的创造收益。 水?掂量着自己手中的布袋子,觉得里头是块儿沉甸甸不规则的石头。 她越掂量越觉得不对劲,后脖颈忽然生出一片酥麻的感觉,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张了张嘴一时间哑然。 该不会真的是瞌睡来枕头,第二针送她了一块法力惊天动地,能量无限,只能水?一人操控的灵石吧!!!! 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这破旧的小布袋子,一块黑不溜秋的鸭蛋大小的石头滚落在她的手中,她的眉头不经意的皱在了一处。 第二针这是在和她闹着玩儿吗?第二针确定不是穿越过来的? 这不就是她原来世界,三块钱包邮,老大爷老大妈钟爱的所谓的火山岩搓脚石吗?难道是这个世界没有这东西,所以第二针觉得的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水?从这石头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一块灵石。 水?一瞬间被气笑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扬起手就要把这搓脚石扔掉,可就在手掌要张开的一刻,她不知为何忽然后悔了。 她实在是找不出留着这东西的原因,可是冥冥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扔,要爱护。 没错,就是一个声音,一个用耳朵可以清晰听见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极远又似乎极尽,飘渺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声音空灵苍老,似是什么大能神仙下达的法旨。 她巡视了一圈四周,什么也没看见。在这个世界,处处透露着诡异,什么时候身边没有了用常识不能理解的事情发生,那才叫真正的不可思议。 她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搓脚石”,挑了挑眉,这石头留在身边也不占地方,礡凌山还是不缺这么一处地界儿,不过爱护吗,可就谈不上了。 想着,水?飞身向下,隐藏身形进了结界之中,有了第二针为例子,水?不得不加强了结界的抗打能力,又出面安慰了受惊的族人,抽空去了一趟硅谷,与楚楚聊了好一会儿。回到揽月峰躺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礡凌山太大,想要好好转悠个遍,当真是累人。 水?躺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狠狠的隔了一下,她呲着牙“哎呦”一声从床上惊坐起,回身一看竟是那块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袖子里滑落的“搓脚石”。 她一边苦着脸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腰,心想这一压没把自己的肾压出毛病吧?想着想着,还腾出一只手把那块石头直接打翻到地上。之后便想一只死鱼一样躺回了床上。 她向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总觉得是自己盘算上出了问题,既然决定和郭少丞死磕到底,那她为什么会经常心软? 心软,是她的软肋,如果当初对自己的弟弟再狠一点,对前男友再狠一点,对背叛了自己的手下再狠一点,是不是,在死之前,不至于那么狼狈……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困意就想是巨浪铺天盖地的袭来,把她掀翻进梦乡。 “王上!王上您别睡了!”一阵嘈杂声音,把水?从睡梦中吵醒,她刚想骂人,就听见阿燎爬上床来的声音,本能的,她一脚把阿燎从床上踹了下去。 “老子的床神圣不可侵犯,谁也不能随便的躺上来。”说着,她拉起被角,把自己的脸蒙在了被子里。 “姑母!”吃了水?一脚的阿燎不但不生气,语气中还带着隐藏不住的兴奋,他没大没小的撤下水?的被子大嚷大叫说“你快睁眼!看看面前的是谁!” “妈的你这熊孩子!”水?一向起床气极大,被阿燎强行弄醒心中燃起了极大的怒气,她一个挺子起了身,抬手就要给阿燎一巴掌,可那巴掌还没打下去,却被面前站着的女子吓了一跳。 她寝室里站满了人,可是她的视线还是被站在自己塌边的女子牢牢吸引住。 那女子一张白净的面孔上虽然带着丝丝粉红色的刀痕,可若是不仔细看或是把粉铺的厚些,是看不出来的,一双媚眼带着点点泪光,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淡黄色的长发盘成高高的发髻,她看见水?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自己,激动的一下子跪地,狠狠的对着水?磕了一个头。 “多谢王上再造之恩,宁儿今后一定为您赴汤蹈火,永生永世为奴为婢!” 第36章 宴会 水?并不是惊讶宁儿会站在自己面前,她所惊讶的,是隋万里那高超的医术! 宁儿的伤口当初已经到了腐化流脓的情况,那张脸任谁见了都要害怕,唯恐避之不及。而现在隋万里竟然有法子把这张脸恢复成这个样子,当真是比天上所谓的司药神还要厉害上不知多少倍。 水?下床一下子蹿到了宁儿的面前,用手扳住宁儿的脸左看右看。伤口愈合道这种程度,简直是叹为观止,如果不是阿燎方才拼命的叫醒她,她一定觉得自己还是在梦中。 宁儿一激动,直接扑进了水?的怀里,在水?的怀里痛哭流涕。水?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看向了一脸得意神色站在宁儿背后的隋万里,忍不住束起大拇指。 得到了水?的夸赞,隋万里得意的神色更胜,他用手指轻轻搓了搓鼻子,收不住的洋洋得意。 “今夜,就在回云峰设宴!好好喝他个昏天黑地!” 妖精最喜欢对月狂欢,卿和翎听见这一声令下,高兴地就要飞起来,两姐妹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燎也跃跃欲试,想和卿与翎看热闹去。 水?眼睛贼,一声喊住了拔腿就要跑的阿燎说“找你的炯师父去,等下了学邀他一道来。” 阿燎脸上兴奋的神色一下子就减少了一大半,他噘着嘴扭捏了半天,眼看水?的神色越来越难看,才知道自己的叔父虽然变成了姑母,唯一不变的,就是对他学业的看管。 水?又把宁的身子摆正,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宁。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拂去宁脸上的泪痕,就想是拂去刚剥了皮鸡蛋上的灰尘,她怕自己一用力,就把宁好不容易长好的脸弄伤。 女子的容颜,何其重要。宁有了那样的遭遇,水?总是觉得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现在宁的脸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是只要是好了一分一毫,对她来说,也是心中莫大的安慰。 “不能恢复如初不留半点痕迹吗?”水?抬起头看着隋万里,若是能让宁的脸和从前无异,那何乐而不为? 隋万里一副有话难言的样子说“你问宁。” “王上,是奴婢要隋先生不必全然治好的脸,只要不是一个怪物的面孔就好了,妖精的生面漫长,我总是要留下点什么印记,让我记住自己的遭遇不是吗”宁苦笑了一下“就像是您当初说的,铓姬再如何的歹毒,也是我当初不知好歹不要脸在先,这个亏,我吃。可是今后成了王上的属下,我会好好的珍惜自己的命。” 水?莞尔,她的心中忽然一暖,伸手摸了摸宁毛烘烘的头说“犯错不怕,怕的便是心术不正。我知道宁你生了一副好的心肠,跟着我,必将为你的家族平反。今日是为了开的宴会,你敞开儿了玩儿,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宁点了点头,她微红的鼻尖上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泪珠。水?招呼着隋万里也坐到自己身边来。 “咋样隋道长,今儿个也别什么养生修仙了,尝尝我们礡凌山的美酒和菜肴,那小烧烤做的,贼毕。” “听说了,礡凌山熳姬,被雷劈个外焦里嫩之后对做烧烤颇有造诣。这个雷劫,还真的没白挨。”隋万里揶揄着水?。 水?只是挑挑眉,并不生气。她一边理着自己因为睡觉时候在床上打把势弄得乱七八糟的火红色长发一边说“那你看看,这经历之后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不反思,岂不是大傻子?我喜欢吃鸡和羊肉,你想吃啥不?” “这次,我就没有这个口福啦!”隋万里拍了拍大腿“我这就要启程了,回春堂事忙,现在又与你一同经商,掌门要我回去一起点货。实在是耽误不得。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就当是还了你当初救我妹子的人情。” “好说,”水?笑嘻嘻的看着隋万里“帮我告诉蔻蔻,做花神没劲。就来我这礡凌山,姐姐带她装13带她飞。” “姑娘家家,言语别这般的粗鲁,不然将来怎么嫁的出去?”隋万里很是嫌弃的瞟了一眼笑意正浓的水?“行了我不跟你扯淡,我走了。” “一路顺风!”水?对着已经起身欲走的隋万里摆了摆手。“好走不送!” 看着隋万里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水?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在了脸上。她落寞的放下了刚才还挥舞着的手。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句。 “如何才能恢复女儿身?” 她以为,自己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是不知廉耻为何物了。可是真到这种切肤之痛,她依旧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一辈子顶着这样的身体她不在乎,那都是屁话。昨日烛姬夫人问出的那句话,就像是以及催化剂,把这颗埋在她心中的种子催化成为树苗,拼命吸取着她的心血,最后冲破心脏,令她无力面对这一切。 便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再强大的人,也是有软肋。 现在,她最为在意的,就是自己这不男不女的身子。为什么要让她是一条蟒?如果是一条蚯蚓,那她就不会为这件事情烦心,天生的雌雄同体,过得逍遥。 “宁,你觉得,做女人好,还是男人好?”水?蜷着腿,抱着自己的膝盖,轻声问。 宁微微一怔,她天生便是一副女人的心肠与面孔,选择性别的时候自然而然就选择了女人,可是她邻家的弟弟,从小长得奇丑无比,旁人都说,这样子作为男子说不定还能讨到媳妇选择做了女人之后竟是出落出一个大美人。 “宁儿愚笨,也说不出到底男女哪个好,只是觉得,现在的王上最好。” 水?觉得自己身边的人说话一个赛一个的甜,好像就算水?是个罪大恶极的混蛋,在他们的眼里也是和蔼可亲,自带粉色滤镜的小可爱。也不知道她身边的妖精,是个保个的心性单纯,还是太过了解人情世故,知道讨好献媚。 水?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是无聊,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境,只要是一切尽在她的掌握,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晚上,宴会热火朝天的开了起来,水?觉得这是唯一一件不用她劳心劳力,就能办的超乎她预料的事情。 妖族的女孩子们大多都没什么矜持,不用水?多说什么,就开始推杯换盏载歌载舞吃没吃相。席间水?发现,这六个女使统一的换下了平日里长衣宽袖的衣服,都是换了一件件的短打,看来她们也是很懂的嘛,喝酒就是图一个淋漓畅快,一切碍事儿的都要抛到一边去。 阿燎带来了身边的小豆鼠,水?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小家伙的时候还把他认作是阿燎就有些忍俊不禁,小豆鼠喝了一口李子酒,都未来得及脸红,就一头栽倒在了水?的腿上,自此不撒手,枕着水?的腿打起呼噜。 水?靠在软垫上,细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酒菜香气,心满意足的长吸了一口气。 红月当空,山风徐徐,随风而来一阵清爽的薄荷香,就算是酒醉的人也会觉得清神醒脑,神思清明。水?一杯接着一杯,不一会儿的功夫,她身边竟然是堆起了十个空酒坛。 已经十坛了吗……十坛! 反应过来坛数不对的水?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趴在她腿上的小豆鼠咕噜噜的顺着坡度滚向了黑暗之中,可是水?没有心思理会小豆鼠。她左右望了一圈,找到了罪魁祸首。 只见炯君披散着红发,像是喝凉水一样左一坛右一坛,把水?这段时间从各地买回来价值千金的佳酿倒进嘴里。看着那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水?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觉得炯喝的不是酒,而是她的仙石珠宝。 谁知炯喝完了手边最后一坛酒,砸吧砸吧嘴,轻声嘟囔了一句“这不就是小甜水?还是我们山里的闷倒蛇比较好喝。” 水?听闻此话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一腔重金喂了蛇,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早说啊,早说喜欢闷倒蛇啊。 她捡起手边的一个酒盏,对着炯便掷了过去。炯本能的抬起手,接住了那带着十足十煞气的酒盏。他看向了水?的方向,傻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出来的笑容,转瞬即逝,难看至极。 水?觉得自己就是个憨憨,为什么要和炯这样的铁憨憨较劲?炯除了练武修法,什么都不知道。她心中猛然生出了想逗一逗这位堂哥的想法,故而放下了就被,往炯的身边凑过去。 “堂兄,这酒不符合心意?”她支着下巴,侧着头看着正襟危坐的炯“我这就叫人给你换闷倒蛇来。” 炯狠狠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目视前方。 “前几日我要你一起来观赏火瑾花,你怎么没来?真是败坏了人家的一番好意。”说着,水?的脸上浮现出柔情无限的笑意。 可是炯,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一动不动。 水?见炯不接话,心想着这真是一个傻大个,或者说,在炯的心里,熳君,不配做他的君上,他的主子。 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斜眼看了看目光落在桌上烤山猪的炯。 “王上,我想要您的烤肉配方。”炯没来头的一句话差点逗得水?一个趔趄。 水?再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憨憨。 “好说,姜粉,辣椒,豆蔻,黄连,咖啡豆粉,抹茶粉……”水?信口胡诌,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再也不和炯较真,谁较真,谁就是傻子。 第37章 恢复女儿身 众人觥筹交错,水?放下了杯子,让他们自行玩儿去,又命人给炯烤了一只猪,搬了十坛子闷倒蛇到他自己的府上去。 除了梵谷,剩下的人都被水?支了一个干干净净。梵谷是知道水?真实身份的人,有些话,水?也只能和梵谷一个人说。 水?看着手边的酒杯,她葱白一般的手指沿着杯沿滑动了几圈,一旁的梵谷双眼迷离,浑身的酒气,坐在水?旁边摇摇欲坠。他盘着双腿,双手握着脚,一下一下的点着头,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身体倒地就睡。 水?指指了指桌上的凉茶,又对着梵谷弹了过去,一杯凉茶就这样随着水?的指挥不偏不倚的泼在了梵谷的脸上,梵谷一机灵,立马睁大了眼睛,迷离的看着四周,可是眨眼的功夫又变成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水?撅了噘嘴,觉得今日相与梵谷聊聊天这件事应该是打水漂了。自从她当了礡凌山的家,梵谷一直被她指使来使唤去,今日难得醉一回,那就好好休息吧。 把酒赏月,却无人可以谈心,当真是一件憾事儿。 今日不是中秋,可是水?忽然很想找人聊聊各自的家乡是什么样子。她以前最不屑的生活环境就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快餐咖啡。可现在就算在梦中梦见,都已经变成那么奢侈的事情。 要是非要她选择一个人谈及往事,那么这个世界,最能和她有共鸣的,怕是只有一个郭少丞了吧? 好像是应了那句“有时敌人为知己”。 “你走吧,我想自己待会儿。”水?说着,对着梵谷莞尔。梵谷已经是醉到了极点,忘记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主子,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清风孤月,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酒宴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水?一个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寂寞孤寂涌上心头,果然呢,人不能闲下来,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就像是母亲去世的那时,水?几乎是不敢停下工作,别人都说她性子冰冷无情,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脆弱,她的无助。这些年,她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自己的难过哀伤,不求人,不名言。 “哎呦,吃着呢?” 水?皱了皱眉,心想什么叫做阴魂不散? 支走梵谷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有人突破结界而来,能这样随意出入礡凌山结界的人,除了水?,就只有一个神。 出生于礡凌山的沽泽上神! “你来做什么?”水?头也不抬,只是冷冰冰的问了一句。 郭少丞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摸了摸鼻子说“送礼。” “那还是免了吧,你不给我送断头刀就不错了。” “我送你刀,不也是让你砍我的头吗?” “如果有,就给我吧,你三番五次把我害得那么惨,挨着一下也不冤。”水?终于抬眼看了一眼郭少丞,只是一眼,郭少丞却是感到了形容不出的恨意。 郭少丞手中拿着一个极为难看的瓷瓶子,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这里的药,可以帮助你恢复女儿身。”说着,他一扬手,瓶子在空中抛出一个美丽的弧线。 水?精准的接住了那瓶子,郭少丞的一句话像是在她已经平静的心湖中扔下了一颗炸弹,她双手有些颤抖,一双眼睛因为激动瞪得老大。让她恢复女儿身的药?所有人都说她的这幅身子已经没有了指望,为何自己的死多头现在竟敢说这药能帮她恢复女儿身?他凭什么这么说?又怎么让她相信着就是这样的药?这药从何而来?郭少丞怎么会好心到帮她寻药? “我不会骗你,你就安安心心的服药吧。”郭少丞知道自己的话在水?面前没什么可信度,可是这次,他真的没有说谎。“如果我骗了你,就死无葬身之地,功力全无变成废人。” “这药你都敢直接扔?如果这瓶子再碎了,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郭少丞把手拢在袖子里,不以为然。“这样的话,熳姬您不知道说过几次了。” “你应该庆幸,和谐社会救了你。” 水?把瓶子打开,在自己鼻子下嗅了嗅,未等郭少丞再说什么,就一饮而尽。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最坏也不会坏过现在。 可是喝下之后她身上并没有传来什么异样的感觉。 水?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残羹剩饭,忽然很想继续喝酒。 “之前我在啥都卖也算是个成功的店主,要是没有你我也没有谋生的手段,这药,就当是我谢谢你了,虽然我的死,你还是要负责。”郭少丞叹了一口气,说的很是不走心。 “你在我们的世界开的网店叫什么?” 水?抬起头看着站在洞口的郭少丞,冷白的月光把郭少丞的一边照的熠熠生辉,而他的另一边却隐藏在黑暗阴影里。 “郭少丞的店店。” 水?点了点头,在心里喃喃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她的眼神忽然一变,眉头紧锁。 “郭少丞……” 听见水?喊自己的名字,郭少丞忍不住回头,却见一只筷子带着凌厉的杀气奔着自己的太阳穴而来,还好郭少丞反应极快,一闪身,双手来不及运作,竟是直接咬住了这化成杀神利器的筷子。 “腻丑肾么逢?” 郭少丞的嘴里咬着那根筷子,打着舌头怒视着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水?。 “好啊!真是冤家路窄啊!直播的时候抠脚大叔就是你吧?好好爆你的章鱼头不好吗??直播的时候为什么要给老娘抠脚!!如果不是你,我的网站会被别人诬陷监管不严吗???” 水?已经气得浑身战栗,她落地的长发已经在戾气的催动下在身后狂舞,一副随时要出手杀了郭少丞的样子。 郭少丞向后捎了捎,缓缓地把筷子从嘴里拿了出来,完全没了刚才想要一决生死的气势。他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那你看看,后来我不是改买老鼠药了吗?你说奇不奇怪,我的第一单,收货人的名字竟然写的是你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盗用你的名字呢,哈哈哈哈……” 他干笑了几声,后来发现实在是太过尴尬,自行收了声。 “下单的人……就是老娘。” 水?缓缓抬起头,眼中仿佛是淬满了毒。 大概是动了气,水?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热,自骨髓而来,那种要命的疼痛慢慢遍布全身,将她淹没。 “我本来是想看看这个差点毁了我食品事业的到底是什么鬼怪,见你卖了老鼠药,正巧想着买来喂给那丧尽天良的男人……” 她狠狠的锤了一拳在面前的石头案几上,案几应声而裂。 郭少丞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道“气大伤身。” “郭少丞,要不是我现在浑身痛的难受,我一定要你狗命!” “我没养狗,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二郎神的哮天犬给你骗来,再不然,你就杀了第二针?他也算得上是我身边的一条狗……” 郭少丞本来还想继续贫下去,但是一股刺骨寒的杀气向他袭来,为了保命,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 “站住!” 见郭少丞要走,水?忽然叫住他。 左思右想,现在这个时辰,她叫不来一个酒友。 “郭少丞,大概是你的药起了作用,我身上痛的难受。你坐下来陪老娘喝一杯。” 郭少丞的眼角抽了抽道“这不合适吧?” 话音未落,郭少丞觉得杀气更胜,便麻利的小跑了几步,坐在了已经是一片废墟的案几之前。 水?对着虚空打了一个指向,不大会儿功夫,守在外头的小侍女便跑来听候差遣。 小侍女按着水?的吩咐带着麻利的换了一桌酒菜,又让侍卫端了十坛足有一人多高的酒缸来,之后就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 水?挥了挥手指,酒水就从酒缸里流到面前的酒壶中。 水?咬着牙忍受着身体变化带来的疼痛,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她并不劝酒,只是自顾自的一杯接着一杯。 礡凌山的水好,自然酒也好。郭少丞原本的打算是不喝酒,可是这空气中弥漫的酒香让他实在把持不住,两个人也不说话,各顾各的。 酒水已经被水?施了法,会自动源源不断的加在酒壶中,不一会儿的功夫,身边的酒坛已经空了五个。 两个人都有了醉意。 水?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刚刚刺骨的疼痛也已经感受不到。 拿起酒杯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袖子长了一截儿。 “郭少丞……”她拿着酒杯歪着头“你说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是我小了还是衣服大了?” 郭少丞已经倚在了水?旁边的大石头上,几乎是与她并肩而坐。 傻笑着转过头,又打量了一番水?的身形,他大手一挥拍在了水?的肩上道“哈哈哈哈哈,恭喜你啊熳姬,你现在是个女人了!” “是吗?” 水?半信半疑,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拍上了自己的胸口。 好一会儿,她终于肯定的点了点头,嘻嘻哈哈道“郭少丞,你这药很是灵验嘛!老子,终于恢复了女儿身,哈哈哈哈哈。” “嗯!你一个女儿家,说话能不能斯文一点?” 郭少丞扭着头,看着捂着脸傻笑的水?,可是水?抬头的一瞬间,郭少丞在她的眼中眼见了十分明显的泪花。 郭少丞从未这样近距离的看见过一个女孩子哭泣,握着酒杯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直。 “斯文?哈哈哈,郭少丞,你占着沽泽上神的身子,享受着他的威风。可是你知道我承受着熳君之前的一切吗?” 她抬起头,不想让自己的泪水太过放肆的奔流而出。 她现在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在火熳的身体里,她和火熳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因为自身的重担活成了一副男人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自己凭借着这份天生的不屈不挠可以叱咤商界,撑起家族的重任,保证自己弟弟一辈子的锦衣玉食。 可她却硬生生的把自己活成了父亲眼中的夺权者,弟弟眼中的篡位者,爱人心中的仇人。 火熳为了在这个只用力量说话的世界撑起家族,为侄子的未来保驾护航,生为女儿心,却硬生生的选择了男人身。 “我啊,要好好用女子的身份活下去,就算有一天火熳回来了,我也要让她知道,就算是以女儿身示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没有什么可怕的?她自己,不就是被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所击倒了吗?所以才会买了一包老鼠药去了解了那混蛋的性命吧? “水大小姐您想多了,我们身子的主人,再也回不来了。” 郭少丞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中极近的冷漠。 “他们回不来,我们占据着他们的身子,那我们的身子,到底是谁占据着呢?” “你是哪天死的?” “我比你早了七天,可是你知道,我来这个世界,已经多少年了吗?是一百年啊……” 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脸苦笑的郭少丞。 “我劝你,与其想着从前的日子,还不如过好这一生,现在,我相信命数。” 第38章 水?的家世 命数?什么才是命数?人生来分三六九等算不算命数?有的恶人偿命有的好人短寿算不算命数?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命数如此不公,究竟是谁人来安排的这些命数? “你们天上的神仙,也认命?”水?通红着双眼,斜昵着混蛋嘴脸的郭少丞。 郭少丞饮下一杯闷倒蛇,不紧不慢的说“我啊,是当上神仙之后才认命的。虽然我没有你来这个世界时候那么挫,但是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郭少丞砸吧砸吧嘴,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满屋子的司药神仙与医官,都以为他是摔傻了,他把自己身上摸了个遍,打碎了自己神宫里所有的东西,也没找到自己仅有的那张银行卡。他拉起身边第二针的衣领狂怒的敢叫,究竟是谁偷了他的银行卡。 可是银行卡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满殿的神官没有一个知道的。 “劫数啊劫数。”一个白胡子老头捧着无字天书,用自己的浮尘柄点了点封面“这无字天书上一星半点都没记载,你说这是什么?” “天界第一武神,怎么架云架得好好的就从天上摔下去了?” “我就说平日他不要这样放肆沾花惹草,报应了吧?”另一位年轻的武神一边惋惜的摇摇头,一边憋着不笑,差点憋出内伤。 围在郭少丞身边的神仙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堂堂沽泽怎么会从云端坠落摔了个半死,而郭少丞在看见一只长的像西红柿一样的仙果被第二针拍得粉碎流出血一般通红汁水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大概是死了。 而他因为不能接受身边一切在凡间流离失所,抬手就杀死了一只不长眼想要吞食他的妖兽的时候,他才真的明白,自己是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了一位法力无边的天神身上。 这天神有钱有颜,地位崇高,现成的神府省下了买房子的烦恼,每天只要招招手,就有一堆仙娥尖叫着围过来,一幅见了自己爱豆的样子。这样肆意妄为的生活,傻子才不享受,疯子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虽然在原来的世界你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传说中可以掌控经济命脉的人,可是在这个世界你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妖王,统一妖族也不在话下,且不老不死永葆青春,有什么不好?” 水?浑身的关节仿佛被人狠狠的撕扯开来,关节之间互相摩擦,一寸一寸消磨着她的理智。这样蚀骨的疼痛令她想发疯的大叫,她紧紧握着拳头,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的直流。 “我水家,本是大浊王朝的望族,远到边疆保家卫国的将军,高到朝堂上安邦定国的丞相,帝王后宫的贤后淑妃,哪里会少了我水家的儿女?封建王朝结束,我水家也是割据一方的军阀,现在更是叱咤商场的商业巨鳄。我是水?,水家第一百零七代家主的长女……” 郭少丞觉得就算这些都是事实,水?这样一板一眼的说出来也真的是很不谦虚且让人很不爽的事情。他瞟了一眼几乎是伏在软垫上的水?说“我叫郭少丞,主上是破落户,家住海边小村,郭家第n代旁支的三儿子,首城大学本科硕士博士三连,也曾是世界排名第二的建筑公司首席设计师。” “我水家,本是大浊王朝的望族,远到边疆保家卫国的将军,高到朝堂上安邦定国的丞相,帝王后宫的贤后淑妃,哪里会少了我水家的儿女?封建王朝结束,我水家也是割据一方的军阀,现在更是叱咤商场的商业巨鳄。我是水?,水家第一百零七代家主的长女……” “我知道,我郭少丞……” “我水家,本是大浊王朝的望族,远到边疆保家卫国的将军,高到朝堂上安邦定国的丞相,帝王后宫的贤后淑妃,哪里会少了我水家的儿女?封建王朝结束,我水家也是割据一方的军阀,现在更是叱咤商场的商业巨鳄。我是水?,水家第一百零七代家主的长女……” 郭少丞觉得这水?想要夸耀嘚瑟也得有个底线吧?怎么?全国首富之女,生于名门望族就是这么只得炫耀嘚瑟的一件事儿吗?他愤愤不平的放下酒杯,道“我说水大小姐您这也忒不要……” 一个“脸”字没有说出口,他看见原本还伏在软垫上的水?已经闭上了双眼,她一头火红的秀发被汗水浸透,七扭八歪的粘在她的脸上。她浑身打着颤,双手紧握,口中重复着刚才的那一番话,只是那一番话,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呓语。 郭少丞一惊,我擦,这是羊癫疯? 郭少丞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着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塞进水?的嘴里,他妈曾说过,犯羊癫疯的会咬到舌头,这样那人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和水?有仇怨,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现在他还不请自来,这礡凌山的熳姬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可真的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抄起桌上的猪腿骨,把已经无力支撑身体的水?直接揽在怀中,对准水?的嘴就塞进了那根又粗又长的猪腿骨。 “()……¥%”水?依旧在呓语,可是嘴里塞进了骨头,现在她所发出的声音,比外星语言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是骨头的作用,还是水?终于折腾的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她竟然在郭少丞的怀里慢慢安静了下来,她的头有气无力的垂下来,正巧搭在了郭少丞的胸口。 水?微弱的呼吸隔着郭少丞的衣服,传到了他的胸口,郭少丞无奈的低头看了看怀里失去了全部意识的水?,没来由的,耳根一热。 他也算是阅尽了天上天下的春色,端庄淡雅的仙娥,妩媚娇柔的妖女。现在看来,在水?的面前,只有一个字。 “俗。” 水?的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颗颗泪珠,她双颊有些绯红,皮肤吹弹可破,娇柔细腻的仿佛是这天下最为珍贵的东西。她微微翘起的鼻尖像是被桃花轻轻吻过,饱满的嘴唇透着令人心潮澎湃的樱桃色。 当真是尤物。 第39章 阿燎的天赋 郭少丞生前辉煌的时候与在这个世界的一百年,都算是万花丛中过,也没有见过这样令人心醉的女子。之前他只觉得这是个女子灵魂男人身子的妖精,实在是没什么好看。 她这样的性格,与之前两个人所发生的过节,实在是没有办法让郭少丞把她当做是女人看待,可是此时此刻,郭少丞却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眼睛从她的身上挪走片刻。 她单薄的就想是一片无依无靠的叶子,已经没有什么防备的办法,只能依靠在他的怀里,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水?双眼虽然紧闭,可是眼皮起伏,她那满身的热汗也逐渐冷却,郭少丞的手不经意触碰到她的额头,却是冰凉一片。 郭少丞不是水?,永远不懂水?对原来世界的执着。水?在他的眼里,永远和软弱无助联系不到一块儿,能代表水?的字眼,似乎只有“强悍”。 他在新闻中看见的照片,和关于水?的消息,全部都是她严格谨慎,如何不近人情,如何谋夺属于她弟弟的财产有关。 甚至当曝出她未婚夫劈腿,那网红小三找到她办公楼大吵大闹,她毫不留情面的抽了那小网红一个大嘴巴的时候,有些舆论竟然也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之前心存不良欺负自己的弟弟,如果不是她野心勃勃不懂柔情,可不会出现现在这样难看的场面。 那个时候的郭少丞似乎只想着为什么有些会三观不正到这个地步,竟然会同情这个自找没趣的小网红。可在这个世界与水?相遇,水?毁了他的千重观,在回春堂很不讲究的对他使出一招猴子偷桃,他竟然觉得水?有些活该。 郭少丞摇了摇自己的头,心想自己怎么可以对着别人的苦难幸灾乐祸。 “回家……”昏迷中的水?忽然喃喃出了两个字,之后十分痛苦的呻吟一声。 “傻姑娘……我们回不去了。”郭少丞苦笑了一下。他一只手揽着水?的身体,一只手拽来身边的长软垫。 郭少丞小心翼翼的把水?安放在软垫上,脱下身上的披风改在了水?的身上,郭少丞看水?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为了保证她的安全,郭少丞设下了一个两个时辰之后才会消散的结界,能突破结界的只有结界中的人。 郭少丞想为她理了理凌乱在眼前的碎发,刚俯下身子可谁想支撑身体的手放错了位置,不偏不倚的按在了一只倾倒在一旁酒杯上。 酒杯一滑,郭少丞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他整个人向着水?的身上就砸了下去! 郭少丞的心一凉,想着这一世英名该不会就要这样毁在这里了吧?还好这些年做武神已经练就出超过寻常不知道几万倍的反应速度,他的另一只手立马支在了水?脸的一侧,还硬生生扯下她的几丝青发。 郭少丞惶恐至极,甚至在倒下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鼻尖已经轻点到了水?的鼻尖。 水?有些混乱却带着果香的呼吸轻轻的扑在他的脸上,那温热的气息中夹杂着令神都可以神思混乱的香甜,郭少丞的脸一瞬间像是着火一般发烫。他喉头一动,狠狠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也许是这一切都来的太快,郭少丞一时之间忘记了起身逃离,而是一边顶着通红的脸,一边看着熟睡的水?,虽然这么近的距离,他只能够看到水?眼睛上弯弯的睫毛。 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穿越而来,还保持着自己原本的容貌。毕竟像是水?这样的美貌,搁在哪里都是祸害,有朝一日一旦失去,只得用生命去换。 郭少丞觉得自己的思绪甚至有一丝飘忽忽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放开我的姑母!” 忽然,原本无一人的宴会厅里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喊,郭少丞一惊,来不及看来者是谁,只得催动法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阿燎不知道究竟是谁敢这样把他的姑母按倒在地,他口中念着火诀,把宴会厅原本已经熄灭的壁灯全部点燃,整个宴会厅霎时间如临白昼。 莫不是谁家派来的刺客来行刺他的姑母?可是以他姑母的实力,谁又能在不知不觉之中伤了她?就算是她喝醉了,也不可能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阿燎撒腿就像着水?跑去,他并不知道面前有一道结界把水?隔离出来,因为是铆足了劲儿,这小子实实在在的撞在了那结界之上,被结界的法力一下子弹出老远。 “妈的!”阿燎吃痛,捂着自己撞得酸痛的鼻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还不忘对着结界里面的水?大叫“姑母!你醒醒!你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真的中招了? “火熳!!姥姥个腿的你倒是起来啊!这传说中的妖王怎么就被这样撩到了?”再次跑到那结界边上的阿燎因为进不去结界,只能哭唧唧的守在外头大喊,可是这结界设的极为精妙,就算是外头山崩地裂,传到里面的声音,连蚊子叫都不如。 “炯师父!!梵谷!卿姐姐!!!!” 阿燎似乎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对着空寂的四周死命的大喊,他擦去脸上因为惊慌而留下的泪水。下身已经显现出一条火红的蛇尾巴,他的身高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原本只是十五六岁少年的身段,现在已经足有了四五米高。他拖着蛇身围绕着结界来回游走,他蛇尾所到之处,皆燃起了半米多高的火焰!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还在自己洞府中喝酒的炯,来时他的嘴里还叼着一只猪腿。原本,他以为阿燎是犯了什么大错误,被水?打屁股,孩子被打的急了,不得不歇斯底里的喊人搬救兵,毕竟,他小的时候经常被他爹这样打。 可当他赶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景象,吃惊的张大嘴巴,一只肥腻的猪腿顺着他的大嘴掉落在地,咕噜噜的滚到了一旁。 他的修为是可以看见结界的,结界里躺着人事不省的水?。而周围却是熊熊烈火。幻化出一半蛇身的阿燎,一圈一圈的绕着结界游走,不肯离开。 他惊讶的不是阿燎的身形,而是阿燎所用的法术。 虽然只是这样小的火,他炯君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制,可是这火的颜色,不就是只有火熳才会用的招数——“火龙焚天”!!!! 第40章 熳君的感情 或许,这是礡凌山众妖最难熬的两个时辰,当所有妖精都围绕在结界边向里面伸长了脖子望着水?的时候,水?睡了她来这个世界上最安稳的一觉。 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过后,她感受到的是一阵温暖和缓,这样的温度让她心神安宁,不由得神思一沉,就坠入了梦乡,失去了对外界所有的防范。 与之相比的,居然是她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眼景象,被一群妖瞪大了眼睛围绕着,且这些妖精一个个像是从火场里逃脱出来一样,身上乌漆嘛黑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除了诡异还是诡异。 水?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个机灵。她坐直了身子,发现身上的衣服又宽又大,她怕自己在动作大一点而走光,便用手揪着衣领,也是瞪眼看着面前的妖精。 炯,梵谷,卿,还有泪眼汪汪头发已经像是冲天葱一样立起来的阿燎。 水?用力揉了揉眼睛,她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眼花。 确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水?才缓缓开口道“怎么?你们这是自己点火把自己给烧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还在抹眼泪的阿燎,一个个面无表情。想着方才炯一边追着阿燎一边灭火,阿燎根本就是失了控,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要不是烛姬夫人及时赶到,那后果一定是不堪设想。 可是论外头多么的惊天动地,结界里头的水?睡得就像是死猪,雷打不动。要不是能看清她呼吸的时候胸口起伏,那么她的灵堂,估计是要被重新搭建起来。 “我就说那人肯定是刺客,一定是给我姑母下了毒!你看她都变小了!”阿燎指着身量大小恢复原本女人样子的水?哭唧唧道。 被阿燎提醒,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打量了水?一番,一个个忍不住都倒洗了一口凉气。 水?,真的变得瘦小纤细。 水?也不能和她们说,之前的自己是没有完全变成女子,现在是吃了沽泽送来的药才真正的变幻回原本的样子。故而装傻不说话。 “究竟是谁敢在我们火熳礡凌山撒野?我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炯似乎特别不痛快,他皱起眉头,杀气腾腾。 “王上加强了结界的强度,外人想进来一定比登天还难,难不成是自己人?”梵谷醒了酒,同样肉有所思。 “我爹?”炯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想看傻子一样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虽然烼长老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人,可是这样着急忙慌的给自己亲爹定罪的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见。 “炯君慎言,不然你们父子再在我揽月峰打一架,我可受不了。”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站起来,却看见了因为方才起身太急而滑落在腿上的披风。 她把披风拿到自己的眼前,郭少丞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缓缓飘进了她的鼻腔。那香气仿佛是一条弯弯绕绕的绳子,将她的心脏用力一勒,有那么一刻,她的心,似乎跳快了几拍。 “阿燎,你说那刺客长什么样子?”水?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阿燎抽了抽鼻子,道“太黑了我看不清样子,只知道他狠狠的把你压在地上,若是我完了那么一分半刻的。一定就是对你下死手了!” 水?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她的头发一瞬间散落而下,遮住了她已经开始发红的双颊。 她把手上的披风递给一旁的翎,自己低着头离开了宴会厅。 她的心跳莫名其妙越来越快,这冰冷凛冽的山风也没有办法平复她的心绪。她忽然想起铘君曾经带她去过的那个寒潭,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提起自己已经变得太过宽大的衣摆,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向着那寒潭而去。 风在她的耳边呼啸,随风而来还有那不知名的粉色花瓣,带来暧昧的香气将她狠狠环绕。她火红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飞舞,就像是一道灿烂热烈的火焰,在夜晚中与黑色对抗,寻找着光明的方向。 可是她的心却像是被怪物的利爪狠狠的撕扯,那坚韧的指甲不留余地的扎入她的心脏,痛的她就连呼吸都不敢,她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泪水随着她的狂奔四散在空气中,挥洒与天地间。 太痛了,痛的她就要一命呜呼。 可是这种痛,这种令人无法呼吸的难过,并不是属于她的情绪。 这情绪就像是滚烫的岩浆,在她的身体中翻涌攒动,灼烧着她每一寸的心脉。 熳君,你在这个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意难平??为什么不能一次性说完,让我为你复仇? 水?越跑越快,树枝杂草弄脏她的衣衫,划破她的脸庞她也全然不知。身上火烧火燎一般的难受就要把她吞没掉。她用手随意的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夹杂着伤口中的鲜血,一同留在了她的衣袖上。 她闭上眼睛,眼前的一切却越发的清明,一条蓝色的光带指引着她通向那日的寒潭,穿过最后一层树障,水?纵身一跃,掀起巨大水花一片。 冰冷的潭水一瞬间将她包围,透过衣衫沾染肌肤。原本滚烫的身体在冷水的包围下慢慢恢复与平常。她睁开眼,看着自己身边自由自在游弋的小鱼,小鱼们似乎完全不受她这个不速之客的影响,有几只胆子大的甚至用嘴轻碰着她的身体,来一探究竟。 水?伸出手,捧住一条浑身通红的小鱼,小鱼仿佛受惊了一般在她手掌形成的小围成中乱撞,最后一摆尾,冲破了她的围堵,向着潭中最深处游去。 水?看着小鱼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不禁莞尔一笑。 她看了看模糊的水面,一仰头冲出水面,水花四溅。 她沐浴着血色月光,看着四周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植物,忽然觉得,原本的来处是那样的不真实。 她怕,怕时间久了,就会忘记自己心中的仇怨,接受了这个世界给她安排的一切。那么,她原本的人生和经历,还有什么意义? 第41章 未来主君 水?终于恢复了正常女子的身量,因为没有现成的衣服,不得不去归谷看了看,谁知那些熳君留下的衣服全部都是按照之前身量剪裁,她根本穿不了,无奈只得要了一件安的衣服,安的身量与她最相近。她以最快的速度让谷中一直留守的裁缝量好了她的身形体态,着手制作衣裳。 但是现在,水?知道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她找人叫来了阿燎。阿燎还是顶着一头冲天的头发,像是熊猫一般的黑眼圈。阿燎苦着一张脸,在蒙头大睡的时候被梵谷叫起来实在是很不爽,他昨日不受控制的发了一顿脾气差点烧了整个礡凌山,他本来是想和自己姑母道歉的,可是谁知道他恢复了人形之后身体中的一切能量都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回到自己的摘星峰,就让照顾自己的侍从准备了一堆吃食,化成蛇形,一口气吞了一个囫囵。之后回到自己的寝殿,盘成一坨,闭眼就睡。 以至于现在他坐在水?面前,下半身依旧是蛇的身子。 水?看着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顿的阿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一阵,阿燎知道现在自己很糗,可是被自己的姑母这样嘲笑心里还很不是个滋味,毕竟他变成这样,也是拜自己的姑母所赐。 “姑母你……没有必要这么开心吧?”阿燎搔了搔自己的后脑,转过身去不看水?,一脸的愤愤不平。 “为什么不开心?每次我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我的侄儿就这般着急上火,我侄儿如此这般的记挂我,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要比这件事情还开心的吗?”水?忍不住伸手糊弄着阿燎根根直立的头发说“我们阿燎这么高,就不需要用这惊人的发量和长度显高了吧?” 阿燎臭着脸躲开水?的手,说“我就知道,现在你总是取笑我。” “你这傻孩子!”水?狠狠的拍了一下面前的小案,震起茶杯里的水花无数“我说的是真的,听不出好赖话是不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难道会有傻子对自己亲人的关心感到不快乐吗?” 阿燎努了努嘴“那太外祖母呢……” “她是金蟒家族的人,她的心里,金蟒家族的人要比我亲。”水?收起笑容,虽然这句话说的有些狼心狗肺,可是从宁儿出了事,她心中对镜夫人就有些不快,若是寻常教训宁儿,她不会说一句不是,可是下了这样的狠手,不就是全然不顾熳姬的面子吗? “看见你啊,就想起我小时候。”水?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阿燎一旦触碰到涉及熳姬的事情,就会不假思索的狂躁起来。火熳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毫不设防相信的人。 阿燎父母战死的时候,阿燎还没有化出人形。是火熳用自己全部的心血护他周全,给他关爱,伴随着他长大。重他咿呀学语,化成人形蹒跚学步,再到他兴高采烈的幻化出第一团小火苗,在他身边为他加油打气的永远都是火熳,火熳的心中住着一个姑娘,却为了这个世界把自己活生生逼成了一个男人。 所以在阿燎的心中,火熳如父如母。是他心中,最为重要。 “小时候我有父母和兄长的庇护,所以可以在这广袤的山林中肆意奔跑欢笑,就算是生下来的样子是个男儿,可是我坚信,自己在渡第一重天界的时候就要做个女孩儿。可是我们姑侄一路走来很多事儿由不得我,可是你不一样,我为了阿燎,会护好这个天下。”说着,水?拍了拍阿燎的手背“这些年,姑母也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唯有一条,遇事,不要自乱阵脚。若是自己都乱了,敌人就会看准时机,要了我们的命。这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水?说的事情,阿燎全部都懂,可是他没有办法能平静的看待发生在水?身上一切不好的事情。他咬了咬牙,一句不说话。 水?轻轻笑了笑,把安按照她方子烤的牛肉干向着阿燎推了推说“我没有责备你,就像是我刚才说的,阿燎为我担心,我真的很开心,也很庆幸我的侄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从小我把你拉扯长大,你的心性你的喜怒哀乐,最懂的也一定是我。难道我不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母亲吗?我只是想让我的侄儿放心,为了我的侄儿,我也不会让人伤害我一根汗毛,我会守护好这天下,哪怕这天下和我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姑母……阿燎爱冲动,是不是拖累你了?”听了水?的话,阿燎怯生生的抬起头,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胡说,你这个年纪不冲动,还叫什么热血少年?”水?一边嗔怪着阿燎一边探出身子,狠狠的弹了阿燎一个脑瓜皮“若你还有一个兄弟,姑母想让你只做个君,自在逍遥一生一世。可是偏偏你是独子,是要承担火蟒家族未来的,所以今后,姑母不得不把你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法术修为高超固然重要,可是这心机。”说着,水?指了指阿燎的胸口“有时可抵千军万马。” 阿燎动了动嘴,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过几日我会让梵谷在贵族子弟里挑出几个孩子,作为你的玩伴跟着你修炼玩耍。” 发小的情分,往往是救命的情分,培植自己的势力,才能稳固自己的江山,这个道理,阿燎现在就应该懂。 “以后每十天,你就要给我一份报告,把这几个孩子发生的变化与他们不说你却能感觉出来的变化一五一十的写清楚交给我,还要口述一遍你为什么要这样写,知道了吗?” 阿燎虽然不知道水?为什么这么说,只是觉得既然是姑母吩咐,照做就是,故而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水?一直觉得,阿燎的性子并不是刁钻古怪,只是从小看过了这个世界的黑暗与世间冷暖,使得他不愿意与其他的贵族孩子接触,不为别的,只是因为。 相信不得。 第42章 熳君的未婚妻 水?与阿燎谈的正开心,梵谷忽然进来,说木蟒族的小荔姬来访,因为小荔姬与王上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侍卫并没有拦着小荔姬,而是为她打开了方便之门。 水?一下子就来了火气,当场要梵谷给那为荔姬随意打开结界的侍卫重则一百鞭。 私自打开结界,这不是要作死吗? 水?不记得自己和木蟒家族还有什么关系,可不知道这位荔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想起了之前和阿燎说自己要变成女儿身,阿燎说那荔姬要怎么办。 “这荔姬,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皱着眉头问道,这荔姬是常客,就连忠心耿耿的侍卫都不敢拦着她,可见这荔姬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你真是把荔姬都忘了吗?”阿燎有些为难的搔了搔头“木蟒家族的小荔姬啊……不就是你的未婚妻喽!” 水?听了这话,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腰,她扶住桌角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阿燎说“未婚妻?!?!怎么就有了未婚妻?我一个女子怎么有未婚妻?” “其实,是她自己扬言……”一旁的梵谷对这件事最为清楚,木蟒家族的小荔姬,是他见过最能死缠烂打的一位。 木蟒家族的小小姐,是整个红月州有名了的任性,家中排行老四,一位姐姐上面有两个哥哥。自打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备受家中长辈的喜爱,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一次这小荔姬背着族人出门游玩,恰巧去了一个闹妖患的地方。且在那个兴风作浪的就是一条蟒蛇精,前来收妖的道士不分青红皂白,看见小荔姬就认定她是罪魁祸首便要捉拿。 几个回合下来,小荔姬明显不是对手,中了道士的招数,眼看就要被收入锁妖网之中。恰巧火熳路过,出手相救,还帮着道士解决了真正的妖孽。 从此小荔姬对火熳感激涕零,扬言自己此生非火熳不嫁。隔三差五就送东西来。还说自己就是火熳的未婚妻,将来一定是会入主礡凌山当君夫人的。 可是由始至终,火熳都没说半个字要娶这位令人头痛的小荔姬。木蟒族的大君木析知道自己妹妹的德行,时长派人来道歉。顺便拿回小荔姬送来而火熳连看都不看的礼物。 闻听此言,水?心中难免觉得这小荔姬实在是令人生厌。如此不是连自己最起码的尊严的不顾了?妖活一世,难道不就是个脸面吗?她这一辈子,最讨厌的,无非就是这样的人。 水?挥了挥手,告诉梵谷,把这个荔姬牢牢的挡在外头,不要让她进来。 说完,水?拿起自己手边的笔,在纸上继续画起了。 事实证明,水?应该采取怀柔政策,知道这个小荔姬如此难搞,她一定好吃好喝的招待这小荔姬一番,好好劝说她离开礡凌山。 当荔姬站到了揽月峰山路上,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火熳的嫌弃。原来她的哥哥说得对,来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的熳哥哥,或许真的是想甩开她,不想娶她,宁愿变成女人。她的眼中忽然模糊一片,温热的液体自她的眼中流出,她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的视线清明起来。 “打扰了。”她对着前来阻挡自己的梵谷深深拜了一拜说“梵谷先生,这些年我也给你惹了不少的麻烦,在这里给您赔礼。” 梵谷一怔,这荔姬究竟是因为什么转了性子?若是换成以前,荔姬一定会在这个礡凌山又哭又闹,不把礡凌山闹得鸡飞狗跳决不罢休,可今日不但没有大喊大叫,而且是礼数周到,梵谷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太阳是东边升起来的没错啊…… 看着荔姬转身远去的背影,梵谷耸了耸肩,回了揽月峰的洞府,这几日水?忙着裁剪新衣,还要筹备生意的事情,一刻也耽误不得。 可是这主仆二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忽然地动山摇,远处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侍卫踉跄着来报,阴阳泉那边,发生了泥石流。 水?瞪大了眼睛,这朗朗乾坤,就连一滴雨都没有落下,究竟是怎么来的泥石流。可是前来报信的小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水?,一言难尽的表情。 “风流债啊……”从外头进来的阿燎带着一身的土气,拍了拍报信小妖的肩示意他下去,等只剩下水?,阿燎,梵谷三个妖的时候,阿燎才开口道“我一路跟着荔姬,她没来找你应该是觉得找也没什么用,你是死了心的不见她。可是她并没有走,阴阳泉二里之外的潘云峰上,她现出了原形,痛哭流涕。她可是经历过二重天界的妖,身量如何姑母应该心中有数……”阿燎言尽于此,她看了看一旁已经直了眼的梵谷,微微叹了一口气。 水?的没有紧锁,可是并没有阿燎那般激动。 “我本就不爱她,也没有答应娶她,更没有交换庚帖。是她自己给自己找没趣,只要不能淹了我这礡凌山,哭去吧,反正没有脸的也是她。” 水?说的轻轻松松,还吃着卿新烤好的鸡肉,这个世界真的是好,什么调味品与瓜果蔬菜都没有,水?想着这要是穿越回了自己世界的古代,就是连这口鸡肉上的辣椒,也是吃不到的。 “这次,就让这位荔姬死了心,知道我此生与她无缘。趁着自己还年轻美貌,早点另觅良人,才不枉年轻了一回。” 阿燎忽然觉得自己的叔父经历了九重天劫之后,性子竟然变得有些凉薄。这大概就是他姑母和他说过的“随心所以的活着”吧? “姑母不喜欢荔姬,现在是不是要重新寻找夫君了?”阿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水?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腿,思考了片刻道“佛了,随缘?” 阿燎和梵谷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想着明明是妖,怎么还扯到了珈蓝上? 水?心中所想与梵谷阿燎想的并不一样,她现在所有的关注点只在如何顺顺利利的开展自己的事业上。 脱贫祝福奔小康,才是重中之重。 第43章 郭少丞的披风 水?一开始,只以为自己得罪的是一条有公主病的蟒蛇,还是木蟒,应该是最缺水的。可是现如今,若是不知道的,以为这礡凌山的火熳是在天河底下开了一个窟窿,使得天上的水源源不断的降落在礡凌山。 水?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阴阳泉的方向又看了看头上那巨大炽热太阳,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啜泣声。 白日里就是火蟒休息的时候,现在火蟒族人都拖家带口的去了高地,搬起板凳备上瓜子茶水和肉干想着阴阳泉那边看热闹。水?还让梵谷给各家各户发了她命人新买回来的西瓜。既然是看热闹,就要做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 这几日,火蟒族已经陆续有人说说满凉薄,也有人说这小荔姬不知天高地厚,逼着自家王上喜欢她,可是说来说去,也没能把水?从揽月峰说出去,水?的脚步只停留在洞府门口,绝不越雷池一步。 阿燎这几日下了学,总是要蹦蹦跶跶的来揽月峰和水?看热闹,宁儿和卿被水?指使出去办事,晗这几日得了空时长伴随在水?身边,看着那没日没夜只知道哭泣的荔,一直都是骂骂咧咧的说要和那荔姬打一架。 水?侧着头,看着真的跃跃欲试的晗说“打一架?赌注是什么?你赢了她回去倒是好,你若是输了呢?我已经是女儿身,总不能把梵谷嫁给她做老公吧?且这丫头,就算是输了,也会耍赖,木蟒家族也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让她自生自灭不是挺好?哭累了,想家了,自然就回去了。” 说完,水?抱着胳膊转身回了洞府,原来无论是在那个世界,喜欢看八卦是生物的共同性啊……既然是这样,那她要不要考虑阻止一个八卦报社时尚杂志什么的,看来也是能大赚一笔。 堕的手中捧着新做好的华衣美饰给水?过目,水?按照之前所想把衣服与饰品一一配对,然后让堕放入新收拾出来的一个小洞府中。日夜不停用隋万里走时留下的熏香方子熏染,只为穿出来之时周身飘香。 小荔姬的哭声是在三日后停止的。那日之后,缺乏睡眠的火蟒族人才能安心睡觉,反正这荔姬走了,也没什么八卦可以聊,那就该吃吃该喝喝,火蟒族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前几日水?亲自浆洗了郭少丞留在这里的披风,礡凌山山势极高,紫外线强,在礡凌山晾晒之后的衣服都会染上一层阳光的味道。堕把披风熨烫平整之后交到水?手中,看着这披风,水?竟是一时间呆住。 这衣服针脚细密,用料讲究,是天庭特有的薄云锦。虽然触手冰冷丝滑,可是盖在身上却是温暖熨贴,据说薄云锦缝制的衣服,可以随着气温变化而调节自身的温度,天气冷时,薄云锦就会变热,而天气热时,那薄云锦便会变得凉爽。水?想着能不能和天庭把这个买卖做了,凡人修士,一定爱这薄云锦爱的不行,这一定也是一笔赚钱的大买卖。 水?如葱白一般纤细笔直的手指停留在了这披风的领子上,按理说天界的东西,生拉硬拽也是弄不坏的,可是郭少丞这披风的领子不但显得有些磨损,甚至有一处已经开了线,看来这件披风,是郭少丞平日里穿的最多的。 不对……水?看着这披风上所有的刺绣与针脚,忍不住轻轻皱起眉毛,出了这薄云锦的料子,剩下的配饰与细线,不都是来自礡凌山的吗!!! 这丝线是礡凌山特有的紫花楹花蕊编制而成,且这丝线只供礡凌山大君使用。这披风上的珠子她认得,这珠子是一百年前镜夫人送给熳君的人鱼海特产的玄色小米珠,她在查账的时候看见过这笔记载。夜晚之时这小珠子在月光的照耀下会闪出七彩光华,极为华美。 这东西虽然不能说是天下独一份,可是两样加在一起,枪口就一定是指向了礡凌山。 这沽泽上神,出生于礡凌山神泉发源地,与火熳一定是有交情的,这披风一定是火熳送给这位仙界大君的礼物。 水?拿起手边的紫楹花蕊线。她虽然不善于女红,可最起码的针线活儿还是难不倒。一针一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为郭少丞缝补好这披风,只当是谢他为自己找来了灵药,让自己不用再顶着半男不女的身子活着。她忽然想起了那日,自己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在郭少丞神帐里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莞尔。 一旁的安不知道自家王上怎么忽然就笑了出来,又看着她无比认真的修补着这件斗篷。看向了堕,堕知道安不解的原因,她也摇了摇头,为水?添了一杯热茶。 这斗篷的主人是谁谁也不知道,但是一定不是自己王上的。 缝补好了这斗篷,水?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她把斗篷抖落开,举在自己面前看了又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在没有什么需要缝补的地方,才真的安心下来,她把斗篷放在一早准备好的长方形盒子里。告诉身边的人去安睡,自己一人离开了洞府。 虽然冬日已到,但是礡凌山的温度如秋日,树叶已经被染成了五颜六色,深绿,火红,橘红,大黄。整个礡凌山层林尽染,美不胜收。水?御气飞升,看着脚下的景色,心情忽然十分愉悦,这里,这个礡凌山,今后便是她的家,此处住着一切她最为在意的人,就连那个不是人间烟火的炯,有时都是那样的可爱。 水?知道,自己与这个礡凌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产生了羁绊。或许有一天她真的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她会为了要与礡凌山的妖精分别而痛哭流涕一番。 人与妖,活得就是这样的一颗心,就算是换了一具身体换了一个地方,她也总是不能免俗,这大概就是无论她再优秀,她的父亲再怎么真心疼爱她,也一直说她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商人。 就想是她组织了自己的慈善机构,而因为拒绝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审批善款,而被人抹黑造谣。 想到原来世界上的一些事情,水?的心就想是被人用细针狠狠的刺下,很痛很难过,可不见血。 水?的目的地,就是天界神泉,沽泽是应天界神泉的精华而生,只要把这装着披风的匣子放在神泉边上,他自然会有感觉而下界取走这衣服。 当水?的脚尖轻轻落在因为荔姬的眼泪而泥泞的土地上的时候,她忽然吃了一惊。 只见一个一身嫩绿色纱衣,棕色头发的女孩子躺在神泉一旁的大石台上一动不动。 那女孩子身量纤纤,浓密却杂乱的长发盖住了她的容貌,看不清究竟是美丑,水?知道,这便是在她礡凌山撒泼许久的荔姬。 这真是,千防万防,也防不住所谓的桃花债。水?很想就此转身离去,可是她看了看手中的木匣子,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荔姬现在失了恋,最是脆弱难过的时候,同是女子,也同是曾经失恋的难姐难妹,真的把这小姑娘留在这里,那才叫真正的不地道。想到这里,水?蹑手蹑脚走到了小荔姬的身边,见她睡的实诚,才敢伸出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这小荔姬大概是这几日劳心劳神,竟是有点发烧而小荔姬也不是睡着,而是昏迷了过去。水?把昏迷的小荔姬揽了起来,让她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这才看清了小荔姬的长相,忍不住噗呲一声。 这根本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脸上还没有退去少年人该有的稚气。白皙如雪的肌肤,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高挺的鼻梁,微翘的鼻尖。 由内而外的透露着一股子俏皮。若是有一天长大成人,一定是个美人坯子。 之前对这小姑娘的讨厌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减少了不少。水?一边感叹着自己的肤浅,只要对方稍微平头正脸一些,她就不讨厌。一边还感叹着,长的好看果然是占便宜,别人主观处理一下,就算是性子令人厌恶,也是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水?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荔姬头上的虚汗,握住她的左手,为她输送了好一会儿的真气。重新把荔姬放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水?再一次看了看那存放着郭少丞披风的木匣子。 sorry啊郭老师,今日就要牺牲一下您的披风,毕竟您最喜欢怜香惜玉,你这披风给如此可爱的小萝莉盖上,您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开心的吧? 想着,水?取出了匣子里的披风,轻轻附在了荔姬的身上。 礡凌山尽在她的掌控,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精怪伤害小荔姬。她给荔姬输送的真气不止能领荔姬痊愈,还能功力大增,就当是弥补这些年,她这些年对火熳的爱恋。 天界上,郭少丞依旧是一身闪瞎人的铠甲,抱着胳膊一脸疑惑的站在神泉边上。 这几日神泉忽然变得浑浊不堪,且撒发着咸味儿,使得原来愿意在神泉便载歌载舞的仙娥们一哄而散,而他这个天界第一武神,神泉的守护者,竟然是一筹莫展,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第44章 小荔姬的心意 礡凌山是水?的地界,现在这天下有谁敢这么不怕死的去找水?霉头,郭少丞仔细想了想,大概只有自己了。 “你不下去看看吗?怕熳姬姐姐撕了你?”第二针不知什么时候掐着腰站在了郭少丞的身旁。 郭少丞冷眼看着第二针,忽然觉得这小子最近打扮的溜光水滑,精神健硕,就连说话都没有过去那么夹枪带棒。 不过“熳姬姐姐”四个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这么…… 郭少丞挑了挑眉道“我说小针,你最近挺不一般啊。” 第二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说“找人专门配的,走吗?去礡凌山。” “熳姬设下的结界你又进不去,你跟着操什么心?”郭少丞知道,第二针一向都是没有真正下达任务死活不干活儿的人,今日这么积极一定是有问题。 熳姬姐姐?这小子该不会是想就此弃明投暗,放弃仙级选择妖魔道,做礡凌山的一名妖将? “阿针,跳槽之前记得谨言慎行,别人家还没答应收你入门下,你自己就先把这边的得罪了个遍,失业了可不好。” “什么是失业?”沽泽经常说些第二针听不懂的词汇,可是第二针就是有敏学好问的习惯,只要是不懂,他从来都是开口直接问。非得让沽泽给他说个明明白白不可。、 “就是我也不要你,水……熳姬也不要你,到时候你两边各自不讨好。” “那我就找个地方占山头,自己开山立户,乐得逍遥自在。”第二针对郭少丞的威胁丝毫不担心,只是跃跃欲试的看着他说“走吗走吗?礡凌山?” “嗯……走”说着,郭少丞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第二针一个箭步向前,想要抓住郭少丞,可是郭少丞的修为甩他不知道几条街,且在上次云端坠落之后,这位上神逃跑的速度简直是登峰造极。 第二针看着郭少丞原本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烟雾,忍不住皱着眉在心里问候了郭少丞祖宗十八代。他想去见他的熳姬姐姐,可偏偏这位上神就要和他作对。 为什么,郭少丞凡事就是要和他过不去!找个机会,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绊脚石! 郭少丞整个人向着礡凌山坠落而去,原本他是不喜欢去礡凌山的,他总是觉得那里妖气冲天,时不时还能看见几个蛇尾人身的怪物提着锄头和篮子站在他不远处像是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看着他。 礡凌山的火蟒族都知道自己的山中出了一个神仙,只是这个神仙究竟长什么样子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能看见这个大活神仙,回到家里也算是一种谈资了。 想着,郭少丞忍不住微微一笑,这火蟒族的妖精活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不过好在民风淳朴且现在有了一个最为矫情讲究的君姬,火蟒族称为妖中贵族,指日可待。 重天坠落,郭少丞就想是一片轻轻的羽毛,落在神泉边上。他背着手四处查看,只见不远处的山峰有一半竟是露出光亮了的岩石,从山体上滚落而下的巨石与泥土遮挡住了通往红炎城的去路,树木横七竖八的没入深红色的泥土之中,就连原本半山上的一座小房子也不见了踪影。那些岩石废土的表面已经干燥发裂,郭少丞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巨大太阳,想来,这满目疮痍的废弃样子,是有了些时日了。 这样的场面,换做是水?的性子,早就要处理的一干二净,这样摆着,就足以说明了问题。 郭少丞遍想遍向前踱步,他跨过碎石,踩着树枝,心中缓缓升起一阵不安。 莫不是水?她……一直未醒? 郭少丞的眉头越皱越深,心想要不要去揽月峰看看究竟。 毕竟曾经的他,害了那位,心存愧疚。 正当郭少丞胡思乱想的时候,熟悉的物件儿不偏不倚的映入了他的眼神,那日他忘在了水?这里的披风。 郭少丞狐疑的走上前,发现那披风下还躺着一名容色娇俏的棕色长发少女,那少女双眸紧闭,可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却一动一动。那少女的长相极为清纯可爱,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自己的披风原本应该在水?那里,可是现在却盖在一个在大石头上躺着的少女身上,郭少丞实在是想不出其中的究竟,该不是南极仙翁给他的是假药,吃完了不止能改变性别,还能连长相年纪一并改了? 若真是如此,那到原本世界的演艺圈,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郭少丞这边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那边,昏睡已久的荔姬缓缓睁开了眼睛。 荔姬只记得,自己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天旋地转,她化成人形,直坠山崖。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了,死了也好,这样就可以永永远远留在礡凌山,受着火熳那个心思凉薄的负心汉,若是火熳敢对谁动情,她一定要化作厉鬼,搅得礡凌山天翻地覆。 而她现在睁开了眼,眼前正站着一位明俊逼人,柔情款款的年少仙君,荔一时之间忘了防备,竟是看着郭少丞看啥了。 郭少丞对付女子自然是家常便饭。他本能的对着荔姬一笑,说“这位姑娘,怎得睡在了此处?若是有什么祸端找上门来,岂不是我沽泽的不是?” 沽泽的大名,整个三界人尽皆知,郭少丞就是顶着这个名头招摇撞骗,从不含糊。 荔下意识的握紧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披风,缓缓坐起身,她只觉得面前的仙君眼神含情,声音就想是三月里的柔和春风,将无助而娇弱的她紧紧包围,她的心忽然轻轻一悸。 荔姬含羞低下头,抿着嘴唇小声问道“这披风,是你的?” “这周遭只有我有人,你说呢?”郭少丞微微一笑,觉得面前的女孩儿实在是可爱“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怎得一个人在此睡着了?” 说到这里,荔姬忽然想起自己来礡凌山就是为了见火熳一面,谁想到火熳避而不见,只让区区一个下人出来打发了她。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再次含泪,竟是对着郭少丞絮絮叨叨了起来。 她原本是木蟒族天不怕地不怕,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小君姬,小时候不懂事下山胡闹,被不长眼的道士当做是兴风作浪的坏妖怪捉了起来,恰巧火熳路过救了她的命,为她疗伤送她回木蟒族长恨山的瑞青森,自此以后,她就决心做一名女子,待将来长大了嫁给火熳为妻。虽然由始至终火熳也没说过半个字要娶她,可是她知道,她的熳哥哥一定对她有情。可谁知她的熳哥哥不止从金蟒家族带回了一个狐狸精,还不声不响的变成了女人,让她成了普天下的笑柄,她这次来只是想见熳哥哥一面,把话说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郭少丞便面上显得对小荔姬的遭遇十分心痛同情,可是心中却暗暗大笑,这不是火熳留给水?的大祸患吗?不过人家水?没有悄无声息的变成女人,而是大张旗鼓的办了一场阴阳仪式,还被他搅合成了一场灾难,而去水?从金蟒带回来的可不是什么狐狸精,而是正了八经的蛇精! 可听来听去,这小妮子却是个情种。 “她不爱你不要你,这天下自有一个人会等着你,爱你宠你,此生非你不可。荔姬姑娘如此绝色,哪里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厮守一生?”郭少丞轻轻拍了拍荔姬的衣角说“姑娘切记要早些回到自家领地去,最近外头不太平。” 说着,郭少丞走到了离荔姬百步开外,他从动法术,一瞬间四周风起云涌,飞沙走石。被荔姬泪水冲垮的一切在转眼之间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就连树上散入泥土的秋叶,也都涌出泥土,重新回到了树冠上。 郭少丞又走到了神泉边上,咬破自己右手中指,挤出了一滴蓝色的血液,他双眼紧闭默念咒语,不多时,浑浊不堪的神泉重新清澈见底,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郭少丞收了法力,抬眼望向了远处最高的山峰——揽月峰。 既然水?还能让梵谷来拦住这胡闹的小荔姬,就证明她安然无恙,方才那种抓心挠肝的烦躁终于烟消云散。 郭少丞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笑自己真是多事,那可是水?啊,全国首富之女,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大小姐,现在又有火熳的灵力法术傍身,这世间还有什么事能难倒她?是他过于杞人忧天了。 “仙长……”身后,已经下到地上的荔姬小心翼翼的走到郭少丞身后,她的眼中带着一种憧憬的光芒,一张粉嫩的小嘴带着少女独有的羞臊微笑“多谢仙长的披风,不知日后,还能相见吗?” 郭少丞被小荔姬吓了一跳,他全心全意的想着水?的事情,一时之间竟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一名小荔姬。 “有缘自会相见。” 荔姬怀中捧着郭少丞的披风,心中已经是乐开了花,既然郭少丞可以令枯树再次逢春,那她一定也可以重新找到心爱之人,那人也一定是视她如珍宝! 第45章 入凡间 这几日,梵谷那边招聘的事情如火如荼的进行。白骨夫人也终于再次送来了拜贴说不日将会上门拜访,给妖王磕头。水?想借着白骨夫人的美貌为自己的买卖做宣传,故而让裁缝与珠宝匠人们加班加点的干活儿。 因为想不到什么东西能为水?想象出来的网络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水?很是苦恼。她总不能斩杀什么妖兽,剖出妖兽的内丹吧?先不说妖兽的内丹能不能走那么大的能量,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做不来。 水?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她正站在揽月峰顶,吹着夜风。她手边放着一瓶已经空了的酒壶还有一盘已经吃的差不多的花生米。 凡间快到了冬日,礡凌山的山风多多少少也变得寒凉,她披散着火红的长发,一身枣红色的纱衣上面用近似与黑的墨蓝色丝线绣着大朵大朵牡丹花,虽然这身衣服是紧急赶工出来的,可是绣花的工艺依旧是登峰造极,随着水?的动作,衣服上的花纹也随之变化,牡丹花一会儿群开争艳,一会儿一枝独秀。就连花瓣上光影变化也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水?拿起手边的空酒杯在面前晃悠了几下。想着对月独酌而没有酒伴,当真是无趣。 “表妹真是好雅兴,整个蟒族都说你辜负了荔姬的心意,实在是不仁义。” 温柔如春雨,动听轻灵的声音在水?耳边想起,铘君依旧是手执着一把皓如白雪的扇子,一身飘逸仙气的白色长衣。红色的月光照在他金色的长发上,升起一团橘黄色的柔和光晕。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能包容一切的温婉笑意,他没有执扇的手端着一只精巧的小木盒子,他丝毫不见外的在水?身边坐下,把木盒子放在了水?手中说“贺礼,祝你成为了女儿身。” “多谢。”水?之前虽然想与铘君保持距离,可是铘君曾经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此时此刻看见了铘君。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欢喜。 “仁义并非爱情,再说熳君也从未爱过这小荔姬不是吗?” 水?侧着头看着铘君,铘君从未想过水?的本相竟然是如此惊艳貌美,她的美貌中带着几分不洗察觉的凌厉果敢,一双眼睛光彩熠熠,仿佛可以抓住这天下所有跳动的心脏。她嘴角的笑意虽然淡,却娇媚无限。 铘君忽然觉得面前的女子多面性实在是太多,可是这复杂的东西聚集在她一人身上,又是那般的浑然天成。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去。”铘君抬手为水?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水?微微歪了一下头,躲过了铘君的手。 “表哥可离我远些,现在我处于风口浪尖,再有什么关于表哥的不好言论从我这里传了出去,我可担待不起。”水?长出了一口气,继续道“没想到,熳君身上还有这风流债。” 铘君不言语,目光看向了揽月峰下的红炎城,不知为何,铘君觉得现在的红炎城,与熳君在时已经大相径庭,具体哪里变了,他也说不清楚,或许就是,比之前有了活气?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大概是出去转转。”水?支着下巴,也看向了红炎城“这世上有太多我不了解的地方,到处走走看看,顺便做做生意。不知道表哥在天界那边,有什么好买卖给我介绍啊?” 铘君依旧是淡淡的笑了笑,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值得他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若是有,定将给你。”他轻描淡写说了一句“那你的第一站是哪里?” “不知道,走到哪里是哪里。”水?虽然是个凡事都有计划的人,但是这次,她打算给自己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在原来的世界,就算是度假,我也不敢抹去自己的行踪,关闭自己的手机,时时刻刻担惊受怕,就怕自己的哪个决断影响了整个公司的收益,不过这次,我想试试一个人的旅行。” 铘君觉得,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水?的不开心,似乎原来的生活,并非她所向往。 “你可以走,但是,我们约法三章,至少你的行踪,要让我知晓。还有,手机是什么?” 水?笑而不答,她的行踪自然会让别人知晓,只是那个人,并不是铘君。 与铘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清晨,天边显出鱼鳞一般的层云,水?送走了铘君,与梵谷交代了些事情,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礡凌山。 就像是她自己说的,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人家都说红月州是最大的妖州,这些时日她不是和妖精神仙打交道,就是和修士打交道。这凡人的世界,她还不是很了解,所以就去凡人的世界看看好了。 红月州地广人稀。妖精与凡人混居。但是妖精多聚深山老林与湖海,凡人自然建起了自己的城郭村庄,水?漫无目的的走出了礡凌山,顺着源头来自礡凌山的一条不小不大的河一路而行,第三日,她终于看见了一座城镇。她给自己施了无相神功,觉得自己的面容,还是少让人记住的好。 城镇由青白的砖石搭建,城门大敞四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城门上用石刻着三个大字——天佑镇。 城门之上飘荡着威武的四面大旗,城上守卫一个个面无表情,手握尖锐无比闪着寒光的红缨枪。水?还是第一次见到凡人有如此这般的阵势,从城的外观而看,只觉得这一定是一座富庶之地。水?心中大喜,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富庶就说明这里商业发达,她大可以好好考察一番,知道这里的凡人都喜欢什么东西。 水?走到城门下,守城的将士问她姓名来处,她随便编了一些,守城的将士也没有为难她就放了行,她抬眼看见了城门上所挂着的一面八卦镜,忍不住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城中的老大究竟是被什么江湖术士骗了一笔钱财,这八卦镜分明就是逆八卦,不但不能防止邪祟入城,反而是帮助邪祟在这城中功力大增。阴毒的狠,这两天就让她在此处好好体察一下民风民情,若是这城中百姓人好心善,她不介意为这天佑镇重新换一面八卦镜,重新做个法阵保着一方水土,毕竟这天佑镇离礡凌山很近,说不定也算得上是她的功德一件。 想着,水?便走入城中。可是进入城中的一霎那,她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纠缠住一般。 她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脚面,只见一条绿色带着粘液的触手不知何时攀住了她的脚面,正在她的脚腕处缓缓蠕动。 水?立马生出一阵恶心,这样低级的妖物怎么敢近她的身? 她忽然想起自己出礡凌山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其他妖精和修士的注意,封印了自己的妖丹,现在的她不过是有一身超凡武力的肉体凡胎。她不慌不忙的看向了身边其他的行人,发现除了自己,别人的脚上都没有这恶心的东西,心下顿时明白,这东西,应该是针对妖精的。她虽然封印了自己的妖丹,可是身上的妖气不可能尽数收敛,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恶心触手就是凭借这这点微弱的妖气找上了自己。 这鬼东西竟然是这般的灵敏? 水?最讨厌黏黏糊糊的东西,她忍住想呕吐的冲动,狠狠的一跺脚,那恶心粘腻的触手一瞬间就化成了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人放在这里的?这天佑镇,似乎与表面看起来的截然不同。 水?稍稍感慨了一下自己的事故体制,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得消停,不过既然麻烦找上门来,她也没有不接住的道理。毕竟她是水?也好熳姬也罢,天生就不是怕事儿的。 走入镇子,一条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路笔直的伸向镇子的另一边。青石板路两边商铺林立,即是是在这样的大白天,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阵阵酒香肉气,只是这肉的气味让水?说不出的一阵一阵犯恶心。 她走在大街上,惊讶这镇子里酒楼之多之大。时不时有店中的伙计跑出来想拉水?入店,说自家的店中大师傅收益如何如何高超,曾获得镇子上第几届厨艺大赛一等奖。又说自家的食材如何如何的新鲜,都是在山中新运回来,生猛的狠。 “对不起,我不吃野味。”水?终于被问得不耐烦,无奈的对拦住自己去路的小二说。 那小二竟然是吃了一惊,不耐烦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说“哎呦那姑娘你可是来错了地方,我们这天佑城,就是专门吃野味的地方。” 水?听了这话,眉头越皱越深。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野味究竟是如何,可是在自己所来的世界。 野味能带来多大的麻烦,她可是一清二楚。她的母亲,就是因为人爱食野味,被间接害死的。 水?站住脚步,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酒楼,足有五层楼之高。 “你们店里。可有住宿?” “有!姑娘是要住店?”听着水?身上还是有利可图,伙计顿时眉开眼笑,欢喜异常。 “要你们最好的房间!” 第46章 蟒蛇皮画 那小伙计谄媚至极的把水?引向乐了升降梯,然后挂上了五楼的牌子,控制升降梯的人一口气启动了这水力的机器,水?与小伙计直接到了五楼。 这酒楼之中装修的甚为金碧辉煌,兽首与兽骨的装饰随处可见,就算是房间里,也尽数是用兽皮装饰。水?给了伙计赏钱,便让伙计退了出去。 伙计再三询问水?真的不想用些野味,问得水?十分烦心,就差用脚把这聒噪的小二从房间里踹出去。小二虽然觉得没能在水?这里捞到一笔饭资很不爽,不过心想着这姑娘既然是外乡人,还住在了最好的天字一号房中,等着姑娘退房的时候好好敲诈一笔岂不是好?想着,便贼眉鼠眼的退了出去。 水?关上房门,手指对着虚空轻轻划了一道,那房门便从里面上了一层结界。她观察着房间的布置,地上的地毯,床上的被褥,只要是能用兽骨兽皮制成,就连一根木头一片棉花也是不用的。 水?知道,在这样的文明程度之下,用兽骨兽皮也是难免,可是数量如此之多如此之庞大,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虎皮是何等名贵之物,竟然就被这样的铺在地上做了一块地板?窗帘是用无数细小鸟羽编制而成,阳光落在鸟羽之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煞是好看。 可是对于这种残害生灵的美,水?很是不放在眼里,不过在原来的世界,她有一个姓锦的朋友,家中确是藏有无数做工精巧点翠工艺的珠宝,那位姑娘看见了,应该是极为欢喜的。 水?又在房间四处看了看,越看越气,越看心越焦躁。她坐在地板上,手轻轻的搭在了虎皮之上。 如此之大的生杀怨气集中在一城,城门之上还挂着一面逆阴阳,怕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样的事情,她若冒然出手定然也会掀起轩然大波,思来想去,她还是用隔空传音喊来了晗。 不多时,晗便出现在了水?住宿的酒楼前,和水?的遭遇几乎是如出一辙,隐藏妖气入城门,被绿色的触手缠住脚腕,进了城走进大街,被人缠着介绍吃野味,就连引晗到水?房间的都是同一个伙计。 关上房门,晗盯着墙上一幅蟒蛇皮做成的风景画张大了嘴,许久,她指着那副画,竟然是流下了眼泪。 晗咬着嘴唇,浓浓的恨意自眼中而出,呲目欲裂。她已经把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之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水?虽然能从晗身上感受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恨意,但是不知道这恨意由何而来,单单是一幅蟒皮画,应该不至于。 “这……是我的……表哥!”晗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几个字。 水?一愣,心想事情怎么这么寸?怎么又是一个表哥? “王上有所不知,我母亲的表哥的弟弟的四姑的……总之就是我那渡劫失败的傻表哥!您来看!”说着,晗指着那画道“这处烧伤!就是我小时候和他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他的!” “渡劫失败?那证明他法力也不低啊,怎么就让人随便抓了?”水?将信将疑的看着义愤填膺的晗问道。 “所以才说他傻了嘛!”晗狠狠的一跺脚“渡劫失败他功力尽失,就变成了一只傻蟒,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灵蟒家族的人,不过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花斑大蟒,渡劫失败受了刺激整天以原型往山下跑,最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这可倒好!就在这儿了?” 水?觉得晗但凭一个小小伤口就这样说实在有些拆强人意,不过水?也不反驳。她指了指自己的对面要晗冷静下来。 “今夜,你就去城中探查一番,我好歹也是唯二妖王,有些事情实在不好马上出手,这城中造了孽,只是进城之时你我遇到的东西实在是古怪,不得不查。估计是什么心术不正的人在此处有什么计划,记好了,你只是去侦察一番,决不许动手。” 晗咬了咬嘴唇,并没有坐到水?对面,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那副蟒蛇皮画。 水?轻叹了一声,她知道晗虽然有一身好武艺,但是性子却直,毫无城府可言,大概练武之人大多如此。 “这画你就摘下来拿着吧,若是你的表哥,也可回去给他立个墓,也算是你这个表妹尽心了。” “多谢王上!”晗瞬间感激涕零,麻利的伸手把画摘了下来,抱在怀里再不肯松开。 水?再一次指了指自己的对面,晗这才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水?在袖子里取出手帕递给晗说“擦擦泪水,带着情绪工作可不好。只要是查明白了前因后果,我是不会看着他们杀生作孽的。” 说着,水?抬头看向了窗外。 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猎杀有度是人该遵守的规则,她不是什么道德的卫士,她只是路见不平。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作为全世界有名的病毒研究专家死在了第三世界爆发的一场瘟疫里。病原便是当地土著所捕杀的野味。她记得母亲临行前的那晚,她躲进房间里哭泣,母亲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她的房间,拍着她的头说“妈妈只是去尽责,别怕。” 她哭着把母亲撵出了房间,直到第二天母亲启程,她也只是偷偷的躲在窗口,看着父亲的车远去,那时候的弟弟才刚刚两岁,他晃晃悠悠的拉住水?的衣角,奶声奶气的问“姐姐,妈妈呢?” “妈妈去救人了。” “那妈妈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在得知母亲的噩耗之后,水?第一反应便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如果那天她肯定的告诉弟弟,母亲回得来,是不是她在机场接到的,就不会是一个冷冰冰的骨灰盒,而是一个有温度,笑容晏晏的母亲。 想到此处,水?揉了揉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睛,现在,只要她闭上眼睛,母亲的音容笑貌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所以这个城中无辜的动物,她一定要救! 第47章 大祸将至 入夜,整个天佑城华灯初上,水?坐在酒楼的屋顶山俯瞰着整条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香车宝马,接踵并肩,这个架势是要比白日里更加热闹。 这个时候,闹起来的,也不单单只是活人,水?皱了皱眉头,看着在城中黑暗之处流窜的不明之物。城楼上那逆阴阳可以使得妖物妖力大增,只要这几日天象有变,这城中必然会经历一场浩劫。只是能这样明目张胆做出这样阴损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人?还有在城门口,缠住她和晗脚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水?捋了捋被吹乱的鬓边碎发,她脚下的这座城迎来了这一天中最为热闹非凡的时候,时至今日,她依旧认为自己是个人类,对于有些人类的贪婪自打,她最清楚不过,水?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圣人,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品行高尚的人,她也曾鄙视别人的出身,嘲笑别人的行为。人性本恶,这是她一直坚信的事情。可她还是愿意去相信人性中那一部分的,可是这座城,她找不到一丝一点善良的气味。 人一旦变了心性,变成某些意义上的“坏人”,便会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风邪之气。水?冷眼看着这座城,无论男女老少,全部变成了风邪之人。 “王上!”出去侦察一番的晗出现在了水?身后,水?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被晗怀中鼓鼓囊囊的东西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晗的目光有一丝尴尬,她怀中是一团鼓鼓囊囊的破布,破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晗有些控制不住怀里的东西,破布中露出毛茸茸的一角。 是一只带着花斑的小爪子。 水?的目光一下子就直了,她站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晗。 晗记得水?交代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出手干涉,可是方才她在暗处观察,眼看着小小的生灵就要死在厨师的菜刀之下,是在不忍心才打昏了厨师,把这小家伙儿给抢了回来。现在她贸然带着小家伙儿回来,以为水?会就此发火狠狠的臭骂她一顿,现在水?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晗一时之间慌了神。 “王……王上……属下愿受责罚,可是怎么说也是一条性命……” 水?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把破布包从晗的手中抢了过来,包中的小东西受了惊吓,伸出脑袋对着水?的手就是一口,水?吃痛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晗顿时浑身瘫软,心想这次可完了,这小家伙本就是她违抗命令带回来,现在给了熳姬一口,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熳姬这个人赏罚分明有仇必报,这小东西,一定是活不过今晚。 该死不死,这小家伙儿竟然还咬着水?的手,全然没有松口的意思。 破布沾染着水?的血迹渐渐滑落,随着夜风不知去向。破布里面的小东西才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是一只刚刚断奶的小花豹子,小豹子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面前瞪大了双眼一脸杀气的水?。可能是因为自己咬住的妖精杀气太大,小豹子一时间僵直在了水?的怀里。 “妈的,”水?一气,直接把自己的手连带着小豹子在半空中疯狂的晃动,小奶豹子经不住这力道,随着水?的动作被抛到了半空中,晗捂住嘴怕自己大叫出声。 这不长眼的小东西,白白废了自己的心思救了她的性命。 忽然,一双手抬起,接住了眼看就要向着地面坠落而去的小豹子,然后牢牢的护在了怀里。 “小东西吓坏了吧?我的血对你来说是可以灼烧五脏六腑的东西,可不能咽下去哦。” 晗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却见水?抱着那只小豹子,就想是抱着一只嗷嗷待哺的婴儿,她的脸上挂着无比欢心的笑意,温柔到骨子里。 水?的手上还留有小豹子的一排牙印,可她现在一心扑在怀里的小豹子身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小豹子额头上的容貌说“救你回来的人是晗,以后我就是你的义母,跟着我回礡凌山好不好?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咕叽咕叽咕叽~” 晗忍不住微微一惊,整个人向后退了退。她们的王上,堂堂火蟒妖王,感情还是一个猫奴? 水?开心的亲了亲怀里的小豹子,却见小豹子眼角带泪,一动不动的看着欢欣雀跃的水?,水?见小豹子甚为惊恐,心下知道这小家伙儿刚从厨师的刀下被救回来,一定是惊魂未定,她挑了挑眉毛,再起轻点小豹子的额头,小豹子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在水?的怀里瘫软开来,竟是睡着了。 水?对晗使了一个眼色,之后自己抱着小豹子重新坐在了房顶上,晗也坐到了水?身边,还不忘伸着脖子看向水?怀里的小豹子。 “说说吧,这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起正事,晗的目光闪过一丝凌厉。 “整座城,都在做野生动物的买卖,”说着,晗本能的握紧了拳头“城中的住户,要么开馆子,要么便是猎户。那些猎户分工明确,有的人捕捉水鸟,有的人捕捉野兽。总之不同品类都有不同的人在负责,所得猎物系数上缴,有人专门负责收货,之后发放给各个酒楼商户。最后所得也有人统一分配,不存在你的东西简单易补便银钱少些,你的今日只捉了一头便没有钱拿……” “好手段啊……”水?喃喃道,这样分配,捉捕小动物的不会因为价钱便宜而得到钱少,捕捉虎豹的也不会因为不易得而无收入。这样的制度猎户们只会拼命的干活儿,没有怨言。同心协力创造财政。这幕后黑手,果然是实打实的高手。 “这城中,可有妖族吗?” “有,今日见到一只狼妖,是来救自家妹子的。” “嗯,让它来见我一面,我有话说。”水?一边轻拍着怀中的小豹子,一边看着远处民宅缓缓升起的一团黑紫色气息…… 大祸将至,罪有应得。 第48章 瘟疫 清晨,水?象征性的要了一些清粥小菜。还要了家养的猪肉牛肉给小豹子和晗吃。她看着小豹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抓住小豹子的小尾巴玩儿,水?自认为是个取名废,所以不知道该给这小家伙儿起个什么名字,这小家伙儿是个女儿,一定要去个既野性霸气又文艺的名字才好。 想了好半天也是没什么结果,水?便不再多想。她想起昨日在酒楼屋顶看见了城南的异样,虽然她并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若是有人在背后为非作歹事情就要另当别论。 水?让晗在客栈看护好小豹子,决定一个人去街上逛逛。 水?坐升降机到了一楼,觉得这酒楼虽然门庭若市,可是明显没有了昨日的热闹气氛,操着外地口音的客人依旧是五六人一桌,吃着盘中的山珍海味,水?站在远处,看着那盛着不知名野味的盘中隐隐散发着昨日在房顶看见与城西一致无二的黑紫色气息。 “客官,可是觉得清粥小菜不和胃口,想来点我们店里的荤腥?”店中的伙计见缝插针,见水?站在原处不动,赶忙迎上来继续推销自家的野味。 水?实在是烦的厉害,她看着小二的眼睛目露凶光。 小二顿时被下厨一身汗,连连后退。在这镇子里最大的酒楼做跑趟的他已经做了十年,什么样的泼皮无赖凶神恶煞没有见过,可是这姑娘方才的目光就想是要把他的心脏从胸口中活生生的挖出来一样,让他顿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 “有功夫让我吃野味,不如逃命去吧,晚了谁也救不了。”水?丢下一句,绕过吓得呆若木鸡的小二,出了酒楼。 街上,耀眼的阳光令水?一阵眩晕,阳光洒在青石板的大道上仿佛把这打到镀上了一层金子,凡人的春节将至,街上也多了很多新年的喜庆。水?站在酒楼门口,看着来往的人们,有的人满脸喜色,有的人焦急万分,有的一家老小成帮结伙的挑选着福字春联挑选年货,水?忍不住面露一丝道不明笑意,就算再恶的人都会有善良的一面,只不过是看对方是谁罢了。这表面上欣欣向荣一团和气的生活,大概也只剩下几个时辰。 那团黑紫色的气息,便是瘟神驾到的指引,瘟疫的开始。 水?迈开步子向着黑紫色气息最开始的地方而去,凭借着那污秽气息的指引,她向着巷子深处而去,巷子越走越深,越深越窄。 因为血腥而起的腐臭味也越加的浓烈,水?发现自从自己变成了妖精,嗅觉越发的敏感,且蛇类对于温度的变化也十分敏锐,所以置身于这个地方,水?有种说不出的心慌,她看着脚下夹杂着血水与内脏的湿地,浑身上下越敢不适。屋舍外放着的刀具上还沾染着黑色的干涸血迹,一块块毛皮被晾晒在细长的竹竿上,血水顺着被剁下头颅的野兽的尖牙滴滴答答。 水?的心脏越跳越快,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眼中瞬间湿润一片。 她是人类,可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残忍虐杀。 她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忍住心中的愤怒与恶心,继续前行。 穿过着聚集的屠宰场,水?的视线一瞬间清明,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水?为了不打草惊蛇,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她一步步向前,等看清了面前的一切,她的瞳孔控制不住的逐渐放大,她原本扶着的树木因为她手掌骤然积聚的力量应声而断。 一群忙活的壮汉被这措不及防的一声巨响下了一跳,纷纷想着水?的方向望去,可是除了那棵已经不知道枯了多少年的大树拦腰折断以外,什么也没看见。 “这树终于支撑不住了?”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人道“也不知道这树多少年了,小时候逢年过节来这祠堂,这棵树就在。” “我家里太婆说,这棵树从我们这天佑镇还是小村庄的时候就有了,是神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五年前就这样枯死了。”他的伙伴在一旁答着,手下的活计确是干净利索,刺啦一声,一条小孩胳膊粗细的花斑蛇的皮就被他从蛇身上拽了下来。血粼粼的蛇就被扔在了一旁放着冰块的木桶里。 水?的心,也随之一痛。 “一会儿找几个人来把这树砍成几段,现在天冷,回家当柴烧也是好的。”另一个人道, “这可是神树,你不怕遭报应?老四你天天憋着坏,难怪生不出儿子来!” “我呸你个贱嘴的,没发现你三个儿子都长的像老子吗?你那婆娘的大屁股手感好着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言污秽刺耳,却引起在场的汉子们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对面祠堂的门忽然开了,从门中走出一名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妇,那老妇人住着一根乌木拐棍,身侧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跟随。 见到老妇,在场的大汉们瞬间肃然无声。手下的工作也停止,对着那老妇一齐叫了一声“祖奶奶。” “孽障!在祖宗面前做这样折损福寿的事情!!”老妇痛心疾首的用拐杖敲打着祠堂已经破旧了的阶梯,可是汉子们已经对老妇的反应习以为常,这句话也是听出了茧子,都讪讪地笑着不回答。 毕竟现在还在乎祖宗祠堂这种事情的,全镇子只剩下这老太太一位。因为这老太太是长辈,且是这城中最后一位通神之人,所以无论这老太太的言语如何刺耳,大家还是敬重她三分的。 老太太已经污浊了的眼睛瞟见了被水?一掌捏碎的树,一瞬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对着那树狠狠磕了几个头,抬头之时额头带血,已经是老泪纵横。 “气数已尽!气数已尽啊!”说完这句话,便一头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壮汉们瞬间乱了手脚,一拥而上,叫嚷着把老太太向着祠堂里抬。 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愤怒没有丝毫的减少。 不多时,那群壮汉从祠堂里出来,依旧是有说有笑,可就在他们想重新捡起手中的营生的时候,方才那皮肤黝黑的汉子竟是忽然喷出一口血,汉子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骂骂咧咧说一定是昨天的甲鱼汤太补了。伙伴们哄笑着挖苦他,递给他一块抹布,那汉子随意的擦了擦手,把抹布丢到了一旁。 时辰到了,水?暗想。 她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祠堂正门口,却见方才扶着老太太的孩子一动不动的站在祠堂门口,一双眼睛毫无感情的死死盯着水?。 水?也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孩子,只见那孩子的眼睛逐渐涌上一股黑气,黑气越来越盛,最后那孩子的眼珠,竟是没有了一丝白色。 那孩子对着水?轻轻点了点头,水?点头算是回礼。那孩子见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蹦蹦跶跶的向前,拾起带着黑汉子血液的抹布,揣进了怀中。 “小狗子,你这是要去哪儿?”见小孩子要向着镇中繁华地方而去,领头的汉子大声问。 “去给祖奶奶抓药。”小孩子仰起头甜甜一笑,说完一路哼着小曲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瘟神多为横死之人带着怨念化成,经过天上神仙筛选封神,越是作恶多端的地方越用一出现。且出现之时的年纪越小越可怕,这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大概,就是要要屠城了。 瘟神只负责散布疾病,并不管城上的逆阴阳。 布下逆阴阳图的人,一定是修炼了邪术的仙人或者修士,且能这样大张旗鼓毫不掩饰的把逆阴阳挂在墙头上,一定是和这城中的权贵联手。 想着,水?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到城主的家宅中寻个究竟,只是这样的事情,她堂堂妖王,去了不是有些丢份儿?既然瘟神出手了,那么离真相浮出水面也是不远,今夜她要见狼妖,先见了再说。 回了酒楼,水?发现无论是食客还是伙计,都有些病恹恹的打不起精神。就连每次见到她都要向她推销野味的小二也是无精打采的坐在门外晒太阳,时不时的还要咳嗽几声。 水?冷眼看着这些人,又忍不住在手上捻动法诀,算了算日子。 还要是十个时辰,是个时辰之后,这看似繁华无尽的镇子,就会变成一片人间炼狱,病灾横行。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水?说了方才自己出去的见闻。晗觉得这就是报应,十分解气。小豹子对水?还是有些惧怕,水?却不由分说把小豹子抱在了怀里,左看右看,最终还是无奈长出了一口气。小豹子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和火蟒族一样的火红色,看来,这小家伙儿还是喝下了她的血液,好在喝下的不多,不至于要了它的小命。 “从今往后,你就叫火斓,等事情了了,回到礡凌山里好好修行,等将来阿燎继承了大君之位,你就和我周游天下可好?” 第49章 城祸 夜晚,水?依旧是坐在这酒楼的楼顶上,怀里抱着已经熟睡了的火斓。她看着依旧是灯火长明车水马龙的街道,脸上的表情复杂。她所踩着的这座酒楼已经被她下了结界,不会被瘟疫所侵蚀,只是出了这酒楼之后凡人的命数她就真的保证不了,这是她对这座罪恶之城最后的怜悯。晗受命去带那狼妖过来,已经出去了半个时辰,可是还是不见踪影, 就在水?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房顶的琉璃瓦片被踩的稀里哗啦,水?回头看去,只见晗身边跟着一只过于肥硕的……哈士奇? 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看清,那是一只体型肥硕,四肢瘫软耸拉着脑袋的大尾巴狼,那些嘈杂的响动都是这只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狼搞出来的动静。水?皱着眉头等候了多时,也不见这狼走到身边,无奈一动手指,那狼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大肥狼被吓得顿时六神无主,他直接伏在水?的面前低下头,发出一阵“呜呜呜”的声音。水?听得懂万物的语言,知道这几声“呜呜呜”是这大怂狼向她问好。 “你别怕,我只是想问你几句话,之后便让我身边的晗姑娘助你一臂之力。”说着,水?歪了歪头“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只要是关于这座城的。” 大怂狼依旧深深低着头,不经意之间抬眼看着一直盯着他的水?。缓缓开口。 天佑镇原本不叫天佑镇,名为纵溪城,隶属人间大夏王朝的统治。因为紧挨着妖山礡凌山,所以经常作为想闯进礡凌山修士与妖邪的落脚地,好在民风淳朴,也算是没有争端。 可是五年之前来了一个风水道士,与城主说,这纵溪城本就是一块洞天福地,只是没找对出路,只要找对了出路,那么挨家挨户日进斗金不是问题。 城主爱财,连忙问道士出路是什么,道士直言说此地太过火气重,要写阴寒之气来调节,杀生便是最好的方法,只是不能杀人。那山林之中的百兽无人性,不知人事,便是最好的选择,兽皮兽肉都是最好的商品,人活一世其实就是活了一张嘴,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城主开始还是将信将疑,可是这道士的嘴就想是开了光一般,自从做上了这个买卖,纵溪城便人来人往,富足祥和,城主更是在城外的山上给这道士盖了一座金碧辉煌的观宇,尊为上师。道士高兴,大笔一挥,亲自书写了“天佑城”三个字,从此纵溪城改名天佑城。 “这城附近山中的野兽几乎被捕捉殆尽,天佑城便在各地寻买野兽,我妹妹,就是这般被抓来的。” 水?听了这狼妖的话,若有所思。她原本想今夜让晗去城主家中探寻一番,现在看来,这道士才是重中之重,只是这道士这般诡异做事,让晗一个人去她不放心。且她不想惊动礡凌山的人,看来就只有她亲自出马才最稳妥。 水?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的时候轻之又轻,生怕弄醒了怀中睡得正酣的火斓。她缓缓行了几步,一跃而下顺着四敞大开的窗户回了自己的房间,把火斓放下了自己的软垫上。 她又动了动手指,房上立即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叫,紧接着那只狼妖从窗户嗖的一声飞了进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晗紧跟在后,轻巧的一个翻身,立在了在地上伸着四只爪子,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狼妖身边。 “晗,你按照计划就去城主的宅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我今夜去探探那个道士,”说着她斜眼看了看地上就要口吐白沫的狼妖说“我带着这个家伙。” 晗答了一声是,虽然心里打鼓,可是晗知道,水?的修为堪比上神,就算那个道士再怎么手眼通天,遇上水?也是必死无疑,只要自己办好差事,就是帮忙。 交代好各自的事情,水?变出了一条绳子,直接拴在了狼妖的脖子上。她大大方方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牵着狼妖一路而行。 到了一楼大厅,食客并无明显的减少,只是一个个无精打采,水?没有看见一直向她推销的小二,店里的伙计见这位一直住在天字一号房又从不吃野味的姑娘牵了一条狗出来,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这姑娘什么时候养了一条狗?我看这狗……像狼!”一个伙计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头道。 “别操心人家姑娘的事情了,听说了吗,这城里好像是闹疫病了,听说好几户都有人高烧不退,甚至咳血哦!” “不怕。明天去观里找上师要一幅平安水,不就万事大吉了?” 水?本不想听店中的伙计讨论城中的病情,因为这些事情她都知晓。可是说到这道士水?还想多听几句,谁知这两个伙计的讨论到此结束,各忙各的去了。 水?想起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开展商业,一个是为了给礡凌山积攒一些财务,另一个,便是要利用自己商务的便利,组织一个强大缜密的情报网。 到时那情报网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从这个世界收集一切可以回到她原本世界的情报。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什么都好,便是这样,水?才深深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不可靠,虽然她能感受到阿燎的体温,能感受到属下的真心,在受伤之后能感觉到钻心刺骨的疼痛。 她抬起脸看向了天空,血色的月光扑了她满脸。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红月州的红月,果然是名不虚传。她的目光不经意之间落在了被她用绳子牵着的狼妖身上,只见狼妖已经龇出了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嘴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它带着绿光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坐在一旁吃着鹿肉煲的守城卫士。 “小子,稍安勿躁,我想让这帮人有报应的心不比你少,”水?低声对着狼妖道“我翻手可覆天下,灭了这城也不在话下,只是这城中也有好人,我们不能滥杀无辜。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妹妹,只要你配合我,我再送你一百年的道行。” 说着,水?牵着狼妖向着城门而去。 第50章 诡异道观 城门的卫兵对这两只妖精视而不见,水?却是停下脚步看着城楼之上的逆阴阳,黑夜之中,那逆阴阳盘若是不仔细去看,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轮廓。那逆阴阳无声无息的隐藏在了这无声的黑夜之中,助长着这城中的一切污秽与恶意。 她的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她瞪大了眼睛回望了一眼这个从她看见便一直厌恶的城市。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水?拽了拽自己手里的绳子对着狼妖说“小子,你叫什么?” “小妖覃晏。”狼妖呜呜回答。 水?低头看了看狼妖,忍不住莞尔说“这城中的逆阴阳没有助长你的修为吗?” “在妖王面前,谁敢造次?” 这句话听着像是奉承,实则也是真话,妖族最为谦卑的做法,就是在崇敬之人面前露处原形。 “其实,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做小伏低。不过你如此谦卑,我记在心里了。” 说着,水?拉着手中的绳子,旁若无人的出了城门,城门上的守卫也好似没有见到她一般,头也不抬,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锅里的鹿肉。 水?脚程块,手中牵着的狼妖覃晏跑的更是快。道观离城外虽然不远,但是走起来也是要花些功夫。天佑镇通往道观的路修得宽敞整齐,夜已深,这城外的安静与城内的喧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大概是因为天佑镇实在是杀气太盛,这城外的树林中,就连一只夜枭都没有。水?有些不敢相信,这镇子离礡凌山这样的近,竟然没有一只妖去求救吗? “你是这附近的妖精?”水?再次低下头,看着一路小跑的覃晏问道。 狼妖化出原形,只能用嚎叫来回答水?的问话。水?觉得很是难受,故而准许覃晏化作人形与她说话。 覃晏二话没说,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大赦,一阵清风拂过,原本一只肥硕的大灰狼一瞬间变成了一个貌美少年站在了水?面前。 那覃晏足有七尺,是名副其实的七尺男人。他化成人形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皮肤黝黑,肌肉健硕分明。一张斧劈刀刻的面容足以令稍微眼皮子浅些只在乎美色的女人神魂颠倒。一头黑灰色的长发带着波浪,加上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顿时增添了一股子异域风情。 水?无比尴尬的看着自己拽着绳子的手已经到了覃晏的胸前,她习惯性地瘪了瘪自己的嘴,轻咳了两声,放开了双手。 同是妖精,长相都是祸国殃民。只是有的妖精是貌美祸水,有的却是令人闻风丧胆,这到底要上哪里说理? 水?顺手拍了拍覃晏的胸肌,触手一片坚硬。 “小伙子好身体啊,这块儿练得。” 说完,她立马转过了脸,忍不住红了耳根。身材好的小伙子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就算是不近男色如水?,也难免要脸红心跳一会儿。 怪不得化出原形的时候这小子是顶着大肚子,那根本就不是赘肉,而是藏不住的胸肌啊! 见水?向前走,覃晏赶紧小跑两步跟上了水?的脚步。 “回妖王,小妖并不是这中原的人,小妖的家乡,远在青洛屠。” 水?微微一惊,抬头看着这来自异邦的小狼妖。青洛屠与中原远隔百亿无边苦海,早已经超出了中原仙神妖魔的管辖范围,且那百亿无边苦海凶险异常,就算是有一身法力也不能保证会平安渡过。所以中原能去青洛屠,青洛屠能来中原,简直是壮举。 水?瞪大了眼睛,僵硬的转过身去,心想这妖精到底是什么来头,管自己叫妖王?自己应该给他贵才是吧? 覃晏似乎看出了水?的心思,急忙道“说来惭愧,小妖的曾祖父曾经受到绿孔雀明王的挟持,乘着绿孔雀明王的船被迫来了中原世界,小妖没有能力独自前来。曾祖父来了之后因为不服从绿孔雀明王的管教被投入牢狱,还是您的家族打败绿孔雀明王,救了小妖的曾祖父,曾祖父重获自由便在中原世界娶妻生子繁衍生息,这才有了小妖一族。” 水?没有答话,却没想到自己处处都能遇上和火熳有一段关联的人。回春堂遇到隋万里。这里遇到这只小狼妖,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命吧? 只希望这小妖精也能和隋万里一般,是一员猛将,是她的贵人。 但是水?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幸运女神不可能永远都站在她的身边。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小说中的主角,那种可以逢凶化吉,开了挂一般的人物。 当走到通往道观的石梯下的时候,身后的肌肉男“嘭”的一声化作了原本的大怂狼,水?眯着眼睛用极为讽刺的眼神看着耸拉着脑袋的覃晏,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嘲笑。 “啧啧啧啧啧啧,丢人啊。堂堂青洛屠狼妖,咋见到中原的道士就怂了呢?” “妖王的口音变得奇怪,是为了讽刺小妖吗?”变成灰狼的覃晏委屈的用自己的右爪子搭在了左爪子上,耸拉着一对耳朵,凄凄惨惨的说。 “啊,乡音难改。”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中操起了一口东北腔,她看着变成灰狼之后竟然还有些可爱的覃晏道“一会儿你大概要受些委屈,不过你记住,无论如何,你就是一只天赋异禀的狼妖,配合我演戏,我不会伤你,且一定救出你妹妹。” 说着,水?牵着覃晏的绳子,顺着这蜿蜿蜒蜒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而上。 石阶的两边杂草重生,一看便知道没人修剪过,只是这样的情景落在水?眼里,也别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意味,两边的树林里除了山峰吹拂过树叶留下的沙沙响声之外,竟是再没有别的声音,水?心下觉得奇怪。 这不是因为夜深而安静,这安静的实在是太过诡异,若是说山中的走兽悉数被捕都成了城中人的盘中餐,那么飞鸟呢?总不至于连一只蝙蝠都没有吧?就算是到了冬季里,这里的气候,也不至于让活物无法生存才对。 且这样的林中必然会有孤坟,可是现在,水?竟然连一丝魂动都感觉不到! 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第51章 刀枪不入的狼妖 沿着阶梯而上,最后展露在水?面前的是一座飞檐吊角,金碧辉煌的观宇。 水?原本以为,那观宇一定是邪气冲天,与山下的天佑镇如出一辙。可是站在这观宇之外,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污浊气息,反而竟是这天地之间至刚至纯的正气,只要是稍微修为高些的人,都看得出,这观宇正是被源源不断的金色仙光笼罩。 这一切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道观之中,住的是一位正了八经的仙人。事情似乎要比她想象的严重复杂。这仙人如此不避讳自己的仙气,要么是真的自大狂傲到没有脑子,要么就是问心无愧,与城中的事情无关。不过说来说去,水?还是相信覃晏的话。 她并不是想过多的去猜忌别人,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太过波谲云诡,她不得不防。这样的习惯,也是她这些年在商场上积攒下来的习惯。 她拽了拽手中的绳子,身后的覃晏依旧是低低的耸拉着脑袋,不情不愿的走到了水?身边,水?却是看着面前那雕刻着怪异猛兽的大门思考了片刻,她动了动手指路边的一块儿小石头腾空而起,一股强大的力道直接砸向了那门上。那小石子在与大门相撞的一刻瞬间摔得粉碎。 那朱漆大门似乎被那石头砸掉了一块儿红漆。水?眯起眼睛想尽量在这连星光都没有的黑夜里看清那大门的材质,可是未等她看清,那扇大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水?看着那观宇四周的结界慢慢出现了一个口子,从容不迫的附身把覃晏抱在了怀里。走进了道观。 就在水?的脚全部站在道观里面的时候,水?才觉察出了这个道观真正的诡异。这样一座大到离奇的道观,竟然只有一座大殿,周围皆是围墙。且面前空无一人,山峰在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她环伺了四周,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 这个障眼法,用得好。 她并不想先发制人破了这个障眼法,一切以和为贵,就算是真的要她出手,也得等到了解了这道观的其中关窍再说。 她看了看怀中的覃晏,手中幻化出一把利剑,她把利剑向着半空中一抛。那利剑闪着道道寒光,最后坠落在地面上,“咣当”一声插入了青石板中。 水?不费吹灰之力把那把利剑从地上拔起,还象征性的在地上狠狠的敲了两下。 那剑锋打在地面上,迸溅出无数小火星。 “各位看官且看好了,我这可是一只刀枪不入的狼妖,你们就不想出来亲自瞅瞅?”说着,水?忽然一剑刺向了被她拎在半空中的覃晏。 覃晏现在就是一只普普通通肉体凡胎的狼妖,哪里能受住。覃晏还来不及缩成一团,便觉得自己柔软的腹部忽然被利物一刺,可当他低下头的时候,竟是连外伤都没有。 水?又把它抛向了半空,水?也紧接着他身后一跃而起,一记重拳直接打在了覃晏的身上,把他从空中重重的打在了地上。 地上的青砖应声而碎,覃晏的身体也陷入了地下。 那力道足以让覃晏的内脏从身体中爆裂而出,粉身碎骨变成一只狼饼,可是当覃晏颤颤巍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除了掉下了几根狼毛,竟然毫发无损。 第52章 买卖 覃晏被水?这一连串不知所以的操作吓得就要大小便失禁,整只狼不受控制的呜呜恹恹,覃晏平日里好歹也是威震一方森林的妖精头子,可是在这水?面前,连屁都不是。他就像是水?手中的玩物,水?只要轻轻眨眼,就可以要他的命于无形。 水?对着坑里的覃晏一伸手,覃晏的身子就向上而来,一下子就到了水?的手里。 水?一手拎着已经吓得四肢无力的覃晏,一边看了看自己的四周,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她挑了挑眉毛,把覃晏放在了自己的脚底下,覃晏吓得只能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水?举起了自己的白若皓雪的手腕,又举起了那把她幻化出来的锋利宝剑,对着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刀。 血红色的月光掩映着她洁白的手腕,在鲜血喷溅出来的一瞬间形成了无数如红宝石一般的血滴,这样深的一个口子,水?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那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水?身下的一块青石板。 “道友可以了。”忽然一个老年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分不出说话的人究竟是来自何方。可能来自天边,也或许近在咫尺。 水?心中暗笑,这隔空传音,当真是有绝佳的功力才能如此清晰。那声音虽然年老,可是底气十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就算是寻常的小仙人也不得如此底气浑厚,非得是修炼了成百上千年的神仙才可以。 果然吗?作恶的人,竟然是神仙? “既然知道我的剑是真的,我的狼也是真的,阁下如此热爱与动物打交道,就不出来一叙吗?”水?一边轻轻对着自己的伤口吹了一口气,一边朗声回答。 果然,面前的大殿忽然变得模糊一片。一层层白色的迷雾将水?与覃晏包围,水?觉得脚下的覃晏吓得就差昏死过去,无奈只得俯下身抱住了覃晏,在覃晏耳边小声说“方才吓到了,所以我才会说送你百年的修为,这修为就是补偿。” 话虽然如此,可是覃晏心中哭唧唧,心想他宁愿不要这什么百年的修为,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若是再有一次,恐怕他还没得到修为,就先被吓死了。 随着那白色烟雾的流转,水?面前的一切逐渐清明起来,只见她正置身于一座真正的道观大殿外的广场之上,四周的赔垫回廊一应俱全,这道观的奢华程度与郭少丞的千重观相比丝毫不差,甚至要比那千重观更加高雅一点。 那千重观可真是……怎一个俗字了得。 水?回了回神,心想着现在可不是想起那千重观的时候。 道观的名字起得大多仙气十足,什么虚啊,太啊,渺啊,这些越是让人觉得产凡脱俗的字眼越容易被用到,可是用的人多了,反倒俗气起来。 水?抱着覃晏,二话不说席地而坐。 “也不知道道友的师父是谁,竟然就这样教你为仙处世的道理?面也不露茶也没有?”水?一边抚摸着覃晏的头一边叽叽歪歪的说话“你若是对我的狼没兴趣,我可就走了。” 话音刚落,自那大殿中走出四五个人。因为大殿之中实在是太过闪耀,水?看不清来者的面容。 直到那几个人走到了跟前,再也走不动一步,水?才看清了那几个人的长相。 竟然是一模一样。 水?心中暗骂对面的人这样不诚实,即使那人使着障眼法,把这五个人都变成了一个面孔,水?也是能感受到这道观里到底有多少活人,多少修士,多少妖精灵魂与多少的仙人。 对面的人越是隐藏,越是说明这里一定有问题。既然想玩,作为不请自来的那一个,水?就陪他玩下去。 “今日我来,并不想探知这里的一切,只是因为我手头紧,想用我这小灵宠换点钱来,不知阁下是否有兴趣啊?”说着,水?再一次拎起了覃晏,对着那五个一模一样的道人晃悠了几下。 那五个道人看着覃晏,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猜忌,有的惊讶,有的谨慎,有的贪婪,总之五个人各不相同,唯独中间站着的那位表情极为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大概就是这五个人中的老大了。 “你若不信,自可以用自己的兵器试试?” 水?对面的人也非泛泛之辈。他知道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这道观的结界,也看得出他的障眼法,一定是修为高强,见过大世面的。且方才那只剑他看得清楚,就是水?灵力所化,杀伤力要比一般的灵剑墙上不知多少倍。 这真的是一头刀枪不入的狼。 只是那人知道,这里是礡凌山的势力范围,面前的这一位,搞不好就是礡凌山下来的什么人物,听说礡凌山的大君火熳自从突破九重天劫变成妖王,就很少出山,万一自己的点子背,正巧赶上了这妖王下山,且就坐在了自己面前,那岂不是糟糕。 最诡异的,便是面前的女子看不出是人是妖还是神仙,且无相神功遮住了她的面容,谁也不清楚这女子的长相。 水?见那五个老道一言不发,搔了搔自己的后脑说“你们,就没人能说个话吗?这么一个仙光普照的地方,害怕和我一个人说话?” “你这只狼,什么来头?”其中一个问道。 “终于说到整事儿上了”水?看着还有些兴奋,她拍了拍覃晏的头说“货真价实的青洛屠狼妖,我捉住他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据他说他还有个妹子在这附近失踪了,你们可知道啊?买了他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不是?” 水?笑嘻嘻的看着已经神色大变的五个人。只要是覃晏的妹妹真的被捉住,绝对不会成为那天佑镇中食客的盘中餐。青洛屠的妖怪,这天下只要是有灵力驾驭神兽的哪个不想要?只要覃晏的妹妹还活着,必然是在这道观之中! 今日她把覃晏送到这道观里,只要覃晏被关了进来,就万事大吉。 第53章 飞水涧 交易已经可以化作人形的妖精是大忌,若是被发现便是惊天动地的大罪。那五个一模一样的道人互相对视了许久,半天也拿不定一个主意。 水?知道此事必须要她催一催。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这个不愁卖,你们没有诚意就算了。说不定我上了礡凌山还是能买个更好的价钱,毕竟礡凌山的主子与青洛屠是有仇的。” 说着,水?转身就走,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杀气,水?冷冷一笑,并不出手。那偷袭她的道人不但没有伤她一分一毫,反而被她周身的灵气弹出去老远,重重摔在了青石板上。被自己打出去的掌风反噬,那道人立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水?不回身,只是轻蔑的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明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是那句话,当真你们好教养!老子在这天地间活了这么许多年,现出真身来就连你们的师祖也要跪在我面前道声姐姐,如今轮得到你们放肆?使了障眼法不敢以面目示人也就算了,可不要得寸进尺惹怒了我,一把火烧了你们这怪里怪气的道观!” 水?话音一落,剩下的四位道人皆是向后一退,一句话不敢吭声。 他们不知道水?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可是现在水?身上的修为他们却是再也不敢质疑半分,水?的周身并未设置任何结界,单单是她散发出来的气息便可以让那出手的道士身受反噬之苦。如此修为,只要动动手,就可以让这整座道观灰飞烟灭。 他们方才怠慢了面前的人,又出手想要伤害她,这浩劫,怕是躲不过。可是主子交代的事情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是一个都活不了。 “贵人请留步!”其中看似是头子的人终于向前一步喊住水?道“方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那师弟突然出手受伤也是咎由自取,万望您留步。” “嗯……”水?抬起眼,望向了天空,她用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是那句话,我只是做生意,要的就是财务。我虽然修为高,可是好赌,要不是真的逼急了走到这里恰巧看见你这道观颇有些银钱的样子,不然何故要群尊降贵来这里,我怕不是疯了?” “是,那不知贵人想要什么?” 水?听了这话,这才转身看向了那些道人,抬手一指,指向了道观大殿上的一颗绿宝石。 “这宝石我知道,产自引仙州绿玉湖。虽然与我这狼比还是不值钱,可是贵在这红月州少,我这狼有市无价,可是你这宝石,却是可以快速换取银子不是吗?” 领头的道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对着水?深深鞠了一躬道“自当如此。” 水?嘴角轻扬,不在多说,她随手一抛,就把覃晏抛向了那些道人,旁边一个灰色长袍的道人立马冲出去,把覃晏抱了一个满怀,那道人看着覃晏的表情极为贪婪,双眼放光,忍不住极为怜爱的抚上了覃晏的皮毛。 水?对着那绿宝石招了招手,原本施在绿宝石上的法术一瞬间化为乌有,稳稳当当的出现在水?的手中。 水?握着宝石,对着那些道人晃悠了一下手中的宝石,说了一句回见,快快乐乐的转身而去。 出了道观的门,水?按照原路一路下山,她心中明镜的知道后面跟着一条小尾巴。水?对着后面轻轻弹了一下手指。后面的山林顿时出现重物坠落的声音,水?轻哼了一声,心想也不知道这道士究竟是多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既然知道她法术高深,竟然还敢尾随而来,他们这点跟踪技术,还逃得过她的眼睛吗? 想着,她化作一股青烟,直接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水?找了一棵树冠,她端坐在最粗的枝丫上,面前已经出现了五张人像。这便是那五个道士各自的长相。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五个人是神仙,那她也唯有找神仙帮忙。 郭少丞和铘君最先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郭少丞与她多少有仇,应该不会真的帮她,铘君心思深不可测,且她也不想给铘君找麻烦。想来想去……天界与她有些交情的,也就只剩下一个第二针。 水?支着下巴,心想这个第二针是郭少丞的手下,天界排名第二的水神,论资排辈也是个人物,他又愿意与自己亲近,只是这件事情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关联,若是把第二针置于险地,也是说不过去。 水?竟然觉得自己一时之间难在了那里。可是思来想去,她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法子,若要保证第二针的平安,就只能把这件事情一查到底。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应该不会是正经神仙所为,至少不会是天帝所为,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第二针也算是功臣,无论那道观背后势力有多大,就算是为了避嫌,也是不敢对第二针轻易出手的,且虽说第二针与郭少丞彼此看不惯,郭少丞为了面子也是绝对不许第二针出什么岔子。 这样看来,第二针还是最好的人选。 水?一个跟头翻下树梢,想着当初她只是和第二针约定了第二针怎么见她,却没说她要怎么见第二针,真是见鬼。 毕竟从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主动和天上神仙联系的一天。 说一千道一万,她只能先去飞水涧碰碰运气。万一第二针真的留下了什么线索呢? 想着,她便飞去了飞水涧。 飞水涧是礡凌山外极为壮观的瀑布,直通地府。这飞水涧的下便是飞水潭,飞水潭下的石头不知为何全为红色,所以这潭水看起来也是血红一片。水?轻巧落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这飞水涧似乎与寻常不同。 因为是通向地府的水,所以这里一向是阴气极重,可今日不知为何,这里的阴气竟然是消失了一大半,四周竟然还隐隐透着一片祥瑞之气。 第54章 第二针改名 水?忽然有些想笑,说起来这飞水涧虽然在礡凌山外,但是好歹也归她管,这里从未有过妖气繁盛的时候,看来,她这个妖王座的,不是很合格啊。 水?伸了一个懒腰,四下仔细看了看,并未发现任何黄水晶之类的东西。她咬了咬嘴唇,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解不开的难处。 “熳姬姐姐!”忽然,一声欢快的声音自水?身后响起。 水?从未给过第二针什么好脸色,可是这次这一声却足以让她欢呼雀跃。她笑哈哈的转过身去,对着那声音的方向招了招手,很是认真的答了一声“哎!” 虽是在夜里,但是第二针周身的神光把他整个人照的亮亮堂堂。他退去了往日的铠甲,一身布衣看起来就像是凡间的英俊少年才子。 第二针从未见过水?如此热情,一瞬间停住脚步,他有些发愣的看着满脸笑意灿烂如春花的水?,喉中忽然一滞。 “你真是救命的小神仙,我还想着怎么能见你一面,你自己就来了!” 听水?说想见自己,第二针原本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心中也明亮起来。他向前了几步对着水?欢快道“我这些时日只要那个该死不死的沽泽没有传唤,我就日日守在这里不曾回到天庭去!就是为了在这里等着熳姬姐姐,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等着我?等我做什么?” “因为想见你!” 第二针哈哈一笑,无比天真纯净。水?看着他,一时之间有些哑然。她本能的看向别处,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仙气这样的重,原来是第二针这个大神一直在这里等着她,时间久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一抔清水,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水?虽然不知道第二针对自己究竟是产生了怎样的情愫,也不知道这情愫因何而起,只是这样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抗拒与负担。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她暗自咽下,她向后退了退,看着整一脸兴奋看着她的第二针,心中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果然,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涉及到第二针才好。 “熳姬姐姐?”第二针见水?不说话,她的脸上还忽然涌现出一丝尴尬,看在眼里的第二针忽然有一丝慌乱,水?向后退,他便向前进,两个人一时之间僵持在了一处。 “你……回天庭去嘛……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水?尴尬一笑道。 第二针摇了摇头说“我知道熳姬姐姐若是没有事情,绝对不会主动来见我,既然有事,就请姐姐名言!姐姐也不用觉得难做,若是知道姐姐有事而不能帮忙,我心难安。” 水?张了张嘴,未曾想自己的心思竟然被第二针说了一个干脆。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定了定神。 “那么,就请你帮忙了。” 水?与第二针坐在了飞水潭边上的大石上,水?召唤出自己用灵力画就的那五人的画像。 “劳烦你帮我查查,这五个人是不是有仙籍,若是有,他们曾是如何成仙,所属哪个神宫,总之越细越好。切记切记,不能被发现且一定不要把自己卷入是非中,调查的过程中你若觉得有些不对,就立马收手。” 第二针仔仔细细看了看这几个人的长相,点了点头。 “这是熳姬姐姐的仇人吗?要不要我帮姐姐杀了他们?” 水?被第二针的话逗笑了,第二针总是想要替她杀人,似乎杀人,是最能讨好别人的办法。 水?抬起手轻轻点了点第二针的眉心笑道“你这小家伙儿,整日里想的都是这些杀戮的事情,戾气这样重可不是好事情。” 第二针嘿嘿一笑说“我生来便是这样,原本不在沽泽的麾下,也是自己带兵四处征战。打不过他入了他的麾下,就是替他打仗,大抵武神都是这个样子吧?” 听了这一番话,水?心中忽然有些心酸,她摇了摇头对第二针说“没有规定一个神一个人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你只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伤天害理,不偷鸡摸狗便是好了的。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不好吗?” “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好吗?”第二针懵懂的看着水?,反问。 水?似乎被这句话给逗笑了“你来见我本是不该,可是你还是来了。见到我与我说话你开心吗?” “自然。” “那这便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有时候身居其位你身不由己这个我懂,就像是我,不能全然不顾及礡凌山按照自己的心思行事。可是只要不过分不出圈,有的时候耍耍小性子也无伤大雅。” 水?的话并不难理解,可是落在第二针的耳朵里却是振聋发聩。他虽然一直想杀了沽泽一代之,可是沽泽是他的上司一天,他就必须要听沽泽的话,他是天神一天,就必须去杀一切对天庭有害的人,他从不问那人或者妖该不该死,他也不在乎。 现在想来,他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是他从降生到现在,没人问过他在不在乎。 水?见第二针低着头不言语,只得拍了拍第二针的后背说“这一生啊,不由心的事情太多,我们只能尽力让自己过得不那么苦罢了。话说,你为什么叫第二针?” 第二针抬起头,看着水?的侧脸,忽然心中一悸。 潭水反射出来的光影在水?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火红色的眸子就像是黑暗中最为明亮的火苗。她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可是与“英姿飒爽”四字绝不挨边。她生的貌美多娇,看似柔情万千,可是看人的眼神却极冷。就算是与人说笑,也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防备。 第二针听说过火蟒族的事情,也知道火熳的一声并不顺畅,她眼中的层层防备,大概就是生活所积攒下来的苦楚吧? “我出生于天庭弱水,是弱水之子,从前的名字就叫阿弱。只是与沽泽争夺第一水神之位的时候战败,他笑我打人不痛不痒如针扎一般,又是他手下败将。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水?哑口无言,就算是沽泽想要让第二针没脸,可是这个名字也……看来这个沽泽还真是一个起名鬼才。这第二针也是心思简单,只要是输在了谁的手里,就会心悦诚服的听从拆迁。 也不知是真的傻,还是心如赤子。 “这名字不好,等改日我得了空,给你改一个。” 水?对自己起名字的事情十分有把握,虽然知道自己也是个起名废,不过起得一定比这个好就是了。 第二针,什么鬼畜? 第二针自然欣喜的不行,一神一妖说了几句闲话,便告别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临走时两人留了彼此的头发作为通讯工具,只要有头发在手,单单根据头发上的灵气就可以找到对方,这是仙神界与妖界最常用的法术。 水?目送走了第二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 她还是要回到城中去与晗会合。这天佑镇的事情,当真是越来越有趣。 第55章 腊梅糕 今日天庭上的风分外和煦,沽泽神宫中的腊梅五日前竟是一夜之间盛开,远远地望去就像是一篇金色的云霞且幽香四溢。 历年,只要是这院中的腊梅花开了,沽泽总是会让厨房以腊梅入馔,之后再请一些平日里与他交好的神仙们来饮茶品尝由腊梅花制作而成的珍馐美馔。之后再和这些神仙亲手采摘腊梅,亲手酿酒深埋在这腊梅林中。等花开败了,来年腊梅再次长新芽,便把这腊梅酒起出来共饮,参加宴会的神,还是之前一起酿酒的神。 这便是天庭上四大名宴之一—黄梅酒宴。 和沽泽交好的神仙们知道花期已到,一个个跃跃欲试,就是等着沽泽这帖子,有的神为了参加这品茶会,早就在一年之前开始巴结沽泽,仿佛是参加了这酒宴,自己就是天庭中定有面子的神仙,无论功德法术如何,分分钟跻身高阶天神。 可是沽泽殿外头的神仙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而里头的沽泽,仿佛全然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办。 郭少丞让神府中的属下在腊梅林子里摆了一个竹塌,百无聊赖的吃着厨房新做出来的腊梅糕。 今日的他一身水蓝色素服,如墨一般的黑色长发分成了上下两层,上面一层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小髻,他腰间束着一条墨蓝色的腰带,腰带上用于他衣服一样天水蓝色的丝线绣着仿佛要奔腾万里的水浪纹。 这大概是他最为素雅的一身装扮,可饶是这样,这一身的色彩,也与这梅林的花海格格不入。 神府中的仙娥袅袅婷婷的端着一只食盒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沽泽面前的小案几上,对着沽泽深情款款的鞠了一躬柔声道“神君要的糕点已经准备好了,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厨师长可要哭惨了呢!” “他哭什么?”沽泽声音轻柔,仿佛是带着无尽的蜜意柔情,虽然沽泽不曾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仙娥,可是那仙娥却已经红了脸。 “当然是神君下笔如有神,想要还原成您画的样子实在是太难了,厨师长已经急哭了,做的不好怕您责罚。” 仙娥的声音娇柔婉转,听来让人心神荡漾不已。可郭少丞对这一切却是见怪不怪。 他本想看看这盒子里的腊梅软糕,可是本着对自家厨师长的信任,他也懒得多事。 “第二针呢?这几日怎么没见他?”郭少丞拿起案几上的黄梅露,问了一句。 “官家的事情奴婢怎么知晓?还是您亲自传唤一探究竟吧。”仙娥微微一笑,身姿婀娜的对着郭少丞再次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郭少丞从榻上坐起来,抄起那木盒子,便向着梅林外而去。 当找到水?的时候,两人皆是一惊。 水?惊讶郭少丞怎么会下凡来找她,郭少丞惊讶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自己施了一个无相神功。 水?尴尬的对着郭少丞挤出了极为难看的笑意,心中以为是她拜托第二针的事情暴露,郭少丞来兴师问罪。可是郭少丞什么都没说上来就问她身体恢复的如何了,还递给她一个食盒的时候,水?心想这郭少丞大概不是为了第二针来的。 只是现在两个人这样在水?居住的酒楼外的结界这样坐着,实在是有些诡异,水?值得把郭少丞请进结界,坐在酒楼顶上。 郭少丞看着满城的瘟疫,心中不知水?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气数已尽的城池停留,且这城中的人已经全部身染顽疾,干咳不止,有甚者直接吐血而亡,城中不少人就连尸骨都没有人来收。这种地方堪比地狱。 郭少丞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水?说“这该不是你的手笔吧?” 水?就知道郭少丞是个过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她狠狠剜了一眼郭少丞说“是我的,我把我家生物科技公司最新研究出来的病毒带过来,就准备变出一群僵尸征服世界。” 郭少丞努力憋着笑,水?这个人实在是太好玩了,每次只要他郭少丞三言两语便可以让水?上纲上线真的发怒,或许是心中对这个天之骄女还有些怨恨,郭少丞把让水?不痛快当成了他的一种痛快。 “给你的,不打开看看吗?”郭少丞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食盒“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不是谁想吃就能吃的,当是这段时间我的鲁莽让你不好过,给你赔罪了。” “吃的?”水?向着下头的天佑镇使了一个眼色,“可能下咽?” “那你就打开看看呗。”郭少丞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这可是我亲手画出来,让厨子做的!” 水?本来没什么心思和郭少丞狗扯羊皮,但是见他这样上心,无奈只得打开食盒,在食盒打开的一瞬间,金光四射。 水?心中骂了一句脏话,郭少丞的厨子该不会是中华小当家,这食盒难道是传说中的厨具? 可是当她见了食盒中的东西,嘴角隐隐抽动,啪的一声盖上了食盒,直接怼回了郭少丞的怀中。 “你怎么不知好歹?”见水?并不领情,郭少丞有些生气“这蝴蝶不好看吗?” “你tnd管蟑螂叫蝴蝶?”水?指着那食盒道“你联合你家厨子戏弄我?” 听了这话,郭少丞一惊,他立马从怀中掏出自己画的图,理直气壮的铺开来放在水?面前道“你看,这就是蝴蝶!若是做成了别的,那一定是厨子的错!” 水?斜眼看了一眼郭少丞的大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要不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一定会忍不住再次和郭少丞打一架。 “沽泽上神,我求求你离我远点,我还有事情!”水?对着郭少丞极为夸张的作揖道“您天天这么瞎溜达有意思吗?天庭没事儿吗?” 郭少丞心想自己本来是好心好意来看看这位同是来自异世界的老乡,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挨了骂?他轻哼一声,觉得这水?当真是不知好歹。 “我本是来请你到我仙府一聚,摘花酿酒。谁知道你如此不领情。你这人心态不好活该在一个气数已尽天缘已断的地方看死人!” 说着,郭少丞转身便要走,却不想在迈开步子的时候,手腕处忽然一紧。 自他手腕传来冰冷的温度,一双柔软纤细的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郭少丞的心不知为何忽然一阵悸动,仿佛拉住他的不是什么妖王火熳,而是一名春风,是细雨,是冬日里第一场细碎的雪花。虽然冰凉,却可让人感受到无限的温柔,丝丝凉意顺着他的手腕进入了他的心脏,弄得人心痒难耐,心在胸口中控制不住的狂跳。 可是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竟是动也不能动。 “你说天缘已断……是什么时候断的?” 第56章 玩儿现了 郭少丞回身,看着水?不但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正仰着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水?的脸虽然冷漠,却有一种玉一般晶莹柔润的光,看得郭少丞有些炫目。他素来知道水?长相美艳无双,可是不曾想,所谓美貌,或许真的可以令人神志不清。 “天缘,你说的天缘!”水?见郭少丞不讲话,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郭少丞吃痛,咧着嘴甩开了水?的手。 心想这水?真的是白费了她自己的貌美长相,明明可以靠着自己的美貌控制人心,却偏偏要练就一身的武艺,此时此刻,这一身的武艺可真是煞风景。 郭少丞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道“断了大概两三个月,怎么了?” 水?不言语,自顾自的坐回了方才的地方。 天缘断了,这片土地就真的变成了三不管的地方,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天上的神仙也绝不会浪费一兵一卒来镇压解救。 那在此地作恶的人便可以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水?深吸了一口气,转念一想,既然天上的神仙不管这件事,那她就不必畏手畏脚,也不必怕得罪了谁,按照自己的想法大方的做就是了。 郭少丞见水?问完了这句话就把自己晾在了这里,也不知道水?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思来想去坐回了水?的身边。 “你这是怎么了?说出来听听?”郭少丞学着水?的样子也支起了下巴,泛着眼睛看着水?的侧脸,水?的思绪被郭少丞骤然打断,心中打定了这个郭少丞是个误事的人。 “郭少丞,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请你回上天庭去吧。”说着水?拿起手边的食盒,一转眼便没了踪影,留下话说一半的郭少丞坐在原地像个傻子一般看着面前的空气。 郭少丞一愣,没想到这位妖王跑的到还是真快。 回到酒楼的房间,晗刚刚去楼下交了房费回来,见水?一脸晦气的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酒楼内部的花园发呆觉得奇怪。 前几日她在城主的宅子里翻出了不少奇怪的东西,水?看过之后便打定了主意说这天佑镇的一切就是有人蓄意谋划。 可是水?一时之间有些困扰,她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头。 昨日水?还去见了一面覃晏,果不其然,关押覃晏的地方,就是关押覃晏妹妹的地方。水?二话不说就把覃晏和他的妹妹救了出来,藏在了这座被她结界所保护的酒楼中,原以为追兵马上就到,可是等来等去,就连追兵的裤脚都没看到,水?一下子就犯了愁。 火斓却是很懂得讨水?欢心,不吵不闹,一直匍匐在水?的脚下睡觉。 “王上,店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唯有一个值班的老翁留在这里。这疫病闹起来,当真是要命。”晗说着,也坐到了水?的对面“且您吩咐燃烧病死无人管的尸体,我已经全数照做。这座城,已经被封了。” “所以这城中现在妖怪横行,见人就咬,有的人没被病死就被吓死了,世人都道是往日作恶太多,来了报应。” 水?缓缓回过神,看着晗道“是谁封城的?” “天佑镇所属的凡人国家,安远国。” “没派大臣和医者?只是派了军队镇压?” “是。” 水?随即又陷入了深思,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人类的君主想要做好自己的位置,就算是演戏也要表现出自己仁德的一面,这样直接镇压实在是说不过去,莫不是这个什么安远国举国上下都昏了头?这样的处理方式,放在哪朝哪代,也是违反了君王之道啊。 “晗,你去这安远国的京中打听打听,为何那皇帝会下这样的命令。” 晗得了命令,也不再废话,转身就出了门。 “你果然是在调查这城中的事情。”郭少丞的声音忽然想起,水?重新看向窗口的时候忍不住吓了一跳。 “你能破了我的结界?”水?十分惊讶的看着面前的郭少丞,她的结界之力向来强大,不是说破就能破的。 “大概是人格魅力?”郭少丞不好意思说自己方才是礼貌才一直站在结界之外,他一跃,翻进了水?的房间,对着瞪大眼睛的水?说“第二针这几日不见了踪影,问他就说是在做什么仙口普查,天庭啥时候有过仙口普查,是不是也在帮你做事?” “不是,没有,你不要乱说。”水?已经想好了,这样的事情就是要据死不承认。 郭少丞知道水?一向是眼高于顶,虽然不知道第二针究竟是什么心思,经常警告自己离火熳远些,这第二针应该是色令智昏,被水?的美色迷住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第二针向来是最懒的。这样主动出去做事,不是又想着什么办法对付自己,就是真的在憋着什么坏。 “熳姬姐姐!我来了。事情我查明白了!” 听见这一声喊,水?瞬间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她心想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第二针的出现,不就是在郭少丞的面前承认,她真的勾结了他的小手下给自己做事了吗?找自己的对头家里人做事,这得是多么不要脸的事儿? 果不其然,郭少丞一副抓住了水?把柄的开心表情,他满脸戏耍的看着水?,纤长笔直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胳膊,他嘴角邪恶上扬,盯着低着头羞愧难当的水?一言不发。 水?虽然没有去看郭少丞究竟是一番怎样的嘴脸,可是她的心里大概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郭少丞这样讨厌她,逮到了这个机会,怎么能就此放过? 第二针一脸茫然的看着在场的两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领水?如此尴尬,在他的心中,并不觉得自己为水?做事,会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你不在天上呆着,来这里干嘛?” 第二针看着憋笑憋得很难受的郭少丞,问道。 “第二针,你是我的属下,不好好在天庭待着来人间这种地方见一位妖王成何体统啊?”郭少丞走上前,伸出大手摸了摸第二针的脑袋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哈,你这算不算是玩忽职守?给妖精做事?玩儿现了吧?” 第57章 九玄上神 第二针并不搭理满嘴对他讽刺的郭少丞,现在他满心满眼只有水?交代的事情。 第二针坐到了水?身边说“熳姬姐姐,该调查的我已经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只是这个碍事的在,我怎么和您说?” 水?尴尬,心想自己是怎样都防不住郭少丞的,毕竟郭少丞不知道哪里来的魔法buff,她的结界对郭少丞来说没有丝毫的限制作用,只要郭少丞想听,她们躲到哪里都是一样。 水?看着对她和第二针小秘密兴致盎然的郭少丞说“沽泽殿下,我们说的话若是知道了,您可能就要大难临头,不知道有多少飞来横祸找上门,您确定要听?” “反正闲得无聊,不如听听。” 说着,郭少丞在地上盘腿而坐,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水?打心里觉得郭少丞就是一只笑面虎,似乎这个世界上能与他棋逢对手的就只有铘君一位。 要不就把铘君叫下来,大家一起凑热闹算了。 见郭少丞是打定了主意留下来掺和一脚,水?对着第二针使了一个眼色。第二针也不多想,一抬手,那五个人的画像便出现在两神一妖面前。 “我已经把天上,凡间与地仙都查了一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天界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只要是因公殉职的神仙都会在神仙名册里被消除画像,此时有专门的神仙负责,刚巧负责这件事的神仙是个懒蛋,所以还有近五十年的寻迹可查。” “查到了什么?”水?的眼睛亮了一下,忙不迭的问。 “啥也没查到。” 水?被第二针的一句话噎的差点背过气去,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莫不是整个沽泽殿的人说话都是这般大喘气且废话连篇?第二针的叙述方式,如果放在她的世界写网文,一定是个拖字数的高手,写个修仙文的话,千万字不在话下。 “等下!”郭少丞却是从其中看出了端倪,他指着其中一个年纪最长,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绿林好汉一般的人物,许久说“这人我见过。” 水?第一次觉得郭少丞还真是个有用的人,她眼中充满希望的看着郭少丞,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只是郭少丞的话说道此处就戛然而止,他瞪着无辜的双眼看向了水?,之后咧嘴嘿嘿一笑,凑到水?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完茶水他对着水?继续泛了泛眼睛。 水?也是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她对着郭少丞抽了抽嘴角,抬手指着那画像说“没了?” “没了。”郭少丞摊了摊手,说的理直气壮。 一瞬,水?身后似乎隐隐涌起一股热浪。她的周身升腾起微微的火焰,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别别别!”郭少丞见水?真的动了气,急忙后退着摆摆手,水?发脾气他可是见识过的,那可真是惊天动地不留情面。他还真是惹不起“我说熳姬,你别总是这样急脾气嘛,开个玩笑,玩笑!” 水?在心中问候了郭少丞的十八辈祖宗,暗自下了决心,若是郭少丞还敢和她说句不着调的话,她立马大嘴巴子伺候着。 郭少丞是见过这个人,他记得那天自己第一次在天庭睁开眼睛,无数神仙大神围绕在他的身边,像是等待一场大戏一般等待着郭少丞睁眼。 郭少丞就是在睁眼之后发疯的时候见到了这个神仙。 之所以记得这个神仙,只是因为这神仙的长相,特别像是之前网络走红的一位糕点师,长着大胡子,抄着一口浓重的方言,穿着大裤衩白背心,整天守着一口土窖做烧饼。 郭少丞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那日的事情。 许久,郭少丞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愁容。 “他是跟着九玄上神的,可是九玄上神……” “已经羽化了。”第二针接住郭少丞的话。 两个神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水?,水?知道事情不会是一帆风顺,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一步线索竟然还是断了。可事情到这步,水?觉得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不得不查,为了这城中丧命的动物,更加为了,可能是被操控了心智的百姓。 “九玄上神,究竟是怎么死的?” 九玄上神,算得上是天界资历老牌的神。神姿俊逸,面容和善,且随着天帝南征北战,曾经一举镇压了六千年前的修士反叛,手上沾染了修士鲜血无数,却没有受到一丝半点的反噬。 九玄上神常说自己杀戮太重,便封了刀,做起了天界的文官,说是有官职,其实就是闲散的世外神仙。 本以为这位九玄上神就此要与天同寿,安享生活的时候,曾经被九玄上神与天帝镇压的魔族长老租桦忽然冲破结界,残害苍生,九玄上神二话不说立马下到凡间,以自己的一身神力重新镇压。租桦再次被封印,九玄上神也因此身陨羽化。 听起来这九玄上神是大英雄无疑,可是水?却觉得这传说漏洞百出。 九玄上神应该是仅次于天帝的武神,对一个刚刚冲破封印且还是被他自己曾经封印过的魔族长老应该不至于此。哪怕是个重伤呢,这死的也太简单了吧。 与郭少丞说了这个想法,郭少丞只说是水?想的太多,把简单的事情想的严重了。 水?觉得是郭少丞头脑简单。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第二针在一旁跃跃欲试,是不是的还出手帮助水?压制郭少丞,可是在郭少丞面前,第二针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值一提。 “沽泽,你不要怪我想得多,”水?似乎终于吵累了“这个镇子的一切你不曾亲眼所见,可是我是亲历者,你若是没事儿,就和我出去走走如何?” 郭少丞自然懂得眼见为实的道理。可是一个已经天缘尽断的地方,他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去看。 所谓的民不聊生,所谓的人间炼狱,所谓的水深火热,不都是因为住在这里的居民自讨苦吃?没有人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要他们去作恶。 滥杀无辜,便是要用命偿。 第58章 铘君的助阵 郭少丞同意和水?出去走走,可是当他与水?一起踏出这酒楼的时候,郭少丞的身子一瞬间停滞住原处,他惊愕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原本在水?的结界之中他不觉得什么,可是出了结界,郭少丞才真的理解了,书中常说的人间炼狱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满街的死殍,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垂死挣扎的人,显出身形缝人便咬的妖怪,这一切的一切刺激着郭少丞的每一个神经。 他现在是天界第一的水系武神,镇压过妖精无数,可是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他的的确确是头一次见。 满街横行的妖精虽然见人就咬,撕扯着活人身上的每一块皮肉,可是他们总是要给活人留一口气,让人们不至于一命归西。 在绝望中挣扎,在挣扎中带着无比的怨气死去。这怨念再次汇聚在被封死的城中,这座城,便是成为了怨气所聚集的牢笼。 “城外的结界并不是我的设的,是这个国家的王派人设下的,这设下结界的人就连晗都拦不住,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有问题的吗?虽然这样的结果是这城中人一手造成,这城中也曾被瘟神造访,可是有一样东西,我一定是要你去看看的。” 说着,水?带着郭少丞想着城门而去。 “这天佑镇一共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我从东门进,进来的时候我被不知道是什么妖精缠住了脚,我之前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要来害我,现在想想,大概是……求救。” 说完这一句话,水?自己的心中可忽然凉了半截。若是这件事她早就有所察觉,在来的第一天就想到了这个层面,事情或许不至于像是今天这样糟糕。 “且我算过了,按照正常的速度,这城中的生人应该早就被杀完了,可是这城中的妖精也好恶鬼也罢,每日杀的人皆是有数。按照这个速度,杀完这城中的人,应该刚好……七七四十九天。” 郭少丞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看了看这街上的别处,怨气化作一个个黑色的影子,瘟疫之气化成一个个紫色的影子,在这镇上的每一处流窜,横冲直撞。 “明后日,便会有人易子而食。”水?的脸上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可是她的嘴唇确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一人恶两人恶三人恶甚至是百人恶都可能,一座城的人都恶,这正常吗?” “为了钱,便是正常。”郭少丞的脸色灰白,他嘴唇无色,侧过头看向了水?“你是天之骄女,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不懂普通人对金钱的狂热。” “我们水家的人要是不懂,就没有了今日的家业。”水?御气平淡,此时此刻,她并不想与郭少丞在争论什么。 “可你们是贵族,就算是落魄了,也会是有原则底线的人,切记,底层爬起来的人,大多数不会。” 水?停住脚步,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郭少丞,郭少丞的理论她不能反驳,毕竟有事没事儿,她会装成客服与投诉的客人聊几句,有些客人就算是特地毁坏了完好无缺的商品,也要得到赔偿金,当提供不了开箱视频的时候,有些人就会到论坛上肆意的抹黑栽赃。从做起电商平台的那一刻开始,水?就已经看过了这个世界的丑恶姿态。 可是她依旧相信,这个世界上,人性本善。 “郭少丞,你说我害过你,我究竟是做过什么?” 水?对着已经走出很远的郭少丞大声喊了一句,郭少丞的脚步有一瞬间滞留,紧接着继续向前。 面前飞窜的怨气与恶鬼模糊了水?的视线,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不该走,郭少丞本就是和她毫无关系的人,甚至她应该恨他给自己徒填了那么多的波折。可是自从郭少丞为她找来了恢复女儿身的灵药,这个人在她的心中似乎变得不再可恶,甚至有时她想起来这件事,心中对郭少丞还有一丝感恩。 郭少丞的心,有一部分似乎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触碰,而水?不知道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情,就在郭少丞不能让人触碰的那一部分心中尘封。 忽的,水?右肩不知道被什么人重重的撞了一下,那力道之大差点把水?撞翻在地。她看清了撞她的人正是那酒楼中扰人的小二。 小二一身破衣,身上还散发着肉体腐烂的臭味,他边跑边喊,撕扯着满是血污的衣服,当他再也忍受不住终于到地的时候,水?才看清了他的身体。 裸露的皮肤上,那一个个让人恶心反胃,头皮发麻的小洞,小洞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而透明的皮肤,皮肤下的脓血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扭动,水?下意识的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对着小二的身体便是一指,一瞬间,那具已经变成幼虫孵化巢穴的尸体被熊熊烈火包围。 水?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她仿佛失了魂一般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能动,这些时日就算她住在这城中,可她不知道染病之人不单单只有咳血一种。眼泪不受控制的自她眼中流出,并不是为了小二的命,而是他活着时候所遭受的罪。 万虫穿心,这小二究竟是犯了什么罪?他的身上,到底是背负了多少的罪孽,一个小二尚且如此,那么那些专司斩杀剖心的屠夫呢? 忽然,有人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把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身躯牢牢搂在了怀中。那胸膛传来的温热将她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慢慢温暖。那人的气息将她围绕,莫名其妙的,让她有一种安全感。 “女孩子家,看这些东西做什么?好好的洞府你不呆着。非要出来。” 铘君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荡漾开来,水?本能的抓住了铘君的前襟,把自己的头埋在了他的怀中。 “表哥……我要杀了布下逆阴阳的人……杀了!杀了!” 她颤抖着声音,可是声调确是一句比一句高。她抑制不住的在铘君的怀中哭喊。 滥杀无辜野生动物的人该杀吗?该杀!哪怕是让他们堕入六道轮回下辈子为猪为狗也是天理。死于瘟疫也是无可厚非,可是被这虫子寄生,死前要遭受如此的羞辱痛苦便是不对!逆阴阳不但能增强城中妖物的妖力,更能放大人心中的贪婪与黑暗。 或许之前,这镇子只是为了生计偶尔猎杀动物,可就是有了这个逆阴阳,才会变成了如今的猎杀无尽! 铘君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双臂抱着她的力量不自觉的加重了一些。他长叹了一口气缓声道“我的傻妹妹,怎么这天下的烦心事儿都被你摊上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是不违背天理的事情,你想做,表哥便会为你做。” “这里的一切已经违背天理了不是吗……”水?小声道“晗去打探京城的事情没回来,可是我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和天庭脱不了干系!” 铘君的眼神忽然一暗,不置一词。 水?从铘君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揉了揉自己红肿的眼睛说“所以这件事情我不需要表哥帮忙,我是妖精,就算是得罪了天上的谁也是不怕的,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天上的主神,不值当插一脚。” “正因为我是主神,遇见这样的事情才不能袖手旁观,不然还有何脸面自称为神?”铘君拍了拍她的肩膀“惩恶扬善本就是神仙该做的事情,且这件事来自天庭,你才是那个为了我们天界担了责任的啊。” “可是,表哥信我说的话?”水?的脸上慢慢洋溢起一丝安心的笑意。 水?心中,铘君便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或许是因为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与践踏。是铘君二话不说把她带离了郭少丞的魔掌,也或许是因为铘君的身份被自己的种族所排斥,让在这个地方毫无归属感的水?感受到了一丝同病相怜,总之即是知道铘君城府深沉,水?也是愿意与铘君亲近。 “呦呵,黄长虫!”就在水?与铘君互相凝视良久的时候,郭少丞的声音突兀响起,他把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慢悠悠从远处走来,十分厌弃的绕过地上的一团灰烬,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铘君道“你这是放出来了?公主不找你了?” “臭水沟,休要再提!”这句话似乎是说在了铘君的痛处上,平日里就算是骂郭少丞十八辈祖宗也能如谈笑风生一般的铘君立马黑了脸庞说“小心我取你狗命!” “要我说几次,我没养狗,想杀就去找二郎神,听说他最近新养了不少二哈,够你练手!” “沽泽你看不出这里面的事情吗?为何还死命的和我过不去!”铘君向周遭一指,那把平日里不离身的白扇子霎时间被打开,扇子扇出的力道之大,直接扇翻了不知为何向他袭来的一只恶鬼! 水?知道,以他们三个的修为,恶鬼看见了都要退避三舍,这忽然的袭击,一定是有问题!她立马警觉了起来,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9章 打碎结界 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无数浑身溃烂,张着嘴巴流着血水的活死人。说是死的,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没了自己的理性,灵魂离体,已经变成任人差遣的傀儡。说是活着,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跳动,还是活生生的人。 真是好手段,神仙与历经过天劫的妖精不能随便伤及凡人的性命。 既不能让这些沾染着死气怨气的人近身,又得留着他们的性命。这便是缠住两神一妖最好的办法。若是不想交手,也只能当即设下结界,可是这样,便是一动也不能动,只得在这个结界中天长地久。 再不然,就是立马离开这座城,当做从未来过。 显然这三条路都走不通。 “这城上的结界破不了,破了邪气怨气外泄,就会令周遭的生灵受到牵连,所以现在我们不能离开。”三人已经围成一团,铘君握紧了手中的白玉折扇道“我方才进城的时候,这结界没有这么强。” “黄长虫你可真是啊,遇见你就没什么好事情。”郭少丞也早就是一身冷汗,不知何时手中也多了一把灵剑。“你可真是天赋异禀,能把这天地之间的晦气都揽在身上!” “什么时候了你还不闭嘴!小心一会儿我先把你的舌头拔下来!”水?恨不得真的一个巴掌抽在郭少丞的脸上,这郭少丞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设下这结界的人绝不是不普通人,他既然有结界在,就一定是知道这个城中现在又两神一妖王,按照正常的推断,那人绝对会想方设法把这两神一妖王给引出来之后封城,这三个烫手的山芋真的在这个城中出了事情,一定是惊天动地的事情,这三界传开之后,设置结界的人便是给自己惹了几生几世也洗不干净的麻烦。 现在这样着急的把他们三个都封印在了此处,便只有一个解释——得到风声,时机成熟。 看来这座天佑镇,一早就是被有心人当做是一个容器,想要炼化出什么邪气十足的东西。 “若是不杀出去,我们三个也就变成了炼化的一部分供给,什么不能杀凡人,没有保命要紧!”郭少丞咬了咬牙。冲上前一步,一剑挥过去,便是掀翻了面前的活死人无数。 “沽泽,天上,活死人不会飞!”水?对着已经准备大杀四方的郭少丞大喊一声,紧接着与铘君对视了一眼,两神一妖几乎是同一时间腾空而起。 可未曾想,还未碰到天空上的结界,无数的黑烟瘴气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翻腾着想着三人袭去。水?一掌夹杂着无数火星向着那最粗壮的黑色烟柱袭去,掌风与黑色烟雾接触的一刻,黑色烟雾立马四分五裂,却有马上重新聚拢在一起。 水?心下一凉,这莫不是一场消耗战,自己的火系法术对这里的一切不该无能为力。传说中火可克风邪,莫不是都是诓人的? 她转头看向了其余的两位神,他们的法术打出去也是和她一个结局。 铘君属金,沽泽属水,水?自己属火。难道真的点子这样背,非要土与火的属性才能打败这里的邪气? 铘君是主神,水?的实力等同于上神,郭少丞就是上神。这三人之中一定是铘君的法力最高,可是现在三个人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是能让这邪气不近身,等到城外的人发动什么法阵,三个人就怕是在劫难逃。 “表哥,这里我和沽泽拖住,你先去打破结界!”水?对着百米开外的铘君大喝一声,铘君立马明白了水?的心思,直接奔着天空之上的结界而去。 水?飞身挡在了铘君的后面,一股热浪自她的掌心再次喷涌而出,紧接着便是一颗巨大的火球,火球在半空中炸裂而开,淹没了黑气无数,黑气蒸腾消失,黑气之中的东西却是让水?心惊胆战。 那是无数动物骸骨组成的一只只白骨手臂,失去了黑气的保护,白骨手臂上端的手掌闪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向着郭少丞而去。 提醒郭少丞已经来不及,水?只得奋力飞身过去,手中召唤出一把通体黑色却燃烧着烈烈大火的宝剑,她把宝剑向那手掌中一抛,口中念咒,剑身在坠落的过程中越来越大,最后就想是一个燃烧着的巨大凌锥,直直插进了那白骨的掌心。 白骨手掌吃痛一般,五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聚拢,抓住了那把已经足有百尺的灵剑,水?只能继续操纵着灵剑,让灵剑在白骨手掌的掌心中肆意搅动,四周的空气中立马遍布骨头烧焦的恶臭味道与滚滚浓烟。 “你也是妖族,为何要偏帮人类!”一声带着阴寒之声的质问在水?下方的黑暗中响起,水?立马向着下方看去,发现已经浑浊不堪的四周有一双如脸盆一般大的双眼闪烁着暗绿色的光芒,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一双眼睛早已经没有了生的气息,眼中的绿色仿佛是坟墓传来的荧荧鬼火,带着来自地狱最底层的怨恨,淬着在世上最为阴暗之处酿造了上万年的毒,一幅不杀死水?三人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并没有偏帮人类!我只是想查出事实真相,让真正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水?对着那双毒辣的眼睛大声呵斥,她抬头看向了天空中那似有玻璃爆裂的声音,心中忽然欢喜,大概是铘君成了。 “别废话了!快走!”上方的郭少丞对着水?大叫,惊慌失措溢于言表。水?也不再与那双眼睛纠缠,随着郭少丞一起向着铘君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股阴寒气息如影随形,仿佛是两个人无论飞的多快,也摆脱不了身后那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追赶。 面前,铘君的身影已经若隐若现,那身影费力的支撑着结界上小小的一个缺口,太过用力以至于那身形开始扭曲。 “快!”铘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两人喊叫,他身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三层衣衫。 “表哥先走,沽泽你跟上!”说着,水?对着郭少丞的后背就是一掌,郭少丞只觉得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将他高高抛起,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熳君撕开的口子那里! 已经站在结界外的熳君一把抓住了郭少丞的手,几乎是单手把他从缺口中拉了出来。两位大神惊魂稳定,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还未出结界的水?。 “表妹!”铘君就像方才拉住郭少丞那般,向着水?伸出来手,只要水?抓住他的手,三个人便可以逃出生天。 可到了缺口处的水?,微微止住了身子,她站在那里,看着马上就可以抓住自己脚踝的怪物,她终还是抬头看向了上方的铘君。 “表哥,替我照顾好阿燎。” 忽的,她的身子消失在了铘君与郭少丞的视线之中,混沌迷雾中只剩下一片绯红越来越小。 “阿熳!”铘君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对着结界之内大喊,他的面容一瞬间狰狞可怖,眼看着那结界的缺口越来越小,再也容不得一个人的身子,而水?,也没有了再回来的希望。 “这就是九玄上神的杰作,若是可能,你就搬救兵去吧!” 一旁的郭少丞推开已经挡住他身子的铘君,在最后一刻跳进了结界中,那结界的缺口眨眼之间重新聚合,削断了郭少丞坠落时留在身后的长发。 铘君呆呆的坐在原处,结界之中已经是一片乌云密布,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他觉得自己就置身于一片迷雾之城。不知所措。 他是主神,什么诡异的事情没有经历过?可是这结界,他再也没有能力打开第二次。 他跪在结界之上,忽然疯了一样击打着结界表面,他用自己的白羽扇骨一下一下捶打着结界,力道之大就连虎口被震破也在所不惜。 “出来!阿熳,水?你给我出来,阿燎要你自己照料!你答应过我会护住阿熳周全不是吗?你怎么能言而无信?你给我出来!!!!” 头顶的雷声阵阵把他的声音淹没到无声无息。 莫名的,他的眼睛忽然湿润了。那是一种久违了的诡异感觉,自从他的母亲去世,他的眼中,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东西。 可当他看着水?被那怪物拉下云端,听见她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照看好阿燎,他的心就想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刺了下去,那种痛足以令他神思混乱,令他的理智分崩离析。 “水?,我金铘,一定会救你出来!”他的四肢百骸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咬了咬嘴唇。 沽泽的神兵百万,联合在一起,还破不了这个结界吗?他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立马起身向着天界而去。 坠落的时候,水?想起了自己在那个世界死的时候,也是像这般无穷无尽的坠落。 可是这城里还有第二针,还有火斓与覃晏兄妹,她不能一人逃生,一定要留在这里搏一搏。 她是妖王,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的造化。 忽然,她的举起的双手被什么人握住,她抬起眼,看见了眉头紧锁,头冲着下方而来的郭少丞。 她心中的某个地方忽然一热,对着郭少丞道“你这傻子,头朝下落地会摔毁容的,本来你也不好看。” “不碍事儿,你再下头给我垫着呢!” 第60章 法阵 郭少丞手上传来的温度足以克制这周围传来的寒凉,水?的心忽然变得安稳起来。 “郭少丞,第二针和我的小豹子还有狼妖兄妹都在方才的酒楼里,若是可以,请你护他们周全。”水?仰着头看着与自己面面相对的郭少丞,轻轻莞尔,她用尽全力想把自己的手从郭少丞的手中抽出来,却是无济于事。 郭少丞值得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动作,死命的抓住水?的手。 “这天下结界最强者便是你,你都打不开的结界我能如何?” 郭少丞觉得现在与水?讲话,自己满嘴兜风,口齿不清,搞不好还要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所以闭上了嘴。奈何水?却是没完没了的要说话。 “郭少丞!下面的怪物是怨气与无数冤魂所化,我若是真的用尽全力也不是打不败。只是我是妖,用的都是直接毁其所有根基的杀戮之法,你是神仙,你有没有什么净化的法子?” “没有没有!”郭少丞被水?的话气的急了。马上就要破口大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还顾念着这邪物的安危,再不想办法,他郭少丞也是要给她水?陪葬吗? 此时此刻,郭少丞的脑子忽然有些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跳下来?以他和水?的关系,应该不至于。 可是来都来了,他除了和水?一起以命相搏,也没有第二条路。 水?微微叹气,说“那郭少丞,你放开我?” “我就说了没有你也不至于要寻死觅活吧!”郭少丞不明白水?究竟要做什么,只觉得这女人实在是烦躁“你死了我也出不去,你怕不是在害我?” “不会死的。我们要先自由不是?”水?知道再废话下去,他和郭少丞就真的要被这怪物拽到地面,到时候不摔成肉酱也没半条命。 郭少丞停了这话,立马放开水?的双手,他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水?的身影急转直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郭少丞的视线中。 “郭少丞护好了你自己!” 水?的声音从下头的黑云瘴气中传来,郭少丞不多想立马在自己身边设好了最强的结界,结界上端刚刚合上,那下面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条火龙冲天而起,之后又急转直下,冲向了浓雾之下。 无数碎片分崩离析的声音如海浪一般将郭少丞淹没。他想看清楚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这黑气和浓雾迟迟不散,他眼前只有无尽的混沌,郭少丞在半空中悬了少顷,还是奔着水?方才消失的地方而去。 直到回到了地面,郭少丞才看见一头红发的水?站在地上正低头看着什么,郭少丞心想若是不知道这站着的是水?,结合这诡异的场景,他一定会认为面前的就是一个怨气冲天,逢人便杀的红衣女鬼,只是这个女鬼长的实在是太漂亮。 地上还四散着被水?打散的怪物残躯,只是这些残躯被水?的烈火焚过之后变得黑黢黢如黑炭,郭少丞小心翼翼的绕过这些黑色残躯,心想自己仿佛多此一举,就算是不跳下来帮助水?,这水?也是能在这城中大杀四方。 “你看什么呢!”郭少丞一边跳脚以躲避残躯黑块一边对水?说,水?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天上。 郭少丞忽然发现不知不觉只见,这天似乎是晴朗了许多。而这地上,出现了一道道紫色的印记,那印记就想是一条条扭曲着身子的蚯蚓。伸向不知何方。 “这是阵法?”郭少丞问。 水?点点头说“要不是铘君把结界撕破了一个口子,打断了这阵法第一次炼化,估计,这镇就成了。九玄上神真是好算计。” “你再这城中多日,九玄上神为什么不来把你先赶出去?” 水?这样的人,就在这里明摆着就是坏事儿的,郭少丞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九玄上神把这样一个地雷留在城中是为了什么。 “那个时候,这个结界就连晗都防不住,自然是想把我们这种妖精一同炼化了。九玄上神眼高于顶,没有把我和晗放在眼里。自然觉得我们死了也没什么人追究。”水?一边说一边用脚踩上了这法阵的纹理“话说你是怎么确定就是九玄上神所为?” 郭少丞耸了耸肩道“九玄上神是个多疑诡诈的人,他殿里的每一个天兵天将都被他下了揽心咒,此生此世只能听他一人差遣,就算是九玄上神死了,这诅咒也要八万年才能破,所以我认出的那位天将,只可能是听他一个人的拆迁。” “嗯……看来我之前想的没错……”水?喃喃“他假死就是欺骗天帝,这是死罪,怪不得他宁愿把你和铘君一同关在这个结界里炼化,也要动手了。”说着,水?拍了拍郭少丞的肩膀“老郭,苦了你了,真是有情有义还陪我在这里吃苦受累,你真是众神的榜样,原来世界的好儿郎!” 郭少丞对水?不走心的奉承嗤之以鼻,他还是那句话,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想都不想的就跳下来,他知道自己和水?的交情,不至于。 可是说来也怪,每次他拿起自己宫中的那枚断了的蛇形玉簪,他就会想到水?,心中便无法形容的微痛。那簪子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存在,想来是沽泽的旧物,只是这个东西来自何处,究竟为谁所有,他不知道。 不拿着那簪子,不见水?,他便不会想起这个人,可是身为水神,守护天界神泉,只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他一定是要到礡凌山一探究竟的,只要他迈进礡凌山一步,他的心,便再也不受控制,只想去亲近水?。 这样的感觉,他说不清道不明,他只得安慰自己,是因为他与水?来自同一个地方,大概是因为灵魂的磁场相同,惺惺相惜罢了。 可是他为何要来送死?天上好吃好喝,他现在更是炙手可热,身边仙娥美女无数,何苦要到凡间来找罪受? 他原本,只是想请水?上去摘花酿酒的不是吗? 第61章 阵眼 水?全神贯注的看着地上的那个阵法,只要是阵法就会有阵眼,阵眼是最为关键的所在,毁了阵眼,无论多么强大诡异的阵法也终究会功亏一篑。 这阵法以这座城为范围,那这座城的正中心,一定就是祠堂。 怪不得选择祠堂之外作为屠杀野生动物的地点,原来就是为了让祠堂成为怨气所聚会的地方。 水?抬头看了看缓缓晴朗过来的天,心中忽然十分担心被她派去京城的晗,就连她这个妖王和郭少丞这位上神都变得如此狼狈,何谈只是渡过一重天劫的晗。 郭少丞读出了水?眼中的担心,天上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层层乌云邪气照射进来,刚好落在了水?脸上,阳光把水?的眼睛照的艳红通透,随着阳光越来越强烈,她面容的轮廓逐渐模糊,可她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慢慢灼热的太阳。 虽然火蟒是日出而息日落而出的习惯,可是水?依旧贪婪朝阳的光芒,这是在原来世界,所被她遗忘的光芒。 她喜欢熬夜,到了这边就变成了熬日,在原来的世界无论身边的人怎样宣称日出是个美丽的东西,她都是不屑一顾,可是当她自己身处黑暗的时候,她才明白了,这第一束光芒的可贵。 “走吧,我们先回去看看第二针他们。”水?终于收回了眼神,转而看向一边痴痴盯着她看的郭少丞,水?皱了皱眉头,忍不住继续问“郭少丞,在原来的世界我究竟是欠了你什么?” 郭少丞一口气差点背过去,这水?不愧是水家的大小姐,关注点向来要比别人奇怪很多。 “你什么星座?” 郭少丞歪着脑袋看着水?。 水?顿了顿,想了一会儿说“处女座。” 郭少丞忍不住捂住脸,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他的妹妹便是处女座,只要是被他妹妹知道了什么秘密,就算是三天不眠不休他妹妹也是要缠着他问个究竟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是处女座的特质。 “我没有了直播的收入,村子里的村民便逼着我还他们的海产钱,没办法,我就只能想着在你们平台扣押的保证金,可是因为直播事故算我违约,你们要扣除全部的钱,没办法我只能去借高利贷,回来的路上,就被车撞死了。” 郭少丞提起旧事,依旧忍不住心有余悸。 水?没有再继续说,只是默默向着她所居住的酒楼而去。 街上已经没有了肆虐的怨气与病气,方才攻击他们的活死人也是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的血泊里,有些还剩下一口气的时不时便是一嗑,随之涌出一口浓黑恶臭的鲜血。 水?与郭少丞小心翼翼的绕过这样的人,看见有没人收的尸骨,水?更是一抬手一把火就给烧成灰。等走到酒楼之下的时候,看着那完好无损的酒楼,郭少丞忍不住对水?打心中刮目相看,可是他想了想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把拉住提起裙子要走进酒楼的水?,水?被人贸然拉住,一脸疑惑的看着似乎有些怒意的郭少丞。 “水?,方才你把我推出结界,又在这酒楼设下了这样坚不可摧的结界,是不是想着要与这里的一切同归于尽。” 水?被人说破了心事,有一瞬间的尴尬,她瞪大了眼睛讪讪的笑着说“我伟大吧?是不是很感动?别说了快上楼看看我们亲爱的伙伴!” “你站住!”郭少丞加大的手上的力气,水?脚下一滑,身体一瞬间向后倒去。 妈的,这不就是糗大了?她心中暗暗想着。 下一秒,她的身体,已经撞进了郭少丞的怀里。郭少丞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只是想让水?挺住脚步,可谁知这水?这样的不禁拽,就是滑到了,自己也不能看着水?就这样摔在了阶梯下,只得上前接住她。 四周好像是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就连清风也放弃了流动,驻足看着两个傻瓜的表演,水?仰起头,对上了有些惊慌失措却目光灼灼的郭少丞,一时间也说不出话。 水?忽觉郭少丞的脸颊上升腾起一阵绯红,而她自己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丝温热。 他们都说沽泽上神是这天街上的第一美男,若是个女子,便是第一美女。可水?却一直觉得,铘君的面容,要在郭少丞之上的。 现在的她这样仰视着郭少丞,她的一呼一吸全数扑在了郭少丞的下巴上,弄得郭少丞从下巴痒到了心里,郭少丞本能的一低头,却不想自己的鼻尖刚好划过了水?的嘴唇。狂跳的心脏再也不许他保持着这个动作,他把水?向前一推。自己转过身去大口呼吸。 “熳姬,失礼了。” 水?动了动嘴,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什么,这样亲密的举动,这辈子她只与自己的前任未婚夫有过,她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拼命调匀了自己的呼吸。 “哎呦!惨了惨了!王上你不要想不开啊!神和妖谈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覃晏的声音就想是炸雷一样把水?与郭少丞立马来了一个五雷轰顶,因为覃晏站在结界之中出不来,他前腿玩命地抓挠着那道透明的屏障,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叫“不要啊王上!!!!这大好山河有无数的大好妖族青年,实在不行我就去妖界给你找一门亲事,神仙不可靠啊!” “唉您哪位啊?神仙怎么了?神仙是挖你家祖坟还是抱你家孩子跳井了!!”听到身后有人这样说,郭少丞方才的火一瞬再也压不住,对着覃晏大喊此时此刻覃晏现出原形,是一只难看的大尾巴狼。郭少丞嘴角轻轻抽动,指着覃晏大声笑道“哎呦哎呦,这熳姬养的宠物就是不一样,这是谁家的狗?” “我家的!”水?狠狠剜了一眼取笑覃晏的郭少丞,她一挥衣袖,结界便裂出一个口子。还未等水?进去,覃晏似一道闪电,冲出结界,一跃而起,跳到了郭少丞的肩上,张开大口一口就咬在了郭少丞的头上。 “我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郭少丞不曾想这看起来如此难看的狼妖居然有这样大的胆子,郭少丞吃痛,自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覃晏从自己的头顶拽下来,可是他越用力覃晏咬的就越深。 “泥者格补植舔高迪厚的深陷!”覃晏大着舌头死死的咬住郭少丞的头,还不忘了还嘴,一妖一神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水?忍住想要拍手叫好的冲动,吸了吸鼻子,独自转身上了酒楼。 她向后挥了挥手说“给你们两个留了缝隙,打开心了就上楼来找我。这天佑镇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是安全的,耽误了我就不敢打包票了啊!” 第62章 祠堂 此时此刻的第二针,着实是有些佩服身边这位狼妖,他一直觉得这不过是一只其貌不扬,名不见经传的土狗,可是看见对面脑袋上血流如注的沽泽,他很想和这位狼妖结拜为兄弟。 毕竟这几十万年,他尝试过各种方法想杀死沽泽以代之,可是没有一次成功,甚至让沽泽流血手上都是不能。第二针十分泄气的长出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大概这不起眼的狼妖,就是沽泽的劫数。 受了惊吓的火斓此时此刻正窝在水?的怀里,水?身边还端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一身灰色衣衫,脖领处还点缀着一团白色的绒毛。少女的长相与覃晏三分像,莹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与朝气。她的眼角稍稍上扬,棕色的皮肤丝毫不掩盖她身上的明媚气息。淡棕色的长发利落的挽在后脑,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英气了不少。 水?把火斓放在了少女怀里,想着原本把覃晏送到敌营是为了找寻覃晏的妹妹,自己再把这兄妹二人救出来,对方一定会上门讨要,这样她就可以抓住对方几员大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不曾想直接惊动了幕后主使,这件事情,是她唐突了。 现在的燃眉之急,就是怎么把面前的这些神和妖都弄出去。这结界笼罩在上头,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打破,那就只能使出一招。 她的火龙焚天。这样中二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大概是因为这名字的原因,水?实在是不愿意用这个招式。 “还没问你的名字,”水?看向了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覃晏妹妹。问道。 覃晏妹妹立马露出灿烂的微笑,不经意之间还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她恭恭敬敬的对水?行了一个叩拜之力说“回妖王的话,小女绒雪。” 这小狼妖让水?看着十分喜欢,水?继续道“咬破了这个阵,只得去破了阵眼,第二针的战斗能力不容小觑,我,沽泽上神和你哥哥一同去阵眼那边看看,我这干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火斓听着又要与水?分开,十分难过的呜呜嗷嗷,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向着水?抓去,水?拍了拍火斓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妖一神起身出门,到了最后一层,水?想起了自己第一日来这里的景象。 这个店里食客络绎不绝,大家呼朋唤友,有人还为一只珍奇异兽大打出手。就为了那一口没喝过的汤,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 水?爱吃,可她无法理解这里食客们的想法。 前面,郭少丞催促着她往前走,她定了定心神,快步追上郭少丞的脚步。 祠堂的路水?认得,她带着郭少丞与覃晏穿过昔日走过的肮脏小巷,听着奄奄一息的人们在黑暗角落里等待死亡的绝望呼吸,听着妖灵四处寻找活人献祭的嘶吼,水?的心理承受能力虽然强,但是对于牵扯到人性与生命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心脆弱的就想是一块豆腐。父亲说她生在这样一个家族中,除了了解人心险恶,也要知道人为了自保与财富,自然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这个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拥有高洁灵魂与操守的人,其实凤毛麟角。 可水?不信,她所坚信的,一直都是人心本善。 “这里便是阵眼了。”看着前些时日被自己捏断的枯树,水?心中隐隐升腾起一丝悲凉,她看着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想起那日的老婆婆与站在老婆婆身边的瘟神,如果那天她与瘟神说了话,等她调查完来龙去脉再施疫病,那么这城中无辜的人,是不是可以逃过一劫?就算是住在这城中的人都在做那丧尽天良的买卖,可是应该总有那么两个例外吧? 比如,那位老婆婆。 郭少丞不知道这城中的事情,更是没有闲心去关注其中的隐情,他现在所思所想都是带着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坏人不一定要他们来收。 “郭少丞,等阵法再次开启我一定有办法让你们离开,记住,不要管我。”水?忽然越过郭少丞,上前直接要退那扇大门。 可谁知她刚刚用力,身子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把她整个人都弹到了半空中,水?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身才侥幸安稳落地。 她的眼中忽然闪现出凶光,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之后咬紧牙关,对着那大门便是一掌。 水?知道这门上的结界不是一掌就能了事儿的,果不其然,那祠堂中忽然飞出一个黄色道袍的道士,便是之前那五个修士中的一位。水?嘴角上扬,心想这重要的人果然在这里守护着法阵最为重要的阵眼。 覃晏见了那黄袍道士,立马发出警告一般的低吼,灵光一闪,他化作人形,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浑身银白色的大刀。 “畜生!你以为能就此逃出生天吗?”那黄袍道士看着覃晏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的手中召唤出一条通体乌黑的鞭子,对准覃晏便甩去。 可是那鞭子还未到覃晏眼前,水?已经闪身到了覃晏面前,她一挥袖子,一个魔法阵便横在了自己与那鞭子的中间,触碰到了法阵的鞭子一瞬间断成了无数小节。 水?忽然转身一掌拍在了覃晏的胸口说“五百年的修为,现在给你!” 这一掌过后,覃晏顿觉自己身子中一阵真气游走,数不尽的力量把他原本羸弱的身子填满。他看向了对面的道士,支出自己的獠牙,二话不说,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没了法器的道士只等赤手空拳的与满身妖力的覃晏对阵,即是是这样,两人打的依旧不可开交,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 水?不多停留,在脚下聚集起法力,纵身而起,一脚踹向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果不其然,这一次牟足了力气的水?一脚就把那扇木门踹的四分五裂。一阵烟尘自门中传来,水?忽觉一阵心慌,她本能的向后仰去,一般带着阴寒之风的宝剑贴着她的鼻子一扫而过! 第63章 新仇旧恨 虽然没有伤到自己,但是水?依旧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她借助着身体向后的角度抬起左腿,一脚揣在了执剑之人的小腹上。 那一脚踹的很是实诚,水?与那人的身影错开,立马以灵剑止住了自己的身形。那人虽是吃痛,可是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抄起兵器向着水?袭来。 水?不会什么武艺,但是想来熳君是修炼武艺两不误,一招一式早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所以现在的水?与人动起手来没有丝毫的畏惧。 那人一剑接着一剑都是直奔水?的要害之处,想要杀死这样的大妖精,无非就是割颈或是穿心,奈何水?的身法奇快且武艺超群,很快那人便从攻击变成了防守。水?的剑法行云流水,一招一式带着十足十的杀气,丝毫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她手中的宝剑通体燃火,热气翻腾,把那人逼得节节败退。 水?确是不伤及他的姓名,只是一路把那人重新逼到了祠堂大门口。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看热闹的郭少丞,觉得郭少丞实在是闲得慌,为了给郭少丞找点事情做,她看准时机一脚把那人踹出了大门口。 “沽泽!”她对着还抬头卖呆的郭少丞大喊了一声“此祸害已经被我打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说着,她咬破自己右手的食指,向着门口一挥,顿时形成一阵血雾。 血污汇聚在空气中形成了屏障,死死堵在了已经破损了的大门位置上。 水?看着结界坚固如磐石,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她手中提着宝剑,回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祠堂建筑。 这祠堂并没有什么出奇,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破旧,水?下心觉得奇怪,凡人最为重视血脉传承,发家致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大修宗祠,给大殿的柱子刷漆,给祖宗的牌位镀金。可是面前的这座大殿,就算不说是风雨飘摇,但看那房顶上的残砖破瓦,这下起雨来,也一定是会变成水帘洞的吧? 她刚来这个镇子的时候,只觉得这镇子中的人手染鲜血,但是并不至于会被控制心性,不应该会被蒙蔽到自家祠堂都不顾的程度。 她摊开手掌,收起自己的剑,看着那阴森森的祠堂正厅,忽然想起了这祠堂中原本应该有那名老妇在。 “敢问,有人在吗?”她朗声问道,虽然这个时候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人活着,可是先礼后兵的这件事,水?觉得还是要做个样子的。 这祠堂中并没有人来回答水?的话,水?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不知不觉之间太阳的光芒已经越来越暗,她心中一沉,知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祠堂的大殿就是阵眼。她唯有掀了这祠堂,破坏掉一切,方可打破这炼化的法阵。她抬起手掌,直直的举在自己面前,同时闭上眼睛去感受这祠堂中灵魂的波动。 她忽然睁看眼睛,暗暗骂了一句。 这祠堂中,现在还有一神一人与一妖的存在,现在这城中的情况不咋,分出好坏并不是那般轻易的事情,所以她不能贸贸然的出手毁了面前的一切。 放下手,她整个人腾空而起,俯视着整个祠堂,终于,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偏室中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蟒蛇本身的天性就是最好的热感应,就算是有人使了障眼法隐去身形,也是逃不过水?的一双眼睛。 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水?立马飞身而下,从房顶坠入,顿时四周烟雾弥漫,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现在,水?的双眼成了无用的摆设,她闭着眼睛对着那散发着神气的地方便是一击,那神仙躲闪不及,本能的也打出一账,两道强劲的掌风想汇聚,巨大的气浪自两人为中心毫无顾忌的四散去,整座小房子也在一瞬间被气浪推得四分五裂。 “呦!故旧相识。”水?看清了对面站着的人,嘴角勾勒出一道弧线,这便是郭少丞认出的那位神将,在道观中与她说话的人。 “你果然是九玄最信任的人,就连这阵眼的守卫都是你,九玄就不怕你死在这里?”水?眯起眼睛,觉得现在要好好与这位九玄的心腹谈天说地,从而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哼,没想到那日到我道观的果然是熳姬,如此名震天下的大妖王不敢以面目示人,卑鄙!” “我那是好心好意怕吓着你们。本姑娘风华绝代天生丽质,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本就修为不高,见了我不还得动了凡心走火入魔?”水?对着那人打着哈哈“不过说到卑鄙,你们家九玄应该是独占鳌头了吧?那逆阴阳可以引出人心中的恶念再将至无限放大,你们究竟是想要什么东西一定要用这一城的人与无数野生动物的魂与恶念炼化!” 那人脸色微微变得难看。他沉默了许久说“自然是神仙大道!” “放屁!”水?从小便最瞧不上这种言之凿凿的为自己开脱。明明是做尽了天下的坏事恶事,还要摆出一副是为了天下苍生的样子。 当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你们这里要是有个什么迷幻行为大赏,你们家上神一定就是年度最搞笑大奖。”水?仿佛是故意激怒对方一般伸了伸懒腰。“看来我救走覃晏的时候一定是下咒下的轻了,才让你有精神头在这里和我聒噪,你自知打不过我,识相的就滚远点,也不劳你姑奶奶我杀你一次。” 对面的神将听闻此言,顿时有些胆寒。那日水?打上门去把两只狼妖救走的情景他还是心有余悸。她打断了观中所有百兽的枷锁铁链。百兽得了自由第一件事自然是报酬,她用结界把道观层层围住,又施展了逆阴阳之术。百兽在道观中妖力大增,不多功夫,整个道观便是血流成河。 而她这个罪魁祸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踪影。 不敢当面一战,当真是胆小鬼! 第64章 吐真粉 “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野东西?蟒是吧,切碎了上蒸笼,胆放在酒里泡着给爷大补更好!” 听了那道士的妄言,水?忍不住哈哈大笑,心想着面前的这位莫不是疯了?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水?的对手,还硬要说一些让水?觉得刺耳的话才善罢甘休,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无非是能让他死的更加痛苦一些,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水?心中忽觉得天上的神仙傻的拥有了别样的风格,难道是天上的日子太好活,让这些神仙都变得脑子不好用? “大胡子,老子祖上是女王娘娘的亲卫,统领天下蛇蟒。别说我欺负你啊,现在我让你十招,十招之后,取你狗命!” 水?话音一落,对面的道士也不和她多多废话,直接一剑对着她的喉咙就刺去,可无论他的招数多么狠辣快速,无论那剑刃看似离水?多尽,确是永远都无法近身。 水?面带着的微笑看的那道人发麻,他一心只想着要取水?的性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出了几招,就在他想再次出剑的时候,他的手腕处忽然一痛,那把灵剑应声而落,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握剑的那只手臂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声声筋骨尽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啊啊啊!”那道人顿时脱力的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已经筋骨寸断的手臂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受了水?的一击。他竟然毫无知觉。 水?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道人,她的眼神戏谑而冷酷,那种野生动物独有的杀戮欲望在她的眼中来回流转,她的眼仁不知不觉只见变成了一条细缝,那细缝仿佛随时都可以化作一把利刃,从她的眼中而出。斩杀一切她目光所及的东西。 “我已然知道你就是九玄手下的神将孤河,你若是识相,我饶你不死或者给你痛快,可你若是依旧嘴硬或者有所欺瞒,我会慢慢的折磨你。让你比方才痛上百倍千倍!”水?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慢慢说着。 孤河强忍住那钻心的疼痛,恶狠狠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水?,他嘴唇抽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不说吗?硬骨头啊!”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们在这里做尽了丧心病狂的坏事,现在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说着水?蹲下身子轻轻点了一下孤河的左腿。紧接着一指头点上了孤河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定要杀了你!荡平你的礡凌山!神尊会为我报仇的!!!!”孤河仰天大叫,他腿上的传来的剧痛何止是方才的千百倍,这足以让人疼死过去的力度让他浑身都跟着颤动。水?的手点着他的眉心,就是为了给他输送真气吊着他的神识,要他活着感受这疼痛。 “你的神尊会把你放在阵眼处,又怎么会在乎你的死活给你报仇?你可以坚信,你就是为了完成大义的牺牲品,可无论你们的缘由多么伟大辉煌,以杀生为代价,就是作恶!” “人心贪婪,与我们何干?” “若不是你们在城中设下了逆阴阳,这镇上的人何故疯狂至此?你们知道野生的动物灵性大,就蒙蔽引导这镇上的人做下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该杀?”水?拉起他的衣领,呲目欲裂,恨不能一掌了结了孤河的性命。 可她不能,她一定要得知真相以后,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所以,不肯说吗?”水?把孤河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咬牙切齿道。 “死也不说!” 水?放开孤河,那孤河因为方才受了太多的疼痛已经心脉受损,他一口鲜血喷出来,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回春堂毒系的吐真粉,你大概听说过?”水?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活动活动自己的肩膀。 本已经气若游丝的孤河忽然大惊失色,他挣扎着想起身,奈何自己的身上已经全然没有了力气。从前的传闻,礡凌山的火熳对族人亲善,对外族凶狠,看来此言非虚,她若是想单纯的知道事情真相,大可以一开始便给他灌下这吐真粉。而她没有,她先是让他十招,使得他输的心服口服,接着便是打断他的筋,粉碎他的骨,让他知道什么叫反抗不得的绝望,让他体验这天下最为钻心刺骨的痛。 这便是她的乐趣。这便是她对待违反了她是非观的人的做法。 “想来,我也是无缘无故闯进来,原本并没有想管你们的闲事,只是我这个人天生一副俗不可耐的心肠,最见不得滥杀无辜,这城中的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你们也要偿命!”说着,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极为娇小的黑色瓶子,蹲下身子扒开了孤河的嘴,把瓶子里的粉末一股脑的倒进了孤河的嘴里,紧接着捂住了孤河的嘴。 “把你主子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只要是你知道的,事无巨细的与我讲来!” 祠堂之外,郭少丞与覃晏早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打斗,两个倒霉的家伙鼻青脸肿的被郭少丞的捆仙索绑在地上动弹不得。郭少丞坐在地上,看着迟迟不开的宗祠大门,心中难免有些慌乱,反倒是现出原形覃晏摇晃着自己的尾巴,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两个“肉球”。 “狼妖,你为啥不保持原型?熳姬不是给了你五百年的法力?”郭少丞没话找话,看着覃晏问道。 覃晏瞟了一眼郭少丞道“我之前失去的是一千年的法力,为了重新恢复修为,我自然是要保持这样的状态减少消耗。” “哎呦!”郭少丞忽然来了兴致道“没想到你还是真有道行嘿!想去天庭任职吗?我和二郎神关系很好的,你要是觉得二郎神的地方太窄,去我那里当个守门神兽也未尝不可。” “在不闭嘴老子咬死你。”覃晏慢悠悠的说“二郎真君住在灌江口,不在天上,你一个神仙就连自己的同行住处都不知道,逢年过节怎么串门送礼?” 第65章 妙境慧景图 “送礼?”郭少丞对这两个字嗤之以鼻,他轻哼了两声说“从来都是别人给本上神送礼,还没有本上神给别人送礼的时候。” “好厉害啊。”覃晏用两只前爪垫着自己的脑袋,趴在了地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十分不愿意搭理郭少丞。 郭少丞觉得没意思,很想继续说些什么话让覃晏能和他搭话。就在他斜眼看着覃晏的时候,只听祠堂之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祠堂中一瞬间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法浪,紧接着,只见水?十分狼狈的护着两个人从那团迷雾之中献身。她先是看见了郭少丞,把那两个人隔空用结界保护起来抛给了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神的郭少丞大喊了一句“带他们回酒楼,快!” 说着,她闪身再次入祠堂,身影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郭少丞看着水?的身影,欲追上去,可是被水?抛过来的两个人又不得不接。接住那两个人,郭少丞也来不及看那二人的长相,把那两个人直接抛向了覃晏,拔腿便追上了水?。 水?的结界向来对他无用,郭少丞跑进了那祠堂,可是除了满目的疮痍,被打的七零八落的祠堂祖宗排位,他就连水?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看到。 郭少丞好像是热锅上的一只蚂蚁,他把这祠堂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个干净,也未曾看到水?的身影。 “熳姬!”他对着空气大喊一声,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从断壁残垣之中飘起的灰尘。 郭少丞定眼看着在这空气中飞扬而起的巨大灰尘与仿佛烈火燃尽的灰烬,他的瞳子忽然扩大了起来,那灰烬上的烈火看似小,似乎马上就要燃到尽头,可是灰烬上的火苗却并不是固定在一处。他伸出手掌控制住其中一枚碎片,看清了那灰烬上的图片,他的头皮忽然起了一阵酥麻的感觉。 这不是一般的纸张燃尽后的灰烬,这未燃烧的地方还能清楚的看见水?与孤河交手的身影,这分明就是一卷《妙境慧景图》! 这图几乎是天上神仙人手一卷的,主人可以在这妙境慧景图中随意想象自己想要的情景与人,当他进入这妙境慧景图的时候,此图的主人便是图中天地的神,他想如何便如何,在没有什么能阻挡住这图中的主人。 兴风作浪还是为非作歹,都凭着图主的开心。这样的法宝,是天上神仙肆意发泄解压,疏散心中阴暗的好东西。 可是当外来之人一旦进入了此图,此图正巧被人所毁坏,这图中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郭少丞的心一瞬间冷了大半截,这张图是谁的还未可知,可是现在这图已经燃得只剩下碎片,水?想要出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是水神,他只能用水汽维持着这碎片现有的状态,让这碎片不至于继续燃烧。 郭少丞席地而坐,运气凝神,从这祠堂的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的纸张灰烬与碎片,他双手掐诀,在自己的胸前形成了一颗巨大的水球,把搜集出来的碎片与灰烬全数包裹在水球之中,只盼这法术还能撑个一时半会儿。 水?是妖王,对付一个神将绰绰有余,可是这神将若是在自己的妙境慧景图中,那么水?…… 郭少丞狠命的摇了摇头。赶走自己脑海中晦气的想法,此时此刻,他恨不能跟方才跳入结界的时候一样,一头扎进这个妙境慧景图中。 郭少丞咬了咬牙,“水?,你这么能打,一定出的来。”言罢,他重重吸了一口气,宁心静气,保护着怀中的水球。这水球里面的东西,脆弱不堪,只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便会悉数尽毁,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天帝亲自下界搭救,也是再无希望。 说到搭救,也不知道金铘那个笨蛋,有没有去求救,还是拍拍屁股一溜烟的就跑了,水?现在是他的表妹,如果他就这样跑了,事情传了出去那上天入地再也没有这位曦光主神的一席立足之地,他应该不会糊涂至此! 水?看着对面已经恢复如常的孤河,除了震惊还有一句话想会送给这位神将。 “卑鄙。”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发现了真正的阵眼便是一直在祠堂中的那位“祖婆婆”。现在把老太太和不知因何在这祠堂中的妖精送了出去,她就算是被困在这个妙境慧景图,也不怕。 她知道这图是天界神仙几乎人手一张,图中的一切都是图主想象幻化而成,在这图中与孤河交手了几次,发现这孤河似乎把自己设定成了这图中最为强大的人,天上天下唯他独尊。 真是个可怜人。 且不知为何,孤河总是站在一个竹屋之前,每次水?的攻击要波及到竹屋,孤河宁愿以一己之身也要护住竹屋。 水?收起了剑,坐在脚下喧软的草地上,活动着自己的筋骨。 而对面的孤河见水?似乎没有了什么杀气,也收起了自己的灵剑,大喘着气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你是个上神,至于要在一个幻境中把自己想象成天下无敌的样子吗?你看我,没有伤到一分一毫。”说着,水?摊开手,对着孤河扬了扬下巴“还把你自己累个半死,所以可见,幻象不可信!为了受住你家主子的秘密,把我和你自己都关在这环境之中,值得吗?这是你的幻镜我可能杀不了你,我不属于你的幻镜你也杀不了我,你要永永远远亘古的看着我,你说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不划算?” 孤河冷笑了一声,对水?说“堂堂妖王,竟然是个话痨!” 水?对着孤河翻了一个大白眼“我话痨?我一向都是惜字如金的好吗?我只是觉得你为了这样的主子丢了性命不值!想劝你从良!” “我的主子是这天下最好的主子,我家上神……” “可打住吧你,再听我就要吐了!”水?对着孤河伸出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现在有点后悔给这家伙用了吐真粉,自从给这家伙吃了吐真粉,这家伙对于自己主上的赞美之词说了不下几百遍。估计搞得个人崇拜也不过如此,她应该把九玄的画像放大,给这哥们举着,让他到处嚷嚷“九玄同志是孤河的伟大领导人,九玄同志万岁!” 第66章 出幻镜 水?不知道自己在这妙境慧景图中究竟呆了多久,只是这里的日月流转无数次,四季轮换也过了三轮。她就想是一块顽石一样坐在原地,看着孤河一个人在这环境之中忙忙碌碌,每到夜晚,孤河便会进入身后的小木屋,到了太阳初升的时候再从小屋中出来,一脸凶神恶煞的与水?对峙。即便是如此,晚上水?只要是有起身或者走动的动作,那孤河一定第一时间出来看住她,在这个幻镜之中水?没有办法打败孤河,一切一切的行动全部受了阻挠。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许久。平心而论,孤河虽然不及郭少丞与铘君风姿绰约,但是也不难看。水?看了他这些时日,虽说没有倒胃口,但是也实在是看的腻得慌,且自己画了一个棋盘,左手跟右手下棋这件事也玩不长久。 她又不是周伯通。 这天,太阳照常升起,这幻镜之中每日照射出来阳光的角度都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春日从她面前飞过的蝴蝶,夏日在她脚边开的白花,秋日落在她手边的黄叶,冬日落在她发间的雪花。一桩桩一件件,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 在这个幻镜中,她杀不死孤河,孤河也不能取了她的性命。这样无穷无尽的日子,要她如何能过?她还要探寻这个世界,还要回礡凌山去开她的网店,还要寻找回到原本世界的法子。她必须找办法离开这里。 这三年,每天夜晚她都会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在那浩瀚苍茫的夜空之上,总有那么一颗不起眼的蓝色星星,起初水?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直至有一日,她从那星辰中看出了水光潋滟,看见了断壁残垣的光影,她才恍然大悟,这妙境慧景图,并没有被毁坏。 当她被这妙境慧景图所牵绊的时候,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祖婆婆与那小妖精送出了祠堂之外,自己却在没有力气与这图的力气相抗争,进入图中的最后一刻,她清清楚楚的看见孤河一把仙火烧在这图上,那一刻,她对“主角光环”这东西,便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夜晚降临,这天上星星的排列和水?第一日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丝半点的改变,水?躺在这草地上,嗅不到青草丝毫的芬芳,她抬手一指,一指火红色的蝴蝶跌跌撞撞的向着那黑色的夜空而去。一只消失,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这外面被一阵阵火光笼罩,那无数只蝴蝶组成的巨大火柱冲天而起,把整个幻镜染成了殷红的血色。 “熳姬!”小木屋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暴喝,水?坐起身子,懒散无比的伸了伸懒腰,甩了甩自己僵硬的头,叹了一口气看着那黑漆漆的身影。 现在就算是孤河用剑对着她刺来,她也绝非不会还手,毕竟就算是被大卸八块,她也是能把自己重新组装起来的。 孤河每走一步,他脸上愤怒的表情就更加明显,他眼角眉梢都是想把水?生吞活泼的阴狠之气。“你究竟要干什么?” “提醒你这一切都是幻象啊,你看我俩在外头打的多么热闹,你金屋藏娇的那位美人也不能出来看个热闹。对着一成不变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那日水?给孤河喂下吐真粉,即便是进了这幻镜之中也没有忘了趁人打铁,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摸了一个清清楚楚。听完之后水?竟然对这位为虎作伥的小神将产生了怜悯之情,可是再怎么体谅他的苦衷,水?还是觉得自己活命最重要,说不定等她出去了,寻来更好的妙境慧景图,让这自欺欺人的小神将在里头呆上一生一世,她会亲自写个剧本给他一个好结局的。 “不要你管!”孤河对“幻象”二字似乎是极为敏感,他的情绪像是一瞬间被点燃的炸药,幻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向着水?的喉咙便刺去。 水?不躲,只是在自己前面化出法阵,孤河的剑直接刺在法阵之上,发出一声今天动地的巨响。 水?的脸上忽然涌现出一丝坏笑,她猛地挥起自己的衣袖,之前被她放出的火蝶不再向着天空飞去,而是在一瞬间调转方强,像是一群捕食的饿狼,对着孤河而去。 孤河本能的闭上眼睛,听着无数蝴蝶的翅膀夹杂着一阵热浪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待他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水?已经不知踪影。 那一只只的火蝶并没有对他产生分毫伤害,孤河有些不解,他看着蝴蝶远去的方向,心中顿时一惊,想也未想对着身后的木屋而去!原来火蝶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身后的木屋! 水?不知道那火蝶究竟能牵制住孤河多久。此时此刻她唯有头也不回,全身的力气奔着那颗蓝色的星星而去。 果不其然,那根本不是什么星星,而是还未烧尽的妙境慧景图的残片! 水?咬了咬牙,奋力的向上而去,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与机会! 郭少丞心中掐算着时间,且感谢自己小的时候曾与父亲一齐学过摩斯密码这个东西。他坐在这里保护着最后的残片已经有了两个时辰,当一片残片发出一明一暗的光芒之时,他的心中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水?已经选定了出口。 且这一明一暗像极了摩斯密码。 “七个数,我必出去。” 当郭少丞的心中数到第八个数的时候,他撤掉了自己的水之结界,原本停止继续燃烧的碎片没有了法术的加持,再次燃烧起来,郭少丞看着面前的灰烬就要烟消云散,心中越来越凉。 莫不是他会错了意,那根本不是什么摩斯密码,只是普普通通的光影变化? 他惊吓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这灰烬若是在他的面前真的消失不见,水?永远被困在那个世界,罪魁祸首,是不是他。 “我尽力了尽力了。”郭少丞在心中极力的安慰着自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命运着东西还真的是怨不得人。 “水?啊,你要是死了……不,你再幻镜之中死不了,反正在里面和孤河好好生活,祝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孤河是神将也不算配不上你……” “你念念叨叨说什么呢?”忽然,郭少丞忽然觉得肩膀一痛,他本能的回身一看,张大了自己的嘴。 水?! 第67章 乌骨扇的威力 郭少丞本以为出来的水?应该是面色惨白狼狈不堪,不知道在那幻境中被孤河吊打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出来的人确是一脸平静,隐约还觉得她面色红润,甚至有些发福。 水?现在没有什么心思搭理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郭少丞,她眼疾手快的护住最大的一片灰烬,收入了自己的袖子里。 水?善于控火,只要她在,这碎片上的火就再也烧不起来。 “多谢你护住碎片,不然我大概是真的出不来了。”水?长舒了一口气,回身看着站在断壁残垣之中的郭少丞。 木炭灰烬沾染在他原本一尘不染的衣服上,而他的脸却出乎意料的白净,他方才惊讶的表情已经一扫而光,不知为何他现在的表情有一丝的淡然冷漠,这四周的破败与他格格不入,像他这样体面的人,就应该一直待在天宫的神殿之中,纤尘不染,受万人敬仰。 水?忽觉面前的人有一些陌生,似乎从未见过。 “郭……少丞?”水?试探着叫着他的名字,郭少丞的眼皮微微开合,看着对面的水?有些恍然。 郭少丞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痛的头说“走吧,回酒楼。” 经过水?的一闹,阵眼已经被毁了,这城中的法阵便再也无法开启,只是头顶上的结界不打开,众人也只得一直被困死在这里,水?回到酒楼并没有和众人多交代什么,只是让覃晏兄妹看顾好那位祖奶奶,一个人上了顶楼。 她坐在房顶看着这天佑镇之中的一片狼藉,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的腿,这几日除了疲于奔命,想方设法的要把跟着自己的人带出去,她想的最多的,便是自己的母亲。 听说与亲眼见证,永远都是两个不一样的感触。她知道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可真的看见了一命偿命,她的心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或许她不是当事人,并不能体会生命被夺走的那种恨意与绝望。所以夺命之仇,要报复到什么份上,才算是对的。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就在这里和一堆病人怨灵妖灵行尸在一起?” “使出一招火龙焚天倒是可以出去,可是这结界中除了你我,别人尽数会被烧成碳灰。那我不就白折腾这么久了?”水?没有看来者也知道是郭少丞,她看着依旧是黑紫气密布的天佑镇“我表哥会来的。” “你这么信任他?”郭少丞坐到了水?的身边,话中竟有些阴阳怪气。 “他讨厌的是你又不是我,所以等他来了你被救出去,要记得念我的恩情。”水?大言不惭道,郭少丞现在也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并没有反驳。 “出去了,你想做什么?” “找到九玄,杀了他。”水?说的干净利落“孤河已经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我说了清楚,孤河也不过是用情太深相信了九玄许给他的谎话。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神仙,怎么能活着?” 郭少丞觉得水?话中有哪里不对,又细细咀嚼了一遍。 用情太深?许给他的谎话…… 郭少丞恍然大悟一般,惊讶的看着水?说“原来如此,怪不得孤河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九玄,原来他们……是这样啊,断袖情深啊!” 水?瞪大了眼睛看着语出惊人的郭少丞,又在自己心中回忆了一边自己方才说的话。 “不是不是!是我没说清楚!是九玄答应孤河,事情办妥了之后会帮孤河复活孤河的娘子!” “我擦,孤河居然还有娘子?!?!?!?!”这件事情听起来似乎比孤河是个断袖还令郭少丞接受不了。 可是水?实在是不知道郭少丞究竟有什么缘由要这样大呼小叫,人家一个身心健康的神仙谈个恋爱结个婚怎么了? “你一个大男人还挺八卦,”说着,水?对着虚空画了一个圈,一把通体乌黑的扇子便闪着一样的光芒出现在她的面前。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看这把乌骨扇,方才看见铘君使得那把通体洁白的扇子才想起它来。 “郭少丞,你占据了沽泽的身体,他的兵器宝贝,可曾有不认你的事情?” “没有,一个个服管教的要死,大概是我英武风流,天赋异禀。” “那这位沽泽上神,出现在你的梦里吗?” “没有,应该是死透了吧。” 水?不再问郭少丞,想来郭少丞的情况应该是与她截然不同。天上的神仙一代接着一代,这位羽化了还有下一位接替,神器自然是不会认主的。可是妖精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继任者,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要告诉自己的法器这个是老子的孩子,以后要听命与他,这样法器才会解除只效忠一个主子的禁制,从而效忠下一个。可是熳君就这样升天了,没留下任何的命令,这扇子,怕是永远不会为她所用。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法宝,但是这样废了还是可惜。 就在水?轻叹这扇子无用了的时候,忽然对面翻涌起一阵强风,水?来不及躲闪,一个不稳就要坐不住身形,好在郭少丞反应比较快,一下子就把水?护在了怀里。 慌乱之中,水?挣扎着从郭少丞的肩头看着对面的情况,郭少丞的一只手揽着水?纤瘦的身体,另一只手已经在两个人周围设下了结界。等待两个人都稳住了身形,这才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大风所起的方向。 一看不要紧,水?差点连下巴都掉了下来,她看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舒展而开的扇子,在半空中疯狂旋转,整座城市的黑气,怨气,病气,一切一切不好的气息都像是被扇子控制一般,纠缠在一起,源源不断的向着扇子中而去,而扇子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黑洞,无论有多少黑紫色的气,它都能吸收殆尽。 “水……水?……你这扇子……他妈的是个乾坤袋啊……” “你家的乾坤袋,会吸收毒气瘴气怨气这些东西吗……”水?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她忽然有些后悔打开了归谷的藏宝室,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放了出来。 第68章 离开天佑镇 自打来了这个世界,水?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早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应该见怪不怪了,可是现在这把还在疯狂吸收着结界中一切邪恶之气的扇子,真的是令她大开眼界,她若是能搞定这把扇子,那她不就是可以控制着世界上所有的污秽邪恶之物,如果她控制不了这把扇子,那她这个扇子名义上的主人,岂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完了完了,当初想着报复郭少丞,还心想学学谢逊报复成昆算了,做尽天下坏事就说是郭少丞所谓,没想到今日她不但没有报复郭少丞,反而要多了这样一个能随时带来杀身之祸的宝贝。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江湖,莫敢不从。” 这金庸老爷子写的屠龙刀可是掀起了江湖的腥风血雨,现在,水?可不想往自己身上招揽祸事。 好在现在看见这场面的人少,且都不会出卖她,忽然,她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闪现一般看向了身边一样直勾勾看着那把扇子的郭少丞。 “郭少丞!”她起身指着郭少丞大喝了一声“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就杀了你灭口!” 话音未落,郭少丞无奈的指了指酒楼之下“那你要傻的人可有点多。” 方才水?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乌骨扇不可描述的异象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周遭发生了什么,当她顺着郭少丞手指看去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群身穿金色铠甲的天兵天将都长大了嘴看着半空中,那些天兵天将转动着自己的脑袋,一会儿看看水?,一会儿看看那乌骨扇,仿佛十分纠结,不知道究竟是看谁才好, 火蟒熳姬的艳名远播,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这样赏心悦目万年难见的美女谁不想多看几眼,可是那诡异的扇子不知道是什么法宝,也是真好看,一时之间,若是能把这没有和法宝放在一起看就好了。 “唉你们看,上神就在那房顶和熳姬站在一处,看来这城中方才的情况果然严重啊!给我们上神都逼得上房了!”一个神将指着站在房顶上的两个人说。 “唉,就算情况不危机严峻,这样一个美人当前,我们那个风流倜傥的上神是能放过这拈花惹草的机会是咋的。”旁边的哥们一脸的扫兴,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锤叹了一声“本以为能下界好好杀几只妖精恶鬼,谁知道都被一把扇子搞定了,真尴尬。” “你们不知道吧?我们上神啊,和这位熳姬关系非同小可啊,上神出生的地方就是在火蟒族领地。” “何止啊,这位妖王渡劫之后,直接被我们上神给抓了回来,那天可是打的惊天动地,最后还是曦光主神出面带走了熳姬,那个时候熳姬还是个男人呢!那天我可在场。” “那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熳姬变成女人,不就是为了曦光主神!” “哦~~”众神将忍不住一起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叹。 天兵天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八卦,说的津津有味,这样的桃色新闻,无论到了什么世界,什么时间地点都是被人津津乐道。一时之间,看无架可打的天兵天将都改成说八卦解闷儿,似乎都忘记了方才破开结界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要不是曦光上神去找天帝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天帝对于九玄的事情震怒,赏赐了法宝千斤锤让巨灵神来助阵,估计现在这结界,还是谁也打不开。 水?站在房顶,看着下头仿佛打着强光灯照射着自己和郭少丞的天兵天将咬了咬嘴,救兵来了,她的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她想把这扇子给隐藏起来的心思打了水漂,实在是难受。 “表妹!”铘君忽的从天边架云而来,飞身而下站在了水?身边,他不由分手一把拉住了水?,定睛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看了许久,才舒了一口气说“没有外伤,可曾受了什么内伤?” “哎呦!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怎么,还盼着熳姬受伤不曾?”郭少丞看见铘君就莫名的心堵,他抱起胳膊踮着脚,一幅臭无赖的样子很是嚣张。 铘君懒得搭理他,依旧牢牢握住水?的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水?被这样攥着手不觉有些尴尬,她对着铘君咧嘴一笑说“多谢表哥关心,我没事儿。我在此处恭候表哥许久了,多谢表哥相救之恩。” “他感不救吗?你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了一个三长两短,火蟒和金蟒不得联合起来上天庭状告他?”郭少丞翻着大白眼,阴阳怪气。 水?忍不住皱起眉头,郭少丞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招人烦。她不知道郭少丞和铘君究竟是结下了什么梁子,可是这次铘君也是没招他没惹他,他的嘴怎么这么贱! 水?回身看着郭少丞,恶狠狠地说“你再没事儿找事儿我就当着你的部下给你踹下去!” “唉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丫头,你忘了是谁跳下结界跟你同甘共苦了?你忘了是谁在你深陷幻镜的时候为你护法了?” “什么?深陷幻境?”铘君听了这话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把水?拽到自己身边,“你现在神志可是清明?” “唉我说有你什么事儿啊?她神思不清明,清明还能让你这么一直攥着手?” 郭少丞大声豪气伸长了脖子叫到,就想是一只昂首挺胸准备打架的公鸡“你怎么什么都捡现成的?丢不丢人?” “你们两个在和我熳姬姐姐说什么?” 忽然,第二针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水?心中暗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么乱的时候,最能添乱的人偏偏聚在了一起。 “熳姬姐姐?你这到底是什么称呼?怎么就成你姐姐了?”郭少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样大的火气,对着第二针也开启了炮。 水?很想一人一个巴掌让这三个老不羞混不吝的神仙闭嘴,她把自己的手从铘君的手中抽走,看着已经收起了神通的乌骨扇。 她附身对着铘君行了一礼说“多谢表哥搭救,我看你们一时三刻也吵不完。我就告退了。” 说着,她袖子一甩,把乌骨扇收入自己的长袖中,化作一道红烟,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一同消失的,还有覃晏兄妹与那祠堂中的祖婆婆与妖精。 第69章 欲上天庭 回了礡凌山,水?先是在自己的寝宫好好整理了这些天的事情,捋清了自己的思路。 事情大概就是九玄想要炼化一颗混沌灵珠,非要接住人,妖,动物的怨气与恶气不可。天佑镇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冥界通往人间的地方,所以对于九玄来说就是采集怨气恶气最好的地方。 那位祖婆婆是这镇子上唯一没有被逆阴阳操控的人。普通受了逆阴阳影响的人属于大恶,不被其他人影响依旧保存善念的人便是大善。如此相克的两种力量出现在一处,这练成的宝物自然更加有威力,所以这祖奶奶便成了这阵眼。而和祖奶奶一起的妖精,便是水?与晗进城门的时候抓住她们脚腕的妖精,一只被祖奶奶救下的章鱼精,抓住水?与晗的脚,为的就是求救。 晗在进入京城的时候遭人伏击,还在身上带着水?给她的印,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现在也一直待在家里养伤。 说好了要去亲自找九玄报仇,可是听追到礡凌山来的铘君说,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天宫上的天帝,已经派兵去捉拿化身人界帝王的九玄,且到时候主审官就是铘君,水?也实在是不好再横叉一脚。 随意她无奈,只得在礡凌山消消停停的呆上几天。这几日跟梵谷了解了开网店的进度,觉得梵谷一切办的极好,水?花了三天三夜亲自拟好了《网络客服的自我修养》,要梵谷找人仔仔细细的讲给每个通过面试的妖精听,另外还要梵谷贴出告示,招揽修士与小地仙,到时候专门负责接待修士和神仙。 只是这一切都办好了,唯独维护网络的能量石要从何而来,这可是愁煞了水?。 这日,水?一个人去了归谷找楚楚,楚楚一个蛇精自己在此处待了久了,看见水?来便滔滔不绝的开始唠叨,搞得水?要死,水?无奈只得告诉楚楚过几日这里就会人满为患,想要说话且等着吧,就怕到时候她不想说都不成。 之后便把自己关进了藏宝室,研究起那把乌骨扇。 她坐在藏宝室的地上,面前是四周笼罩着一层黑色光芒的乌骨扇,水?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人,上次强行催动乌骨扇并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这次便是碰也不碰,之前下山带着这把扇子,也是一直包在丝绸里随身携带,不曾与自己的肉体有丝毫接触。 水?支着下吧看着乌骨扇发呆,实在不知道这法宝到底要怎么催动,要怎么用。在天佑镇的时候,它就想是无数个日夜不曾吃过饭的饿兽,终于看见了自己的食物,便没命的吞咽下去,速度之快简直是叹为观止。 水?吞咽了一下口水,伸出手去想再次触碰乌骨扇试试,可是手伸出了一般,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回来, 她颠动着自己的双腿,咬着大拇指,心中的焦虑早已经翻江倒海不可收拾,她可不想再因为擅自触碰而跟着扇子再打一架,她最近打架打的太多了,觉得体力劳动超过了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且她在幻镜里不眠不休的看了孤河和那小木屋三年,她可不想自己再因为受伤在礡凌山趟个三年五载的,不值当。 可是这样的宝贝当前,谁不想一试究竟把它占为己有,也不知道当年的熳君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驯服的这宝贝,之前听梵谷说了这宝贝的来龙去脉水?还觉得有点恶心,现在想来,这宝贝和人一样,非要经历点什么不同寻常的,才能出类拔萃。 水?觉得自己真的都要愁死了,这种好似放在面前的蛋糕她吃不进嘴里的感觉,她很是不喜欢。 大概是激发了自己的占有欲。水?咬咬牙,对着面前的扇子摊开手说“我告诉你,现在我就是熳,慢就是我……” 水?本来打算说一写惊天动地的大话来吓唬吓唬这乌骨扇,什么就算你认主现在也是无用的,不从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把你压在这礡凌山底下百万年之类的。吓死这个不肯从了她的王八蛋扇子。 可是未等水?说完,那乌骨扇竟然自己在半空中转了几圈,轻轻悄悄的自己落在了水?的手中。 水?吓了一跳,哇的一声直接把扇子扔向了一边的石壁上。扇子啪的一声重重被抛出,失去了能量一般掉在了地上。。 扇子的扇坠孤零零的散落在地上,像极了一位想要母亲抱着却被母亲推出怀抱,委委屈屈的孩子。 水?警惕的看着地上的乌骨扇,防备着乌骨扇下一秒就要发飙向她袭来。就在水?精神紧绷到极致的时候,乌骨扇忽然一动,慢悠悠垂头丧气般的腾空而起,保持着和水?的安全距离,不上前一步。 水?瞪大了眼睛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以防乌骨扇忽然的偷袭,乌骨扇则是在原地晃动着身子,等待着水?的召唤。 一妖一扇就这样相互僵持着,终于,水?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乌骨扇招了招手。 乌骨扇似乎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如一只箭矢,“噌”的一下就冲到了水?的手里。 水?握着这把看似已经没有了任何恶意的扇子,左右端详了一下,心想着这扇子究竟是什么用途。 之前她查阅了人间与妖界所有的典籍,都没能查到关于乌骨扇的记载,魔界她不能去,那就只有一个…… 她本能的仰起头看向了头顶,虽然头顶是岩石,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她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天界管得严,她想上去一探究竟一定要有个什么法子。反正变成女人之后她的样子没什么高阶天神见过,不如她的天神也没法识破她的障眼法。找画皮家族的人重新给她换一张脸,上天庭去碰碰运气?毕竟这样匪夷所思的东西如果放在身边,还是弄清楚它的属性与作用比较好! 本着不能给铘君添麻烦的思想,水?觉得,这件事情只能找郭少丞帮忙! 第70章 卿的担心 这日中午,日头正盛,金色的阳光把礡凌山天界神泉照射的犹如铺上了一层金沙,有些晃眼。即便是如此,在这草木依旧是一片碧绿的大山中,这样的阳光还是能驱散冬日里的寒意。 水?站在神泉边上的是石牌上,她已经在此处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跟着一起来的卿虽然不知道自家的王上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可是卿打心眼里觉得,经历了这么多的主上,是应该在山中好好修养几日。梵谷那边忙着生意,安那边忙着按王上的交代盖房子,这样多的事情赶在一起,王上不应该留下来把控大局吗? 水?对卿的心思一星半点都不清楚,她把手背在自己的身后,是不是的还往神泉里瞎瞅,且神情严肃纠结,就像是老干部下来视察工作,一幅有苦难言的样子。 水?忽然想起,火蟒族的作息是白日休息,她想起卿还在身边陪着她,而她在这里磨磨唧唧浪费时间,对于卿根本就是折磨。 她不愿意做一个让员工无故加班的老板,故而水?挺直身子,对着远处的卿招了招手。 待卿走到她的身边,对着她深深一福说“王上有什么吩咐?” “你先回家去吧,等入夜了让宁儿来找我。”说着,水?拍了拍卿的肩膀“今天我想吃水煮牛肉,让厨房好好做。” 卿嘴上答应了一声是,可是并不离去,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水?。 水?见卿并不离开,心中也不知道是为何,只能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她“不走吗?” 卿顿了顿,似乎有些话一只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水?知道,卿是她见过最为稳妥的人,既然卿有话说,那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绝对不会是一些不着调的废话。 “有话对我说?” 卿点了点头,忽然跪在地上对着水?深深一拜说“王上,卿与翎的祖上虽然是贵族,可是家族没落,现在能在王上身边伺候实属万幸,若是妄言还请王上恕罪。” 水?歪着头,看着一脸认真无比仿佛就要慷慨就义的卿。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卿要说什么。按照卿的性子,她只要一直遵从自己主子的吩咐就好,就不会多言一句。除非,事情伤及到了她的妹妹。 “你是因为翎的事情,怪罪我?” “不敢!”听了水?的话,卿深深一头磕在了地上,一股血腥的气息慢慢飘入水?的鼻腔。 水?是妖王,是这礡凌山掌管一切的神,卿知道自己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招来杀身之祸也不足为奇。只是这话说出来,并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翎,为了王上! “接着说。”水?忽然来了兴趣,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她顺手拉起卿道“只不过是问几个问题,怎么总是这么大惊小怪说跪就跪?站直了好好说。” 卿紧握着双手,水?的态度越是和蔼,她的心便越是不安。就算是王上的性子从前和缓,可是自从变了女人,大家都知道王上的性子越发的捉摸不透,说翻脸就翻脸,且做事越来越不留情面。 受罚与死亡,谁不怕? 她深深低着头,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唐突。她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王……王上……。礡凌山不好吗?少主,宁儿,我们五个与梵谷大人不能领您有一时半刻的抒怀吗?” 水?微微一怔,说“何出此言?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绊啊……” “那即如此,王上为何还要一直往外头跑?王上每出去一次,不是遍体鳞伤就是九死一生,您已经是妖王了,在这里等着别人上门拜见不好吗?” 水?瞪大了眼睛看着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卿,卿的眼眶发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水?的回答,她不懂自己家王上的雄心伟略,她只是知道,话本子上说,什么神仙大能大妖怪出去云游历练,都是会成为一方的就行,不是爽快除妖就是吊打怪兽。无一不是扬名立万,讨得万世的好名声,所以自家王上下山的时候,她是放心的,向着王上出去走走,这礡凌山火蟒族天下第一的位置就算是做的实了。 可是第一次带着翎下山,翎与琦都是中了毒疯疯癫癫的。王上自己更是惨,就算王上自己从未说过只言片语,可是她不是傻子,从王上的脸色看得出,她一定是重伤初愈。 第二次带着晗,她本来也是放心的,毕竟晗的武艺超群,可是晗也是重伤返回。自己王上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受伤,可带着一群奇怪的人不说,还招来了天兵天将,她不经意之间听说,自家的王上是去对付了天界什么了不起的大神仙。 活着不好吗? 卿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家的王上实力太弱了,所以出去,都是吃亏的命。可是能渡过九重天劫的又怎么会弱呢? “我若是不出去,怎知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怎么将礡凌山壮大?”水?觉得心中一暖,她知道卿说话已经保持了十足的客气,或许真的是这两次她出师不利,没有一鸣惊人,反而都是狼狈而归,卿担心她的安全。 “话本子上的东西不能信,如果那些神仙大妖怪真的那样法力通天,他们就不用写话本子传世了,估计是被打的满地找牙,就算是赢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只能写话本子给自己遮丑了。”水?对着卿打着哈哈,“谢谢卿对我的关心。你只需记住,你的王上,不是吃素的,你放心吧,过几日你王上我在天佑镇的英雄事迹,就会广为传唱,到时候你们就负责嘚瑟好了!” 卿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她明明是想了好多天,鼓起勇气才和水?说这件事,为什么现在自家王上就可以把这一切当做是戏言?这天下是什么样子她不关心,只是她知道,这礡凌山如果没有了火熳,便是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这火熳,却乐于时时刻刻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第71章 成为小仙娥 水?好说歹说把卿的心暂时放回了她的肚子里并把她说走。而水?自己则是继续留在天界神泉边上看着泉水一筹莫展。 沽泽的出生地是这里,所以按照道理来说,沽泽应该是和这里血肉相连,那么只要她…… 说着,水?一脚把地上的一块大石头踹到了泉水中,一瞬间泉水四溅,在这阳光下,竟然是形成了一道五颜六色的水之屏障。 “好漂亮啊……”水?嘴上自言自语道。 “漂亮你个头!”伴随着一句惊天动地的刺耳咒骂声,水?忍不住向后一退。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现身的郭少丞穿着一身光彩夺目的铠甲,英武无比的站在她的面前,只是……他头上正在源源不断的冒着鲜血,一张帅气逼人的脸上已经挂了彩,唯一一双眼睛还明亮的摄人。 水?抬头看了看天空,回想着自己方才踹下的那块石头形状,又看了看郭少丞头顶的伤痕。立马出现了谄媚的笑意,一路小跑到了郭少丞身边。她的手中升腾起一阵绿色的轻盈气体,抬手想覆盖在郭少丞头顶的伤口上,可奈何郭少丞实在是太高,而她就算是踮起脚也够不到。 水?有些泄气的叹了一口气,收起自己的医疗法术,掐着腰说“沽泽上神,你有点眼力见啊,我这好心好意给你疗伤,低低头会死吗?” “好心好意?我这头顶的上,是我自己举起石头砸的?”郭少丞觉得水?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说起胡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大道理还一套一套。 水?清了清嗓子,双手背起来看向了别处“谁知道你会在水里啊,你来的时候一般不是从天上来吗?” 郭少丞懒得理她,自己运功治好了伤口说“我是来通知你的,天帝已经治了九玄的罪。压在荼仰山下不得出。且那位祖婆婆本事下凡历劫的准神,这次历劫之后应该不日就会重返天宫成为初神,所以你最好让人给她在什么人杰地灵的地方置办一处居所以便于日后飞升。” “嗯……”水?听地没滋没味。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现在满脑子盘算的只有自己那把乌骨扇的事情。 “天界选了一批小仙娥上天你知道吗?” 水?话锋一转,郭少丞虽然觉得突兀,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且今年,他破天荒的告诉管仙娥分配的神官,他们沽泽殿,今年不需要仙娥。 这件事情在天庭像是一颗炸弹一样炸开,往年沽泽都会把最美最风骚的仙娥要进自己的殿中好吃好喝的待着,今年这是吹了什么邪风,让他练妹子都不要了? 看来上次的传闻是真的,沽泽上神,是在人间有了一个相好的,前几天甚至还因为这个女子,与曦光主神大打出手。一个是人淡如茶如曦光,一个是风流成性如沽泽,都被这个生长在凡间的女子神魂颠倒,不惜大打出手,可见这个女人,一定是风姿卓越,才华横溢,靡颜腻理。 可是这传言中女主角的原型,现在还在此处想着怎么混入天庭,调查自己宝贝的来龙去脉。 “天上的神仙,有哪位是与天帝有亲戚且智商感人的?”水?继续问道,这天界那么大,就算高高在上如天帝,也一定有一两个傻了吧唧不开化的傻亲戚吧?这种人有的身居要位,翻了事情只要一句“天帝是我大爷”便可一切事情迎刃而解。有的身居闲职,平日里也就是和别的神仙喝喝酒,讨论讨论天上的八卦,说说谁家的小仙娥钟情谁家的仙者罢了,不会犯错。 这两种神仙都有一个共同点——犯了错天帝兜着。总不会被过分责怪就是了。 郭少丞不知道今日水?怎么会对天上的事情这样感兴趣,郭少丞知道这女人为了回到原来的世界可谓是到处打听,为了消息不择手段。他的心中莫名其妙的生起一道防线,回到原来那个世界的事情,还是这个女人自己去做吧,他就算是被扬了骨灰,也要扬在这个世界。 “听说天界图书馆世界第一,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查得到,我准备上天界查查我那扇子的来历,毕竟那天你也看到了,忽然发挥那么大的力量,谁不怕?” 郭少丞将信将疑的看着水?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参加仙娥的选拔,然后上到天庭去,到时候就要辛苦您这位沽泽上神找找人脉,把我安排到最废柴但是关系硬的神仙宫里。”说着,她对着郭少丞抛了一个媚眼。 郭少丞想来想去,心中似乎终于有了人选。 天帝唯一的女儿。最近才刚刚改了名字的小公主荻舒。 且天上人人都知道这个小公主心中爱慕曦光已经到了舍生忘死的地步,就算是水?在天上出了什么事,只要是亮出自己是铘君表妹的身份,这小公主就算是想尽法子,也要保护住自己未来的小姑子吧? “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说着,郭少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多谢!”水?忽然欢呼雀跃,对着郭少丞明媚一笑。 郭少丞有一丝怔愣,原本他以为,像是水?这种出身的女子,一定是漠视苍生,天下唯她独尊。说话做事绝对不会考虑别人的处境感受,自私到了极点,自负到了极点。 可是接触多了,他只是觉得,水?的性格与普通的女孩儿无异。 难过了要哭,开心了要笑。只要是她能力范围之内,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会耍小性子,会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使绊子。 她才是那个,真的随性自在,活得有血有肉的人。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有钱人,是因为你们有钱所以可以活得随心所欲,还是因为不能随心所欲所以才有钱呢?拥有越多,不是就有越多的禁锢?” “可是如果你站在最顶端,便没有了这些估计。就想是主导着我们原来世界的霍思德家族。只可惜,我们水家不是。”水?的笑容一点点在脸上消融下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第72章 迎接白骨夫人 送走了郭少丞,水?回到揽月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卿给那位祖奶奶在礡凌山外安排了一处住所,有安排了马车与护卫在这位祖奶奶飞升之前守护她的安全。 送走祖奶奶的时候水?一直站在远处。 她的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阵凄凉,祖奶奶是整个天佑镇唯一活下去的人,因为她心存善念,不肯为了金钱和自己镇子里的人同流合污,还是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是在这个城中历劫的神仙?若她只是个凡人,只是个死了之后灵魂要被重组的凡人,那么现在,整个天佑镇中,便是不会有一个人存活下去。 水?微微叹了一口气,天佑镇的事情虽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可是她心中那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似乎也被毫不留情的撕开来,窸窸窣窣向外渗着血。 那种疼痛虽不强烈,却伴随着一呼一吸传导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处关节,每一条经脉都随着那种疼痛跳动。时时刻刻提醒着你那道疤还在,提醒着你曾经的经历不会因为时间的流转而被淡化。 水?觉得这个世间最为扯淡且放屁的便是那些教你淡忘,把一切都交给时间的蠢话。或许时间可以洗涤掉很多,让你把某件事某个人埋葬起来,可是一旦有什么触发了那棵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灾难一触即发。 所以她不要留在这个世界上过着那所谓的逍遥自在的生活,她不是圣人,不需要做出一副对以往的一切既往不咎,以德报怨的样子。人心本就复杂,掺杂着七情六欲,生而为人,何必要清心寡欲?只要不害人,这一生的冤仇,必定是要一样样讨回来的。 水?本能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天界的藏书阁大大小小有一百多个,其中一定有一本书会记录毫无根据就穿越的这件事,也一定有记录怎么回去的法子。她不能说与她定下约定的铘君不尽心,可是事情不是真的到了自己头上,高高挂起的例子她看的还少吗? 回到揽月峰自己的洞府,水?歪在宝座上看着梵谷新报上来的商品名录,宁儿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去为她伪造身份,并且把她的名字写进妖界仙娥选拔合格的名单之中。 梵谷做事利索快速,这段时间已经和不少妖族与地仙签订了独家协议,把他们的好东西都放在不久就要建起的交易市场来。水?看的开心,心想毕竟有自己这个噱头大,听起来就吓人的妖王坐镇,想来也不会有那个氏族不长眼到撕毁这个合约,除非是找到了更加强大的靠山,比如金雕王。 水?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着,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对这个金雕王便是千万个好奇,无奈就算是自己的帖子送到了昆仑境,那位金雕王也是连个回信都没有,看来是很不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不受人家待见,水?也不愿意自找没趣,等把现在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捋顺了,电商平台开起来,礡凌山的财政收入搞起来,在离开这里之前,她再去拜会一下这位金雕王好了。 “明日白骨夫人就会到了,您要在哪里见她?”一旁的安一边为水?换上热茶一边问。 水?接过热茶,在鼻子下嗅了嗅,杯底香明显,茶色如红酒,是实打实的好普洱。她把茶杯里的茶分三次喝尽,把茶杯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真的是好建盏。 那建盏浑身花纹清晰,器型端正,以火蟒族崇尚的红色为主,放在灯光下,建盏浑身彩光流转,除了本身的红色,一层金色的光芒也伴随着水?的动作一一闪现,明亮却温和。 “这东西是谁送的?” “是天上的曦光上神,贺您阴阳大典礼成。”安缓声道。 水?微微一笑,说“这建盏我喜欢,就专门喝生普吧。明日白骨夫人来,就在宴会厅见她,记住,一定要布置的一场华丽,无需什么讲究搭配,只要是能晃瞎了人眼,撑足面子。” “是。”安应了一声继续道“另外回春堂给晗送了好些疗伤药来,顺便还有几味药说是新研制出来很适合妖精日常增加修为,一道送给您来看看。” “我就不用看了,发下去给年轻的小辈,要是修为大增,就证明是好东西,我们卖就是。” 翌日夜晚,水?站在宴会厅中看着这里的摆设,水?今日难得用心梳洗打扮一番,一头的精致珍贵珠宝流光溢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带着红棕色的特质眉粉画了一对蛾眉。车厘子色的口脂把她整个人衬得美艳而庄重严肃。一身玄色搭配枣红滚边的长衣上绣着争奇斗艳的火瑾花,她又尖又长护甲上还缀着几颗虽小却意外光彩夺目的宝石。 上天入地,也找不出第二个水?来。 她看着之前命人特质的灯笼,忍不住抬手轻触。那灯笼之中的蜡烛因为加了幻术,每次点燃的时候都会有无数蝴蝶围绕飞舞,放在用月影莎制作的灯罩之中,仿佛无数振翅高飞的蝴蝶被困于帐中。在室内留下光影无数。且蜡烛散发出来的香气清幽凛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升起一阵怅然。 桌案下铺设的是从波斯采购回来的绒毯,光脚才在上面柔软安逸,如坠云端。桌上的桌布与绒毯是一道来的,只是桌布材质为丝,织就的也是当地独有的图案。谁也说不清那图案到底是什么,总之标新立异,让人过目不忘,且围绕着桌布缀着的是一颗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珍珠虽小,却各个混元,大小形状皆是一模一样,有些东西不是大就是好,单是这一圈小珠,便是难得一见,价值连城。 水?很是满意今天的布置,就想是家具市场的大杂烩,仿佛是置身于阿拉伯市场。 女人啊,都是喜欢光彩夺目色彩缤纷的东西,白骨夫人更加不能免俗,只要是抓住了白骨夫人的眼睛,她针对女人的市场,就是打开了。 第73章 换脸 “王上,白骨夫人到了。”随着梵谷的一声通报,水?转过身去看着梵谷所在的方向。 只见梵谷身后跟着一名身影窈窕多姿的女子。梵谷对着女子微微行礼,女子回礼之后看着水?莞尔,水?这才看清了女子的长相。 那女子一身鹅黄色纱衣,如行云一般的黑发高高挽起,挽发用的是一支银色嵌黄水晶的簪子。一对同样是黄水晶的耳坠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那女子生的极美,水?原本以为叫“白骨夫人”四个字,一定是个年岁看起来三十往上的美艳妇人,可面前站着的这位看起来也只有十四五岁出头的样子,稚气未退。一双明亮的大眼如明珠,高挺精致的鼻梁,一双淡粉色的嘴唇娇嫩欲滴。便是手艺最好的匠人,也造不出这样完美的娃娃。 对,娃娃,这是水?对白骨夫人的第一印象。只是生了这幅娇嫩的面孔,却梳了这样的发髻,实在不是十分相配。 白骨夫人袅袅婷婷的走上前来,对着水?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抬头看着水?道“参见王上,妾身来的晚了。” 白骨夫人的声音就像是是轻柔的烟尘,绕指柔,进入耳中令人如痴如醉,仿佛那声音可以占据控制身体,便是要人把心掏给她,也是心甘情愿无所畏惧的。 水?忍不住扬了扬下巴,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头子,这白骨夫人少说也有万年的寿数,俨然一个天山童姥。 “夫人请起,谁还没有一个逃不脱的急事了?” 白骨夫人缓缓起身,她那双仿佛住着精灵一般的眼睛看向了水?,她的眼中闪着些许的畏惧,夹杂着死死兴奋,终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打脸一般的败下阵来。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方帕子,拭了拭自己头上的汗珠,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妾身本以为自己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见到王上的真容,当真是自惭形秽。”白骨夫人的脸颊上飞起真真绯红,眼中也含了泪水,可是那表情看起来确实情真意切,没有一丝半点的虚假。 水?心中很是佩服白骨夫人的功力,这样楚楚可怜含情脉脉,就算是女子心都要化了,为了防护她礡凌山的侍卫都中了这白骨夫人的道,水?挥了挥手让一个个已经红了面庞的侍卫退了下去,又招呼着白骨夫人在桌案旁坐下。 白骨夫人自认为阅尽天下奇珍异宝,可是自从进了水?的宴会厅,她的眼睛几乎一刻都没闲着,先是看了举世无双的美人,紧接着又看了这别出心裁的装饰,不知为何,白骨夫人觉得这礡凌山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抓眼,仿佛她之前所知道的一切美丽事物皆是虚无,就连熳姬手指上的护甲,都美到了她的心坎里去。 白骨夫人忽然有一丝委屈,为什么熳姬有的,她没有? 水?阅人无数,没想到这天下的妖精也是不能免俗,美女的共同点大概都是对美丽耀眼名气大的事物割舍不下,就想是在原来的世界,有些世界顶级名牌推出的珠宝首饰不一定有多美,只要是金光闪闪,出资某某设计师,只要是负担的起,女人们必将趋之若鹜。 “白骨夫人喜欢我这些小玩意儿?”水?接过卿为自己倒的一杯花茶,一边抬眸瞟了一眼白骨夫人。 白骨夫人被人道破了心中所想,非但不害羞,反而瞪大眼睛来了兴致,看着水?道“不知王上可否说出这些东西的来处?还有您这衣服首饰都是找什么来做的?真是巧夺天空!” “不瞒夫人,这些都是我礡凌山的匠人,按照我的设计图做出来的,今日知道夫人特地拜访,已经准备出了几样首饰作为薄礼送给夫人。”说着水?给卿使了一个眼色,卿立马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精致的银盒子。 水?早就打听过,画皮一族分为白骨与血肉,白骨夫人手段了得,把白骨与血肉都管理的服服帖帖,而她本妖就属于那白骨一族,天生就只是一副骨架子,直接能熬制出来一锅高汤的那种。 白骨夫人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银色的盒子,卿把盒子放在白骨夫人面前,白骨夫人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把盒子拉到自己面前。她双眼放光,细细打量着盒子,只见这盒子做工细致精巧,且盒子上的图案便是一副白骨往自己的身上贴美女皮的典故。虽然这故事在凡人看来多少有些诡异骇人,但是在画皮一族的眼里,这便是她们的美人图。 打开盒子,里面直接出现了三层,第一层是两只手骨重叠在一处的坠子。下面摆放着由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头骨形成的流苏制成的步摇,小头骨上无一例外的镶嵌着红色玉髓制成的红眼。最下一层便是比步摇流苏上的头骨大上几分的头骨耳坠与依旧是两只手骨叠加在一处的手钏。 水?承认,不好看,设计的很一般,但是她派去调查白骨夫人喜好的人回话说,白骨夫人虽然自己就是一副骨头架子,可是极为喜欢头骨和手骨。 所以无论东西真的好看与否,只要是这东西的外表是白骨夫人喜欢的,且这礼物出自水?这位妖王,就算是一般的材料,收礼物的人也会把这材质添油加醋的说上一说,显得妖王对自己的重视且自己也要暗暗斟酌一番,这看起来是银的东西一定不止是个银,毕竟是妖王送的礼物。 这个礼物,白骨夫人一定会奉若至宝。 水?不多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透过茶杯的边缘看着白骨夫人的变化,不知过了许久,白骨夫人终于合上了盒子,竟是起身对着水?深深的叩拜道“本是来拜见王上,谁知竟是得了王上这么大的赏赐,妾身何德何能?” “好说好说,夫人喜欢就时常戴着,不敢说这是我给夫人的恩宠,只能说我觉得与夫人十分投缘,一会儿夫人且留下自己的穿衣尺寸,我让裁缝做几件与首饰相配的衣服送给夫人。” 听了这话,白骨夫人更加是涕泪横流,虽然白骨夫人不是白痴,可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面前,只要是能得到这美衣华服,让她做什么都不在话下! “且我还有一事要拜托夫人,帮我换个脸怎么样?” 白骨夫人一惊,立马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看着对她含笑凝视的水?。磕磕巴巴道。 “王上风采卓绝,美艳无双,何故要再换脸?” 第74章 人面果面具 为什么要换脸?水?总不能说自己要上天去调查一些事情吧?不过白骨夫人既然是一族之长,只要水?不回答,她也必将知道这件事不要再问。 水?只是笑而不语,眼神也不去看跪在下头的白骨夫人。 白骨夫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转头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卿。 卿对着白骨夫人一点头,也是闭口不言。 白骨夫人忽然恍然大悟,对着水?深深叩拜道“妾身失言了,不知王上想要什么样的一张脸?” “别人看不出这是一张假脸,且让人看完记不住,扔在人堆里找不到。” 白骨夫人一头雾水的看着水?,忍不住张了张嘴却是一个词也说不出来,她们画皮一族天生无皮。外表的美丑皆是由一张皮定胜负,所以画皮一族从小便是学习画图,为的就是将来把自己画的花容月貌,闭月羞花。 可是要把自己画的不美不丑,泯于众人,这岂不是比画出这天下最美的一张脸还难? 白骨夫人思忖了片刻,抬眼看着水?说“若是不用人气,妾身可保王上的面容一年不变,至于这外貌,妾身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为王上画就,三日即可。” 水?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去探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事成之后,对夫人必有重谢。” 白骨夫人又说了一些客套话,便跟着叫来侍候她的安去了水?为她一早就准备好了的房间。水?也不在宴会厅多耽搁,直接回了自己的揽月峰,和梵谷探讨生意的事情。 回来之后水?还没有得空去看阿燎,所以等待白骨夫人给自己做新皮囊的时候,水?带了一堆地仙送来的稀罕物件去看阿燎,阿燎刚刚下课了,看见水?很是开心。小豆鼠精见了水?还是一如既往的兴奋,见到水?就往她的怀里扑,水?一甩袖子给小豆鼠精使了一个一个催眠咒。水?很想知道为什么这小妖精看见自己就跟看见了亲妈一样,按理说蛇吃鼠,这小妖精活在蟒蛇堆里,难道不怕吗? 阿燎看见水?来看他很是开心,滔滔不绝的和水?说着自己的长进,水?也乐得听阿燎聊天,姑侄两个说着说着就扯到了火斓身上。 “姑母认了干女儿,可您的干女儿还没化成人形?”阿燎对这位干表妹很是好奇“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昨日我还收到了土蟒族小少君的书信,他问的竟是这位新贵是什么来历,能成为您的干女儿?” 水?叹了一口气,心想别说什么化作人形,这小火斓就是说人话都不能,自己的火蟒血在她的体内似乎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这小家伙的修为竟是没有一份半点的长进,这难道是老天看不起自己的火蟒血? 水?摊了摊手,只告诉阿燎自己近期会出远门,要阿燎代替自己照顾好这小火斓。 水?瞧着阿燎现在处处兴奋暴躁的样子,且在阿燎不经意之间为他把了脉便知道阿燎体内真皮涌动,看起来便是要渡劫了的样子,不过好在渡劫这件事,从有了征兆到真正渡劫,少说也有百年,所以阿燎这渡劫的事情并不着急,现下安心修炼才是。烼长老最近老实的很,只要烼长老不闹事,火蟒族便是安稳。水?还没有忘记第一次来礡凌山看见的那几张褶褶巴巴的老面孔,他们安分守己也就罢了,水?竟他们是长辈,可若是还想闹事,水?也定将不让他们看见明天的太阳。 见了阿燎,水?回到自己揽月峰不过半个钟,白骨夫人便捧了一个扁平的盒子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水?的面前,说这盒子里便是她精心绘制的面皮,因为水?要的是平常模样,所以也不敢画的过于美艳,还请水?恕罪。 水?心想白骨夫人既然有这般的把握,证明这面容画的一定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说不好稍稍用力刻画,便是丑了 。 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自己时常在小说里看见所谓的易容,易容术被传的神乎其神,甚至说易容术的佼佼者可以改变自己的身形与嗓音。听起来便是让人兴奋向往。 水?废话不说直接带来了白骨夫人呈上来的盒子,之间一张人皮面具一般的东西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只是眉眼清晰,甚至描了娥眉点了朱唇。本想拿起面具看看的水?手停在了半空中,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了一阵恶心。她想起来小时候读的《聊斋》,竟是升起了一阵恶寒。 “王上,可否让妾身帮你装扮上?虽然人皮最好,可是王上不喜,妾身便用了妾身家长人面果的外皮”说着,白骨夫人对着水?伸出手,等着水?把盒子交到她的手中。 水?顿了顿,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里安慰,虽然说是人面果,可是这个东西实在是诡异,水?的心里一直把自己当成人,从不觉得自己是妖,这样的事情对妖来说可能是小菜一碟,可是对于她这个从异世界来的人类而言,真的是诡异异常。 可是为了知道乌骨扇的真想,为了寻找回到原来世界的法子,为了不被人识破,画皮一族的易容,便是这世间最为牢靠的法子,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好几次她差点连命都豁出去了,现在害怕一张脸吗? 水?咬了咬牙,把盒子交到了白骨夫人手中道“有劳。” 白骨夫人轻轻颔首,莞尔一笑,眼角眉梢风情万种,水?有一丝恍惚,觉得今日的白骨夫人要比前几日年岁看着大些。便忍不住问“夫人最常用的外貌年岁,是多少?” “回王上的话,人间的二十四岁。” “那你可要把自己二十四岁的尺寸记好了,省的做衣服的时候错了尺寸。” 白骨夫人很是感激的看了水?一眼,便从盒子里拿出那张面具,向着水?的脸便贴了上去。 水?想躲,却快不过白骨夫人的手速,她心里骂骂咧咧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异形》中的抱脸虫扑了一个正着,心里真的犯膈应。 不曾想她水?,以杀伐决断向来不拖泥带水著称,也会有这么一天。 第75章 白狐连家 水?也不知道这白骨夫人在自己脸上折腾这么久究竟是为了啥。不过既然是有事相求那就全心全意的信任人家就好,等到水?睁看眼睛看着镜子的时候,水?觉得自己当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大概是她与白骨夫人的审美不尽相同,对于“泯然众人”的这个词语的理解不尽相同? “妾身就算是给自己都没有把皮囊贴的如此相配,”说着,白骨夫人竟然是兴奋异常“就是这皮囊的长相……委屈王上了。” “委屈?”水?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了白骨夫人,指着自己的脸差点就要骂人。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现在发火又有什么用?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哪个不长眼的神仙看她秀色可餐,说不定还能被她利用。 水?对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这脸面的皮肤谈不上白皙,确是光滑无比,一双大眼水汪汪,好像是引了最为纯净的一汪水入眼。鼻子不高不低,只是山根除略有些低,也算是没什么毛病,只是这样的眉眼配上这样的鼻子再加上一张笑唇,没想到这白骨夫人的审美还是挺前卫的。 水?想了想,看了看白骨夫人说“爱马仕你喜欢吗?” 白骨夫人一怔,道“是什么?” 水?摇了摇头,虽然这白骨夫人的审美很是与现代医美很贴切,但是不知道爱马仕,就不会是那个世界过来的人,毕竟那个世界,有谁会不知道爱马仕呢? 水?叹了一口气,说自己有些疲惫便让除了梵谷以外的人退了下去。数着日子,是要起身去那个新仙娥报道的地方去了,再去天佑镇的时候她让梵谷谎称自己在闭关,可是事情闹大普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撒了谎还做了大事儿,有的人甚至说她喜欢行侠仗义不留名,这次要不是对手太过强大,还是准备悄然无声的做完好事便走。所以有些找不到究竟是谁做的好事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被按在了她的头上。 她可不想成为一个欺世盗名之辈,放出消息去除了天佑镇都不是她所为,结果落了一个虚怀如谷,视威名如粪土的好名声。 估计那些真正做好事不留姓名的人知道了,一定是觉得自己吃了屎,早知道这样的名声会被别人莫名其妙的霸占去了,还不如当初就大大方方说自己叫狗蛋铁柱的。大可不必这样便宜了别人。 水?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次还能用什么借口。转念一想自己在铁铮谷不是还有那么多亲戚?就说自己去陪伴祖母? 想着,水?就想起身去见一见镜夫人,可是她忽然想起现在自己已经换了一个长相,且按照白骨夫人的说法,除了这皮面自己不中用了,无论用什么法术,都是改变不了容颜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由梵谷送信要镜夫人帮这个忙,她现在就蒙上面纱直接去报道好了。 水?写好了交给镜夫人的信,又找了自己的几个侍女交代了一番,便趁着天亮火蟒族的人都睡得正酣,一个人戴着面纱悄然出了礡凌山。 仙娥的集聚地是在地仙最多的如厘州,与红月州只是隔了一道冥迦渊,相传掉入这冥迦渊便会永生永世向下坠落没有尽头,反正就是落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曾经魔界的小王爷驰奚不信邪,自己跳了下去,那小王爷的灵识转瞬便不见了,至今也没上来。这传言才被坐实。 水?心想这什么神啊魔啊的,当真是岁数漫长活得无趣,这样的事情也用自己的性命去坐实,她还当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冥迦渊窄小,就算是没什么修为的小地仙也是可以轻易的御气通过,只是这冥迦渊有的时候会毫无预兆的喷出烈火,火高百丈,人们都说是掉下去的东西太多,这冥迦渊在自我清理。这火威力之大,就算是百万个三昧真火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天下,只有火蟒族妖王的烈火焚天才能与之对抗。 水?想着这传言这样抬举自己,等到了这冥迦渊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好好地观看一番,才不枉走了这一遭。 为了变得和别的小仙娥别无二致,水?御气高飞了一段,便把自己飞身的高度降到了很低,身边忽然出现了一群群嬉笑吵闹少女,她们穿的衣服和水?是一样的,都是当选的仙娥所穿,既然都是跟水?一样是从红月州这边过来,那一定就不是如厘州的地仙,想来应该是别处的地仙或者妖仙。 没想到,人还挺多。 不知不觉之间,水?已经到了冥迦渊,可不知为何冥迦渊的旁边站满了人,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争吵着,水?一贯是不爱看热闹的,但是既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情况,不如放慢脚步听听,说不定会打探出不少小情报。 水?收起法术站到地上,小心翼翼的挤过人群,站在一处不靠前也不算后的位置上向着吵得最热闹的地方看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冥迦渊?”只见一名白色仙娥校服,头上插着一只碧绿的古玉的少女高扬着脸,气势十足的道“我姐姐是荻舒公主殿中的掌事中仙娥,如厘州白狐连家人,你说我是谁?” “哎呦,我当什么人?大家不过都是奴婢出身罢了,你这样嚣张又是为了什么!”与她对峙的小仙娥不削的哼了一声,看着架势以为对方是多大的来头,这连家虽然是出身涂山,但是也是涂山的小仙,因为犯错阖族被赶出涂山,到了这如厘州安身立命,世世代代都变成了天庭的奴才,甚有水?来处大浊王朝奴人的意味。 水?听了这话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个世界真是了不起,怎么做奴才的一个两个都是这么厉害,气势比她这个做妖王的还要了不起。 “奴婢出身?!你竟然敢这样说我?”连家的女儿忽然怒不可遏,掐着腰一幅要打人的架势“奴婢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五行蟒族当年不也是女娲娘娘伏羲大神的奴才吗?” “哎呦那你可得回去好好看看妖族史,我们五行蟒族当年是女娲伏羲两位大神的战将,和你们奴才可不是一个概念。而你这话,岂不是连天上的曦光主神一起骂了祖宗?谁给你的勇气?” 谁给的?梁静茹吗?水?挑了挑眉毛,心想对面的小仙娥也是个刺头,气势不输对面的连家女儿一分一毫。 第76章 木蟒阿穗 “这冥迦渊也不是你们家的,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不让我们过去!”也许是那挡着去路的女子实在是太过飞扬跋扈,引得众人不爽,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叫到,这一叫不要紧,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共鸣。 “你们这些给我听好了,我是连家二小姐,连雪!以后你们到了天庭都给我瞪大了眼睛不要惹怒我,哦对了,如果你们能跳过这冥迦渊。”说着,连雪还不忘玩起自己的长发,一幅“你们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水?知道,连雪找人在这里设下了结界墙就建在一脚可以垮的过去的如厘州那一侧,虽然这结界墙不高,但是法力平平的小仙娥却也是一个都过不去。 “连雪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墙分明就是难为我们这些从别的地方过来的仙娥,你就不怕这件事情闹大了传到天上仙君的耳朵里你吃不了兜着走吗?”一直与连雪对抗的小仙娥愤怒的说。 “别以为你们入选仙娥就真的是仙娥了,等上了天宫拿了自己主子宫里腰牌你们才会被记录在册。现在啊,你们就是不入流的小妖精!”连雪一字一句说的恶狠狠,仿佛马上就要张嘴咬人,说着还从自己的腰带上解下一块玉牌在那小仙娥的面前晃悠道“看见了吧!这是我姐姐一早就在荻舒公主的宫里帮我造好了的!现在只有我才是正经八百的仙娥!” 对面的小仙娥怒不可遏,向后退了两步。可是水?看的却是清清楚楚,那小仙娥并不是因为忌惮那连雪而后退,而是为了更加方便施展仙法。 水?手中入选名册报道的时辰在即,不能因为这狗仗人势的连雪而耽误工夫,等她过去了,要打架她可不拦着,可是耽误她事情的人,还是快点消失的好。 “两位!我报道的时间在即,可否行个方便放我先过去?”水?在人群中举起了手朗声说,大家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去。 只见一个皮肤不算白皙眼睛却分外明亮的女子面无表情的挤出人群站到了连雪面前“就算是记录在册也是妖精,再说了神仙有什么好?非要当神仙不可?火蟒族的熳姬不就是选择继续当妖怪而不是飞升上神吗?” “你又是哪根葱?火蟒族那位火熳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大好的前程不要居然继续做妖精,真是白白葬送了这个机会!” 连雪话里话外充满了拈酸喝醋的意味,水?撇了撇嘴心想这机会是火熳自己修炼得来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小丫头修为不够没有这个机会,现在倒是在这里柠檬,真是不讲理。且这“不男不女”四个字是水?平生最讨厌听见的话,要不是赶时间,水?一定好好赏赐这小丫头一个大嘴巴,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那我就祝愿连姑娘也有这么一天。我赶时间,再见!”说着,水?看着那结界墙,脚下微微用力一个跟头便翻了过去,不费吹灰之力。身后响起了一阵惊呼。 连雪看的眼睛都直了,她让小灰设下的这个高度,小仙娥级别的一定没有办法越过,而这不知道何处来的小仙娥竟然就想是跨过自家门前的水沟一般容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站住!”站在冥迦渊另一侧的连雪伸长了脖子乌眼鸡一般大叫,可是水?哪里愿意搭理她?水?用手指对着那结界墙轻轻一指,整面结界墙连一丝烟灰都没起便瞬间烟消云散。 水?对着连雪挑了挑眉毛,什么都没说。 被困在那边过不去的小仙娥们见结界不在,一个个欢呼雀跃着推推搡搡的向着对面御气而过。水?站在原处,被潮水一般的小仙娥们围绕起来。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气急败坏的连雪看着自己耍威风不成还被别处的来的小妖精抢了风头,一时间气的就要一命呜呼。可是这不知名的小仙娥竟然能这样轻易破了她族中最为厉害的狐妖小灰设下的结界,那一定是她打不过的人。 她斜眼看向了一旁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的那位小仙娥,这个贱人从一开始便带头反对她,那么这个气,就一定要从她的身上出! “小灰!”她尖着嗓子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大喊,只见一瞬间,枯树后面闪出一个灰色身影,那身影对着方才一直与连雪吵架的小仙娥便袭了过去,小仙娥法力不高,又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身子一下子就被一掌打了出去。 而身后,便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冥迦渊! 小仙娥们瞬间惊叫起来,呼啦啦退的老远,生怕下一个便是会轮到了自己。她们的眼睛都盯着方才那小仙娥消失的地方,有的直接吓得瘫倒在了原地,泪水直流。 就在所有人以为方才那小仙娥死定了的时候,小仙娥的身影“呼”的一下从冥迦渊升起,她的周围被红色的结界包围,只见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冥迦渊的上方,操纵着结界把那小仙娥从渊中救了出来! “我就说这位姐姐一定不是泛泛之辈!竟然是从渊中救人!” “从未听说有谁能把掉进渊中的人救出来!这位姐姐到底什么法力?是渡过天劫的吗?” 看着众人像是膜拜天神一般的赞扬自己,水?忽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水?很想说,她可不单单是渡过天劫这么简单,是九重唉!虽然都不是她亲自渡劫的。 待把那小仙娥放的安稳了,水?的眼睛盯向了方才要把这小仙娥置之死地的人,那人站在渊边一动不动,虽然是已经化成了人形,可是却依旧顶着一颗兽头,水?看不出那动物是什么,说是狐狸或者狼都可。 活生生一个狗头人啊! 水?知道这连雪多多少少和荻舒公主有点联系,所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才好,不过这个助纣为虐,轻易就想取人性命的走狗,实在是留不得! 说着,水?指了指小灰,那小灰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包围,论他如何挣扎也是不能挣脱,水?覆掌,小灰就被一阵旋风卷起,带到了与那连雪水平的高度。 “连雪,念你姐姐是荻舒公主身边的人,今日你出言侮辱我五行蟒族的账和挡住其他仙娥去路的事情我就不给你捅出去。不过你辱我王上,我要是不跟你换点什么还替你隐瞒错处,你也总是不安心,觉得我将来会另有所图,所以正好,我也想要你一点东西!”水?的语气轻柔,似乎是绞尽脑汁在想事情,终于,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说“那就要了你走狗的性命吧,也好让你记得,随便伤人性命的下场!” 说着,缠绕着小灰的力气瞬间消失,那小灰甚至都来不及看连雪一眼,便坠入了冥迦渊! “啊啊啊啊!小灰!!!”连雪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拄着地疯发一般的大叫,小灰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奴仆,一向是最听她的话,怎么就突然被人扔进了冥迦渊?小灰不是应该帮她出头,好好杀杀这些不是如厘州的仙娥们的锐气吗? 其他小仙娥虽然惊讶,却也是一字不说,有人甚至显出看笑话一般的神情,觉得这连雪与那小灰是咎由自取。 大概连雪也没想到,都是要上天宫做小仙娥的小妖精,竟然会有这样一个硬茬。 “若是不长记性,以后再敢随意提起我五行蟒族任意一人,我便找到你,替你那位在荻舒公主殿中做掌事中仙娥的姐姐好好教你做妖精的道理。”说着,水?闪身落地,落在了方才被推下冥迦渊的小仙娥身边,那小仙娥虽然被吓得气若游丝,但是眼中还闪着不屈不挠的光芒。水?蹲在她身边道“你叫什么?那个族群的?” “回姐姐的话,小妖阿穗,是木蟒族的。方才多谢姐姐的大恩大德,阿穗粉身碎骨相报!”说着,她挣扎着起来对着水?深深磕了三个头。 水?心中却是奇怪,五行蟒族有共同的族训便是不许族中的后人给神仙为奴为婢,五行蟒族的主子就只有女娲与伏羲两位大神,这就是为什么女娲伏羲两位大神羽化之后五行蟒族宁愿在下界为妖,也不上天庭首封的原因。 当然铘君是个意外,因为修为惊人愣是飞升没得选择。且铘君那样的身份,留在这地上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还不如飞升上天,好歹还能有些面子。 水?虽然不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躲过族群中的围追堵截入选小仙娥的,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扶起阿穗说“你别怕,我帮你出了气,接下来的路我们一同走,我照应着你,想那连雪也不敢造次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水?的心中已经多多少少有些后悔管闲事,竟然她是打算去那个什么公主的宫里当差,可是现在得罪了这个什么连雪,将来上天去她的姐姐也必定是会为妹妹出气,那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小仙娥还有好日子吗?除非上了天去一举成为公主宫里举足轻重超越她姐姐的存在,让她们在自己的脚下俯首称臣,可是一旦这样等将来自己想悄无声息的逃走便也就难了。 这左右都不是办法的事儿,也真是为难。 第77章 荔姬的侍女 等到水?去了报道的地方,拿着分配下来的衣服鞋子找到了自己的住处,才发现自己被分配到了八人房,她一下子有些胆怯,毕竟长了这么大的岁数,她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在一起睡过觉,就算是在大学的时候,她也是和自己最好的姐妹住两人间,等到出国留学,便住在了自家在国外的别墅里。 所以拿着一堆东西看着闹闹哄哄的房间的时候,水?有一瞬间的迟疑,心想要不要去贿赂一下这里的掌事仙子,给她一个单人间,按照方才报道时候调教仙子说的,接下来是为期十天的课程,学的便是天上各个神仙,神仙们的家传谱系,最重要的,便是天上的规矩。这十天对水?来说就是白白浪费的时间,白天不止要听别人的教诲,晚上还不能自己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 这是什么?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姐姐!”忽然欢快的一声从水?身后传来,水?忍不住回头一看,竟然是方才被她救下的小仙娥,木蟒族的阿穗。 阿穗看见水?很是开心,一把抱住水?的胳膊就把水?往屋子里头拽。屋子里其他整理行李的小仙娥见阿穗拉回来的便是方才大杀连雪锐气的那位法力高强的仙娥,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蜂拥而上,簇拥着就把水?给引到了床边。 水?一时之间觉得这些小仙娥盛情难却,不好发作说现在就让这些小仙娥离自己远点,只得抱着手中的东西,等着小仙娥们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姐姐,您如此高强的法力怎么来选小仙娥?您到底是来自哪个家族啊?”其中一个小仙娥问道,此言一出别人都七嘴八舌的跟着问了起来。 水?的喉咙微动,这套说辞她之前还真的与梵谷准备了一套,甚至还把自己的假身份记录在了礡凌山的花名册里,凡是伺候过大君的人,无论种族年岁和性别,都是要好好记录在册,以方便一旦有什么闪失,可以纠察。 “我……是被礡凌山赶出来的婢女。”水?费力的扬了扬嘴角,可谁知“礡凌山”三个字一出,种仙娥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对水?投去了艳羡的眼神。 水?被这惊呼与眼神下了一个半死,完全不知这句话究竟是那个词比较带感,竟然让这里的小仙娥们都像嗨了一般。 “礡凌山啊……我也想去,上次我邻家哥哥随着我们首领去礡凌山参加妖王的阴阳大典,带了好多东西回来!”一名小仙娥说。 “那姐姐是犯了什么错?”又一个小仙娥问。 “我摔坏了王上心爱的白玉杯。” “哇!”在场的小仙娥们就想是听见了同是粉丝的谁摸到了爱豆的脸庞一般兴奋,她们激动地抓住身边人的手,有的甚至热泪盈眶。 “是侍候过火熳妖王的!” “还摸过妖王的茶杯!” “姐姐没有把碎片留好吗?那可是天下唯二的妖王,唯一的女王啊!” 水?张了张嘴心想真的有这么夸张吗?若是把身边的卿她们放出来,看来都不用找什么营生,一声“我是火熳的侍女”,那这一辈子岂不是就不愁吃穿? 看来打着有名的人的名号骗吃骗喝,还真的是可以发展的事情,怪不得以前西方有那么多没落贵族打着自己老祖宗的旗号游手好闲,东家做客一天西家快乐两天。 “姐姐叫什么?能不能给我们讲讲火熳妖王的事情,还有您为什么就来选小仙娥了呢?天界现在也在找战将,为何您不去试试?” 水?惊恐的看了一眼一脸天真提问的阿穗,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无数五大三粗带着满身汗味,张着络腮胡子的肌肉大汉。 妈呀她可不要女扮男装闯进天界战将的招募大会,在这里和小仙娥们挤一挤,挺好。 “我叫……少玟。无处可去,只能参加选拔希望在天界可以有一处立足之地。” 少玟,少问,不该问的别问。 阿穗似乎听出了水?话中的意思,忽然一愣,拉着水?就往外跑。 “哎哎哎!我的东西!”水?堂堂妖王,没想到力气竟然还不如一个木蟒家族的小仙娥,整个人被阿穗拽起来,来不及反抗就被拉出去好远,分发下来的东西呼啦啦撒了一地。 可是前头的阿穗哪里会听水?的话,只是拉着水?就往外跑,跑到一处僻静之地,阿穗才停下了脚步。 阿穗先是喘匀了呼吸,然后警惕的看向四周,确定美人追上来才如释重负说“姐姐方才一定是被那些小蹄子给问烦了,我们就在这里呆着!” 水?虽然是跟着阿穗跑了一路,可是脸不红心不跳,她抱起胳膊说“先问的是你,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比喻啊?” 阿穗确是仰起头一笑说“对不起,只是姐姐救了我的性命,我实在是太想和姐姐好好说话了!” 水?心中纳闷,虽然自己是救了阿穗的性命,但是两人之前素不相识,也不至于会这样急于亲近吧? “姐姐是火蟒家族的人,我是木蟒家族的人,本来五行蟒族来选天界婢女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一下子出现两个我自然是兴奋了!” 水?忽然想起那个时候阿穗说自己是木蟒族,这件事本就在她的心里存了一个疑团,现在既然阿穗率先起头,那她自然洗耳恭听。 “这件事情我本来也是不该和别人说的,但是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且我总是觉得这件事情办起来有些麻烦,若是姐姐日后被选进了沽泽殿,就请姐姐大发慈悲帮我一把!”说着,阿穗尽然直接九十度鞠了一躬,吓了水?一跳。 沽泽殿?这丫头是要和沽泽扯上关系吗? “其实我是被我家小君姬派来选仙娥的,我家君姬爱恋沽泽上神,碍于身份自己不能亲自来,要我先上天庭去为她做内应,等摸清了沽泽上神全部的底细,再想办法把我家小君姬换上来!” “你家小君姬……木蟒家族……莫不是荔姬!” 水?惊得忍不住后退两步,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遇见了荔姬的侍女,这位荔姬不就是当时号称自己是火熳未婚妻,找上门来要说法的那一位吗?在她礡凌山大闹没几天,怎么就喜欢上沽泽了?她什么时候见到的沽泽? 水?心上一沉,早知道这样,自己一定离面前的这位远一些,她的主子是个恋爱脑,保不齐这位也是脑子不大好使! 她究竟是给自己造了什么孽? 第78章 天界 阿穗继续滔滔不绝说着什么,水?也不接话,就是好好听完,两人结伴回到住所,因为小仙娥们对水?实在是太过崇拜,所以把唯一的单人床给了水?住,且在水?回来之前已经把她的随身物品与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 知道水?不爱说话,小仙娥们也是极为长眼的不去招惹她,别处的小仙娥们知道这个院子里住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故而也对着院子里的仙娥们也是退避三舍不敢招惹,反倒是其他几个院子在连雪的和弄下弄得乌烟瘴气尔虞我诈纷争不断。这是这些小把戏落在水?眼里实在是不够看的紧,就连那不入流的宅斗戏都要比这帮丫头聪明不知道多少倍。 水?这一院子的人相安无事的过完了几日,到了天宫便是安排仙娥去各自主子宫殿,心中的兴奋水?确是和其他小仙娥一般无二,她虽然在天宫上有两个熟人,但是对于她这个可以在妖界与凡间叱咤风云的大妖怪来说,天宫依旧是陌生的很,听说渡过九重天劫的妖精法力与上神无异,可不知道这天上到底有多少上神,她的法力,在这里究竟能排老几。 眨眼的功夫,小仙娥们便从法阵里被直接传送到了天宫的掠云宫。 水?站稳了身形,好奇的四处张望,这天宫似乎和电视剧中演的不尽相同,虽然没有凡间红砖绿瓦的张扬,却也不是一片雪白无瑕,单单是这掠云宫,便是雕梁画栋,走廊蜿蜒。走廊上还挂着一个个浅红色的灯笼,一派桃花海棠的架势。 “都站好了!”忽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突兀的想起,吓得小仙娥们都好好地排成队伍,一个个低眉顺眼。 水?忽然想起这是规矩,无奈也是低下了头,等待着上头人的训示。 “都抬起头吧,往后大家都是在这天庭上办差的人,难免要互相照顾。”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想起,声音虽高,语气不温不火,确是带着一股子严肃庄严。水?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讲话的人。 只见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一身白色衣衫,上面绣着粉红海棠的女子在其他一素到底的仙娥簇拥下站在台阶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头这些小仙娥。那女子施红春画眉黛,是一种冰冷霸气的美,且霸气背后又隐隐散发出习惯了低眉顺眼的气息。水?记得,之前在如厘州上课的时候仙娥教过,这便是掌管天界仙娥的柏琉仙子,传说中的气度超华貌美绝伦。 水?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位大仙子美则美矣,但是却没有说的那样夸张,看来这神仙也是很喜欢拍上司马屁的。 柏琉仙子拿起手边的名册走下来,按照名册上的描述与仙娥们胸口绣着的名字一一对照,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和别的仙娥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水?身边的阿穗忍不住小声对着身边的水?说“姐姐,你说我们能不能到一个宫里去?” “最好别。”水?冷眼瞟了一下站在第一排趾高气扬的连雪说“我是要去荻舒公主宫里的,那宫里有个连雪,你去了岂不是没好果子吃?” “姐姐你为何要去公主宫里?”阿穗似乎很是担心,说的声调都忍不住提高了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阿穗还瞟了几眼旁边的仙子,幸好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继续道“连雪的姐姐也在那里,你给了连雪难看,她定是要找她姐姐帮她出气的!” “要是想出气,我就算是去了别的大神仙君宫里,也是照样被找茬,还不如同处一宫。” 此言一出,阿穗简直是佩服水?到不行,面前的这位火蟒君姬,唯二的大妖王的曾经侍女,果然有胆量!看来当初她是因祸得福,认识了这样一位人物,说不好这位人物将来还能坐上柏琉仙子的位置,到时候她这位小姐妹,不就扬眉吐气了? 想着,阿穗竟然是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哎呀!柏琉仙子,我说今日怎么没见你去敷影糊,原来是有新的小仙娥上天宫!” 熟悉的声音带着轻佻的语气在水?耳边响起,只见郭少丞一身滚湖蓝边玄色长袍,嬉笑着从大门走了进来,郭少丞背着手,眼神不经意之间向着这群小仙娥飘去,最终看着水?一愣。 为了让郭少丞顺利帮助自己进公主的神宫,水?已经拜托第二针把自己新容颜的画像带给了郭少丞,所以郭少丞自然是能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她。她对郭少丞挑了挑眉,交换了一下眼色。 郭少丞有一瞬间却是收起笑容,一脸的难言之色。他怔愣的时候,柏琉仙子带着一众仙娥急慌慌的下了台阶,对着郭少丞深深拜了拜说“不知沽泽上神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郭少丞摆了摆手,似乎是有些什么东西一时之间缓不过来味道。在脑子里盘旋不去。 “敢问上神,是为了什么来?”柏琉仙子最烦沽泽来,这位号称天界第一美男子的上神一向不正经喜欢漂亮的仙娥,今年忽然说不要新的仙娥本就奇怪,可是结合上天界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言,说这位上神有了心上人,所以不再流连花丛,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他赶上这日,亲自来这里,便是天大的不合理。 “哦……就是许久不见你来看看你……”郭少丞磕磕巴巴说着,再次把目光看向了水?,柏琉仙子顺着郭少丞的目光看去,水?不经意与柏琉仙子四目相对,柏琉仙子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招呼着身边的仙娥。 “蟒族少玟,沽泽殿。” “不!”水?和郭少丞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惊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众人看了看郭少丞又看了看水?,一脸的奇怪。 “这仙娥我不要,不过我却认识,送到荻舒公主那里最好。”郭少丞一边假装咳嗽一边说“我曾在下界遇见过她,武功极好,保护公主正好。” 听了这话,水?差点一个趔趄坐在地上,郭少丞这究竟是什么借口,真的过了大脑说出这几句话吗?这莫名其妙的言辞岂不是惹人怀疑? “我说此处为何如此热闹?原来是新的仙娥来了,还有天界最为风流的沽泽上神啊!” 听见这声音,水?急忙转身看向了掠云宫的大门口,心中忍不住妈卖批。 铘君究竟是为了什么来掺和这一脚?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79章 绯闻 铘君穿过人群直接走到了柏琉仙子的身边,柏琉仙子急忙带着身边的一众仙娥跪地行礼,水?身边的小仙娥们也忙不迭的跟着跪在了地上。 主神和上神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无论沽泽在天帝身边是如何的受宠,也终究是比不过铘君主神的身份。 水?并没有跪下,只是看着铘君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铘君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并没有发现人群中突兀的站着一名仙娥。他金色的目光扫过柏琉仙子一群人,最终落在了一脸嫌弃看着他的郭少丞身上。 郭少丞抱着肩,白了铘君一眼道“什么妖风把曦光主神吹来了,失敬失敬!” 说着,郭少丞还不忘对着铘君拱了拱手。 “沽泽上神最近有去二郎真君的府邸吗?”铘君面无表情,抬眸看着郭少丞。 “没有啊,怎么了?”郭少丞一怔,不知铘君话里话外的意思。 铘君瞥了他一眼说“怕你不是被狗咬了得了癔症,应当去找太上老君要些丹药好好治治。”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捂住嘴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唯独水?一脸无奈。 这样的场面,她真的已经是习以为常。 “话说到这里,老君倒是有一件事托付我。”郭少丞并不发怒,虽然铘君令他丢了面子,但是与铘君这样你来我往互相挖苦,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大乐趣。“老君最近研制出了一些仙丹,专治天生痴傻,说用你试药最好。” 水?耐着性子听这两个人打着嘴炮,心想还真是激情四射,说不定这两个人是对方的灵魂伴侣可是互相不知道,真爱难寻啊,请就地结婚。 “姐姐可知道最近的传闻,看着架势,传言非虚啊。”阿穗忍不住小声对着水?道“传说,之前的天佑镇事件,两位大神之所以出现在了一处,是为了讨同一个女子欢心,恰巧那女子在天佑镇落脚,才拆穿了九玄罪神的诡计。” “别闹了,当时我也在,就他们两个的性格,谁家姑娘能不长眼的和他们交往过深?”本来水?只是想吐槽一下郭少丞与铘君的古怪性子,不过说完这句话,只觉得与他们交往过深的不就是自己吗?自己骂了自己一个不长眼。 她撇撇嘴,有些不爽。 “那姐姐真是好幸运,要是碰不见这两位大神,岂不是就要在城中被炼化了?!”阿穗看着水?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两颗星星“不过这件事情是从沽泽上神亲卫穿出来的哦,说那女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是一身红衣逼人手执黑扇,因为这位女子,两位大神站在房顶差点大打出手呢。两人对骂的时候言语犀利不堪入耳,堪比凡间的泼妇骂街!” “嗯……嗯?”水?忽然瞪大了眼睛,阿穗这话似乎哪里不对,站在房顶,红衣女子手执黑扇,那不就是自己?郭少丞和铘君为了这女人差点大打出手? 这段话里除了他们两个对骂的时候不堪入耳以外,还有那句是对了?沽泽的亲卫这么八卦?水?听了这话浑身不舒服的打了一个寒颤,传出绯闻的不应该是这两个人吗?她真是躺着也中枪!这锅她可不背! “唉,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得到两位大神的欢心,要是这样,我们小姬君的一片真心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水?的清白该怎么办?谁都知道与这两位大神一同在天佑镇里面的就是火熳,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一样,知道这绯闻的女主角就是熳姬。 “那女子,不会喜欢这两位的。”水?对着还在互相挖苦的两个人努了努嘴“告诉你家小荔姬一定要再接再厉,好好喜欢沽泽上神。” 郭少丞似乎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铘君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给在一旁尴尬到死的柏琉仙子递过去一张纸条,柏琉仙子看过之后点了点头,把纸条给了身边的仙娥。 郭少丞见铘君不再接茬,便也闭了嘴。他终于想起今日是为了什么而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他指了指队伍里的水?说“送去公主宫里。” 柏琉仙子面露难色,求助一般的看向了铘君,铘君站在一旁,打开了自己的白色扇子轻轻摇摆,几缕发丝随着扇风微微浮动,整个人看起来干净高洁,庄严无比。引得小仙娥们一个个红了脸,差点当场昏倒。 “那仙娥,是我的。”几个字从铘君的嘴里轻飘飘的传出“正如你所说在天佑镇就看见了她,我很是中意。” “强抢民女?大长虫你是不是和我作对来了?”郭少丞嘴角抽动,阴恻恻的问了铘君一句,铘君并不看他,只是盯着队伍里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的水?。 “臭水沟,公主宫里用什么丫头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操心?” “对啊,操心的应该是你,毕竟你是公主的心上人,说不定是未来的驸马,现在抢个仙娥做什么?当小妾?” “臭水沟你慎言,以为这世间的人都如你一般色令智昏?你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公主与这位仙娥的清誉寓意何为啊?”铘君冷冷的瞟了一眼郭少丞,竟是迈开脚步径直向着水?走去,惊得小仙娥们纷纷让出路来。 铘君站在水?面前,把水?整个人都隐藏在了自己的阴影中,水?抬头看着他不知所措,难道是铘君发现了她的身份?或者是铘君不喜欢公主,只是想在小仙娥中找个挡箭牌,这样公主就会专心对付小仙娥而顾不上铘君。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好过。 铘君用扇子遮挡住了半边脸,唯露出眼睛注视着面前的人,两人四目相对,水?的手心已经不自觉的渗出一层薄汗。 她被铘君看的心中发毛,一颗心就要跳出嗓子眼。 “主神,仙级牌已经做好了!”忽然,一个小仙娥从掠云宫中跑出,慌慌张张的把一块牌子递到了铘君的手中。 铘君的视线终于离开了水?的眼睛,水?长处一口气,觉得自己方才差点窒息而亡。 铘君修长的手指提起那牌子的带子,转身对着沽泽晃了晃说“仙级牌,蟒精少玟,曦光殿首席仙娥,这丫头,是我的了。” 第80章 成为仙娥 水?本能的反应便是要拒绝铘君,她本想着低调行事,可是先是在红月州与如厘州的交界处和连雪闹了一个不痛快,方才铘君和郭少丞又因为她去哪个宫中争吵许久,现在她想泯与众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不言不语,随着铘君去他的曦光殿,以后的事情再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水?只能对着铘君拜了拜说“承蒙主神看得上小奴,小奴日后一定鞠躬尽瘁。” 说完,她对着郭少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可郭少丞的脸色却极为难看,郭少丞见水?答应去铘君殿中,心中难免升起一阵愤懑,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既然水?不能去荻舒公主哪里,那她就应该去他沽泽殿才是,什么时候轮到他铘君前来抢人? 铘君也不多说,他抬起手直接搂上了水?的肩膀,水?的身子一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了铘君的怀里。 水?的脸上一瞬间仿佛火烧一般,她把脸压得低低的,生怕别人看出她害羞的模样,她的手在胸前合十,手足无措,她本能的想挣扎出铘君的怀抱,可是抱得太紧无论如何她也动弹不得。 铘君并不估计周围人的眼色,他回头默默地看了一眼已经气得咬牙切齿的郭少丞,面无表情道“我家的东西真是值得人惦记,就连我一早看上的小仙娥也有人替公主来抢,我可得好好地保护好了,省的半路有人不顾廉耻抢了去。”言罢,便是迈开大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搂着已经僵硬了的水?出了掠云宫。 连雪虽然站的很远,可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六神无主,这仙娥看起来名不见经传,没想到出了身手不凡,竟然还得到曦光主神如此的青睐,她该不是惹了什么不该忍的大人物?连雪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可是转念一想,荻舒公主爱慕曦光主神,少玟如此光明正大的勾引公主的心上人,且这曦光主神似乎也十分重视少玟,这少玟一定会变成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到时候借公主的手杀了她,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连雪忍不住连连冷笑,少玟真是坏运气,就这样的撞到了枪口上,将来成了公主的刀下鬼可不要来找她连雪报仇,她也只不过是吧眼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公主。 出了掠云宫,铘君才慢慢的放开怀中的水?。铘君的随从见自家主子搂着一个小仙娥大摇大摆的从掠云宫中出来,无不惊讶万分,随从都是心似明镜,知道这小仙娥与铘君一定是交情匪浅,搞不好就是传闻中的那位红衣女子,所以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你是火蟒,为何会到天宫来?”铘君背着手在前方慢慢踱步,身后的水?端着规矩小步跟随,原本以为铘君第一句话就是要拆穿她,可铘君既然有这一问,便是说明铘君只是知道她是火蟒而不知道她是火熳。“你是宁儿?” 那这该杀千刀的干嘛方才要和她举止这么亲密!!!!???落到荻舒公主耳朵里是怕她死的不够快吗?!?! “回主神的话,婢子不是宁儿姐姐。”水?知道现在只有施展自己瞎编乱造的功力,暂时隐藏住自己的身份,她没有在礡凌山守着阿燎便是违背了和铘君的约定,所以现在还不能露出自己的身份。“婢子做错了事情被梵谷大人责罚出了礡凌山,为了寻找落脚之地才参加了仙娥的选拔。” “哦?”铘君将信将疑的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水?“你觉得我会信?你既然是火蟒的人,你们家王上现在鬼点子颇多,说不定是安插你来做什么,我暂且也不问,只是这天上众神关系错综复杂,环环相扣,我留你在我宫里就是要你安分守己,什么都不要做,也被是你王上交代你的事情,莫要引火烧身。” 水?挑了挑眉毛,心想在铘君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啊,鬼点子颇多,说白了就是喜欢惹是生非呗。 “婢子是想小心谨慎,可是主神今日这样一闹,婢子必将成为荻舒公主的假想敌,日子想过的平淡,怕是不能。”水?的语气不卑不亢,平淡非常“主神就算是想让荻舒公主知难而退,也不该选择婢子作为挡箭牌不是吗?” 铘君闻言,彻底停下脚步,他回身看着这位口齿伶俐的小仙娥,嘴角不自然的扯动了两次,随即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说“牙尖嘴利,像是你们王上调教出来的姑娘。” “既然是如此,那就辛苦主神护好婢子的生命安全,千万不要让荻舒公主对我下手,不然主神要如何与我家王上交代呢?”说着,水?又是对着铘君鞠了一躬,抬眸的一瞬间,她眼中熠熠的光辉让铘君一惊。 如此明亮无垢的眼神,此生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既然说自己是被梵谷赶出来的,我便不用护着你不是吗?” “是呢,我究竟是不是呢?”水?对着铘君狡黠一笑“主神智慧超群,猜猜就是了。” “呵……”铘君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温柔,他忽然觉得这丫头很是有趣,平日里在天庭与他解闷也是不错,昔日他不曾发现,礡凌山的女子竟然一个个都是性格怪异。 自从水?来了这个世界做了礡凌山的主人,就连礡凌山妖精的性子都变了,也不知道这水?究竟是有什么魔力。 “到了曦光神殿,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当是我养在神殿中的一个玩仍罢了。且这天界的趣闻,特别是关于我乱七八糟的传言,你莫要与你王上说。” 水?歪着头,想看清铘君的表情,可是铘君垂下来的长发恰巧遮住了铘君的侧脸,水?除了这一头金发什么都没瞧见。 “都说主神是天界最为温文尔雅的存在,您这样的人,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啊?且我们王上是您的表妹,无论发生什么,绝对是站在您这边的!” 第81章 新商机 听着这素未谋面的小仙娥的话,铘君心中莫名的一暖,他知道水?向来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物,虽然她的心中有大义,不过若是身边的人犯了错,她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对身边人的伤害降到最低。这一点,和熳君却是如出一辙。身边的这个小仙娥,话里话间,仿佛就是水?在与他说话。 想来,这一定是和水?平日里最为亲近的一个。 “主神,我们王上派我来天界确实是为了查清楚一些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只与我们王上有关,不牵扯别人,更不会伤及无辜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还请主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婢子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给您带来困扰。”水?看着铘君,收起了方才嘻嘻哈哈的申请,一脸的庄严郑重“您若是处处掣肘,婢子没有办法和我们王上交代,想来以后,礡凌山您也是进不去了。” 铘君听完这话忽然很想笑,这小丫头是在威胁他吗?真是好大的胆子。 “婢子要说的都说完了,曦光殿的所在,就请您带路了。”说着,水?的眼神看向了前方的路。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曦光殿的人了,你就算是在外头扔了一个香蕉皮绊倒了一个小灵宠,也会算在我曦光殿的头上。”铘君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双手背在身后,向前走去。 水?长叹了一口气,心想铘君这样城府颇深的人,就算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也会明里暗里给她找些事情,就为了让她分身乏术,所以探查回原本世界与乌骨扇秘密的事情,必然不会那么容易,她只能见招拆招。 或者……想办法和郭少丞联系上,要郭少丞暗中相助,毕竟郭少丞那个大傻瓜把她托付的事情办砸了,应该要弥补才是。 回了曦光殿,铘君便把她交给了宫中资历老,行事谨慎的仙娥。 那仙娥名为凤华,长相清丽出尘,虽然谈不上绝美,在这争妍斗艳的仙娥之中并不能崭露头角,可是举手投足确是仙气十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府中银钱采办绝不含糊。 这样的人物一看便于凡间妖界上来的仙娥不同,活像一个教育良好,出身高贵的天界公主小姐之类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像是沽泽殿中女主人一般的存在,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差点要了水?的命,凤华有铘君的命令在身,就算是日理万机,也是有时间时时刻刻盯着水?的一举一动,就算是睡觉,也要两个人在一个房中。 她也不给水?安排什么差事,只是说让水?跟在自己身边,好好学习料理府中的事情。 一日午后,好不容易得了闲,凤华准备了好些点心和花茶,在院子里与水?闲话,水?漫不经心的拾起一块儿海棠糕,左看右看说“这糕点做的精致,也不知道出自谁手。” “沽泽上神府上原本的厨子,那是做得一手好白案。前几日沽泽上神要他做了奇奇怪怪的黄梅糕,据说外表简直是丧尽天良,厨子接受不了便甩手不干了,这不,就让我给请到我们府上来了。”说着,凤华为水?斟了一杯茶,自己也喝了一杯。 水?看着凤华云淡风轻的模样问“姐姐为了这个曦光殿还真是尽心尽力。” 凤华的动作微微一顿,长出了一口气,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怅然若失道“只是以后,这些就要靠你了。” “靠我?”水?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她原本以为铘君只是想用这些琐事牵绊住她的脚步,没想到还真的把她当成是这宫中掌事仙娥来培养了!她哪里有这个闲工夫?!?!“那姐姐要做什么呢?” “嫁人了呀。”凤华侧过脸对着水?甜甜一笑“主神仁慈,一百年之前就给我订下了婚事,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能接替我的人,现在你来了,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 “啊是吗……”水?撇着嘴苦笑,心想着铘君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且不说她能不能在天界寻到要找的东西,只要这张脸皮坚持不下去了,她就要回到礡凌山,那个时候这府中不就要乱了套了? 看来这段时日,她还得加把劲给凤华找一个接班人。 “明日西王母宴请尚未婚配的天界仙君神尊,主神的意思是你陪着去,记得要好好装扮一番。”凤华忽然话题一转,十分玩味的看着水?说“少玟妹妹可是要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哪位仙君看上你,就把你要了去呢?” “凤华姐姐真会说笑,您怎么不去写话本子啊……”水?有气无力。 “说说我不写,天界最畅销的‘神尊再爱我一次’‘仙娥老婆不好追’都是我写的呢!”说着,凤华对着水?骄傲的眨了眨眼睛。 水?一惊,这沽泽殿中真是卧虎藏龙,没想到面前这位忙得就快要火上房的掌事大仙娥还是位畅销书作者,这书名听着就不一般,什么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之类的,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嘛! “姐姐日更多少?” 凤华打手一挥,比划出一个二。 “两千?” 凤华摇了摇头。 “两万啊!” 凤华点头。 水?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要佩服死这位仙娥了,自己几乎和她形影不离,从未见过她有时间写字,竟然做得到日更两万???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她一定要把面前的这位请回自己出版社,当成大神供起来。 她的脑中灵光一闪,右手握拳在左手上捶了一下。 她为什么不在这个世界开一个文化公司呢?那么多的仙娥与妖精,长日漫漫的在这天宫中,不是孤独终老就是等着主子赐婚,一定空虚得要死,这个时候不正好要小说漫画电视剧来消磨时光作为心灵寄托吗?培养出几个偶像,到时候可是大赚特赚啊! 真是商机处处是,这个世界是商业的初女地,真是什么都好赚!水?忽然想起之前在隋万里处嗅到的香奈儿五号,等查到了她想知道的,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制作出来香奈儿五号的人,那个人,一定会成为她的助力!可那个人若是一个凡人该怎么办……凡人的寿命那样短暂,万一等不到自己找到她的那天呢…… 第82章 天界地图 华灯初上,整座沽泽殿都已经掌灯,难得凤华没有在身边看着自己,水?便一人坐在沽泽殿的流光池发呆,她的心中还是想着那能制出香奈儿五号的人,所以晚膳并未吃几口,整个人也是恹恹的没精神。 “水?!”身后冷不丁的有人叫她的名字,吓得她大喊了一声,因为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水?一个不稳便向着那不知道到底有多深的池水中坠落而去,眼看着自己的脸就要和池水来个亲密接触,她的动作忽然停滞,竟是被什么人拉住了衣服,才不至于整个人落入水中。 身后的人一用力,把她重新提回了岸上,还不忘顺手捂住她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昏暗的灯光下,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可是凭借这自己天生的感应,她知道面前的人似曾相识,却本能的扬起手臂,给了对面的人一个大嘴巴。 那声脆响,在这除了两个人之外空无一人的流光池边,显得异常大声。就像是一支被力大无穷的人射出去的箭,直冲九霄。 “你妹的!”对面的人吃痛,忍不住撤回捂着水?嘴巴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咒骂了一声,他和水?一样跌坐在地上,揉着自己已经被打肿的脸“你什么毛病,咋这么爱动手,真不愧是俺们老家的虎娘们。” 这方言一出,水?便更加确定对面究竟是什么人,她陪着笑伸手想看看自己一巴掌究竟是把郭少丞打成了什么样,可惜郭少丞正在气头上,他侧过身子直接躲过了水?的手,还不忘狠狠的剜了一眼水?,水?知道这次是自己做得不对,所以连连陪笑。 “哎呀,神君不要这么小气嘛,”水?讪讪的笑着,就算方才被郭少丞打开了手,却还是很不要脸的再次把手伸了过去,这次郭少丞没有阻止她,水?的手留在了郭少丞脸颊半寸的地方,仔细看了看又缩回了手。 “也不是很严重,不需要运气治疗,过了今晚就会好的。” “水?你……”郭少丞虽然生气,可是看着水?那一张认真无比的脸,一瞬间被气笑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天性单纯,可是以你在商界的地位,不像啊。” 水?歪着头,心想这个世界是以实力说话的,自己好不容易能事事不必搜肠刮肚的想策略,这样的单纯日子,当然就是要用最单纯的心态对待了。 水?张了张嘴,忽然觉得郭少丞出现在这里有哪里不对。 “你!”水?一伸手把郭少丞拉到身后,紧张的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四下无人,府里的侍卫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吵闹给引过来这才稍稍的放下心,她重新面对了郭少丞,本能的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带着怒气小声说“你怎么敢私闯沽泽主神的神殿!不怕被抓住吗?” 水?虽然顶着一张不知道是谁的脸,身上也用了香粉隐藏自己原本的气息,可是离得这样近,郭少丞依旧能从这陌生的花香中嗅出水?那熟悉的气息,他想起自己在天佑镇的时候不顾一切跳入结界之中,想起自己用神力护住最后一片没有被烧成粉末的幻镜碎片。原来他,这么怕面前的人出事。 他从未想过,能为了谁这样奋不顾身。他知道,自己与水?并没有能为了对方舍生忘死的交情,可是他仿佛成了谁手中的牵线木偶,只要是涉及到了水?,他便不能袖手旁观。定是要随着那根丝线的牵引,去到水?身边。 他忽然忆起自己跳入结界那一刻的想法,即便是死,也不能让水?死的那样孤单。 “喂喂喂!地球呼叫郭少丞!”水?见郭少丞愣了神,呼叫了他好几次也没反应,只得伸出手在郭少丞的面前晃了晃。 郭少丞回过神,为了掩盖住自己的尴尬,他轻咳了几声说“金铘被天帝召去,对天佑镇中凡人亡魂的最后判决下来了,金铘作为主审,前去听旨。他走了,进到这府中便是轻而易举。” “哦?”水?一瞬间来了兴致,身子正了正说“什么结果?” “天佑镇的凡人虽然被九玄利用逆阴阳放大了心中的贪念才做下这一桩桩的坏事,但是依旧罪不可恕,判处这些凡人的亡魂与无辜被杀的兽魂入轮回道十世,之前的凡人十世皆为猪狗牛羊,妖兽为人。且轮回为畜的十世皆要被轮回为人的妖兽所杀。” 水?听完,觉得这天帝的判罚虽然看起来重了些,却也是合情合理,虽然凡人为了活着需要猎杀,可是猎杀不绝,才是这个世界上的正道。 就像是妖精吃人,若是一年吃一两个恶人当然是无可厚非,但是要是一下子吃了一个村子的无辜百姓,那就算是同为妖族的她,也是要管上一管了。 “你还没说你为了什么来?”水?想起自己方才想问的重点,问道。 “那日没把你安插进公主府我有些对不起你,但是我可没想到你会被你表哥要走,我不放心来看看你。”说着郭少丞从怀里拿了一个卷轴出来递给水?说“这是天界的地图,你要去的地方应该都在上面有标注,你会看地图吗?这里可没有gps导航。” “没有就发明一个,也是一桩大买卖。”水?说着接过了这地图“我表哥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担心什么?” “你长得这样花容月貌,万一你表哥打你的注意呢?”郭少丞打着哈哈,双手抱在脑后说“他早就该找个神君夫人了。” “荻舒公主不是对这个位置跃跃欲试……”水?打开了卷轴,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郭少丞对话,她的眼睛扫过了这地图,发现这地图画的虽然详细,可是因为天界太大了,这上面小小的建筑与字迹她用眼睛是看不清的,非要找个放大镜才行。 “天帝大概不会成全荻舒公主的……”郭少丞若有所思,却是欲言又止。“不然明天的宴会,西王母也不会请你表哥一道去,现在的西王母可是天帝一奶同胞的亲妹妹,最是了解天帝的心思了。” “哦对了,明日还有宴会!”水?合上了卷轴“凤华说了,明日的宴会我也要同去!” 第83章 裙子 铘君迈进自己的宫殿,便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了身边一直未动的侍卫,便知道今日的不速之客一定是躲过了所有人的眼,无声无息的潜进来,又如影子般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只是这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出的气息,就算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身后的凤华见铘君不动,刚想开口询问,铘君却是先对她伸出手说“东西。” 凤华恭恭敬敬的把东西交到铘君手上说“要让少玟去您的书房吗?” “不必。”铘君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道“今日你操劳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我知道少玟在哪儿,我自己去便是。” 凤华轻轻行礼答了一声是,她记得自己当上沽泽殿掌事大仙娥那年第一次随着铘君去参加宴会,铘君也是特地带着她去选了一身新衣,那一刻她便决心为了铘君这样的主子肝脑涂地。这天宫上的一切向来凉薄,没有哪宫的主子会为奴婢上心,可偏偏铘君与沽泽不是,凤华一向觉得,自己这样的戴罪之身,能跟着一个从未刁难自己的主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主神!”少玟忽然向着铘君一惊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她快步追上铘君的步伐道“凤华走了以后,万望主神保重,将来有什么事能用得到凤华,就算是要了凤华这条命,凤华也会为您达成。” 铘君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凤华的心意。他微微一笑说“还真有一件事,若是凤华做不到,我便寝食难安。” 凤华瞪大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铘君到底说的是什么。 铘君抬头看向了天空中那轮硕大无比的明月幽幽道“若是凤华婚后不幸福,便是本尊乱点鸳鸯谱,那个时候,本尊自是会怪罪自己。” 凤华抬起头,满眼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她抑制住自己胸中的激动,“主神放心,凤华一定会很幸福的!” 全族获罪的那年,凤华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和这天上无数的奴婢一样,何谈嫁人?铘君为凤华挑选的夫君前途无量,虽然容貌不出挑,胜在心思纯良,又有一身过人的法术武艺,跟着他,凤华未来的日子绝不会差。 铘君抬手拍了拍凤华的肩旁,便转身向着流光池而去。凤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很是舍不得这曦光殿。那年她来曦光殿的时候,正巧是铘君刚刚飞升主神,那日,铘君把她从掠云宫带出来,站在除了房子之外一无所有的殿中。 “今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 家……对于凤华来说,是多么奢侈的字眼。可就是铘君的这一句话,让她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孤苦无依,不再是孤立无援。 铘君找到水?的时候,水?还是坐在湖边的那块大石头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发呆。水面上冰光林林,映在水?的眸中,使得她的眼睛看起来犹如彩光流转的宝石,就算是在最黑暗的地方,只要有一点点的光源,那双眼睛也可以璀璨逼人。 铘君握了握手中的盒子,慢步到水?身边,他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了水?的一侧。水?侧脸看着他,他也是默默无语的看着水?,两个人都不胆怯,都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凝视着对方。 许久,大概是水?觉得保持着一个动作太累,故而把脸转过来看着前方。 铘君长出了一口气说“你还是不打算把你来天庭的目的说与我听?” 水?摇了摇头“主神这么想知道,就去问我们王上啊,何必总是难为我这个出头办事儿的小妖精?” “小妖精?”铘君哑然失笑“小妖精还在冥迦渊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要不是我刚巧路过发现你惹生是非提早一步把你要到自己宫里,谁知道你要在这天界惹多大的祸?” 水?皱眉。心想自己究竟是什么命,怎么做什么都会被发现,下次她放个屁是不是也要被发现,这铘君是在她身上按了什么监控吗? “主神,我真的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精,我们王上要我去死我不敢活着,您要我消失我马上从这九重天上跳下去,我这样弱小又无助能做什么乱啊!”水?被铘君问得心烦,极其不爽的瞪了铘君一眼。 铘君忽然觉得自这小丫头体内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杀气,觉得自己要是继续不长眼说下去,恐怕这姑娘是要发飙毁了他这个好不容易规划出来的院子,所以铘君很是知趣的闭上了嘴。他把手中的盒子往水?的怀里一送说“明日穿着这一身去和我赴宴,切记不要误了时辰。凤华马上就要出嫁了,这几日你要与她多学。” 水?怔愣的看着怀里的盒子,不过是随他去宴会竟然还能得一身新衣裳,身为主子,铘君还是很贴心的嘛。 “主神!”水?起身喊住马上就要走出院子的铘君“我是要回礡凌山去的!我们王上不能没了我,管家这件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铘君头也不回,挥了挥自己一直随身的白扇子远远的说“那就由不得你了。” 由不得我,水?冷笑了一下,上天入地,她就不信还有谁能困得住她。她对着铘君远去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捧着怀里的木盒,悻悻的向自己与凤华同住的院子走去。 因为水?还没回来,所以凤华几乎点燃了屋子里的每一盏灯等着她。进屋的一霎那,耀眼的灯光差点晃瞎了水?的眼睛,水?本能的向后一退,火蟒族那火红的瞳仁暴露在灯光之中,她的眼中仿佛跳跃起一丝火苗。 出来迎接她的凤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上前惊呼道“少玟妹妹,你这眼睛,就算是在火蟒族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漂亮了吧?” “凤华姐姐你做什么啊,把灯点的这样晃眼!”水?用胳膊遮住了自己的双眼,顺手把铘君给她的盒子推给了凤华,快速的熄灭了两盏最大的灯。 她用力挤了挤眼睛,擦去方才因为眼睛刺痛而留下的泪水。 “当然是为了你这条裙子啊。”说着,凤华对着她摇了摇手中的盒子。 第84章 铘君的废话 只不过是跟着神君去参加一个宴会,就算是新的裙子也必定是那种雪白一片无甚新意的,怎么能兴师动众到要在这样强的灯光底下看一条白裙子。 数针眼吗? 水?没有答话,自己坐在了案边,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气。只觉得现在心里闷闷的很是难受,她抓了一把案几上的干果没滋没味的嚼着,一幅别人欠她八百吊钱的模样。 凤华才懒得和她一般见识,风华知道这新来的小仙娥来历不简单,虽然自家神尊从来没有细细讲过她的出身,不过但凭盒子里的这条裙子便知道,神尊对少玟,可是青睐有加。 “奴婢最大的幸福,便是跟着一个好主子,你既然已经成了我们曦光殿的仙娥,就应该想着曦光殿的事情,想太多反而苦恼啊。”凤华拿着盒子坐到了水?对面,自顾自的打开盒子准备让水?看看盒中的东西。 水?却是斜了一眼凤华,凤华这是教育她该怎么做一个奴婢吗?她水?天生就不是做奴婢的料,现在委身于此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目的还未达成。 等让她逮到空子查清了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鬼才留在这里伺候铘君! 就在水?生着闷气的时候,一道光影瞬间划过她的脸庞,她的注意力一瞬间便被吸引了去。 只见凤华手中已经拿出了一条金色的裙子,那金色在暗处虽然不璀璨,可沐浴在阳光下就仿佛是撒了一片金沙。裙子上虽然没有什么图案,却贵在每处细节用心备至,如此用心的做工,实属难得。 “三日之内赶制出来,可见神尊疼你。” 水?虽然喜爱这件裙子,可是听了凤华的话,还是忍不住嘴角抽动呵呵了两声,她可不用铘君疼她,要她穿着这件衣服去参加宴会,如此惹眼,这不是摆明了要荻舒公主搞死她吗?这可真的是很疼她呢! 恨不能她去死。 “我要是你,便穿上这裙子乖乖的去,明日的宴会各家仙娥必将都是争妍斗艳,你一身白裙,不是失了礼数?” “我一身白裙才标新立异,鹤立鸡群呢!”水?今日摆明了就是想找不痛快,她站起身回到了内室“我睡了,凤华姐姐您就请便吧!” 这一觉水?睡的并不踏实,早上起得竟然要不凤华还早,她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照例穿着平日里的白裙。 从厨房里拿了两块糕点,她也不和别的小仙娥一道在饭堂用膳,而是一路溜溜达达的去了沽泽殿的大门口,坐在石阶上吃着糕点。 铘君是主神,地位超然,是神中级别最高的,所以他的殿宇所在的地方也要比一般的神仙的府邸高上许多,水?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看着整座天庭。 振翅高飞的凤鸟,五彩斑斓的云霞,便是这天庭最常见的景色。 天界广袤,这天庭住着整个天界最有势力的人,寻常的天界居民只能住在九重天之下。她无奈一笑,等级这种事情,果然在什么地方都是存在的。无论哪个世界,都不存在生来平等这样的说辞,寒门出生的人,若想出人头地,唯有拼了命的向上爬。 “你这丫头竟然是这样的倔强,道士让我刮目相看。”铘君不知何时已经慢步到了水?的身后,他低头看了看水?的手说“糕点好吃吗?” 好吃吗?也就那样。水?扬了扬眉毛,转移了话题“神尊,现在可是要出发了呀?” “不急,等着座驾呢。”铘君也不摆架子,同水?一样坐到了台阶上,身后的侍卫从未见过自家的神尊如此屈尊降贵,一瞬间都瞪大了双眼。今天的神尊这是中了邪吗?“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不如说说你家王上?” 水?抬起头看着铘君,这才发现铘君身上的衣服材质与昨日送她的那件裙子如出一辙,早上轻柔的晨光不经意之间照射在铘君的锦衣金发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色光晕之中,他白皙的皮肤细腻到叹为观止,一双金色的眼睛不杂糅这世间的任何一种情感,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超然于世。水?忽然觉得,铘君就这样待在九重天之上便好,不要再落入尘世之中。 “神尊想知道我家王上什么?” “你家王上,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对你们少君好不好?” 铘君的语气淡然,水?觉得眼前的人与之前认识的铘君天差地别,之前的铘君多少还愿意和她说笑,为人和蔼可亲,而面前的这位,淡然的就像是一壶凉白开,和他在一起,索然无味。 “是不是真好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面子上过得去。”水?抱着自己的腿,目视前方“姑侄之间没有深仇大恨的,能坏到哪儿去?” “哦?”铘君斜了水?一眼“你倒是不偏帮。” “帮谁?我们王上吗?我是被赶出来的,干嘛要帮她?”水?打着哈哈,心想着和铘君这样打太极也是有趣。 铘君不再说话,他觉得面前的丫头一定是带着目的而来,可他总不能把这丫头绑起来大刑伺候就为了套句真话?他若是真的这样做了,水?一定会和他拼命,那之前的种种结盟,必将瓦解。 “你们王上,平日里都喜欢和什么人交往?” “那可多了去了,金蟒啦,狐狸精啦,瞎管闲事儿啦!对了我们王上最喜欢管闲事儿,天佑镇的事儿您知道不?”水?扬起脸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铘君“我们王上居功至伟!” 铘君终于忍不住瞪了一眼水?,语气有一丝冰凉道“我在。” “那您还问?你们是亲的表兄妹,有的事儿您要比我清楚啊。”水?很想马上结束话题,不想再和铘君多说一句。 原本,她很喜欢铘君,虽然忌惮着铘君心思缜密臣服颇深,可每次和铘君说华,她的心里都是欢喜的,铘君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两人互相利用,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关系。 可这几日铘君把她锁在这曦光殿里不许她出去,她对铘君是有气却不能发泄的! 第85章 ??兽 水?望着远处徐徐升起的太阳,原来在天上,太阳也是那么的远,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觉得周身暖洋洋的,水?很是享受这感觉。 按理说蟒蛇是冷血动物,理应用晒太阳来控制体温,可是火蟒族的人却不是很喜欢沐浴在阳光下,可能是因为火蟒属火火力壮吧。 水?在一次把头转向了铘君,她看着铘君那张绝美的侧脸,烦躁的心情有多少的平复,这大概便是长得漂亮可以占到大便宜。如果限制自己人身自由的是个丑八怪,水?早就一掌打的那人满地找牙,怎么还会和他一同坐在这里。 两人默默无语,各怀心事的看着远处的风景。天庭的神祇们也开始了漫长而无趣的一天。 至少在水?看来,天上的生活真的是很无聊。日子过得像是铘君这般清淡,一点波澜都没有,这样的漫长岁月要如何打发? 不过她转念一想,看郭少丞和第二针的尿性,天神的日子应该多姿多彩才对。 可能是因为铘君的地位太高,没什么事情要亲自出马,这点倒是让郭少丞他们望尘莫及。 可若是让她选,那她宁愿选择做和郭少丞一样的上神,这才不至于像是铘君一样把自己过成了一块石头。 “神尊您,不喜欢沽泽上神?”水?一直对这两个神之间到底是结过什么梁子很好奇,她虽然不指望铘君能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不过好奇心作祟,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铘君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指了指太阳升起的方向说“天上的白日与地上是一致的,你到了天界就要放弃在礡凌山的习惯,可还适应?” 水?见铘君所问非所答,索性就闭了嘴,两个人之间一瞬间又回到了方才的尴尬。 铘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笑说“你的性格,你们家王上一定很是喜欢。” 水?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她当然是喜欢她自己了。 水?终于放弃了再来找寻什么话题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就在这时,她的头顶忽然一暗,上方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大风,水?本能的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头顶上盘旋着一只巨兽的影子,水?用手遮住了阳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卡顿,不知道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在这里被关的时间太长脑子不好,就算是逆着阳光只看清楚了大致外形,这怪物长的……也太怪物了吧…… 若不是这怪物身后拉着一辆车,水?一定觉得是自己喝多出现了幻觉。 她是活在了毕加索的画作里吗? 铘君轻轻瞟了一眼看着那神兽目瞪口呆的水?,眼中闪过一丝洋洋得意。 一阵急风措不及防的袭来,若不是因为这曦光殿的门口没什么灰尘,不然这样大的一阵风,一定会飞沙走石,把人的眼睛迷了不可。 水?本能的用胳膊挡在了自己的眼上,她的裙摆被吹得上下翻飞,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乱了分寸,等她感到身边的一切终于风平浪静的时候,她才慢慢放下胳膊睁看眼睛。 尴尬与沉默再一次将她包围。 这一刻,水?觉得就算搜刮了这些年她学过的中文,英文,意大利文,法文甚至梵文,也没有一个词能形容现在她心中的感觉与面前景象的诡异。 原本她以为来了这个世界最好的改变就是对一切都见怪不怪,可她错了。这之前看见的一切与现在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她一点也不知道,她就是个弟弟。 “我的??兽,名叫阿咩。”铘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兽拉着的车,他撩起车帘颇有玩味的看着差点就看对了眼的水?说。 面前的这个东西,生着一只羊角一只眼睛,且耳朵几乎与眼睛相连,四踢生翼,就像是一只被胡乱拼成的山羊。钢之炼金术师? 水?真不明白这样的怪家伙铘君作为它的主人究竟是有什么好炫耀的,大概是这铘君的审美早就已经扭曲跑偏了! “它灵力高吗?”水?向后退一步,那??兽便跟着她前进一步,鼻子不住的向上凑,似乎很是喜欢水?身上的味道。水?被她逼得无路可退,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不。” “跑得快?性子好?” “并不。” “那你为什么还要养它并且用它拉车啊!”水?艰难的在??兽与台阶之间立足,因为??兽离她实在是太近了,??兽那夹杂着药草香的气息动它的鼻孔中一阵一阵的扑出来,全部扑在了水?的脸上,水?不得不闭住眼睛,嫌弃的要死。 “因为它稀有,就算是在天上也算是凤毛麟角了。”铘君看见水?这个样子觉得很是好笑,让这个丫头口无遮拦没大没小,现世报来了! 铘君不想自己的??兽帮着自己出了这口恶气,也省的他亲自出手惩治这丫头,让水?知道了找他兴师问罪。 可惜,铘君不知道,现在在他面前被??兽如此为难的小仙娥,就是他的水?表妹。 水?终于忍不住向下一蹲,从??兽长长的脖子下钻了出来,谁知那??兽不依不饶,就算是拉着车,车上坐着一位主神,它也是追着水?照跑不误。 坐在车里的铘君反正不赶时间,乐得看这小仙娥狼狈出丑的样子。 跟着铘君一道去瑶池的护卫此时已经集合完毕,从曦光殿的后门出来。 两队人马正巧看见水?到处乱跑像逃命一般的样子。又看见自家的神尊若无其事的坐在车里探出头看热闹,便知道这是神尊在拿这位小仙娥寻开心,边也没人上前阻止。 不知过了多久,铘君似乎终于心满意足,便伸出手拍了拍车身,对着跑的正欢的??兽说“阿咩,不要追了。” ??兽得了主人的吩咐,立马刹住了蹄子,只是它依旧伸着长长的脖子向着水?的方向探去。而水?被追的上气不接下气,衣服脏了,头发也都乱成了鸡窝一般的模样。她弯着腰大口的喘着气,可眼神确是带着极大无比的恨意看向了在车中安坐的铘君。 她原本以为铘君是真君子,看来她错了,这位高高在上受万众敬仰的主神,就是个心眼小如针别儿的混蛋!一大早便让这个畜生来戏弄她! 第86章 换上新裙子 铘君见自家不安分的小仙娥被折腾的够呛,对着一直躲在宫门之内看热闹的凤华招了招手。凤华早就等着铘君的召唤,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过来。 跑的时候她还不忘用余光看向了水?,水?早就发现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凤华,两人目光相对,水?哪里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狠狠的剜了一眼她。这个时候装傻充愣最实用,故而凤华毫无怜悯之心的把目光投向了车中的铘君,仿佛水?就是空气。 “神尊有何吩咐?”到了铘君车子的跟前,凤华对着铘君深深一福问道。 “少玟和阿咩玩儿的太开心,头发乱了衣服脏了,你把她带回去好好沐浴更衣,就穿我昨日送她的那件吧。”说着,铘君低头玩弄着自己右手拇指上的黄翡扳指,不再看水?一眼。 水?狼狈不堪的站在那里,前有铘君这混蛋与那怪物对自己虎视眈眈,后有铘君的侍卫满心满眼的看热闹,宫殿门口还有凤华堵着。 她简直是四面楚歌啊! 要不是为了隐藏身份不能使用自己的法术和武功,她早就一溜烟跑到哪里去了!还留在这里被别人当成笑柄嘲笑吗?水?虽然生气,可为了自己的大事她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她穿上就是了!反正今日是去参加宴会,天上单身的神仙公子众多,她就不信这铘君不去和别人应酬,他的眼睛能一直盯着自己不走神? 只要他一走神,自己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再也不回着曦光殿。 想到这里,水?对着铘君狠狠的“哼”了一声,提着自己已经损坏的裙子走入了曦光殿。 看着水?快速消失的身影,铘君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微笑。他放下小窗子上的帘子,看在车中的软垫上闭目养神。右手拇指上的黄翡已经被他摩擦的温热,这是一百年前熳君送他的生日贺礼。 每每想到这个死于非命的表弟,铘君的心中便会生出一种痛楚,金蟒家族想来看他不起,唯独嫁到火蟒族的姑姑一家对他好。他在火蟒族的日子超越了再金蟒家族的日子,与这个表弟也是比和旁人亲切。故此才会在熳君死后决定照看火蟒一族。水?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也正是这个水?的出现,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原本他想要帮阿燎在妖族扬名立威必得徐徐图之,可这水?做事的方式竟然是如此雷厉风行。反而不给烼长老一流反应的机会。水?招数就是一记重拳,不仅打跑了盯着阿燎未来大君之位的蝇营狗苟,还给在族中势力根深蒂固的烼长老致命一击。 从前火蟒族人欺负熳君对族人友善,时长蹬鼻子上脸,现如今水?一改从前的怀柔政策,容不得别人一分半点的违背忤逆,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人,便是一个不敢再造次。这样,便是给阿燎争取了更多成长的机会。 难得是这水?从来不贪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一心想回到她来的地方,如此,她就不会变成阿燎的威胁。 铘君脸上的笑意更胜方才,他不知道这个水?究竟能不能回到她来的世界去,他只知道,只要他想,水?,便会一只留在他的身边。 如此有趣且绝色的女子,他怎么舍得让她从自己的身边消失?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做他的夫人!而这个来自火蟒族的少玟,将来一定会成为他的助力!至少,是能帮他吹吹耳边风的吧? 铘君长出了一口气,别看他法力超群,对于追女孩子的这方面他可是酒囊饭袋。或许他应该放下成见,去找那郭少丞商量学习,亦或者直接请求天帝赐婚。 想到这里,铘君微微一怔,立马摇了摇头,水?这样的性子,最讨厌被别人强迫,请天帝赐婚,无异于把两个人之间的情分彻底撕裂。即使如此,他现在最该巴结的人,或许是阿燎…… 就在铘君想天想地的时候,水?早已经重新沐浴更衣。看着镜子中并不属于自己的那张脸,水?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自己脸都不要了,还忍受不了这一时之气吗?她可是水家的大小姐水?!在商场上什么委屈没受过?现在这么一点委屈就受不住了吗?一定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火蟒族所有的人都对她俯首称臣,已然给她惯出了毛病,这可不行! 水?拿起手边的木梳,为自己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插上了凤华方才给她的发簪。敬重的人俨然已经变成了风姿绝佳的女子。水?又左右转了转脸,觉得自己的妆容已经称得上完美才让凤华帮着自己穿上了那条金色的裙子。 出了曦光殿的大门,站在那耀眼的阳光下,那条金色裙子的璀璨更胜夜晚,水?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且脖颈白净细长,被这金色的裙子一衬,整个人看起来高雅贵重。这等的气度风范,哪里是什么神宫中的小仙娥,根本就是哪位神宫中的主人,妥妥的女神君一名。 铘君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起身先开车帘探出身子,看见水?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总算是穿上了他中意的裙子心中顿时舒爽不少,他对着水?微微一笑伸出手说“今日本神尊捉弄你是我不对,便免去你骑马的劳苦,与本神尊同称便是。” 水?也是老实不客气,对着铘君微微一笑,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铘君的手掌中说“有劳神尊,方才是我不识抬举了。” 铘君用力,把她直接拽上了??兽拉着的马车。水?身形轻盈,一转眼就进了马车,顺便把自己的手从铘君的手掌中抽了出来。 铘君却看着自己已经空了的手掌傻了眼,这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 他猛地回头看了看已经安慰坐在车中的少玟,那丫头正抬头看着车中的装饰,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铘君再一次笑自己的傻,这样一个没有规矩的野丫头,怎么可能会是水?? 第87章 瑶池宴会 正如铘君所说,这??兽除了长相奇特以外,没有什么好处,拉车的速度如牛,在神兽中绝对是垫底的那个。 可就是因为这个,这车的速度才更加的平稳,坐在车里面就想是在一马平川的大地上缓缓而行。 铘君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场宴会,按照??兽的速度,必将会是迟到的那个。铘君坐在车子里不慌不忙,手中拿着一早就准备好的天书战报,有滋有味的细细查看,水?被晾在一边也乐得安静,她伸手掀起车窗上的帘子看着外头徐徐而过的景色,出了天庭,原来也是一片青山绿水的好景色,过了许久,便是绵延不绝的雪山高峰,层云叠嶂,与人间别无二致。 这风景虽美,可是无甚新意,水?便放下了帘子,沉沉出了一口气。 “觉得景色不好?”铘君虽然没有抬头,但是把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一边换了一本战报一边说。 “还没有礡凌山美。” “自然,因为你看见的便是人界。”铘君的嘴角微微上扬“西王母的瑶池,在昆仑山。” “昆仑山与昆仑境的区别是什么?” “昆仑山是人间的山脉,众神仙有时只是到这里开开宴会,显显圣,昆仑境是他们的住处,那里可是凡人无论如何也到不了的地方。不过你若是天生一副仙骨,或许能另当别论。” 水?点了点头,心想神仙大多觉得自己不能与凡人同流合污,必将是要把自己居住的地方藏得谨慎些,可是妖精便不同了,好多妖精是喜欢和人类在一起的,吃也好捉弄也罢,或者是学着人的样子活下去,总之是和人有关的,妖精们都喜欢。 这几天在曦光神殿的日子让水?深觉得还是和妖精们在一起更加快乐。她本能的看了看面前的铘君,大概在铁铮谷的日子,是铘君最不想回忆起的时光。身为大君的私生子,就算顶着“君”的称号,也是处处被人瞧不起,就连那个酒囊饭袋钏君也敢对他出言不逊。好在铘君生了一幅不计前嫌的心肠,不然在他飞升主神之后,一定会回去给自己讨个公道。 不计前嫌?水?忽然觉得这个词用得并不是很好,如果铘君是个胸襟豁达的人,早上也不会那般的折腾自己,所以这位主神到底是个什么性子,还真的有待考察。 “一会儿你好好与别的神殿的侍女打好交道,等凤华出嫁,我整个神府就要交到你手上,你也不要把事情都给我办砸了。” 听到铘君的话,水?的嘴角微微抽动,看来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铘君,还真的准备让她成为他神府中的掌事大仙娥。 主神府中的掌事大仙娥,便可以称为仙子。铘君是想给她升官呢! 铘君不经意的抬起头,见水?若有所思的不答话,自己也不再多说什么。这丫头虽然能言善道,但在自己面前有时全然变成了一只闷葫芦,虽然不讲规矩,但是好在话少,凤华就是平日里话太多。 也就是凤华话太多,才能写出那么许多的话本子,让天界其他的小仙娥们趋之若鹜吧。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变得嘈杂起来,水?想撩开帘子看热闹,却被铘君挡了回来,他面无表情的对着水?摇了摇头道“神像尊严。” 水?忍不住心中骂了铘君一句事儿真多,用普天之下少有的??兽拉车本就是一件招摇过市的事情,现在想要保持自己高傲冷漠的姿态了?这人活得还真是纠结。 “神尊不想让别人看见您那英俊不俗的脸吗?” 铘君轻声“嗯”了一下,思考了片刻说“这里都是各个神府的下人随从,还是神秘一点的好。” 对于这个回答,水?只能给个赞。 外面的??兽停蹄鸣叫了两声,原本还乱哄哄的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有随行侍卫在外面道“神君,瑶池已到。” 说着,便有人从外头先开了帘子,铘君并没有管水?,而是自顾自的下了马车,水?在原来的世界,也是去过传说中的西王母瑶池。现在置身于神话一般的世界,终于能亲眼见证这如假包换的西王母与瑶池,自然心中激动跃跃欲试,不需要什么人催促,她紧跟着铘君便下了车。 只是与铘君站到一处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无数的目光像是利剑一般刷刷刷的看向了她,弄得她心中一阵,本能的看向了旁边。 只见在场的所有卫士与仙娥都穿着不同颜色与样式的衣服,若是要说共同点,便是一个个容貌都是上上之选,这么些人站在一起,就想是大型的选美现场。 不过这里没有一个人,逼得上白骨夫人为水?画的这幅皮囊,且水?身上穿的裙子与自己身边神尊的材料如出一辙,光辉无比,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水?有一丝尴尬,觉得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不怀好意,鄙夷,诧异,惊讶,妒忌,这乱七八糟的情绪加在一处,恨不能将她淹没在着无数的目光之中。 铘君假装没有看到水?的窘境,他一只胳膊背在身后,一只胳膊端于胸前,扬起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壁片刻,端于胸前右手轻轻覆掌,一缕金色的飞烟便向着那山壁飞升而去,接触山壁的一瞬间,金色的飞烟缓缓隐藏在了石壁之中,眨眼的功夫,石壁上出现了铘君自己的仙纹。 铘君回身看了看站在身后一脸无所谓申请的水?,似乎觉得自己这一手没领这小丫头刮目相看很是可惜。 “跟住我,别走散了。”他简单的交代了一句便向着那石壁而去。 水?没有多想,快步跟上了铘君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石壁,那石壁早已经被下了法术,只要是在西王母的客人名单之中,只要出示自己的仙纹便可通过。水?是铘君带来的,自然也不受任何限制。 两人在黑暗之中走了五步左右,迈出石壁的一瞬间面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看着面前的景色,水?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境吧!! 第88章 虞奕初神 水?满眼所及都是一片烟波浩渺,一层薄雾隐隐笼罩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岸边上停着寥寥可数的几艘小船,那些小船通体白色,两边皆是向上勾去的尖角,极具异域风情。船身上画着西王母的青鸟纹,那翠绿色的纹路随着船身在瑶池之上时上时下,就想是一只只翠绿色的青鸟在水浪中上下翻飞。 池边是足有百丈高的石壁,石壁层层叠叠把这瑶池包裹得严严实实,水?抬头看向了空中,却发现阳光只能达到石壁的顶端,下面仿佛是有一个无形的墙壁将这阳光遮挡了一个严严实实,而她身边的光线,全部来自石壁上的夜藤花。 传闻夜藤花是西王母的钟爱植物,花开之时犹如一个个皎洁白月,散发出幽幽银光,美不胜收。现在自己亲身看见,水?才知道此言非虚。 这夜藤花,果然是美丽至极。 因为瑶池之上的迷雾太盛,水?没有那么好的眼力能透过迷雾看清楚远处的情景,只是身为蟒蛇视力不好是常理,好在对热源感应很是有一套。水?闭上双眼,想要感受远处的气息,谁知她忽然被身边的铘君推了推。 “都是神仙,没什么好感应的。”铘君一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他们已经是来晚了的那一个,没理由再瞎耽误工夫。 水?虽然心下不满铘君的态度,可是打算把这些都好好隐忍下来了,将来找到机会一定要成倍讨回。铘君走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艘小船,他上了小船之后看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水?,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这丫头自从被他捉弄了之后,怎得像是傻了一般,时长神游天外。 “少玟,我们赶时间。” 铘君的一句话打断了水?的思路,水?回过神来才发现铘君已经站在了船上。她只有乖乖的上了船,铘君催动法力,脚下的小船便慢悠悠的向着湖中心而去。 穿过层层迷雾,水?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须弥州的情景,也是一叶小舟,缓慢的漂浮在一片迷雾中。 那个时候水?觉得自己的处境就像是这叶扁舟,在这个迷雾重重的世界里漫无目的的漂浮,她不知道岸在哪里,不知道前方是否有礁石阻碍,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迷雾的那头有什么东西在等待。 回到原来的世界,是她最后的信念支撑。她甚至都不奢求自己会回到原来的时间点,只要让她回去,哪怕还是附在了别人身上,哪怕失去了原来那泼天的富贵都可以。她只是想站在那人的面前,问他一句。 为何要害她? 现如今,她已经不在乎那人到底有没有爱过她,不在乎那人出现在她面前的初衷,她只想知道原本那样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害她。 水?不自觉的双手握拳,眼中积攒了浓浓的恨意,而这一切,被站在她斜后方的铘君尽收眼底。铘君喜欢了不动声色的活着,即便是觉得面前的小仙娥诸多可疑,他在没有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之前,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反应。 “哎呦!曦光主神真是好大的架子,来得晚啊!”忽然,一阵爽朗的说笑声打断了水?与铘君的思绪。 水?抬起眼,惊奇的发现身边的环境早已经不是方才一眼望不到头的迷雾,小船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靠了岸,船头一下一下击打着岸边土地。 在她面前已经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白色土地,这足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湖心岛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纯白,纯白的植物,纯白的建筑,纯白的土地。 只是面前穿流而过的神仙们皆是身着艳丽,一个个笑语嫣然,就连身边跟着的仙娥也是光彩照人。 水?似乎明白了铘君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穿上这条金色的裙子,确实,她若是一身白衣来此处,一定就想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头颅,到时候非吓死个人不可。 说话的人自岸上快步而来,铘君率先上了岸,水?紧跟着他的步伐。那人走到铘君身边,目光却不自觉的被水?吸引了去,水?见那男子生得一副好面孔,面莹如玉,器宇不凡,想着一定是天庭上的什么贵人。故而对着那人轻轻一行礼。 “若不是你来参加这单身宴会,我都会以为你身后跟着的是你新娶的娘子!”那人应该是与铘君极为熟络,开起玩笑绝不含糊。 铘君只是面露微笑,回身看着水?说“这位便是历劫归来的虞奕初神,西王母的独自。” 水?觉得面前的人气息熟悉,却也没有多想,对着那人再次福了一福说“婢子少玟,参见初神。” 虞奕初神摆了摆手,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水?,水?难免升起一阵心慌,觉得这人似乎能随时拆穿她的身份。 “这位小仙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礡凌山……” 若不是水?身经百战,什么紧急情况都遇见过,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好本事,现在一定是吓得话也说不出来。水?对着虞奕初神莞尔一笑说“初神何等贵重身份,切勿不要与婢子玩笑,婢子小小妖精,不敢入初神的眼。” “不对,我一定是见过你!”虞奕初神刚想走的离水?更近一些,却忽然有人挡在了两人之间。 “初神,您一定是在礡凌山呆的太久了,见到蟒族就觉得是礡凌山的人,你忘了五行蟒族有规定不许自家族人上天。” 听见这声音,水?没来由的心中一欢喜,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郭少丞。郭少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关键之时还跑出来救场。 “是吗……”虞奕初神站直了身子,半信半疑,他忽然发现破绽一般指了指身边已经眉头紧锁的铘君说“阿铘不也是五行蟒族吗?他怎么当了天神?” “他?”郭少丞鄙夷一笑“他可能不一样呗。” 铘君知道郭少丞是明摆着说他不受祖宗教诲,故而也不相让“太够优秀有的时候就会身不由己,我只是午睡了一下,醒来就变成了这天上的主神,沽泽你是应天地灵气而生,一定也懂了是不是,上神?” 铘君故意把“上神”二字咬的死死地,郭少丞冷笑阵阵。 曦光这王八蛋,是在嘲笑自己的神级在他之下吗? 第89章 天界等级 水?隔三差五便要经历这样的场面,对于这两个人的吵闹觉得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她反倒认为郭少丞的存在还是挺好的,至少这些天的观察,只有遇到郭少丞的时候铘君才会散发出这样大的生命活力,好像是他一直以来的风轻云淡就是为了积攒能量在遇到郭少丞的时候一举爆发。 前头郭少丞与铘君骂的正欢,虞奕初神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的绕过两个人站到了水?身边,他趁水?不注意,低下头在水?的脖颈处深深的嗅了一鼻子。 水?顿时浑身一颤,本能的反应便是挥起拳头对着这个变态打去,出拳之快力道之重完全忘了自己要隐藏武力的事情,不过这虞奕初神似乎更胜一筹,他轻巧的躲过了水?的拳头,飘长的秀发温柔而调皮的拂过水?的手。 水?见一拳抡空,方想再出第二拳,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仙娥,若是把身为初神的虞奕打了一个半死成何体统?这些时日的装傻充愣不是一下子都付之东流了? 她硬生生的压抑住自己想打死面前这位长相俊美,可惜内心是个变态的虞奕,收回自己的胳膊,她强忍着厌恶对着虞奕福了福说“初神恕罪,婢子只是本能的反应,把初神当做了……” “无妨。”虞奕初神倒是豁达的很,在水?没说完话的时候便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话说“是我太唐突了,只是你的气息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太像,我只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火蟒族妖王,火熳你认识吗?” “婢子这种不入流的小妖精怎么会认得妖王那般的人物,您真是说笑了。” 水?想着自己还真是名声远播,就算是西王母钟爱的独子也知道自己,可是说什么认识,水?从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初神,难道是熳君的旧相识? 天界等级分明,最下等的被称作“天徒”,顾名思义便是天上的徒众。这些人除了比凡人活得久,活在天上以外没什么大的能耐,死后也是要去冥界报道,说白了,只是世代在天上繁衍生息的凡人。据说第一代天帝在建造天界的时候,选了一批吃苦耐劳心思纯良的凡人带到天上一同建造天界,作为奖励,这些人可以留在天上生活,现在的“天徒”便是当初那些人的后代。 天徒之上便是“御下官”,从天徒之中选拔而出,专门为了管理天徒而设置,法力堪比人界普通道士,可武力值惊人,可见天上的管理,也多是用暴力。 御下官之上便是从妖界与人界选拔上来的无数小仙娥小仙童,这些多半是被选上天来给各位仙君大神做奴婢与苦力的,就想是现在水?化身的少玟。 小仙娥与小仙童之上便是仙子与仙君,往往这类人有一定的法术,在天界已经可以担当职位,主一宫事物。 仙子仙君之上便是真君与元君,法力超群,可以处理人间事物。 之后便是上仙,上仙修炼之后飞升少神,少神历劫成功成为初神,初神历劫成功成为正神,以此类推,正神之上为上神。 成为上神之后修为若是还能更上一层楼,那么恭喜这位神君,可以跻身主神了。天界之上仅次于天帝的神级。譬如现在的铘君。他们是天界的精神领袖,拥有重塑天地的能力,若是天帝不仁,九大主神可推翻天帝,重新选择一位堪当大任之神。 故而天帝虽然是天界主宰,可是历届天帝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要开始巴结几位主神。 铘君是新飞升的主神,可谓是最大的新贵,故而荻舒公主为了这位主神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天帝也不曾责罚一字半句。不过水?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公主这样痴迷曦光,天帝也忌惮着九大主神,为什么不一抬手促成了这段姻缘,与铘君变成儿女亲家,不管将来天帝做了什么,总没有女婿推翻老丈人的道理吧? 应该是铘君真的不喜欢那位荻舒公主,天帝怕强行把荻舒公主推到铘君的怀里,反倒坏事。 虞奕初神见这小仙娥不再和他说话,便规规矩矩闭了嘴,与水?一样定睛看着前头还没有想结束战斗的两个神仙。 “少玟姐姐!”欢快的一声在水?的耳边响起,立马有人抱住了水?的胳膊,水?看向了那人,发现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认识的木蟒族阿穗。 阿穗一身莹绿色的裙子,使她看起来更加清丽脱俗,十几岁少女的天正烂漫,配上这一身颜色,实足的朝气蓬勃。 水?此时乐得见到阿穗,立马笑逐颜开问道“你现在在哪位贵人宫里当差?” 闻听此言,阿穗笑的更加开怀,她指了指前头掐着腰气势更胜的郭少丞说“苍天有眼,我现在在沽泽上神的宫中当差!” “沽泽上神今年不是说不要小仙娥了吗?”水?狐疑的问道。 阿穗得意的晃了晃脑袋说“沽泽上神与曦光主神抢夺姐姐失败,便说凭什么曦光能抢人他却不行,随手一指便指到了我,说要带我回宫。姐姐这件事情还多亏了你啊,要不是姐姐两位神君也不能打起来,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我的头上,所以姐姐,您真是阿穗的福星!” 水?一瞬间有些哑口无言,是呢,阿穗被荔姬派上天不就是为了接近郭少丞,现在可谓是要仁得仁。 可是为何只有她这样惨,被铘君盯得死死的,不能脱身? 水?四下张望了一下,看这个架势,今日她不能在宴会上逃走,没有铘君的神纹领路,她就连那高耸入云的山壁都穿不过去。可今日不走,回到天上她更加没有机会跑路,陷入这样的两难之地,她当真是愁死了。 愁归愁,又不能真的去死。水?觉得要是没人能打断铘君与郭少丞,他们两个互相辱骂的污言秽语就算说上三天三夜也不会重样。 “神尊!”水?提高了嗓门,声音之大让以她为中心的半公里之内的人都闭了嘴,吵得如火如荼的铘君和郭少丞也是瞬间收声,向着水?看去。 水?不慌不乱,走上前去对着两个人一行礼,然后转身看向了铘君说“我们已经迟了,再不向王母请安就真的乱了礼数了!” 第90章 去见公主 铘君眉心微动,心想着少玟这丫头说的有理,便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了一眼郭少丞,铘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道“退下!” 郭少丞心想这曦光老长虫居然还在自己面前摆什么上神的架子,当真是不要脸的最高境界,他张嘴就要骂,却被水?打断。 “沽泽上神,因为今早婢子不开窍的引得我们神尊生气,想是神尊的火气未消这才言语上多有得罪,如上神心中不快,皆可拿婢子撒气。” 郭少丞听了水?的话,见水?虽然是弓着身子,但是却抬眼对他温柔轻笑,便知道水?的意思。他收起自己的架势,很是不爽的哼了一声,道“堂堂主神,竟是没有一个小仙娥懂事。” “彼此彼此,堂堂上神,就连我宫里的仙娥都不如。” 水?强忍着自己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只希望这两个人都赶紧闭嘴。 铘君心中觉得水?的话有理,在这样和沽泽耽误工夫,自己一定会在西王母处留下目中无人的罪名,西王母是天帝的亲妹妹,没有必要和西王母结下梁子,且西王母的独子虞奕初神已经亲自来迎接,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在这里耽误时间的理由。 故而铘君对着虞奕初神微微点头说“劳烦初神带路。本神尊在此处和下三滥的人耽误工夫很是失礼,还望担待。” 此话说的刺耳,但是郭少丞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反驳。 水?用余光看了一眼郭少丞,很是感激郭少丞没有和铘君一般见识,郭少丞也对她微微眨眼示意。 这郭少丞,有的时候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嘛。 水?跟在铘君与虞奕初神走上了直通湖心岛中心的白色长廊,白色长廊之中许多三五成群的小仙娥聚在一起闲话言笑,只是水?经过时,她们统一的闭了嘴,目不斜视的盯着这位曦光主神身边的新贵。 这场面在初来天界的第一日水?就已经预料到了,就算现在连雪带着一帮小喽啰来找她的麻烦她也是不吃惊的。依照连雪的性子,怎么会就此放过她,特别现在的连雪,还有那个在荻舒公主府中做中仙娥的姐姐撑腰。 湖心岛是宴会会场的所在,只有是少神及以上的贴身婢女才有资格跟着自家的主子一同进入,想着这一路而来,看着她的小仙娥,应该是自家主子位分不及少神,才等在外头进不去。石壁之外的应该更加可怜,就连主子身边的小仙娥都不是。 穿过一扇白色藤蔓组成的大门,铘君与水?才真正到了瑶池宴会的场地,水?抬头看着这会场与布置,只能说西王母,真的爱白色。 天空中仙鹤与青鸟盘旋高飞,时不时衔着五颜六色,娇艳欲滴的花朵放在哪个神君面前,得到花朵的神君有的眉开眼笑,有的眉头紧蹙。 “你看,今年送花来的神女仙子特别多。”虞奕初神兴致高昂,他指着一旁苦着一张脸的神君说“隐枢今年可惨了,还是被蓝之仙子纠缠的一年,蓝之仙子今年可是送了九百九十九朵花儿来,把隐枢能收到的花所有名额都占了!” 虞奕滔滔不绝的和铘君说着天上的八卦,正说得开心,铘君忽然转身对着水?道“我去拜见西王母,你就留在此处不要乱走,和各家仙娥熟识一下。” 水?答了一声是,目送着他离去。见铘君终于离自己越来越远,水?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阵轻松。 不过“事与愿违”这四个字,大概就是为水?而造,她的目光还没有把这会场看清,只见一名身穿水蓝色,身姿妖娆的仙娥气势汹汹的向着她走来,她定眼一看,心中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才她还向着连雪怎么会不找她的麻烦,先下可好了,连雪正带着五六个身穿一样衣服的仙娥向她而来。 连雪是荻舒公主宫中的侍女,因何会出现在这里? “哎呦,真是好久不见,少玟仙娥最近在曦光主神的宫里可还好?”连雪走到水?身边,立马阴阳怪气起来,对着水?翻了一个白眼。 “有劳惦记,好得很。”水?懒得搭理她,丢下一句话就要转身离去,不想连雪哪里来的胆量,竟然是直接拽住了水?的胳膊。 “好歹也是同期的仙娥,你怎么说走就走?”连雪的手臂一用力,想把水?甩到同她一处来的仙娥群中,连雪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想让水?一举出丑,可奈何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反倒是她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被甩了出去,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呀,连雪仙娥你这是在公主府中没饭吃吗?怎么这么轻飘飘的就摔倒了?”水?本来不想找麻烦,可是来者不善也不由得她继续装傻充愣,仇家都已经找上门来,她也不能躲着,说着她假惺惺的伸出手想要扶起连雪。 连雪见让水?出丑不成反而是自己中了招,顿时红了眼睛怒火中烧,可是她不怕,今日她是跟着自己家公主来的,公主听闻了那日在掠云宫的事情,早就想会会这个传闻中铘君格外优待的小仙娥,所以就算是令这少玟挂了彩,在公主那边,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被其他仙娥扶起,连雪嘴角微微上扬哼了一声说“你还是好大的架子,武功高还真是了不起呢!” “对呀了不起。”水?丝毫不谦虚,掐了腰看着还想闹什么幺蛾子的连雪说“要不要我收你为徒,教你几招保命的要领?” “少得意!”连雪气的牙痒痒,大手一挥指向了水?,对身后的乌合之众说“把她给我绑了!” 水?心想这丫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对自己出手,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八九不离十一定是那位把自己当成假想敌的公主。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仙娥,没什么资本与那位公主较量。 而且自己想在天界立足,这位公主,迟早都是要搞定的,那还不如现在就去会会公主,总比将来自己找机会接触这荻舒公主来的方便。 故而水?把自己的手向着连雪一帮人一伸说“带我去见公主,如果见不到公主我现在就弄死你们!” 第91章 荻舒公主 连雪本以为被威胁的那一个应该是水?,不想水?没有被吓到,反而是大张旗鼓的威胁起了她们。 她连雪长了这么大,见过怕死的无数,还是第一次见过找死的。心下不由自主的想着面前的人该不是被吓疯了吧?这样着急见公主,想着早死早超生? 水?这样反常的表现,反倒让方才对她咬牙切齿的连雪一下子心里没底。故连雪只能清了清喉咙故作镇定。对着身边的同伴喊了一声“把她带走!” “不用,我自己会走,别脏了我们神尊买给我的裙子。”水?一脚踹开了一个想要压着她向前走的小仙娥,对着已经气得眼珠子就要飞出来的连雪“哼”了一声。 连雪觉得自己有些哭笑不得,对于这个少玟,她打也打不过,放又放不掉,就先且让她再嚣张片刻,等到了公主面前,看她还能这般的耀武扬威? 水?倒是无所谓啊,反正一开始她也没想和这些小鬼纠缠,只有那位公主,才配和她说话,像连雪这种自身没什么大能耐,只会用自己背后势力作威作福的小角色,不可能入了她的眼。 连雪在前头带路,一路上时不时的说些难听的话给水?听,引起身边众小仙娥连连嘲笑,只是水?的眼睛看向其中的谁,那人必定立马闭上嘴,冷汗直流。 水?的眼神能杀人,这点不会因为她的面容变化而改变。 水?对这些连雪身边的狗腿子心生怜悯,连雪本身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不过是有个做中仙娥的姐姐就可以在小仙娥中堪称一霸,看来无依无靠的小仙娥们还真是可怜,也不管是上吊绳还是稻草,总之见到以为能救自己一命的东西就要抱上一抱。 抱到了真正的大腿,哪怕是平日里少挨一鞭子也是好的,但是抱错了,不就是把一张催命符揽进自己的怀里? “你们知道狗腿子的故事吗?”水?忽然的一句话打断了还在不断贬损她的连雪。 众仙娥知道水?说的便是她们,一瞬都闭了嘴,四周忽然安静的可怕,就连她们的呼吸声都是清晰可闻。 水?见没人回到,也只是轻蔑一笑,不再说话,可却急坏了等着她说下去的连雪。 “喂!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就是问问谁知道狗腿子的故事,不知道就算了,我也不知道。”水?对着她浅浅微笑,随即转了声调说“你快些走,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耗下去啊!” “好好好……”连雪气的差点笑出声,仗着自己是族长的女儿,经常作威作福,她欺负的人不计其数,却从来没见过水?一般的人物,本该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人现在自信满满,时不时的还要捉弄她连雪一番,看来还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连雪为了不继续自取其辱,索性就学的聪明闭上了嘴,水?在她身后跟着走,冷眼瞧着这丫头真的就只是个色厉内荏的角色,还以为她多了不起,一会儿见了那位公主,说不定她水?还能行行好不把事情搞得那么大。不过让她长长记性还是要的。 西王母曾经说,这次宴请的只是未婚单身的男神,这荻舒公主来这里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为了见自己的心上人曦光主神一面。第二,便是要整治整治她这个出尽风头的小仙娥。之前连雪一定伙同自己的姐姐在这公主面前说了不少不中听的话。 水?现在有些感谢今早铘君对她的百般刁难,这样她才有借口为自己开脱。 原本的湖心岛不大,但是用法术做成的连接通道九曲十八弯,转一转水?便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与方才不同,如此的气息,她大概是通过了什么法阵回到了天界。 看来这荻舒公主也不是什么傻子,知道找茬这件事情一定要在自己的地界上办才好。水?虽然觉得自己靠着语言就可以化解眼前的围困,可现在离开了瑶池,远离了天界她最熟悉的两个人,她的心忽然再次没了底。 若是荻舒公主不听她说话,非要要了她的命呢?杀死一个小仙娥扔到别处,做出一个假的案发现场,撇得一干二净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位可是天帝众多子嗣之中唯一的女儿,谁敢与她作对? 所以水?当初是想做她身边的红人啊!都是那个该死的铘君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水?虽然不习惯做小伏低,但是在原来的世界,她从生下来就与各大财阀世家的夫人小姐们打交道,就算她才是真正被奉承的那一位,对这些小姐的喜好她也是一清二楚,这位公主,自然也是同样的心性,反正一味的奉承之中加上些戳中灵魂的质疑,这帮大小姐便会把你引为挚友,相见恨晚。 只是上述的一切,必须是你有机会见到她们,且她们愿意听你一言。 反正,此行最坏的打算,就是假死,然后找机会回到凡间去,只是这样回到凡间,大抵是在没有机会来天界,她想查探的事情,也查探不到了。 不多时,水?就被逮到了一处阴暗的房间里。 四周点着昏暗的蜡烛,看不清这房间里的环境。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前方站了一群人,那群人的中间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位女子。水?心想这小公主还挺爱玩儿审犯人的,就算不把蜡烛点亮,别人就不知道她是荻舒公主了吗? “婢子曦光神殿仙娥少玟,参见荻舒公主。”说着,水?先发制人般对着前头微微行礼,然后落落大方的起身。 “你如何猜到我是荻舒?这屋子里的光还不够暗吗?”上面悠悠扬扬传来一名少女的声音,那少女虽然极力压抑住自己的稚气,却还是因为水?的忽然开口有一丝慌乱。 水?心中觉得,这公主似乎还挺可爱的,只是被自己这样一问,就乱了方寸,可见没什么城府。 “能使唤连雪的人,不是您还有谁呢?连雪是您的奴婢,自然是凡事听您的了。” 荻舒公主见水?不打算和她打太极,自己再这样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故而长舒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大仙娥说“我就说不用装什么!你们非得说我千金贵重不能让别人随便看见,人家都知道我是谁了还装什么装啊?灯都点起来!” 第92章 引为知己 掌灯的那一刻,荻舒公主觉得自己见到了这世界上最美的一双眼,原本在她的认知中,铘君那双金色的眼睛举世无双,可是面前这位小仙娥的眼在遇光的一瞬间,闪烁出的光芒与镇定自若是她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 她本以为让人把这位传闻中曦光钟爱的人绑到自己面前,那小仙娥一定吓得慌了神,跪地连连求饶,那个时候自己只需说几句吓唬人的话,之后再装作贤惠大度的一抬手放了小仙娥。只要她今后不再出现在曦光面前就好。 可是现在这少玟看起来是那般的坚定无惧,她的嘴角还隐隐上扬。 不!她的心中一定在狂笑!在狂笑! “杀了她吧!”荻舒公主用袖子捂住眼睛,坐在大椅上不住的蹬着自己的双腿“打不过!这双眼睛我打不过她!她好美!” 身边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位公主的无理取闹与天马行空的理由,水?忍不住对着天空翻了一个白眼,这样的话仿佛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天上的神仙都是以别人的颜值裁定对方的实力吗?要是这么说,她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那天帝的位置不就要让给她坐了? “公主!”身边一身华服材料丝毫不逊色上神,看起来有四十左右的仙子忍不住厉声呵斥着荻舒说“您身为公主不能如此滥杀无辜!” “我是公主!我父君说我做什么都行!”荻舒叽叽喳喳的叫唤着“再说她如何无辜了?曦光喜欢她!” 只是三言两语,水?就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位荻舒公主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了,荻舒公主的心性,大抵如孩童。可这位公主绝不是普通的孩童。 不敢说她嗜血好杀,草菅人命,视别人的性命如同粪土一定是跑不开的了。 “曦光主神是公主的心头所爱这点人尽皆知,公主尚且得不到曦光主神的青睐,婢子不过是一条小小的蟒蛇精,何德何能会是曦光主神的心上人?”说着,水?发出一串不轻不重的小声,转身背对着荻舒公主,看了看表情复杂的连雪说“你听见了,公主要杀了我,如你所愿,带我回去找个地方动手吧!” 连雪微微一愣,这少玟怕不是真的疯了?死到临头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我求饶公主就会放过我吗?连雪,我劝你找个机会逃了吧,别做下一个你姐姐。”水?身子向着连雪探了探,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听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连雪瞬间瞳孔放大。她不知道少玟一个刚刚上天的小小蟒精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公主府里的密事,旁人怎么会知道?别说旁人,就连公主府中也是没有多少人知晓的! “等等!”荻舒听见水?说的话,急急叫住了已经向着门口走去的水?“你说曦光哥哥不喜欢你?你可是在诳语我?” “公主觉得呢?”水?并不转身看她,心中却乐得这个小公主已经上了勾“若是喜欢我,连雪如何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我带走?公主也爱过人,难道不明白要把爱人奉在心尖儿上的道理吗?” “唉!”荻舒公主一瞬间眼放金光,这句话她可是了解的,每当她要去找曦光,想把自己府中所有好玩儿好用的新奇东西送给曦光的时候,身边的仙子嬷嬷们总是说她不矜持,有失体统,可是她既然喜欢曦光,自然早就不在乎什么身份身段,只要是能引得曦光多看她一眼,就算是杀了这天上所有的天徒都不为过! “你是我的知己!我不能杀你!那个叫什么雪啊冰啊的,赶紧给少玟仙娥松绑。” 见荻舒公主与自己说话,连雪殷勤的向前一步说“奴婢名叫连雪……” “大胆奴婢!”谁知荻舒公主脸色一变,“谁问你这下贱胚子的名讳了!赶紧给少玟松绑!” 连雪顿时吓得双腿一软,随即便想跪在地上,水?眼疾手快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胳膊肘架住了连雪失去全部力气的身体说“劳烦连雪仙娥,帮我松绑。” 连雪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被水?的一句话拽回了现实,她机械化的转头看了看水?,水?的脸上没有她以为那般得意。却见水?的眉头紧锁眼神犀利,似乎并不比她轻松多少。 “别做下一个你姐姐。” 水?的这句话就想是一把利刃直插进连雪的心脏,使得她浑身上下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她用尽自己最后一丝自持力站稳了脚,为水?解了绑。 水?心满意足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紧接着提起自己的裙摆站到了房中灯光最盛的地方。 她再次对着殿上的荻舒公主行了一个礼说“多谢公主。今早婢子被我家神尊责罚的半死,早已经心灰意冷了,如果婢子的死能令公主开心抒怀,婢子这条贱命也是值了。” “你才不是贱命,你方才的那句话就是我心中所想,我爱谁就要把他奉在心尖上,所以我引你为知己!”荻舒公主很是开心,嘻嘻哈哈的看着水?。“你过来与我同坐!” 水?可不想坐到这个小变态身边,这小公主对着自己的时候和颜悦色,只因一句话便要做知己,而面对成天侍候在侧,对她言听计从的连雪说起话来竟然是那般的狠辣无情,如果方才连雪再多说一句,等待连雪的一定是断头铡。 “公主高看婢子,若是有人说婢子造次,请公主免我死罪。” “我看谁敢!”荻舒公主立马坐直了身子巡视了一圈身边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方才教导她的仙子身上“椛阙嬷嬷,您不会吧?” “公主说笑。婢子不敢。”虽然椛阙嬷嬷方才还敢出言阻拦荻舒的决定,可是此时此刻她已经和别的人一样,低埋着头,额间已经隐隐的显现出汗珠。 公主宫里的人都知道公主性格乖戾,时而因为别人无异的一个举动要与之成为好友,也时长因为身边老人不经意的一句话砍了她的头。 所以这荻舒公主身边,出了椛阙嬷嬷,从没有老人。 不过现在公主身边有个掌事中仙娥,连霜,似乎在这人人避之不及的公主身边已经呆了足足四十多年。对于神仙而言四十多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不过对于公主身边的人而言,那便是老人! 第93章 连雪被斥 水?看着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荻舒公主,上前几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故作好奇的上下打量了荻舒公主许久,然后掩嘴微笑说“公主说我美,却不记得自己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水?说的不假,虽然荻舒公主的长相不如自己,却是胜过现在自己脸上顶着的皮囊,这荻舒公主天生便带着高贵不凡的气质,与生俱来的东西,是后天培养不出的。 水?坐在了荻舒公主身边,荻舒公主也瞪大了眼睛期待着水?接下来的话。 水?知道荻舒公主想听什么,无非就是铘君的日常生活,铘君对其他女子多么冷淡,好让荻舒觉得自己在铘君身上依旧是大有可为。 “说来婢子也是倒霉。”言到此处,水?的眼睛不经意之间瞟向了不知什么时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连雪。 今日她就放过连雪一命吧,权当是做善事。 “婢子是个游历天下的小妖精,途经天佑镇的时候稀里糊涂的被关进了九玄上神设了结界的镇子中无法脱身,与城中失心疯了的妖精战斗的时候刚巧被曦光主神与沽泽上神发现,救了婢子一命,婢子曾说要上天庭来做仙娥,大概是看婢子身上有些功夫,所以在婢子第一次上天庭的时候,两位都想婢子入自己的宫中效力。” 荻舒听闻此言,沉默思考了片刻。这样的谎话听起来虽然不高明,却也有理有据,她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错处。 水?觉得在这小公主发现什么破绽之前一定要乘胜追击,故而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唉,曦光沽泽两位大神是在都是英雄好汉,婢子虽然喜欢舞刀弄枪,可是怎么说也是个女流之辈,这几日我们主神给我安排的任务,真是还不如让我死了,不曾想和女子打架也是这样心烦的一件事!” 此言一出,荻舒公主的眼中光芒更胜,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铘君根本不把她当成女人来看待喽!铘君之所以费尽周折的把她带回自己的府中,为的就是要找到一个武力值爆表的仙娥好好培养一番,之后替他去处理难缠作祟的女妖! 荻舒公主心中已经怄了不知道多久的气终于烟消云散,现如今,她已经不在意铘君是不是喜欢自己,只要他不喜欢别人,身边的女人对他也没有非分之想,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天帝女儿的身份把铘君搞定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我心中竟然是这般的开心,你可比我身边的这帮废物强多了。之前连雪说你妖媚无比,已经迷了曦光主神的心智我竟然信以为真,看来这个嚼舌根的奴婢,当真该死!我生平最讨厌这种搬弄是非的人,我替你杀了她!” 说着,荻舒公主已经抬起右手,右手食指已经汇聚出了一团黑色的光芒。 水?立马警觉起来,这荻舒公主竟真的心狠手辣至此,那黑色的光芒分明就是化魄咒!若是中了这个咒语,别说是这一世的性命不保,下一世的性命也随着一起没了指望! 如此毒辣的咒语,这小公主当真是说用就用毫无顾忌! 连雪这个人虽然讨厌,也三番两次给水?找不痛快,但是水?依旧觉得连雪罪不至死,她赶忙拽了拽荻舒公主的衣袖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想来这位连雪仙娥是记挂着您爱恋曦光上神,才误会与我。要不您姑且饶了她这一次?” “你不生气?她可是把你说成了上天入地,这整个广生界绝无仅有的狐狸精啊!” 水?挑了挑眉,心想自己很清楚连雪不会说自己的好话,不过连雪那么蠢的一个人,就算搜肠刮肚的想了一番,说自己的坏话大概也就是“狐媚不要脸,爬床婢女”之类的,高明不到那里去,也伤及不到水?的心。 只不过水?希望连雪知道自己的用心良苦,日后不要再找自己的麻烦,反正将来水?探听清楚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应该就和这天庭再无往来,有生之年,应该也不会再看见这位连雪姑娘了。 “她的嘴也没有被开光,她说是就是了吗?婢子不在乎别人在背后说了我什么。” 荻舒看着水?面带温笑,说的真心诚意,忽然觉得这水?真是了不得,换做是自己,别人只要看自己的眼神有所不对,自己都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 连雪明摆着就是与这位少玟仙娥过不去,少玟仙娥也不怒,看来习武之人的心胸真的是不容小觑。 荻舒公主收回了自己的手,对着一旁的椛阙嬷嬷说“这丫头的命是少玟保下来的,不过我以后不想再见到她,就让她去库房负责洒扫吧。” “公主!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公主把奴婢留在身边,就当是养了一条忠犬啊公主!” 连雪不依不饶的在地上磕着头,忽然一嗓子让水?一个激灵。心想着这连雪也太过痴傻了,她姐姐用了这么久才变成掌事中仙娥,不用再贴身侍候这个小变态。现在给她连雪一条活路她反而不干。 何况这天上的仙娥就像是繁星一般的多,已经被丢弃的,荻舒公主哪里还会再看一眼。 “若是多言,我就要了你的性命,扒了你的狐皮做垫子。”荻舒公主的声音不紧不慢,轻松和缓,却令殿中一瞬间鸦雀无声。荻舒公主那双如地狱一般黑暗的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连雪一动不动,连雪虽然没有抬头看着荻舒公主,可是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经吓得她开始神志恍惚,浑身发颤。 椛阙嬷嬷明白要不是这位少玟仙娥的阻拦,现在连雪早就化成了一堆黑炭,所以感激的看了水?一眼,便催命一般的对着旁边的仙娥挥挥手“赶紧把连雪送走!别脏了公主的眼!” 仙娥们恨不能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原本以为被抬下去的一定是那少玟,没想到却变成了原本会是大功臣的连雪。 是谁都好,只要公主的怒气不会烧到自己身上就是最好。反正这个连雪背地里没少得罪人,这样的下场她也不算可怜! 第94章 初入沽泽殿 看着连雪被连拉带拽的拖了下去,水?的心中虽然没有什么波澜,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受。想起第一次见到连雪时那连雪的飞扬跋扈,没想到这一个月的功夫,连雪便是这样的失势了。 “今天我们两个就算是相识,今后你又什么事情便来找我,以后我的凤栖神宫,你往来不受阻拦!” “公主,其实……”水?的脸上升起一阵难色“婢子在曦光神殿呆的确是是难受,不知道公主能不能做主,把我送到沽泽上神的宫中?” 荻舒公主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有些狐疑的看着水?,之后她马上回忆起见面的时候水?说起的那句话。 “好啊!”荻舒显得很是高兴,自己既然觉得水?是知己,那一定要成全自己知己的好事。曦光主神那样英明神武的男子都打动不了她,想来她的心中一定是已经有了心爱的人。 她既然主动说要去沽泽的殿中,那她的心上人,一定是沽泽没跑了! “椛阙嬷嬷,传我的令下去,此刻起,原曦光主神殿的小仙娥少玟提拔为仙子,归于沽泽殿!” “公主……”椛阙嬷嬷立马面露难色“这是主神宫里的事情,我们怎么好做主?” “哼!他曦光一只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合成把我放在眼里?现在他欺负我的姐妹,我还不能站出来帮我姐妹说话了?”荻舒这次丝毫不想退让,与水?交好,原本是个可以时长去曦光殿的好借口,只是荻舒清楚,就算是自己打着找少玟的由头去曦光殿,曦光也是不会给她开门的,不如成全了少玟的心思,如此一来也能让曦光不痛快,一解自己的心头恨。 这曦光不吃软的,那她就来硬的!看谁能笑的过谁! 公主的命令就想是一道疾风,转瞬便传到了铘君与郭少丞的耳朵里。 水?出了这黑屋子,直接就被护送到了沽泽殿,丝毫不给铘君喘息和阻止的机会。听说自家主子之前在掠云宫与曦光上神争抢的小仙娥被送到了府中,沽泽殿中的小仙娥们一股脑的都挤进了水?落脚的院子里,像是看什么珍奇异兽般。 水?的行李都在曦光殿中,现在不能取回,想着等沽泽回来,拜托他重新为自己置办一套就好了。她先是向沽泽宫里的掌事仙娥借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铘君为她准备的金色裙子与首饰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处,又向第二针要了一个大盒子,把这些东西都装在了盒子里,劳烦第二针送还给曦光主神。 水?悄悄告诉第二针自己是熳姬身边的侍女,来天上是为了熳姬办事,所以以后要第二针多多照顾。第二针觉得自己帮助面前的少玟,就是帮助熳姬,所以很是开心热络。临离开沽泽殿的时候他还特地把府中所有的仙娥找来训话,说谁敢招惹新来的少玟,便是和他第二针过不去。他第二针生平出了父母妻子不打,剩下的一律不敢,特别是不打女人这一条,让他不爽的女人,他照打不误。 仙娥们都知道第二针的脾性,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既然第二针这样说,就是一定会做得出来。 水?很是感谢第二针的“多此一举”,毕竟第二针在沽泽殿中也算是说一不二,这样一来,应该没有无事生非的小仙娥了吧? 傍晚,天界的天边刚刚布上了一丝如火的红霞,水?正坐在自己院子里的树梢上漫无目的的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沽泽便风风火火的跑来了她的院子。 沽泽掐着腰,看着一身白衣胜雪,坐在树梢上哼着小曲的水?,心中霎时间涌现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收不住脸上的笑意,抬头对着水?大声喊道“你表哥在大门口为了要回你差点和我动手,不过我的法力更胜一筹,把他打发了。” 水?知道郭少丞在吹牛,铘君前来讨要她是一定的,但是铘君顾忌着他主神的身份地位,没理由会为了一个小仙娥失去了分寸。铘君一定是告诉郭少丞,少玟就当是他送给郭少丞的礼物,被他丢弃不要的罢了。 不过水?知道自己未来的日子要在郭少丞的房檐下讨生活,非得郭少丞好好照应自己不可,所以也不拆穿郭少丞。 她低下头对着郭少丞莞尔说“那还多谢您了,以后小女子的衣食住行就要仰仗您了!” 说完,水?翻身跳下树来,她动作极轻,落地无声,只是微微惊起树下的几片落叶。她抬起自己的眼看着郭少丞说“以后真的要给你添麻烦了。” “那你最好好好巴结我。不然我天天给你小鞋穿,你大概也是受不住!”郭少丞稍稍弯下身子,视线与水?的视线一平。 水?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搅动了一番,有一丝丝的兴奋与快乐,却也透露着一丝丝的痛。 “第二针说了,将来他罩着我。”水?找了个理由别过身去,把自己通红的脸颊隐藏在了阴影了。 郭少丞直起身,搔了搔自己的后脑说“那小子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只是告诉他我是熳姬身边的侍女,有任务在身才来天界。”水?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待自己的呼吸终于喘匀了,她才回身直视了郭少丞说“以后你与铘君,又多了一个梁子。” 郭少丞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家常便饭,我和他的梁子加起来,盖一座皇城都不为过。” 水?“噗呲”一声被郭少丞逗笑了。 郭少丞看着笑靥艳艳的水?,身子微微一滞,水?虽然换了一张脸,可是她的那双眼睛似乎比从前更加明亮,那样光芒四射,她的眼似乎可以直入人心,把别人心中每一寸都照的通亮。从前,郭少丞从不觉得水?的魅力竟会如此之大。 一个可怕的念头一瞬间占据了郭少丞的整个大脑。 他……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郭少丞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顿时一身冷汗,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天塌了,他与面前的这位,也不会产生任何感情! 第95章 中场休息 水?见郭少丞忽然如木桩子一样愣在原处,忍不住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郭少丞回过神来,看见的便是水?那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盯着他看,他本能的向后一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郭少丞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刚认识的时候面前的这位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水?觉得现在的郭少丞有些发傻,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的宴会他太累了。水?清了清嗓子说“劳烦上神为我准备几件衣服,明日开始我就要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好研究研究那个地图了。” “你别的没带倒是随身带着地图?”郭少丞的眼睛一亮,心中欢快的很。 “这可是我上来的目的,要不然礡凌山好吃好喝的我上来遭罪干嘛。”水?说这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一幅就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来了沽泽殿,水?便开始了肆无忌惮的闭关生活。郭少丞十分贴心的为她搬来了所有关于兵器法宝的书,总所周知,沽泽上神的一大爱好就是看书,所以沽泽这样一车一车的往自己府中搬书也是没什么怀疑。水?一目十行的功力丝毫没变,整日把自己关起来看书,只是看来看去,也没找到一条线所。 兵器方面的书看完了,郭少丞又给她搬来了上古大神“发家史”。 “最不可能的地方说不定反倒能找到答案。”这日郭少丞闲来无事,把水?翻书的地方搬到了水?的小院子里,水?还是专心翻书,郭少丞则倚在一旁的软垫上为二人煮茶。 大概是水?一开始铆足了力气的看书,身体中的能量已经挥霍的差不多,这日有些泄气,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捧着郭少丞煮的茶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树。 水?不知道着树的品种是什么,只知道这树没日没夜的散发出丝丝荧光,一日满树的翠绿叶子,一日满树的火红花朵。周而复始,花不见叶,叶不见花。很是奇特。 “我来的那天这满树都是苍翠叶子,可是第二天起来又变成了满树的花朵,就连前一日散落在地上的叶片也见不到了,这究竟是什么树?” 郭少丞见水?总算是有时间开口说话,奈何这树的由来他也不知道,可是不说个啥东西出来又显得自己很是没文化,故而道“传说中有一对苦情的恋人……” “打住!”水?知道郭少丞满嘴跑火车,先说要编故事给她听,还是这样没有水准的“乱七八糟的公众号故事你就不用讲给我听了。” 眼看自己被拆穿,郭少丞在垫子上扭了扭身子说“高高在上的水家大小姐还看乱七八糟的公众号?” “我也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好吗?我不用手机,买东西不领打折券的吗?”水?把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自然而然的把杯子推给了郭少丞说“再一杯。” 郭少丞麻利的给水?倒了一杯茶。接着翘起二郎腿再一次靠在了软垫上。 “这毫无进展,我都不知道自己大费周章的上天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对了!”水?忽然想起那日在瑶池看见的虞奕初神,问道“那虞奕初神到底什么来历,怎么会知道我?” 郭少丞侧躺着,用手臂垫住自己的头说“你不觉得他熟悉吗?那你可太薄情了!” “说的好像是我必须要认识他一样,我在这个世界上认识几个人啊?” 郭少丞估摸着水?也觉想不到那位虞奕初神当初是以什么身份与她相识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水?算得上是虞奕初神的救命恩人,只可惜现在水?不能表露真实身份,不然虞奕初神,一定是要为她在天上设宴三天三夜。 “你坐稳了啊,这位虞奕初神啊……”郭少丞卖着关子,故意把尾音抻得老长“他就是天佑镇那位祖奶奶!” “什么!!!!”水?霎时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真实真神不露相。不过这怎么可能嘛!一个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太太,一个是风度超然,血脉纯正的神族,这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郭少丞一定是在说谎! 郭少丞见水?的眼神便知道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继续解释道“这神仙渡劫就是这样啦,不一定投胎成什么,更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要经历几世才能渡劫成功。所以妖精就好多了,渡个雷劫,干净利落,成了就是成了,败了就是败了。” “那这虞奕初神,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不死老太太……” 郭少丞摊了摊手说“这个就不知道,估计只有虞奕自己知道吧?我穿越到这幅身体里的时候,虞奕已经下去渡劫了,不过沽泽曾经的记忆大部分我都有,他和沽泽之前还是很好的朋友。” 听见郭少丞说沽泽曾经的记忆他都有,水?一瞬间羡慕的不得了,熳君的记忆,她没多少。不过随着遇见的妖精和人越来越多,熳君关于这部分人的记忆也在慢慢的苏醒,就想是隋万里,一开始水?根本不记得铘君与他有那样深的渊源,好在一件事情作为触发点,让水?想起了熳君与隋万里的关系,才不至于闹出什么幺蛾子。 郭少丞见水?低头不讲话,心中怀疑水?是因为这几日看书而累得不行,深深觉得她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换一身轻便的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水?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郭少丞的好意“我现在没有心思出去,这些书看完了,就只能去那几个禁书楼,我这张脸,撑不了那么久,我非得在这张脸坏掉之前回礡凌山才行!” “不必分时费力,就在府里,快起来,我带你去看个宝贝!”说着,郭少丞自作主张的把水?从软垫上拽了起来,直接推推搡搡的把她推回了屋子,极快的关上了她的房门说“快点啊,别浪费时间,你要是不换衣服,我也像你表哥一样把你关起来!” 第96章 结界包裹的黄梅林 被莫名其妙关进房中的水?无奈一笑,心想着一开始还与这郭少丞是生死之仇,说下了什么“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豪言壮语。现在两个人却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天,人生的际遇,真的是很奇怪。 按照郭少丞说的话,水?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换好了衣服随着郭少丞走出了院子,一路上的仙娥仙童一边向郭少丞打着招呼,一边也对着水?毕恭毕敬。水?知道自己现在的神级已经被荻舒公主提拔成了仙子,在这一府奴才中,自己的地位已经是数一数二,所以比她级别低的仙娥仙童,自然是要对她行礼。 水?没有什么大小姐的包袱,更没有要万人敬仰的虚荣心,她看着这沽泽殿中的气氛,明显与曦光殿中冷冷清清的感觉不同,先不说这里布置的毫无高贵可言,这花园中本应种着名贵花草的地方种的都是土豆大白菜是什么鬼? 沽泽这是把好好的一个神府变成了地主家的菜园子吗? 沽泽一路上从不避讳他和水?的距离,要不是带路,恨不能与水?并肩而行。水?从未见过这样兴高采烈的郭少丞,在水?心中,这位上神除了把妹水准一流,就是喜欢到处管闲事,喜欢嘚瑟。 此时此刻,他快乐的就要飞起来是什么鬼? 这天界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的铘君不像铘君,沽泽不像顾泽,天界这个地方,是会给人蒙上一个面具吗? 水?下意识的抹了抹自己的脸,心想自己为了上天,早就已经戴上了一个面具,带上这个面具,她就不再是什么火蟒熳姬,不是天下唯二的妖王,而是普普通通的小蟒精,少玟。 她忽然觉得和郭少丞这样在府里同行不合规矩,所以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上神,不如我们回去……” 未等水?说完话,郭少丞已经停住了脚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道设了结界的白色月亮门,那结界散发的气息让水?很是舒适,沽泽是天界神泉的儿子,天界神泉发源于礡凌山,这结界的气息与天界神泉那般相似,让水?想起了礡凌山的种种。 水?似乎一下子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与沽泽待在一处,总是有莫名其妙的安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思乡吧? 郭少丞得意洋洋的看了水?一眼,之后掐了一个指决,一道蓝色的光芒自他的指尖飞出,直接触碰到了结界之上,光芒触碰结界的一瞬间,结界就如玻璃一般四分五裂。 伴随着结界的消失,一股芬芳之气霎时间扑向了水?,水?有一丝多少不及,整个人都笼罩在这似曾相识的香气中。 郭少丞则是吸了一大口,表现出一副心旷神怡。他推来了面前的月亮门,对水?说“走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来的地方。” 水?跟上郭少丞的脚步,在她进入这园子的一瞬间,瞬间被眼前的美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神仙喜欢金色,其中以郭少丞与铘君为最,这些时日水?实在是见过太多的金色,金色的铠甲,金色的器皿,金色的头发,可无论哪种金色,也没办法与眼前的这片金色梅林相提并论。 那一望无际的金色花朵在树梢开得争奇斗艳,一阵风吹过,就仿佛是吹起了一阵金色的花海。那随着风儿肆无忌惮升上天空的金色花斑聚拢在一起,犹如一阵金色的飞烟,没有尽头,不知散落到了何处。 这种金色水?实在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出来。温柔,淡雅,纯正,扎眼,这些形容词互相矛盾又互相扶持。 总之,面前的景色只会让你语尽词穷。 “天上有名的四大宴会之一黄梅酒宴,说的就是我的黄梅。花开之时做黄梅糕,最盛之时酿黄梅酒,酒好之时开宴会,也算是附庸风雅了。”郭少丞掐着腰,得意万分。 “你这梅树,结果子吗?”水?仿佛被眼前的景象催眠了一般,也不管郭少丞说什么,便向着梅林深处而去。 “结果子,只是果子不好吃。”郭少丞顿了顿“不过金灿灿的,好看的紧。” “等结了果子,能送我吗?”水?忍不住加快脚步,几乎每棵树下都仰头看看。 她欢笑着来往于梅树之间,惊起花瓣无数,纷纷扬扬的花斑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身上,就想是把她洁白的衣服上花就了花纹无数。 这天地间,只有她,才配得上这一园子的梅香芬芳配得上这天地之间最为美好自然的一切。 郭少丞一时之间看得呆了,水?那张欢笑的脸落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水?自己的模样,她越走越远,似乎马上就要隐于这无尽的花海。 她背过身去奔跑,只为他留下了一个捉摸不定的背影。 她再次转身,那张面孔在一片模糊中变了样子,郭少丞动也不动,屏住呼吸看着前面的人。 那哪里还是水?的脸!确切地说,是这个身体主人原本的脸!是熳君的脸! 郭少丞顿时觉得周遭升起了一阵刺骨的恶寒,四周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那一片一片悬空的冰花他看的真真切切。仿佛他不在自己的梅林,而是在一片暗无天日的无底深渊,周遭除了冻得如石头一般的冰块,什么也没有! 他想大声呼喊,可是无奈他发不出声,他想逃离,又奈何他的身子动不了!他被冰封在了这个鬼地方! “郭少丞!!!!你怎么了???” 水?的声音仿佛很远,又像是很近,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徘徊,他虽然神智清明,却没有办法对着一切做出半点回应。 直至一股热浪包围了他的全身,他看见空中的冰霜一点点融化,化作了水滴,化作了一场倾盆暴雨,那雨点夹杂着冰块噼里啪啦的打在他的身上,打得他血肉模糊,鲜血直流! “阿熳,对不起。” 不属于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喃喃了一句,发出一声仿佛是积压了几个世纪的一声叹息。 阿熳是谁?说话的人又是谁?他是谁? “郭少丞!!你快醒来!!”水?那夹杂着哭声的呼喊再次穿透他的耳膜。 郭少丞猛地一起身,他像是刚刚逆水上岸的获救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身体中透着彻骨的寒冷,一呼一吸之间喝出白气无数,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了,现在的他坐在地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是他没注意到,身边已经显出红发的水?正捂着自己被他撞到的鼻子流泪不止,水?心中忍不住问候了郭少丞一百八十背祖宗。 他二大爷的,是因为自己的鼻子长的太过挺拔吗?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郭少丞铁头攻击的目标??? 第97章 采花酿酒 水?因为酸痛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她庆幸自己的鼻子是真的,不然被郭少丞这一撞,鼻子非得歪了不可。 而郭少丞却是气喘吁吁,眼神空洞的目视前方。 他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这样诡异的感觉他从未有过。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捂住鼻子痛苦不堪的水?,有气无力的对着她抬起手。他很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几句,刚刚应该是把她吓坏了。 可他的手又在一瞬间停滞住,方才他真真切切听到了那声“阿熳。”他所认识的所有神妖之中,唯有水?和水?身体的主人,名字中都有一个“熳”的发音。 “郭少丞你是怎么了?撞了邪吗?”水?囊着鼻子抬起眼看向了郭少丞,发现郭少丞也同样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且他的手还停留在自己肩膀的附近。 水?忍不住向后退了一下。她就觉得这个天界太奇怪了,铘君变得奇怪,郭少丞也像是入了邪,她还是快点调查完自己的事情溜之大吉,省的自己最后也变成了这群疯子中的一员! 郭少丞收回了自己的手,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双手掩面。 水?坐在离他不远的地上,手掌触摸到的皆是散落了一地的花斑。她想起郭少丞忽然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天大的恐怖画面一般失了神。这样的惶恐无助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之前心中产生这样的感觉,还是初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刚才郭少丞就这样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眼中定格住了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欢颜,紧接着,水?的眼前浮现出那日本已经脱离了天佑镇结界的郭少丞再一次坠入结界,随着她下落,紧紧握住她的手。 说来奇怪,自从回到礡凌山,她似乎从未想起这件事,但是自打来了天界,当时的情景几乎每晚都出现在她的梦里,如梦魇一般纠缠着她,每天早上醒来,她的胸口都会传来那种道不明的微痛和掩藏不住的欢愉。 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可她坚信这辈子再也不会轻易动情,至少不会是这位一开始就与她结下梁子的郭少丞。 恋爱失败的教训,就像是刻在了她每一根骨头上的刀痕,只要她稍稍的得意忘形,等到她的必定是粉身碎骨。所以她告诉自己,那样的感觉,大抵是因为感激,感激郭少丞愿意与她同生共死。 水?意识到自己当初决定上天,和荻舒公主说要来沽泽殿,似乎都是错了的。 她不会爱郭少丞的,不会。 “你没事吧?”水?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问道。 已经缓过来不少的郭少丞轻轻点了点头,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样清幽的香气在两人身边轻轻氤氲开,满树满园的梅花不会因为这各怀心事的两个人而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郭少丞茫然的看着水?的脸,心中空落落的,他想起自己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听见水?带着哭声呼唤他的名字。心中霎时间又升起了一阵暖流,心中冷热交替,他虽然不是母胎solo,但是这样的煎熬却是从未有过的。 “在原来的世界,我是三十一岁,你呢?”郭少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二十八,”反正现在水?觉得自己也不是很聪明,郭少丞问什么她答什么便好了。 郭少丞起身,掸了掸粘在衣服上的碎花瓣,向着水?伸出手说“起来吧,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水?看着逆光而立的郭少丞,心中的悲伤更甚,可是她不知道这悲从何来,好像是这幅身体的自然反应,她很想去握郭少丞的手,那双手一定很温暖,很坚实,如果她能一直留在天界,留在郭少丞身边…… 她的理性立马抑制住了自己疯狂的想法,刚刚还说不会爱郭少丞,现在就被郭少丞的美色所迷倒了吗? 她没有去拉郭少丞的手,自己站起身来说“沽泽上神,你这样的状态,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你派人去找个医官看看,别是什么要紧的病。” 郭少丞摇了摇头说“病明日可以看,但是这花,一个时辰之后便见不到了。我下界找你的时候用结界控制住了花园里的时间,现在打开结界,时间自然重新流转,一个时辰之后,这满院子的花都会化作乌有。” 说着,郭少丞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水?跟在他身后,郭少丞走到了一个凉亭处,在角落里躬下身子许久,一转身,手中多了两个竹子编成的小筐,每个筐里都有两把精致的小剪刀。 “不知道妖王大人可有闲情逸致与我一同采花酿酒啊?” 郭少丞的微笑很淡,方才那因为忽然间昏倒的阴霾已经一扫而光。水?虽然对自己方才疯狂的想法还心有余悸,不过她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隐藏自己的情绪是最为简单的事情,她抬手接过郭少丞递过来的小筐说“要选什么样的花?” “嗯……”这件事似乎是难住了郭少丞,虽然每年他都会请一群与自己交好的神仙过来摘花酿酒,说白了就是神仙找个由头寻欢作乐,摘花酿酒的事情都是仙娥们代劳的。 他想起往年的盛况,貌美如花的白衣仙娥们嬉笑着穿梭在梅花树之间,迷乱人眼。仙娥们提着一篮接着一篮的花朵送到他与其他神仙的面前,问究竟哪篮最好,郭少丞说谁的最好,那位仙娥便会得到一枚黄梅花簪。 所以仙娥仙子们高兴,他也高兴。至于花是什么样子,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曾好好看过一眼。 “总之……应该是开的最好的吧?” 水?没有用花酿过酒。她只是看过法国各种葡萄酒的酿造,看过中国几种白酒的酿造,不过以花酿酒她从未见过。花斑太过脆弱,怎么经得起发酵与酒精的摧残呢? 不过郭少丞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她露胳膊挽袖子的架势吓人,她的眼睛已经盯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梅树,仿佛是最精明的猎人,四下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第98章 相约夜游 水?已经轻快的上了旁边的树,郭少丞院子里的梅树与寻常的梅树不同,何枝粗叶茂,承载一个水?的重量绰绰有余。 郭少丞站在树下望着水?的身影,手中的小竹筐不经意之间掉落在地上。 “水?”这个名字,在原来的世界是多么被推崇。大浊王朝的贵族之后,首富的女儿,绝色女商人,使网络购物的便利最大化。富有社会责任心,建立起帮助孤儿的基金会。 这个名字离他那么远,就想是天空中那耀眼而不可触碰的太阳,她生于高门殿堂,从小接触的事物是他这个成长与北方渔村的孩子无法想象的。 他的父亲靠着海鲜生意发家致富,盖起了村里第一栋别墅,买了村里第一辆奔驰。可是与水?的家世相比,非一个云泥之别不能形容,从投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二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若不是阴差阳错一同穿越到了这里,他郭少丞,就算是打破了头,也不可能有机会和水?说上一句话。 “在原来的世界,我见过你。”郭少丞忽然一笑,似乎是从心底挖掘出了如珍如宝的记忆“你魔都新开的医疗基因公司落成剪彩。你站在你未婚夫身边。” 水?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的喉咙微动,浑身的血液却像是在一瞬间倒流,她盯着自己的指尖,那朵她正要采下的花瓣已经在不经意之间被她碾碎,她摘花的手指慢慢的聚合,指甲刺入皮肉,那朵金黄色的花朵霎时间沾染上了她指尖的血液。 她的未婚夫?那个陪伴了她整整十二年,在她以为那人是她最后的依靠,在她想要全身心投入到婚姻生活之时狠狠的向她的心脏捅了一刀的人!对他的恨支持着她在这个世界一步一步的走下去,终究只是想问问,她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你不说,我已经把这个人忘了。”水?艰难的开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嘶哑,她收回自己的手,故作镇定的坐在了树枝上,她的胳膊轻轻环住树枝,只怕自己心神不稳,便坠下树去。“我已经宣布了,和他解除婚约,所以他的事情,你也不必再提了。” 说着,水?换了一只手继续采摘着树上的花朵,把自己受伤的手指,轻轻隐藏在了袖子里。 郭少丞觉得自己说到了水?的痛处,全然不记得水?解除婚约的事情,他只知道当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传播着这两个人是多么的相爱,从十几岁的校园爱情到现在的婚姻殿堂,两大财团强强联手之类的。那位传说中的锦家少爷,国家最优秀的太子爷,马上就要迎娶这个国家名副其实的公主为妻。 郭少丞觉得自己是把天给聊死了,故而也老老实实的闭了嘴,两个人默默无语的各自忙活,直到采满了十几篮子的花。 水?大概是心情不佳,并没有再次挑选花瓣,也没有清洗花瓣,这天上一没有汽车尾气二没有工厂废气,就连一粒沙子的难寻,故而水?觉得这花朵很是干净,她也不问郭少丞,呼啦啦的把所有的花朵一股脑的倒进了一个大坛子里,然后很是好爽的把旁边的酒倒入了装满花朵的大缸里,紧接着封好酒缸。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很有男子气概。 郭少丞站在旁边对她的胡闹也不多加阻拦,从她的脸上,郭少丞看得出那段感情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锦家之强大,绝不在水家之下,若是说这两家把握着整个亚洲的经济命脉似乎也是不为过,两个大家族同样的一条家训便是“永不上市”。所以这两个家族究竟有多少财富谁也不知道。 据说当时两大家族同步公布锦家与水家即将结为姻亲的当日,引发了一场针对锦家与水家掌权人的暗杀,事情被传的破朔迷离,出了当事人,真相别人不得而知。 “今晚要不要出去逛逛?”郭少丞忽然想起来今夜的九重天下有夜市,大后天便是人界的除夕,天徒的祖先为凡人,这一传统就被保留了下来。 “不去。”水?答得利落干脆,现在她哪里也不要去,只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好好睡一觉。 郭少丞知道因为自己的多嘴破坏了今天所有的好气氛,故而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两个人放好了黄梅酒,写下了酿酒的日期,便一前一后出了这个梅园。 回到水?住处的时候,水?发现院中仿佛传来了一股浓烈的花香,她狐疑的回头看向了郭少丞,郭少丞表示什么都不知道的摊了摊手。 “姐姐!”听见了水?与郭少丞的脚步声,从屋子里飞身出来了一个身影,水?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竟然是阿穗! “阿穗,你怎么在这里?” “管事的说姐姐在为上神编著兵器谱,劳苦功高需要人照顾,就把我给调来了!以后我就负责姐姐的饮食起居,姐姐说好不好?” “你来都来了,我还能说什么?” 虽然看书对于水?来说不无聊,但有人作伴毕竟可以扫除这一成不变的日子的烦闷。水?清楚,这一切的安排必定都是归功于郭少丞。她回身感激的看了一眼郭少丞。郭少丞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她想说什么。 “你弄得什么这么香?” 阿穗被水?一问,神秘兮兮的拉住了水?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我是木蟒,就是喜欢花花草草的东西,这都是我这几日在天界买到的香料,到时候我做成香囊送您一个。” 水?不喜欢太过浓烈的香气,刚想拒绝阿穗的好意,转念一想阿穗若是会制香,保不齐将来会帮自己一个大忙! “上神!”水?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身后已经准备要离去的郭少丞说“你方才说今夜想去的地方,还作数吗?” 听了这话,郭少丞的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自然作数,晚些我来接你!” 水?对着郭少丞轻轻行礼,身后不明所以的阿穗也只得学着水?的样子鞠躬行礼。 “多谢上神。” 第99章 臭家伙 换了一身牙黄色纱裙的水?腰间别着郭少丞给她的钱袋子,站在这熙熙攘攘的夜市中,她看着人来人往,看着人们与小商贩讨价还价,看着孩子们举着糖人吵闹着互相追逐。 这样的光景,才真的称得上是活着吧。 她想起了小时候住在东北老宅的日子,东北的冬天永远都是那么漫长,铺天盖地的白雪茫茫一眼望不到头,看久了眼睛生疼。从全国各地运来的新鲜瓜果蔬菜都被老宅的管家小心翼翼的收藏好。天气好的日子里,同为水姓的堂姐妹们就会聚在一起找点事儿做。 把女儿送到老宅去受教,是水家的传统。 水?从不期待和堂姐妹们玩耍的日子,她期待的永远都是每月一次,负责老宅安保的柱子哥哥驾着马车,带着堂姐妹们与在老宅工作了一辈子的翠花奶奶去镇子上赶集的日子。 按照还在老宅生活的六奶奶的话,再有钱,姑娘们也不能忘记生活最基本的技能。在六奶奶心里,讨价还价,便是生活最基本的技能。 现在站在这个夜市之上,水?想起了还是孩子时候的种种,难免心中有些怅然。曾经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孩子,就算是之前从未相见,因为顶着同样的姓氏,很快的就打成了一片。 她迈动步子穿行在人群中,看着道路两边摆着的各式食物与日用品,这简单平常的物件,落在现在水?的眼中,也变得稀奇起来。 “郭少丞,我请你吃……”水?拿起一串糖山药,兴高采烈地回头召唤一只在她身后的郭少丞,可是放眼望去,这人来人往中哪里还有什么郭少丞? 水?的右眼一跳,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不变成小说中的狗血剧情了吗?上街就失散,失散就闯祸,闯祸就遇到新的角色登场。 水?无可奈何的长出了一口气,她放下糖山药,转而去了旁边的摊位买了两个肥鸡腿,找了一块儿僻静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吃鸡腿。 这被烤的滋滋流油的鸡腿吃进了水?的嘴里,水?只觉得没滋没味,她看着手中的两个鸡腿,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来这个集市,她是打算买个什么新奇的玩仍带回去给阿燎的。这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就快把阿燎忘了一个干干净净。她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夜幕,也不知道郭少丞这个傻子到底是去了哪里? “鸡腿……好吃吗?”忽然,阴恻恻的声音从水?身后漆黑一片的巷子里传来,水?吓得一下子扔了两只鸡腿,却见黑暗中蹿出一个人影,饿虎扑食一般接住了水?扔出去的一只鸡腿,然后蹲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看着掉在地上的半只。 “暴殄天物啊!” 随着这人的出现,传到水?鼻子里的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水?忍不住捂住鼻子向后退了退。此处阴暗,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是看得出那人的四周散发着隐隐的神光,且神光明亮。一看便知道是个有为的大神法力不低。 这天界还真是人才辈出,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神,竟然是为了抢鸡腿?这样一位大神竟然连鸡腿都吃不上吗? 水?不知道对方什么路数,只能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像是捧着珍宝一样捧着那只鸡腿。 “送……送你了……”水?尴尬一笑,说完这句话转身便想走,还是快点找到郭少丞来的安全。 “姑娘留步!”那人站起身,追出几步,水?止住脚步莫名其妙看着他,全身的肌肉霎时间紧绷,做出一副那家伙要是敢动手她也绝不含糊的架势。 那人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鸡腿,似乎忍受着极大的心痛,颤抖着双手把鸡腿递还到了水?面前说“这样的好东西,姑娘好好珍惜才是。” “呃……”水?看着已经被那人捧在手中许久的鸡腿,想着那人身上带有那么难闻的气味,个人卫生一定是一言难尽。 “送你了……”水?故作大度的对那人嘿嘿一笑。转身便要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可别跟着自己,自己没有那个闲工夫和他鬼扯闲聊。 “不不不,小生不能吃荤腥。”那人不依不饶,坚持要把手中的鸡腿还给水?,水?心想这家伙不只个人卫生不好,脑子似乎也不太好。天上的神仙果然是…… 水?无奈,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阿穗硬是塞给她一方手帕,这个时候正是派上用场,水?从袖子中掏出那方手帕,接过了对面人递过来的鸡腿。 水?把鸡腿包裹的严严实实,之后重新把鸡腿递到了那人面前说“你既然这样看重一条鸡腿,那就送你好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在乎这鸡腿的命运,不过看在你我都爱鸡腿的面子上,就当是送你了。” 那人停滞了一会儿,眼中竟然泛起了一阵泪花。他接过那包着鸡腿的帕子,握在手中良久,水?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这样喜欢吃鸡的人她还真的是头一次见,估计是个狐狸精飞升成神?但是那人方才也说,他不能开荤腥,从小到大一只吃素也是蛮可怜的。 “哦对了。”说着,水?从自己的腰间卸下了一个香囊,递给了那人说“这香囊气味浓郁,正好配你。” 送香囊已经是失礼的事情,水?总不能说是因为对方身上味道难闻才送给他。他既然是天神,伺候他的仙娥仙童就没有和他讲过自己身上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真的很是不雅吗? 那种类似隔夜烂韭菜的味道。 水?强忍住恶心,等到那人接过香囊,她二话不说转身便跑。她这辈子退怕古怪的味道,和这人多呆一会儿,就是对她天大的折磨。 她重新跑回了集市,焦急的四下张望寻找着郭少丞的身影。可是这人头攒动的地方,想寻找到一个隐藏起自己神光的上神谈何容易? 不知过了多久,水?有些泄气,她很想自己回到沽泽殿,可是沽泽殿的传送阵唯有郭少丞与第二针可以用,没有郭少丞,现在的她寸步难行。 “大姐!你跑到哪里去了,让我好找!” 第100章 我不是,我没有! 就在水?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郭少丞的声音,郭少丞气喘吁吁的站在她身后,脸上已经布满了细碎的汗珠。水?皱了皱眉头,没等郭少丞反应过来,提着自己的裙子快步上前,对着郭少丞的额头就狠狠弹了一个脑瓜。 “你这个人真的是,说好了带我出来闲逛,倒是把我能弄丢了,你知道我一个妖精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没传送阵就回不到九重天。” “明明是你自己乱走的,我就是买东西的功夫一抬头你就不见了!你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传送阵寸步难行还不好好跟在我身边?” “你买东西倒是告诉我一声……” 水?话没说完,却忽然止住了声音。集市的灯光斑斓,小摊上小贩们挂着的灯随着这夜风微微摇晃,那灯影在郭少丞的脸上慢慢流转,那灯光映在郭少丞的眼中,郭少丞的眼睛仿佛变成了这世间最为闪耀的宝石,宝石散发出的魔力让水?挣脱不开,使得她只能牢牢的站在这个地方动弹不得,让她的眼一刻也离不开郭少丞的脸。 郭少丞也只是默默的看着她,他的眼神微动,却没办法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这天下绝不会有比面前人更加貌美的女子了。 郭少丞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握住了水?方才弹了他脑门的右手,他拂开她的手掌,把那因为紧张而手心有些虚汗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那一下,很痛……” 水?咽了一口口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穿了一般,心中抑制不住兴奋与胆怯如潮水一般将她包裹,她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与凌乱的心跳。 “那我帮你揉揉……”她小声的说,声音小的仿佛只有她能听见。她柔软的手掌微微用力,郭少丞享受的闭上眼睛。水?方才的声音就想是夹杂着蜜糖的春风,轻柔微甜,撩拨心房。 他的心跟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的跳动,好像只要水?从他的额头上撤了手,他的心也就停了。 “趾高气扬的水家大小姐,温柔起来还真是令人陶醉。”郭少丞喃喃道,已经红了脸庞的水?意识到不对,立马收了手。她把接触过郭少丞的手向着郭少丞的衣服上使劲一抹。 “真……真脏!”她赌气一般转过身,把自己因为害羞而滚烫的脸深深低了下去,她没有办法平复自己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郭少丞的味道自她的手掌传来,这样的气味,让她有一丝丝的安心。 “是吗?天界没有洗面奶我只能用草药洗脸。”郭少丞忍不住和水?打着哈哈“我应该是第一位被水家大小姐揉额头的人了吧?哈哈哈。” “竖子无理!我不知道给多少人揉过额头呢!走吧走吧,时间不早我们会神府去!” 看着水?有些扭捏的背影,郭少丞忍不住在后面傻笑了几下,他抬手附在了方才水?手掌停留的地方。 好吧,今天晚上就不洗脸了,让她的味道,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吧。 回了沽泽殿,水?没有跟郭少丞打招呼,便一阵风跑回了自己住的院子,阿穗早就整理好床铺与洗漱用的水等着水?回来。可谁知道等回来的水?出了满脸通红之外一言不发,阿穗从没见过什么人是这般模样,只能觉得水?去了一趟集市怕不是染了什么病回来。 阿穗刚想去请医官来,却被水?拦住,水?只说今日采花逛夜市太累,睡一觉就好了。可这一宿,睡在外室的阿穗听见水?在内室一只翻来覆去,时而坐起时而堂下,从午夜折腾到了天明。 姐姐天生一副坚强的性子,就算是不舒服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阿穗忽然生出姐姐就是英雄好汉的想法,还没上天的时候,她时长跟着公主听一些英雄美人的故事,故事里的英雄大部分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爱得深沉,用情专一,虽然不轻易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可一旦决定爱了,那是绝不含糊。 她敬少玟姐姐是一条好汉! 想到这里,她起身穿好衣服,砰砰跳跳的出了院子,为水?准备早餐去了。 而蒙在被子里的水?就想是一个被水烫过的大虾,弓着身子满脸的通红。因为一夜未睡所以顶着一个夸张的黑眼圈。 听见阿穗出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踹开被子坐起身,她疯狂的糊弄着自己的头发,这天上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让她这样心神不宁,让她忘记了自己来天庭的初衷! 她不是为了谈情说爱也不会再爱上谁。郭少丞不过是她认识的男子,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想到这里,她忽然没来由的甜蜜一笑,郭少丞……真好看! “不对!不是!没有!”她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下了一大跳,顺手把身后的枕头狠狠的执在了地上“啊啊啊啊啊啊!一定是有什么人给我下了迷药!我不是!我没有!!” “姐姐!”听见水?大吵大闹的阿穗瞬间破门而入,她急急的把早饭放在了案几上,跑到水?身边。 “谁给姐姐下药了?在沽泽府中也敢加害姐姐?” “阿穗!”水?一把将阿穗揽进怀里,痛苦万分的哀嚎着“我该怎么办?我一定是被下了药啊……” “我不吃,今天都不吃!” 郭少丞的房中,他连推带撵的把来送早饭的仙娥还给撵出了自己的房间。他关起房门重新躺到了床上,从枕头下小心翼翼的掏出那只蛇首簪子。他痴傻的看着那只他不知道把玩多少次的簪子。 昨夜,他就是看了这簪子一夜。 一定是这家伙有什么魔力,是这家伙迷了自己的心智,不然他不会做出那样奇怪的举动。 拉住她的手,居然让她帮自己揉揉? 郭少丞啊郭少丞,你究竟是哪根筋不对?神仙和妖精要是少接触的好!现在的你完全化身成了一个登徒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人家姑娘!你一定是疯了! 第101章 门外有神找 这些时日,水?在自己院子里几乎寸步不离。郭少丞每日按时派人送来书籍,日子如白驹过隙,郭少丞能拿来的书越来越少,水?想着是时候要去天界那些禁书楼去一探究竟。 这日,她吃好了晚饭,在掌灯的时刻与阿穗收拾好了最后的二十本书。她站在廊下看着今晚的月亮,人界的除夕应该是已经过了,生活在神府中的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很早之前,她还想着要在礡凌山带着阿燎好好过个除夕,不然每天只知道修炼,对孩子的成长没什么意义,也不知道她不再,礡凌山最近是什么光景。烼长老如果去找阿燎的麻烦,炯应该会全心全意的护着阿燎。梵谷,卿和宁儿应该因为自己下达的任务忙得团团转,闲下来的时候会不会狠狠的骂几句,她真是个不会体谅人的主子。 凡此种种,她把礡凌山能想起来的妖和事儿回忆了一个遍,甚至是阿燎养在房中的豆鼠精。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红玉手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原本不喜欢红色的她最近越来越痴迷这大俗即大雅的颜色,火蟒喜欢火焰般的红色,听起来也是没错。 “阿穗,”她虽然不知道阿穗在屋子里做什么,但却自顾自的和阿穗说起了话“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嗯?”屋子里给自己缝荷包的阿穗放下手中的花绷子,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说“那可多了,这个世上好看的颜色那么多,我也说不出最喜欢哪一种。” 水?听了回答,忽然笑自己傻,阿穗是木蟒,这世界上的繁花树木何止一两种颜色,阿穗要是按照自己属性选择,那选个三天三夜也选不出她钟爱的颜色才对。 铘君是金蟒,金属提炼之后颜色也是那么许多,但是铘君独爱金色。 可见自己喜欢的颜色,还是有那么多的随机性。 “姐姐。”阿穗见水?一直看着天上的月亮,表情中有一丝丝的怅然,便觉得是水?心情不好,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水?身边说“姐姐可是想家了?” 水?微微侧头看着一脸认真的阿穗,心想这丫头看的还真准,只是她想的真的只是一个礡凌山吗?原来的家呢?她的父亲与弟弟呢? 在天上呆的时间越久,她对于原本世界的一切就越来越模糊,所以她不得不把自己记忆中和原本世界最重要的关联写下来,每天翻阅一遍。 “阿穗,你还记得原本在木蟒时候的事情吗?” “姐姐说笑,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木蟒家族是阿穗的家族,阿穗从小在那里长大,那里的事情,怕是终身难忘!” 水?尴尬一笑,果然呢,这种事情应该是只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郭少丞从穿越过来便一直住在天上,也没见郭少丞对原本的记忆有什么改变,不然当她穿越而来的时候,郭少丞应该不会记得她是谁了吧? 水?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怅然所失的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她院子的门口出现了一个扭捏的身影,昏暗的灯光下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可是从轮廓不难看出,那就是穿了一身铠甲的郭少丞。 水?也不迎上去,只是倚在廊下默默的看着郭少丞扭捏造作,郭少丞似乎很想进入她的院子,可是一只脚踏了进来,随即又转身出去,来来往往不知道多少次,索性就直接站在了外头。 水?的心莫名其妙的向下一沉,失望之感自心中涌动起来。 他既然连进来的勇气都没有,自己又何苦在这里看他的表演?她觉得自己胸口中的愤怒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仿佛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都无法被面前的人所肯定,自己付出的真心石沉大海,自己曾经的委曲求全不过是一厢情愿,他只是无限制的挥霍着她对他的信任,期待与爱恋,最终,把她弄得遍体鳞伤,她的那颗真心,已经千疮百孔。 可随之而来的恐惧让水?浑身一寒,不对,这不是她的感情,她从未付出过什么真心,更没有爱过面前的郭少丞,若是说有什么奇怪的感情,也不过是这几天才开始的…… 那这份对爱情的绝望,究竟是来自于谁?这天下能与她毫无阻碍共情的,也只有一个人。 熳君! 难道说……这熳君的意难平根本不是没有把阿燎养大成人,也不是没有让礡凌山的火蟒族变成天下第一大的妖族,而是…… “妈的!”水?苦笑着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中顿时几亿只草泥马在非洲大草原上万马奔腾,感情这熳君,是要自己代替他完成未完成的心愿啊! 她能拒绝吗?不能!她只能硬生生的抗下这一切! “呃……少玟!”院子门口的郭少丞伸长了脖子对着院子里的水?喊道,只是水?忽然转头,眼神如一把利剑般直射向他,那眼神中夹杂的幽怨恨不能将他粉身碎骨。 郭少丞的四肢百骸顿时传来一阵阴冷,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位小祖宗?出门到凡间降服妖兽没告诉她?这几日没来看她?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今天他来的重点是门外那位不请自来的大神,点名要见这位少玟仙子。 天界难缠的大神不少,不过这位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高居第一。好在这位大神平日里离群而居,轻易不露面。就是这样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这水?究竟是怎么招惹上的?他实在是想不出来。 “门外有神找,神我……实在是没办法请下来,毕竟人家自己也不愿意下马车抛头露面……要不你去看看?” “看什么啊?这天上除了你我只认识曦光主神,他来了你替我打发就好了!”水?现在很想郭少丞快点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以防自己控制不住熳君对沽泽的恨意,非得拆了他这个沽泽殿不可。 “要是那条黄长虫我还用得着来找你吗?”提到铘君,郭少丞轻蔑的的耸了一下肩膀,随即换上了一脸的苦相“少玟姐姐,您行行好就去一趟吧,我发誓,我愿意为你摆平一切烦心事儿,不过这个,小弟真是无能为力!” 第102章 做荷包 水?不情不愿的随着郭少丞出了神府的大门,只见外头一辆看似平淡无奇,且没有车夫的马车停在府外,按照郭少丞的说法,这位是个连他都搞不定的大神,既然身份这样高贵,这排场也未免太寒酸了吧?连个随从护卫都没有。 水?回头看了看郭少丞,发现郭少丞站的离她老远,见她看向了自己,毫不犹豫的对着她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这架势,难道是车里面的大神要和自己打一架,郭少丞怕误伤了他,所以一开始就躲得老远?这郭少丞还真是个上天入地第一怂,方才还说什么“我愿意为你摆平一切烦心事儿”。 “转身就把自己的话当做是放屁!”水?气不过,喃喃了一句。 “放屁?我没有啊……”车中的人似乎听见了水?的话,以为水?的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水?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对着马车一拱手行礼道“婢子沽泽殿少玟,不知尊驾……” “姑娘无需过谦,那日夜市相与,你说过我们有缘。” 夜市?有缘? 啊!是那个个人卫生不太好的男子! 水?想起了这人,却实在不知道他来找自己的缘由。 “难道是鸡腿不好吃?”水?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尊驾要是觉得鸡腿不好吃可不关我的事儿,您要找那位小贩啊!” “哈哈哈,姑娘的思维还真是异于常人!”车中的人大笑几声说“姑娘对我的恩情犹如再生父母,”说着,他掀起了车帘。 出现在水?面前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眉清目秀的青年,虽然称不上是风华绝代,与铘君郭少丞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不过好在那人身上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平淡气质。 那人身上的衣服雪白,脸面也白,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且全然没有了那日令人窒息的古怪味道。 水?心想,有可能是那日这位神君被关了一万年刚刚放出来,就被自己撞见了? “其实今日来,对姑娘是有事相求。”那男子面露难色,他紧紧握住手中的车帘,眉头紧锁,似乎有难言之隐,水?不知道这神究竟是什么来头,又是为了什么找上自己,所以只能站在那里等着他说话。 “如果可以,能否劳驾姑娘能否保重身体,入我神殿,我保证不与姑娘生活在一起,我会另外为姑娘造一座仙府……” “黎筱上神!您这就过分了吧?我以为您是干什么来的,原来是挖墙脚的!”未等水?反应过来,原本躲得老远的郭少丞不知怎么忽然从水?的身后蹿了出来,他把水?向着自己的身后一藏,用身躯把水?当了一个严严实实。 “沽泽上神……”黎筱上神见郭少丞忽然蹿了出来,脸上难免有些难看“据我所知,这姑娘也是您从曦光主神的府中抢过来的不是吗?您的府中仙娥仙子五花八门,善庖厨的,善女红的,善歌舞的,善按摩的,善药理的……” “唉打住!”郭少丞觉得这黎筱上神来要水?是小,来揭短才是真正目的,他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嘲讽斜视他的水?,挤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 “不管有多少仙娥,面前的这一个,才是最懂我的……” 沽泽上神多情风流的威名远播,黎筱上神做了一个“信了你的鬼”的邪乎笑容道“那你想用什么来换?月宫的嫦娥仙子之首玉月仙子的古琴宴请帖?” 郭少丞很是自信的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说“我有!” “牡丹仙子的清风明月赏花宴?据说只请了九大主神与天帝天后太子公主,我恰好有一请帖……” “有黄长虫老子不稀罕!” “隐枢上神亲手绘制的四大仙子出浴图……” 郭少丞的喉头一动,眼神中忽然透露出一阵阵的心虚,他下意识的有看了看水?,水?早已经抱着胳膊一脸轻视的看着郭少丞。 男人,都是死性难改。 “隐枢这个不正经的……就知道搞黄色……”郭少丞说的毫无底气,却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是多么丢脸的事情。仿佛曾经狐朋狗友聚在一处欣赏画作的日日夜夜都是他人生耻辱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下次我见到他,一定撕烂了他这些淫秽色情的东西,教孩子不学好!” 听见郭少丞的这一套说辞,水?真的很想给他拍手叫好,真是好了不起啊,大义凛然大义灭亲,就是为了住持公正。 “敢问上神,因何要我去您的神府?少玟自认为没什么好才能,上神恐怕高看我了。”水?不愿意和郭少丞待在一块儿,她根本不搭理郭少丞,看着黎筱上神问道。 “姑娘……还记得送我的荷包吗?只要姑娘愿意一直为我做荷包,我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你送他荷包了?”郭少丞瞬间瞪大了眼睛,荷包这种东西,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够随便送人?更何况他都没有! “只是一个荷包……” “不!”黎筱上神忽然变得异常激动“因为小神神职的缘故,身上的……的气味扰人……以至于小神连荤腥都不敢沾,虽说神仙可以不吃东西,但是奈何小神天生就只有吃东西一个爱好!没人知道小神的苦啊!”说着,这黎筱上神竟然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仰仗姑娘的荷包!不知道姑娘在荷包里究竟是放了什么神奇的香料,小神身上难闻的味道,竟是一夜之间消散了!” 郭少丞听了这番话,也意识到黎筱上神身上那股萦绕不散的味道竟然闻不出什么,方才他躲得老远,就怕这黎筱掀开车帘,把自己给熏吐了。 听见黎筱想要走水?,他是想都没想就蹿了出来,根本不记得黎筱身上有难闻味道这一件事,现下被黎筱自己提起,他才忽然发现,那股味道,真的就是在黎筱身上烟消云散了! 水?张了张嘴,心想那荷包自己闻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普普通通的荷包,为何会给这位上神带来如此之大的变化? “她可以帮你做荷包!”郭少丞忽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一把揽住了水?的肩膀,还顺势往前一推“但是你必须保证,带她去每一座禁书楼!” 第103章 香体丸 从神府的门口回来,水?见阿穗还是坐在灯下专心致志的绣着她的荷包。她一双杏眼光芒闪烁,嘴里还哼着小曲,很是快乐舒心。 阿穗是带着自家主子给的任务来的,她这样整日在沽泽殿中侍候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去探听郭少丞的心思,更别说把自己家的小荔姬介绍给郭少丞,成全一段好姻缘了。 自从上次在冥迦渊救了阿穗,阿穗这个孩子全部的身心似乎都扑在了水?身上,只要把水?伺候的舒舒服服,她着一天的操劳都是值得。 在原本的世界水?有仆人,在礡凌山她也有一群属下奴婢,可是如阿穗这般朝夕相处的人只有这么一个。 水?走进屋子,阿穗开心的把水?拉到了桌子边,递上一杯味甘的茶叶说“这天上的药材就是和我们地上的不一样,疗效仿佛要好些,这几日姐姐睡不好,我特地找来了黄芪和五味子给姐姐煮了茶,姐姐快些喝!” 水?接过茶杯,看着那带着浅黄色茶汤的药水却不急着入喉,她把茶杯放在了案几上,拉住阿穗的手说“你整天忙里忙外的,快坐下来和我好好说说话。” 阿穗很少见到水?拉住谁,更没见过水?回主动与别人多说话,故而猜不到水?的心思,以为是自己办错了什么事水?要责罚她,双眼立马红了一片。水?想着自己方才的话应该没有什么不对劲,这孩子怎么说哭就哭,和那日在冥迦渊的火爆性子全然不同。 “你这是怎么了?”水?看着下一秒就要流下泪来的阿穗问道。 阿穗拼命的摇了摇头,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睛说“姐姐,您要是做神君夫人阿穗是不会拦着的,本来我们家荔姬也是痴心妄想。可是姐姐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把我赶走,现在除了这里,我没有什么能去的地方了!” 什么?什么神君夫人?这小丫头在说什么? 这下子该轮到水?哭了,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和郭少丞是有那么一点的……一点的奇怪,但是水?想在把这件事情捋顺了,心中便没有了什么所谓。 “阿穗你想多了,我和沽泽上神清清白白,最近接触的多也不过是因为……我帮他编书嘛!”水?打着哈哈希望蒙混过关,以她的经验,妖精这一族因为用力量说话,所以都不是很聪明。比如炯君,比如覃晏,比如……那个小荔姬。所以她的谎话再怎么不走心,对方大多时候也是会信的。 这个世界让水?最为顺心的事情,大概就是谎话说的不必那么真切,她虽然讨厌说谎,可是在原本的世界,她为了家族为了企业,每天不得不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迷惑自己的对手,去安抚为公司殚精竭虑的老员工。 还有,便是欺骗自己。 这世上最可悲的谎言,便是说给自己听,最后相信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阿穗听了水?的话,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她上天做仙娥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不情不愿,半路还差点因为得罪连雪而命丧冥迦渊。如果她真的死了,自家的小君姬是不会为她报仇的,因为她和小君姬都知道,选仙娥是违背祖训的事情,若是被族人知道,她阿穗的皮一定会被生剥了去。 她面前的少玟姐姐不一样,这世上的事情仿佛就没有让她觉得害怕的,她不怕连雪,不怕曦光主神,更不怕沽泽上神。 甚至那日她见到少玟姐姐被连雪带走,以为因为公主吃的那口飞醋,少玟姐姐的性命一定是凶多吉少了,可少玟不止毫发无损的被送到了沽泽殿,还被公主破格升为仙子。好像这个世界上一切与她作对的人与事最后都能为她所用。 这大概就是少玟的魔力吧。 “少玟姐姐,那日你当真是杀了小火吗?” “小灰?”水?一歪头,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小灰是哪位啊?” “就是连雪的奴才啊,您扔下冥迦渊的那一位!” 经过提示,水?才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位人物,她不是连雪,不会丧心病狂到有谁忤逆她,她就把人家置之死地。那位小灰看似是被她抛下了冥迦渊,实则是被她用移形换影扔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沙漠之中,能不能活着走出来,就要看那小灰自己的造化了。 可这样的话水?不能对阿穗说,故而只是不回答岔开了话题。 “阿穗,姐姐的任务快完成了,完成之后我只能回去跟我家妖王复命。可能这天上就只能留住一个你。”水?虽然觉得阿穗被自家主子强行安排到天上来很是可怜,但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自己不是她的主子,没有把她带回礡凌山的道理。且把她带走,一切就都露馅儿了。“不过沽泽上神已经答应我,绝不让你在府中受委屈。脏活累活也不给你。” 水?的这一句补充似乎没有什么用。阿穗听闻她要走,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阿穗真的很羡慕少玟姐姐,能力大,办事也痛快。这么快就可以回家去了,可是她这样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妖精,要完成荔姬交代的任务实在是太难了,她怕是一辈子都回不了木蟒家族了吧…… “荔姬我不了解,不过沽泽殿里的仙娥仙子们都是好相与的。你想想从前我未来的时候,你在上神身边,其他比你年长资历老的仙娥们也没有欺负你不是吗?可见就在天上,不一定比你留在木蟒差,做奴婢的,最大的幸福就是跟一个好主子。” 水?的话句句在理,可是阿穗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看见阿穗哭成这样,水?一瞬间有些不忍,很想把阿穗一同带下天。她暗自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长叹一声“你若过得不好……就告诉沽泽上神,他会告诉我,我求我家王上收留你……” 阿穗却是摇了摇头,委委屈屈的说“在地上,阿穗只有荔姬一个主子,就算是荔姬要了阿穗的性命,阿穗也不会再侍奉别的主子。” 阿穗有的时候虽然多愁善感,没想到还是一个忠实的丫头。水?的心中感到一丝欣慰。 “那么姐姐要什么时候动身呢?” “啊……这个……”水?动了动嘴,阿穗这样哭了一场,她忽然有口难言,不知道说这样的话合不合时宜,可若是不说,那她可就真的是回不去了。 “阿穗,我回去的关键就是你!有件事你一定要帮助我!”想到自己在天上会变得越来越古怪,水?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的阿穗的手说“这几日我也不看书了。我们一起研制香体丸吧!” “姐姐说的是放在肚脐中能散发出幽香的……” “不是,是那种吃下以后,打嗝放屁都是香的那种!” 第104章 误伤小仙娥 阿穗虽然不知道香体丸会给水?带来什么帮助,不过既然她开了口,自己一定是鼎力相助。便是一口应承了下来。水?这才长出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当即放了下来。 为了能去禁书楼,水?也是拼了。 方才在神府外头,那位黎筱上神来了只为求个荷包遮掩身上的气味,也实在是可怜,这黎筱上神走了以后郭少丞便原原本本的和水?讲了这上神的来历,水?忍不住在郭少丞的书房中笑成了狗。听郭少丞说。这黎筱上神原本也是天界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虽然长相不及人,贵在博学多识且待人谦和。天界有一位上神的名额,专司人家腌臜之事,这神位在天界一直空缺,只是空缺来空缺去,直接影响到了凡人的生活。 可那神位实在是太令人恶心,就连神府中的小仙童也不愿意为了上神之位接下这个神职。天帝无奈,一气之下便要这三百年之间新飞升上天的真君们抽签,输的那个一定要接手神位,违令者杀无赦! 这三百年来飞升上天的真君少说也有五百个,大家都存了侥幸心理想着不会轮到自己。特别是真君中的佼佼者黎筱。黎筱的修为马上就要有新的突破,届时天界就会有一位新的上仙,这样奇怪的破事儿,不会轮到他的。所以抽签的那日,唯独一个黎筱是满面红光,丝毫不愁。 大概“乐极生悲”就是给黎筱这个倒霉的神亲设的把……当其他人满面红光丝毫不愁的离去之时,只剩下他拿着最短的那节稻草孤零零的站在永宁殿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上。这“永宁”二字现下看起来竟然是这般的讽刺,从今往后,他还有什么永宁可言? 一个专司凡人打嗝放屁的通气神,身上味道恶心到连下人与车夫都没有,凡事只能自己亲力亲为的可怜神。 就这样,太过寂寞的黎筱时常隐藏在天徒的集市之中,因为集市的气味混杂,没人会多多注意他这个满身难闻气味的人。也是从那日起,为了让自己身上的气味减轻写,他再也没开过荤。 听郭少丞说完这一切,水?别的没觉得,只是觉得这位黎筱上神实在是太过可怜。就算不是为了进禁书楼,能帮也是要帮一把。 水?把黎筱上神的事情和阿穗说完,原本还哭哭啼啼的阿穗瞬间破涕为笑,不想这天上还真有这样苦命的神仙!便一口应下了这件事。 阿穗喜欢花草,更是对花草的习性了如指掌,这件事情对她而言不难,只是时间问题。 “香体丸能维持多久啊……”水?想着,总不能吃一颗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如果是这样,累死阿穗也供应不上那位黎筱上神。 “不知道,先制出来看看效果。”阿穗说干就干,当即铺开一张纸,写了一堆材料用具交给了水?说“劳驾姐姐,帮我把这些工具准备齐全了。我好开工!” 阿穗的干劲十足让水?心中很是开怀,她破天荒的下了厨,用自己的麒麟臂做出了一碗蛋黄酱,又炸了一只鸡让阿穗蘸着吃。阿穗没吃过人间的什么食物,上天之前甚至不吃熟的东西。吃了炸鸡配蛋黄酱瞬间引为极致美食,说少玟姐姐对她这样好,她究竟是何德何能得到了这样的照顾。水?觉得这个世界的妖精们真的很容易满足,一件小事就能开心许久。她真的很是羡慕。 当阿穗开始制作香体丸的时候,本想帮助阿穗的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多余的废物,阿穗一手包办,什么都不让她帮着做,水?也索性乐得清闲,整日里的读书写字,画画遛鸟,俨然变成了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这几日没看到郭少丞来这院子,水?心里虽然记挂,可想着现在的自己已经要被熳君的思想占据,所以觉得还是少见的好。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太长的时间没有梦见过熳君,不知道熳君是不是已经转世了,如果熳君真的转世了……那自己心中的谜团又要谁帮着解开呢? “少玟仙子!”忽的,有人打断了水?的思路,水?向着院子门口望去,之间一名绝色女子袅袅婷婷的向着她走过来,福了福身子。 水?没见过这位仙子,故而也是先回礼问道“敢问仙子有何贵干?” “上神要我来请仙子到书房一聚。” 水?的脸上虽然还保持着微笑,可是心中却开始埋怨自己,没事为何要想起来郭少丞呢?这下可好,人家还真的找上门来了。 “请随我来。”那仙子虽然也是一脸温和笑意,可丝毫不给水?喘息的机会。这是让水?跟着她直接走,就连跟阿穗交代一声都不行。 水?觉得奇怪,郭少丞有事找她,往往都是亲自来找,今日何故转了性派别人来? “对了我来的时间短,听闻府中每每黄梅花开都要采花酿酒,不知道姐姐今年可曾见过?” “不曾,我的品阶不够,没有资格。”那仙娥依旧是笑着回答。 “那今年,都是谁去呢?” “自然是掌事仙娥她们了,不过我有幸得了一朵黄梅,当真是香飘四溢……” “今年采花只有我一个,我没送过你黄梅,你的黄梅究竟是何处来的……” 那仙娥依旧是掩面而笑说“少玟仙子该不会是记错了,采花那日我虽不在跟前,可是与我一同住的姐姐们可都是去了的,给我一朵黄梅,也是情理之中。好了,上神还在等着呢,仙子快快随我去吧。” 说着,那仙娥便伸出手想要抓住水?,水?的手措不及防的被人抓住,本能的反应便是回击。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沽泽殿的人都差点因为心脏病死了一大半。 “你真是……她就是我府中的仙娥啊!你干嘛要下那么大的死手!?!?”赶到现场的郭少丞看着面前惨绝人寰的画面,哭笑不得的扶住了额头。他看着侍卫的长矛齐刷刷对着不知所以然的水?真的很气,心想让侍卫直接一人一长矛扎死她算了! “干嘛!她说不清采花的事情又动手,我以为是对我不利的细作嘛!我是对不起这位姑娘,我会负责医治她的!” “你在沽泽殿,谁家的细作能来这里害你?” “曦光主神啊,黎筱上神啊!我这么抢手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不是追究我责任的事情吧?赶紧把人抬进我屋子里疗伤啊!” 第105章 熳君再现! 水?看着那辈放在床上哀嚎的小仙娥,心中很是愧疚,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似乎有些看热闹意味的郭少丞才发现现在她的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大小小的仙娥仙子少说也有十几位,可是她们的目光似乎并不在自己的这位可怜同僚,而是把这位同僚胳膊掰折了的新晋仙子。 这女人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毛一样,是个醋罐子,自从自家的神君招惹上她,就一收从前不着调的性子。看来神君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这少玟仙子,还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不过话说回来,大概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管得住她们的神君吧! “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水?对着郭少丞一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把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赶出去。郭少丞心中明白水?的想法,可是这个时候装傻充愣也是不错的选择,他对着水?一挑眉毛,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郭少丞究竟有不不安好心,水?可是亲自领教过。现在他只想看好戏,水?知道完事还是要靠自己。 “谁再敢在我房里看热闹,这小仙娥就是例子!” 此言一出,原本不打算离去的仙娥仙子们哗啦啦逃命一般的跑了。屋子里中午只剩下鬼喊鬼叫的受伤仙子一名,让她不要再鬼嚎的阿穗一名,伤人者水?一名,看热闹的郭少丞一名。 水?知道被人弄伤了手臂自然是疼的,但是这位仙娥未免有些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生孩子。水?用结界保护住了她受伤的胳膊,按理说她应该感觉不到疼痛才是,也不知道她装模作样撕心裂肺的吼叫是给谁听。 “这位不知名的小仙娥啊,您能不能先闭嘴?”水?强忍着性子,脸上艰难的保持着微笑道,不管怎么说是她先出手伤人是她理亏,她都亲自来为这仙娥疗伤了,好歹看在她是传闻中沽泽上神喜欢的女子,就给她个面子吧? “你这泼妇!我只是说我有一朵黄梅你就这样刁难,那像春景,秋水她们长年负责神君更衣的呢?被你预见了岂不是要杀之后快?”她说的委委屈屈大义凛然,全然一副“我不会让你这个悍妇给神君委屈受”的样子。 碧池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水?心想这丫头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不是说沽泽殿里的姐姐妹妹相处极佳,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水?回头看了一眼郭少丞,发现郭少丞面色凝重,她又回头看向了床上躺着的那仙娥,仙娥已经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色。只依旧眼角带泪,哭的梨花带雨。 好一副我见犹怜啊! 水?心中轻蔑的哼了一声,这仙娥这样大张旗鼓的把人都喊来,是想让府中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欺负了她,郭少丞若是不惩治惩治自己,日后就没有办法在奴才面前立威,当真是好阴损啊!天地良心,为什么她总是有这样的无妄之灾,就是因为她是穿越而来的?那郭少丞也是,为什么老天爷就不找郭少丞的麻烦?肯定不会因为郭少丞长得美。若是抡起长相,自己一定是更美! 水?想着人家既然打定心眼就是来找茬的,自己只能行行好成全了她。说着,水?勾了勾手指,收起了结界。 顿时,疼痛之感一次铺天盖地的向着小仙娥袭来,这次水?知道,从这仙娥嘴里发出来的,可就是真的嚎叫了。 这小仙娥一定是胡乱吃了什么飞醋,虽然她这算是冤枉了水?,但是也确实耽误了水?和阿穗制作香体丸的功夫,水?不好好惩治惩治这歪风邪气,如何对得起自己浪费的时间? 她支着下巴看着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的小仙娥,一副很是心疼的样子“啧啧啧啧,这位姐姐,你一开始就说,是梅花刚刚开放做糕点那日得到的花不就好了?您说您把话说的这样不清不楚,误会了不是?”说着,她又看向郭少丞说“神君,我要为姐姐疗伤了,您还是出去吧,省的血呲呼啦的不好看。”说着,还不忘轻轻握住了郭少丞的手,对着郭少丞抛了一个媚眼。 郭少丞从未被水?这样温柔以待,自然是魂儿都没了,一边答着是一边笑嘻嘻的出了水?的房间。 水?的脸转回了这个小仙娥,只见那小仙娥瞪大了双眼用极为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她虽然想嚎叫但是自己的嗓子已经一声都发不出来。她那只好的手臂摸上了自己的喉咙。 “你没事还能说话,只是姐姐太爱喊叫,接骨这件事最怕伤者乱动不老实。我只能先委屈委屈姐姐,别喊。” 她满脸的笑意落在这个小仙娥眼中恐怖无比。她冰凉凉的指尖点上了那小仙娥的额头说“我给姐姐渡气,这样姐姐的精神头才够用一些,我也好帮姐姐接骨!”说着她直接摸上了那小仙娥的断臂,只听“咔嚓”一声,水?惊呼着“我还真是厉害,我第一次接骨啊!居然成了”。 阿穗一早知道水?只是想给着仙娥一点好看,不过她从未想水?竟然真的这样不会接骨。 “姐姐,你把她的手臂给接错了……” 就这样开开回回。大概是弄了三四次,水?也没搞明白着骨要如何接,最终无奈,只得让人把已经痛的失去知觉的她,去找真正的大夫看病了…… 时间就随着这一场闹剧流逝。水?心想自己毕竟还是要在沽泽的地盘住上一段时间,这样一闹,应该是再也不会有人来找她麻烦。 院子外头看着被抬走的仙娥,郭少丞忍不住莞尔,他要谢谢水?帮他整治了这样一个心头大患。他发现最近沽泽殿中的风气不好,可他一个大男人,为了点女人之间的事情出面实在是不值当,好在有水?,这水?,或许真的应该常住府中。这沽泽殿,也是时候多一位女主人了。 他哼着小曲从新走回来了水?身边,水?抱着胳膊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走回来。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说“郭少丞,你再这样没完没了的给我找事儿我可真的翻脸了。” “好好好。”郭少丞举双手投降,“我只是随口叫了她,谁知道她真的这样无聊。” “那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找你呗。”郭少丞下意识的扶住自己腰间的腰封,虽然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发现的东西对水?来说是不是重要的不过晚几天拿出来,水?就能在这里多住几日,何乐而不为? 水?觉得郭少丞恼人,把他直接赶出了自己的院子。阿穗一心扑在香体丸的事情上也着实没空理她。她自己回了卧室换了一床干净的床单,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竟然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她刚刚坠入梦境,就发现自己置身于礡凌山天界神泉的地方。那熟悉的水流声与凛冽清寒的空气让她周身一震,她刚想大声喊叫自己终于离开了天界之时,却发现事情明显的不对。 “所以,我是在做梦喽!”她对着面前的人摊了摊手,对面高大英俊的男子也只能哈哈一笑。 他对着水?卖萌一般的招了招手说“水姑娘,好久不见!” 水?却没有他那般客气,水?快速上前两步,抬手就要抓住那人的衣领,可是却抓了一个空,她想起那人在她的梦里从来不是实体,是幻影一般的存在,随即因为自己没法报仇玩儿命的跺了跺脚大喊道“熳君我求你行行好!你那表哥也变态,你那心爱的沽泽也变态!你既然已经把这幅皮囊交给了我,那能不能不要再对我的情绪有影响了?我不难受吗?我只想知道那扇子的来历和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干嘛要我受这么多的苦啊!” 说到伤心处,水?竟然是鼻子一酸,泪水顺着她娇艳的脸颊快去落下,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我还要顶着一张假脸,也不知道这东西戴在脸上久了会不会对自己有影响!我自己的脸烂了怎么办!” 熳君看见水?这样激动,知道水?一定是受了委屈,只是有一件事他不能承认“现在的沽泽,是和姑娘你一样的吧?” “你怎么知道?”水?虽然一时之间止不住眼泪,却也用手不断的抹去泪痕。 熳君微微莞尔说“你也说了,是我心爱的沽泽嘛……” “所以你真的是喜欢男人了?” 熳君被水?问的怪不好意思,他顿了顿,脸颊染上了一阵绯红说“有点丢人是吗?” “爱有什么丢人的。爱上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只要不是道德沦丧,就是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事情罢了……只是还好,你喜欢的不是现在这个家伙……” 水?一口气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究竟被郭少丞耍弄,怎样被他折腾的灵脉受损,总之郭少丞的种种恶行都说了个遍。本来觉得这样的伤心事说出来应该是闻者默听者泪,谁知道熳君真的哭了,不是替水?伤心而是直接笑哭了,笑的前仰后合。 要不是面前的熳君是灵体,水?早就一通老拳上去打他一个满地找牙。 “还别说,老天找魂魄代替我们的时候还真是准。爱显摆和招蜂引蝶性子烂的特点,和原本的他还真像……”说到这里熳君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一下。 “原本的沽泽,欺负你了?”水?见熳君的脸色不好看,轻轻问到。 熳君轻叹一口气“一言难尽,等有时间再说与姑娘听。我本已经无知无觉,今日忽然出现在姑娘的梦中,一定是有什么因由的,敢问姑娘是何事……” “就是我和你说的两件事啊。”水?伸出了手指头“第一,那乌骨扇的来历和作用。第二,我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 “这第二点我着实是不能为姑娘解答……”熳君面露难色“不过乌骨扇的事情,我倒是愿意和姑娘说说一二,我礡凌山那么多好用的法宝,没想到姑娘倒是找到了最棘手的一个!” “事故体质没得办法。”水?对着熳君摆摆手“对了!你要不要听阿燎……” “姑娘住口!”听见了阿燎两个字,熳君吓得一跳老远,他夸张的摇着头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是因为占据着我的身体我没有办法不管,别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姑娘和我说的越多,我越无法转世。所以我不听!” 水?掐腰,心想看不出来生前那么爱操心的熳君现在倒是挺想得开嘛!这还真是在其位谋其事,熳君现在变成了一个死鬼,活着的亲人家属,就全然不在他的眼里了。 真是好境界! “那好吧,那就请熳君和我说说,这扇子的事情吧!” 水?觉得,熳君并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本来这乌骨扇的由来挺精彩,却是让他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之前说这扇子是谁的骨头,浸在毒液中多少天才得以完成。按照熳君的说法都是扯淡。听见熳君这样说水?的心悄悄安慰了点,毕竟要是按照之前说的那般恶心,她以后还是不太想使用吗那扇子。 乌骨扇的扇骨并不是什么妖邪的骨头。而且长在天外天一座整体黑色的小岛上。那里整日都是黑夜,天空中流光斑斓,光怪陆离。小岛上长着一种奇怪的树木,那树木也是正常开花正常结果,树叶大如脸盆。此树叫什么没人知晓,只知道是那小岛上唯一的生物,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且天外天这种地方并不是修为高就去得了,非要机缘巧合之下练就一身灵魂出窍的本领,才能到天外天一游。 且这种灵魂出窍与别的灵魂出窍不同,通往天外天危险重重,想要保护自己太平,实在是难上加难。 不过五行蟒族人才辈出,这制作乌骨扇的材料,就是熳君的祖父,从天外天带回来的。 熳君祖父一开始制成这扇子时常拿在手边,原本也是为了和别人炫耀,可谁知有一日和众妖首领经过上古凶兽梼杌的埋骨之地,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第106章 吃个烤肉呗 梼杌水?知道,传说中的上古四大凶兽之一,颛顼的儿子,据说这小子是个油盐不进,听不出好话赖话的憨批,最后以至于为祸天下变成凶兽。 “梼杌兽种群所居之地隐秘,埋骨之处更是几乎无人知晓,有一次我嘱咐喝醉了酒,架云不知道到了何处,许是喝多醉了,从云端坠落,就……” 就到了梼杌的埋骨之地。 因为火蟒族是上古大神的武将,论资排辈是要比梼杌的爹颛顼还高上几个阶段。大概是血统的原因,一时之间熳君的祖父在这布满了化骨瘴气的地方竟然毫发无损。 梼杌是个六亲不认的家伙,就算是遇见了自己的老爹,他也是照杀不误,这样的血统同样印在了他子孙后代得到骨血里,待梼杌骨反应过来掉入自己坟墓的并不是什么上古武将,铺天盖地的化骨瘴气如海啸一般向着熳君的祖父袭来,熳君祖父虽然在自己身边补上了结界,可在源自历代梼杌怨气的化骨瘴气面前,哪里有什么坚不可摧而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别在熳君祖父腰间的乌骨扇腾空而起,面对如此惊人的化骨瘴气,乌骨扇尽然挡在熳君祖父面前,把他们尽数吸收。 不知道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傻了,还是因为酒劲儿太大,熳君的祖父直接靠在不知道是几代梼杌的白骨上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梼杌白骨,竟是连一点化骨瘴气都不见了。 “妖精之间,就算为了地盘也会争战不休,有一次我祖父与灰熊族较量,不经意之间打开了乌骨扇,乌骨扇竟然释放出了之前在梼杌墓地吸收的化骨瘴气,把对方瞬间变成了一堆渣渣。传到我父亲那里,我父亲觉得此物太过阴邪,就一直未曾启用,而我,也不过是偶尔拿出来把玩罢了。” “你死之后,它原本是决绝我触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肯了。”水?咬着自己的大拇手指头道“按照道理说,灵魂是我的,躯体也相当于重造,为什么它反倒是认主了呢?” “姑娘原本占着我的躯体,灵魂不成改变,这自然是相冲的。不过你变成女子之后,躯体虽然相当于重塑,可是原本的血肉还是我的。灵魂与这躯体相互契合,乌骨扇自然就觉得主人回来了。” 水?这下才全然明白,心想这乌骨扇果然是厉害,能吸取这天下所有的污秽怪气,且最后都可以为主人所用。当真是好法宝。 “那天外天究竟是……”她有话没说完,可是再次抬头的时候,面前已经空空如也,方才还与她夸夸其谈的熳君已经不知去向。 “从来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水?十分不爽的喃喃几句,她还想问问熳君铘君到底是什么路数,阴晴不定的,不过既然熳君走了,她也没有必要再睡下去。 她睁看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屋子里似有似无的传来了炭火的味道,这天界虽有四季,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二十几度,实在是用不着炭火,水?与阿穗也没谁生病,不需要在自己住的地方煎药,那这炭火的味道,到底是哪里来的? 水?坐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这个觉睡得比醒着还累,不过好在并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她撩开帐子下了床,顺着那炭火的味道找到了庭院里。却见着阿穗从食盒子里拿出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摆在了凉亭的那张石台子上。 “姐姐!”阿穗见水?从屋子里走出来,连忙挥手对着水?开心的叫嚷“快来!今天神君要与我们一同用膳呢!神君说您喜欢吃炙肉,就准备了这么许多的东西。” 炙肉?大概就是烤肉吧?这郭少丞还当真是什么都知道,没错,水?最喜欢的就是烤肉。 水?家乡的烤肉花样百出,唯一不变的便是芝麻酱,白糖,香菜香葱,酱油白醋放在一起调成的调料,那个是水?的心头所爱,她走到石台子边上,寻找着那蘸料的身影。 果不其然,郭少丞早就给她备好了。 要说这郭少丞狐朋狗友多到数不清也不是没有道理,心思细腻准备周到,这样的人,换了谁不想与他交心? 看着满桌子的肉,有水?喜欢的肥瘦,海兔,地瓜片,鸡脆骨,恍惚间水?以为自己回到了老家。 若是有冷面和辣白菜,那就更好了。 水?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郭少丞对自己好,和自己当初对他动心应该是一个理由。因为沽泽也是喜欢过熳君的。这二人现在都脱离了自己的躯体,而他们两个的躯体又被水?和郭少丞占据着,他们曾经的爱恋,有的没的,就都被水?与郭少丞继承了来。 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感情,无形中不是有个自己添了许多的麻烦。 出于道义,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和郭少丞说清楚,不然郭少丞在她身上浪费的这些时间与经历,注定是没有回应的。 她无心爱谁,也不会爱谁,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属于她的位置上去。 “神君呢?”四下并不见郭少丞,水?看着阿穗问。 “我来了来了!” 未等阿穗说话,郭少丞端着一篮子东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水?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篮子水水灵灵,鲜嫩欲滴的生菜。 生菜包五花肉,人间至味。 “为了凑齐这些东西,我在人界溜达好一大圈呢!”说着,郭少丞把脸凑到了水?的耳边小声说“这个世界最大的好处,就是什么吃食都有,我在凡间的集市还看见了卖披萨的呢你说神奇不神奇,就是名字不好听,叫西洋露馅饼。” 水?顺手把他推开,坐在石台子边上说“你准备这一桌,是为了给我赔罪吗?” “今天白天吗?明明是你动手的,我有什么好赔罪的?”郭少丞死鸭子嘴硬,却顺手把阿穗也按在了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了阿穗与水?的中间,举起面前已经倒上甜米酒的杯子说“本神君的大恩大德,你们要好好歌颂啊!” 第107章 这感情不是真的 水?不留情面的冷笑了一下道“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借我的手,连消带打的止住了你府中争风吃醋的臭毛病,却还要我感谢你?这算盘打的,我可是不如你。” 郭少丞早就知道水?会想到这个层面,只是一朝被揭穿面子上也是不好看,他放下酒杯说“反正事情的走向是你决定的,今天下午就有人说,你要做我的神君夫人呢!” “神君夫人”四个字一出,水?内心深处有个地方微微的痛了一下,她看着对面嘻嘻哈哈的郭少丞,不知为何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和郭少丞相处的这些日子,她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这种感觉,可深深的觉得郭少丞是个可靠的人,她很想靠在他的肩上好好的睡一觉,只要郭少丞在,她可以放下一切防备。 既然沽泽是个负心汉,熳君还是这样的相信他吗? 阿穗不在乎两个人的打情骂俏,夹起一块儿肥瘦就放在了篦子上,因为遇热炙烤,那块肥瘦相间的牛肉在篦子上欢呼雀跃,快速收缩,动物油脂的焦香瞬间飘散到空气之中。令水?和郭少丞统一的闭了嘴,直勾勾的盯着篦子上的烤肉。 阿穗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烤肉,已经快乐的云里雾里。水?把一块儿烤的有些干的五花肉裹上了特制的五花肉酱,放上辣椒与蒜片用生菜包起来递给了郭少丞说“你知道吗,辣椒刚传到中国的时候,是作为庭院的观赏植物。” 郭少丞接过水?递上来的食物,一口吃进嘴里。大着舌头说“那谁要是误食了还挺惨的。” “阿穗已经完成了第一批香体丸,我想先送给黎筱上神试试,明天你帮我约他吧。” 郭少丞本来在大嚼特嚼,听见“黎筱”两个字瞬间停止了动作,吃饭的时候提这个人,未免有些煞风景,他也不避讳,直接瞪了水?一眼说“能不能提点好人?” “黎筱上神也是惨啊,毕竟他也不想做这个神。我听说他的政绩要比历任通气神都好,可见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郭少丞不反驳,水?大概不知道,黎筱却是比历任通气神做的都好,也正因为这样,他也比历任通气神都臭。 水?看着桌子上渐渐空了的盘子,知道郭少丞为了这顿饭,一定是大费周章。阿穗吃完识趣的下了桌子,只剩下水?和郭少丞留在这里解决还没喝完的甜米酒。 甜米酒度数不高,以前水?只把它当做是饮料一般的存在,可是今日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些醉意,她用筷子沾了些许的辣酱,放在自己嘴里尝滋味。 而郭少丞,一直坐在一边,含笑看着喝甜米酒也能喝醉的水?。 “这点酒量,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东北妹子?” “也不是所有的东北妹子都能喝吧?”水?抬眼对着他傻笑。 “可是你应该很能喝,你那么多的……” “应酬是吗?”水?打断了郭少丞的话,讪讪的笑了笑“应酬的时候,也没有敢灌我的酒,我是谁啊?水家宗家的大小姐哎!”水?夸张的指了指自己“而且我亲自参加的酒局,你知道那逼格有多高吗?”说着她还站起身把手臂举得老高。 郭少丞觉得她是喝多了耍酒疯,苦笑不得的拉住她的手臂想让她坐下来,可是水?却甩开了郭少丞的手说“我们谁要是喝吐了,就是吐了几万十几万出去啊!是不是够你好久好久的生活费了?” 郭少丞微微皱眉,这话虽然是实话,但是听起来难免有轻贱人的感觉。他拉住水?的手微微松开,撤了回来。 “郭少丞!”说着,水?晃悠着身子走到郭少丞面前,她俯下身一把抱住了郭少丞。 郭少丞有些错愕!脸颊立马像是熟透的番茄,好像马上就能滴下血来。 “郭少丞,你真是可爱,只可惜你没生在我那样的家庭,不然你一定会有大作为!从小锦衣玉食,鲜衣怒马,还用得着惦记开网店的保障金吗?” 郭少丞苦笑,想挣脱水?的拥抱,可是他越是想让水?撒手,水?抱得越紧。 “郭少丞!好兄弟!我们再这个世界上是没了家的难兄难弟你说多神气,毕竟在原来的世界,你这样的人与我,怎么可能会有交集嘛你说是不是?哈哈哈哈……” “你喝多了!”水?的话就像是一根根的绣花针,刺入郭少丞本来就十分敏感的心脏,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水?,水?一不下心跌坐在地上,她赌气的举起手,指着郭少丞大骂道。 “你以为你是谁?沽泽上神吗?都是假的!假的!你真正的身份是渔村的儿子!” “对!你说的没错,我是渔村的儿子,你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全国首富的女儿!就连和你说话对我来说都是恩赐好了吧?”郭少丞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老子靠着自己,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建筑设计师,要他妈的不是被人陷害也不至于非要你那点保障金,”他忽然一顿,继续道“水?,请你说话的时候考虑别人的感受,就算有些东西是事实,被你这样讲出来,也真的很难受!” 说完,郭少丞并未再理会跌坐在地上的水?,而是直接转身离去。 水?愣愣的看着郭少丞离去的方向,周围的灯光仿佛全部熄灭,无边无际的黑暗向她慢慢袭来,唯有那炉子里的炭火还在一明一灭有气无力的跳动。 她坐在地上浑身僵硬,现在她没有力气再动。无形的力量将她狠狠的按在这冰冷的地上,她逐渐模糊了视线,青白色的砖地也染上了点点泪痕。 “对不起郭少丞,我并不是想做个混蛋……”她很想对着郭少丞喊出这句话,可她知道,她不能,当那些贬低郭少丞的话说出来,她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郭少丞,就算我们曾经有过什么不愉快,可是你很好……就算我心中的感情不是真的,可是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她自言自语道,声音小的仿佛从未说过这段话。 她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熳君的心魔,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眼睛从郭少丞的身上移开,那么她唯有让郭少丞讨厌自己,疏远自己。方能不再继续错下去,就算这会让郭少丞嫉恨她,会令她自己痛心疾首,甚至万劫不复。 “这感情不是真的,是熳君与沽泽的,这感情不属于我们……” 第108章 禁足 自那之后的三天,水?与阿穗再也没有见过郭少丞,水?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中却是一直闷闷的。她那日借着甜米酒装疯卖傻了好一会儿,可是眼光犀利如郭少丞,怎会不知道那根本醉不倒人的甜米酒只是一个幌子?水?就是诚心要侮辱他,要贬低他。就算他费尽心思还原了老家的烧烤,就算他这些时日满心满眼都是她,就算……还有一句喜欢没说出口。 水?和阿穗不知道香体丸究竟会把作用发挥到什么份儿上,不知道疗效就没有办法改方子。水?这几天除了睡觉吃饭,一直坐在自己的院子门口,可四周冷冷清清就连一只蚊子都不会飞过。 水?知道,那天自己的一番话,一定重伤了郭少丞的心,虽然心中的不舍千般万般,可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早早地和黎筱上神把事情办了,离开沽泽神殿,离开天界。昨日说了那般刺耳难听的话,现在还赖在这里,实在是不要脸之中的典范。 虽然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和郭少丞有诸多过节,不过单单把她来了天界之后的事情拿出来,她是前了郭少丞的人情。这个人情,只得日后找个机会她慢慢的还了。 “阿穗!”水?气一沉,终于下定了决心“把香体丸都拿上,我去找黎筱上神。” “姐姐不等神君一同去吗?”阿穗自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龃龉,只当是沽泽上神这几日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来看她的少玟姐姐。至于见黎筱上神的事情,当初也是说好了要沽泽上神出面把黎筱上神叫来的啊,为什么姐姐非要自己去? “估计这辈子是等不来了。”水?苦笑着,抬起手对着站在身边一头雾水的阿穗勾了勾手掌“快拿来啊,还等什么?” 阿穗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她姐姐要她做什么她便做就是了。她转身回了制香房,把做好的香体丸放进了木盒子里。有用包裹包好递给了已经站起身来的水?。 “你在府中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你最是操劳,等我回来去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 水?简单交代了一句,转身便出了院子,她的怀中还揣着郭少丞送她的那张地图,等出了神府,她按照地图上的走便好了,水?把这件事情想的简简单单顺顺利利,可是没想到自己刚站到了神府的门口,就没侍卫给拦了下来。 门口的侍卫似乎对这位传说中与他们神君关系非同一般的仙娥并不陌生,因为全府上下的仙娥仙子只有她可以穿除了白色以外的一群,比如现在,她的身上便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纱衣。 传说中这位凶悍的仙子阔腮小眼,蒜头鼻鲤鱼嘴,头发稀疏脸上长麻。之所以能被自家神君高看一眼是因为武力值太强,活活的把自家神君打的跪地求饶,保证非她不娶,可是今日一见,别处他们不敢说,就单单是在天界仙娥平均颜值最高的沽泽殿,她一定是稳坐头把交椅的。所以面前的人即使穿了一身红色,这两个侍卫也不敢把她认作是那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仙子。 “敢问,出这神府大门,还要什么令牌吗?”水?看着面前如俩堵墙一般的侍卫讪讪的笑道。 “敢问来者可是少玟仙子?” “正是。”水?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是这样威名远播,就连从未见过的侍卫都知道她的名字,不过这侍卫又是怎么知道她的长相?还不会是那么被她弄断了胳膊的小仙娥画了她的画像,到处宣讲她是个暴力的悍妇吧? 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袅袅婷婷走来一名一身白衣的仙子,那仙子用防备的眼神看了一眼水?,满脸的惊恐,她对着侍卫们晃悠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玉镯,提着裙子逃命一般的飞奔出了神府,边跑嘴里还边喊“什么点子啊??出门遇凶煞!” 凶煞?水?哭笑不得的皱起眉头,看着两个十分尴尬的侍卫指了指自己说“她说我?” “哎,仙子,至少您该庆幸,您比传闻中的好看多了。”两个侍卫中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那个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还有话说,被另一个拦了下来。 水?不知道关于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传闻都是从何而来,她生气的掐起了腰,长叹一声。 罢了,嘴是人家的,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再说,从小到大她听见的闲言碎语还少吗? 她事业有所突破,便说都是她老爸的功劳。她长得漂亮呢,就说是妈妈的基因好,她箜篌弹得好,就说是老师教得好。她弟弟不着调,就说是她照顾不周。 反正好的和她都没啥关系,坏的她倒是能一起背了锅。 “行吧。”她无奈的挑了挑眉毛,亮出了入神府那日掌事仙娥给她的凭证。 沽泽殿的仙娥仙子,都会被赏赐一只刻有“上善若水”的白玉镯子,作为出入的身份凭证。 她以为自己可以和刚才的仙子一样自由出入,可是在她抬脚要上台阶的时候,两个侍卫的红缨枪竟然是直接横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这是……”她立马眯起了眼睛,周身不自觉的升腾起轻微的杀气。 两个侍卫知道这悍妇不好对付,搞不好就是挨一顿胖揍,可是与挨一顿揍相比,因为玩忽职守除去仙籍贬下凡间更可怕。 “要么打死我们,要么打晕我们,我们也算是尽忠职守。神君知道您的战斗力也不会为难我们!”脑子看起来不大好用的侍卫一边向后退了一步一边说“只是您这样盯着我们看怪吓人的,吓晕了也不算尽职尽责!” “嗯?”水?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说“你们这乱七八糟说了一堆,我也没听懂个什么,为什么别人能出神府我却不行?” “神君下令,没有他的陪伴,仙子少玟,一步也不得踏出沽泽神殿!” “这是为什么啊?”水?全然猜不出其中的缘由,那日她那么一闹,按照常理郭少丞该不是想到她就烦,恨不能十八般兵器统统在她身上用个遍,捅死为止吗?她这个不知恩图报的混蛋想走郭少丞不应该是摇旗呐喊的好走不送? 现在不让她出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09章 口无遮拦的下场 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能给水?解释出一个为什么。 上面既然发布了这个命令,就算是要他们跳到粪坑里,他们也得跳下去,上来之后还得大声喊道“真香。” 水?把木盒子抱在了自己的胸前,她知道和面前的侍卫说再多的废话也是无济于事,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她来这天界已经惹了太多的麻烦,不想再惹出什么事端,更何况在这里和侍卫纠缠,不过就是浪费时间。 “沽泽在哪儿?” 此言一出,两个侍卫一瞬间抖如筛糠,少玟问出这样的话,想来他们的神君又要挨揍了。 “哦不!”水?抬起手制止住了两个侍卫,换了一句问“前几日我掰断了她胳膊的妹子在哪儿?” 离开神府门口的时候,水?蹦蹦哒哒哼着小曲,没想到那日来的那个小仙娥,竟然是这府中最喜欢嚼舌头的长舌妇,郭少丞既然这几日都不来见她,她强行去找应该也是找不到。 那小仙娥被她掰断了胳膊,又来来回回折腾了那么久才送医,心中一定是想杀她而后快,自己要不趁着她现在在气头上口无遮拦赶紧一头撞上去,可就真的太对不起她浪费的那些吐沫星子了。 那小仙娥虽然嘴上没有把门的,但是好歹住的院子好找,当水?满脸出风得意的站在“明亮园”大门前的时候,竟然满院子听那小仙娥嚼舌根的人。 “所以我就说,那位的长相啊,可真是不一般,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呢!”她的脖子上还吊着一条布条,布条的另一端挎着她还没长好的胳膊。可是胳膊折了不耽误她信口开河,更不耽误她一边吃瓜子一边信口开河。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了的,既然长得那么丑,何以至于曦光主神也那般的看重她?”一名仙娥说。 “曦光主神兴许只是看重她的武功,这样能打,我们神君都怕,有什么战况派出去了不是一个顶俩吗?”另一名回答着。 水?悄无声息的走到人群最后头,觉得方才那仙娥说的十分中肯,但是有一点还是错了,打起架来,她可怖单单是一个顶俩那么简单,她可是唯二的妖王,真的动气手来,就是大杀四方啊! “按照春梅的说法,我们未来的神君夫人,岂不是一个丑八怪?”不知道是谁忽然提高了嗓门道,仙娥仙子们一瞬间唉声叹气,高呼自家神君可怜。 “我不同意啊!人家才不会嫁给神君!” “你不同意有个屁用?她就算把神君打死,也是要和神君把这个婚结了的!毕竟她那个样子,赖上一个不容易。”春梅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嗑着瓜子,也不管说话的是谁,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等着吧,我们沽泽殿的女主人,马上就变成了东施之流啊!” “你们神君娶了东施的可能性也要比我嫁给他的可能性高啊……” “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那个悍妇!”春梅立马扔了手中的瓜子,这究竟是那个院子的仙娥这么不上道,非要在她最洋洋得意的时候给她找绊子?那位少玟曾经给她施了禁言术,她可是足足三天没有说话,真是憋死了她,现在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还遇到一个非要和她较劲的! 众人也觉得正听在兴头上,干嘛要出来一个煞风景的,纷纷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霎那,刚才还人声鼎沸的院子,霎时间变得异常安静,门可罗雀,仿佛灰尘坠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只见水?一脸温柔笑意,手中还拿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木盒子,站在人群的最后头。她见众人都看向了她,大大方方的摆了摆手说“大家好啊,没想到我和你们没啥交集,也非亲非故,你们竟然都这般操心我的婚事。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沽泽的,沽泽是大家的。我不惦记他。” 唯一可以穿彩色服装的,又敢直呼神君名讳的,这府中权大如第二针,也不敢这样的嚣张啊!敢这么说话的,就只有传说中长相奇丑如东施的少玟! 众人的视线又不自觉的看向了已经在椅子上僵直了的春梅。 完了,这少玟连自家神君都不放在眼里,何谈一个命贱如春梅的婢子。 “春梅你啊,好好的一身本事不用在正地方,整天的惦记我做什么?莫不是崇拜我崇拜到了恨我?”水?边说边走向石化了的春梅,等到走到了春梅身边,她把手上的盒子放在了石案上。 水?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手撕小婊子,与有心计,势均力敌的女人撕那叫较量,而与春梅之流,顶多算作是欺负人。她可不想浪费这功夫。 可是春梅既然有能力让所有人以为喜好美色的郭少丞能放下美色,惧怕一个丑八怪并要娶她为妻,那就证明春梅的口才绝非一般。 活的能说成死的,死的能说活了。 这不正是她开店了之后需要的人才吗?只要她平台的东西质量挑不出毛病,加上春梅的一张嘴,简直是事半功倍。 留在这里做一个小仙娥,屈才屈才。再不济,等她开文化公司出版话本子小说的时候,春梅的想象力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啊! 她拍了拍春梅的肩膀,吓得春梅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到了地上。 水?微微眯起了眼睛,好久没有催动的法力在她的身体里的经脉中游走,在众人还没有察觉得到时候,她对着春梅一弹指,那原本还瞪大了眼睛看着水?的春梅。立马失去了意识。 躺在地上就像是一条死鱼。 水?小心翼翼的把她的魂魄拢在了袖子里,原来这春梅,是一只喜鹊精,怪不得嘴这样的碎。 水?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回身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仙娥与仙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这院子已经被我设了结界你们一个也跑不出去,都说说吧,我究竟长得什么样!” 众仙娥仙子一霎那哗啦啦的跪了一大片,头也不敢抬。 如果将来,这样的狠辣角色真的成了她们的神君夫人,那么今日在场,无论说没说过她坏话的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110章 和小狗抢骨头 水?让在场的人评论自己究竟是长什么样,仙娥仙子们先是一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几眼,这一院子乌泱泱的人,几乎是一同开了口。 “美若天仙!”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嫦娥亦不能及!” “惊艳绝伦无可比拟。” 这些都是褒奖美人的好词语,这是这些求生欲强到不行的仙娥仙子们同时张嘴,再好的词语也变成了一锅大杂烩,且调门一个比一个高,好像是谁喊得最欢实,谁活命的几率就更大。水?站在那里一句都没听明白,反而觉得吵闹的狠。 她摆了摆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对着仙娥仙子们道“停,别喊了!” 有的人刹不住闸,在别人停了声音的时候还在高声说着水?自己听着都觉得心虚的词语。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像是看将死之人一样看着她,那仙娥一瞬间神经崩溃,跌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你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她涕泗横流,拍着自己的大腿“我当初就说我不上天,我师父非得让我上天,我就说我一个凡人好不容易修行了几百年修得不老术就已经很自足了,我就说我不上天!” 听了这话,众仙子仙娥可能都想起了自己刚刚上天来的事情,有些人竟然已经绰绰哭泣。 水?忍不住向后躲了躲,这帮人到底是有多怕自己?不过也是,春梅本就把她说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第一恶煞,她又在众仙子面前杀了春梅,就是坐实了自己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的称号,难怪这些小仙子小仙娥怕成了这样。 “我也不是那么嗜杀啦,大家谁没有点好奇心是不是?”水?觉得自己应该快点结束这场闹剧“而且我没有杀了春梅,一会儿劳驾你们谁把她抬到屋子里去,她只是睡着罢了。” 众位仙子仙娥听了这话,如释重负。可水?后面的一句“可是”再次将她们打入地狱。 “可是呢,你们这样说我还被我听见了我终究还是不太高兴,这样吧,我见各位姐姐文采斐然,你们就每天写一首七言绝句,主题就是赞美咱们神君。每日辰时送到这里来。” 水?向来不喜欢说别人的闲话,更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闲话,听见别人这样的编排自己,总不能就此息事宁人吧? 说完,她看着还都跪在地上的仙娥们,拍拍手扬长而去。现在重中之重不是和这帮小鬼打交道,而是如何从这个铁桶一般的沽泽殿出去,赶紧找到黎筱上神,把香体丸交给他。 水?慢慢的踱着步,她不是没想过去找第二针,不过她不想再做任何事情来麻烦这个一头热的小疯子,第二针做起事来不顾后果,说不定为了让她出去,能直接把沽泽殿的围墙全部拆了,她可不想再出名一次。 想着想着,她逛回了自己的院子,阿穗见水?一脸晦气的回来,连忙迎上去问缘由,水?只说自己出去溜达了一圈觉得有些累,就回来了。 翌日,水?让阿穗去取那些诗作回来,当阿穗回来的时候捧着已经比她还高的纸张,水?深觉得这样不是方法,用不了几天,阿穗就累死了。 所以她改变了主意,让这些仙子仙娥每日自己送诗作来,且她不点评完一个不许走,这从前冷清的院子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 这诗,写的都青黄不接,写的好的大部分都是凡人得道升天的仙子仙娥。至于那些妖精,水?真心觉得她们脑洞奇大,看着他们写的东西,倒也是个解闷的好法子,总之就是欢乐多多。日子似乎也不那么无聊起来。 大概十天左右,写的好的越写越带劲,写的不好的别说什么七言绝句,就连诗都算不上。 “呃……瑞雪!谁是瑞雪?”水?坐在竹摇椅之上,一边啃着手里的苹果一边喊着。 旁边战战兢兢走出一名女孩儿,低眉顺眼的看着水?轻轻一笑说“小的在。” “你这用词不好,回去再琢磨琢磨吧!”水?把她的诗稿直接抵还道她的手上说。 那小仙子接过自己的诗稿,咬了咬牙,抬手便要撕掉。 “这是干嘛!有气和我撒,别跟自己的作品较劲!”水?连忙起身制止住她说“作品就想是自己的孩子,要好好珍惜爱护才是。” “你若是教她们珍惜爱护,就应该让她们去做她们该做的事情!”忽然,郭少丞的一声吼在水?的院门口传来,仙娥仙子们听见自家神君的声音,眼泪都要下来了,心想着神君一定是可以救她们与危难的君子,这少玟的恶行,连宠爱她的神君都看不过眼了!“或者直接打发了贬下去,别浪费我沽泽殿中的纸张!” 感情这根本不是要救人于危难的君子,而是添油加醋的帮凶! 一个仙子脚下一软,险些就站不住。郭少丞余光看得清清楚楚,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小仙女们自然是拔腿就跑,整个府上最可怕的两个人都在这里,为了保命,谁还在意能不能多看几眼佳人呢? “这可不是浪费纸张啊,写一笔一划都是小仙女们对沽泽上神您的敬重与爱戴,我是要他们时时刻刻记住您的光辉形象。”水?一边微笑一边看着面色铁青的郭少丞,随手从身边的石桌上拿起一块儿酱骨头递给他说“吃吗?我亲自做的。” 郭少丞冷眼看着水?手中色正味香的骨头,咽了一下口水轻哼道“我自己府上有厨子。” “那好吧!”水?直接把骨头塞在了自己嘴里,郭少丞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他很想吃的肉骨头就这样被水?大嚼特嚼,他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把肉骨头从水?嘴里夺了过来,狠狠撕下骨头上最大的一块肉。 “好歹您也是个上神,别跟小狗抢骨头一样!” “我是在跟小狗抢骨头!” “行行行!”水?抬起双手表示投降,反正那天她说的话更难听,郭少丞愿意说她几句她听着就好。 不管怎么说,她是把郭少丞给盼来了! 第111章 真相 “吃人嘴短,你都吃了我做的骨头,是不是就把我放了呀?”水?一边用一早准备好的手绢擦着自己手上的油一边说“我说了什么我记得,你不爽可以打我一顿,关着我算这么回事儿啊?” 郭少丞轻蔑一下,又抬手抢走了水?手中的手绢,自己擦着手说“那这段时日你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怎么算?” “我没有啊!”水?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别处说“我用的都是沽泽上神的,请问这位网店店主,您是沽泽上神吗?” “我就是!在这里我就是!”郭少丞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指了指地面。 “那吃你东西的不是我,是熳君。所以你更不能关着我!”说着,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指了一个遍。 郭少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可是看着她的脸,一时之间又没办法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你天天把我府中的仙女聚集在一处,使得我府中的事务都无人做,是存心找麻烦吗?” “你府中仙女那么多,我也就借用了其中的四分之一吧?她们的活儿分分,剩下的人也不算是做的多。”水?心中虽然知道自己不占理,可是嘴上却依旧强硬“我在这里无事可做,只能想办法解闷咯。你也知道我从前是众星捧月,一时之间这个臭毛病还改不了,多有得罪啊!” “也就是说,我不放你出去,你就继续胡闹吗?” “大概吧……”水?嘟了嘟嘴,看着天空说“所以……” “所以我不会放你出去的!”郭少丞冷笑了一声“跟我硬钢是吗?那我们就试试,不关你个三年五载的,我就……” “郭少丞!”水?终于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看着郭少丞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呲目欲裂“要不是在这里不能暴露身份我早一掌拍过去了!就算我想能跟你耗个三年五载,可是我这张脸等不了啊!到时候露馅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脸都不要了我还怕什么啊?那天你那么贬低我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郭少丞才不怕水?的威胁,只是抱着肩膀俯视着气急败坏的她。 “我那天……” “你那天说的都是实话,我明白。”郭少丞忽然打断了水?的话,他一改方才的激动,原本目光里的杀气也烟消云散,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说“所以,这大概是老天爷给我的一次机会吧?为了让我遇见你,所以才给了我这样一个身份。水?,其实我想……” “你不想!”水?惊得连忙大叫“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想歪了,事情是……” “事情是,在你心里,虽然瞧不上我,但是也有我的位置对吗?”郭少丞上前一把抓住了水?的手,眼神炽热“你那天之所以那么激动,是因为你害怕,想让我知难而退,我都明白的……可是在这个世界我们没有所谓的身份差距……” “不!你不明白!”水?终于忍无可忍,她把自己的手从郭少丞的手中抽出来郑重其事的说“郭少丞你好好想想,我们两个之间出了打架对骂,有什么温馨的回忆吗?你不觉得,你的喜欢有点来的太奇怪了吗?” 水?此言一出,郭少丞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他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思考了很久。 “是啊……我还奇怪,为什么那日在天佑镇我会不逃命而去救你,不是因为爱上你了吗……” “是爱,不不不,不是爱”水?有些语无伦次,当真相要被她赤裸裸说出的时候,她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始料不及的悲伤,那种刺痛让她很想咽下去接下来的话。“是因为,真正的沽泽与熳君,互相相爱,我们占据这他们的身体,所以也不可避免的继承了他们一部分的感情。” “你别逗了他们两个大男人……呃!”郭少丞原本以为自己在听笑话,当他自己说出“两个大男人”的时候恍然大悟,忍不住夸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两个……是是是断袖?哎呦这两个老哥,玩儿的挺大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水?苦笑“起身熳君,打心眼里就觉得自己是个女生,以男子示人是为了更有震慑力,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喝下阴阳泉定性别的原因……而去我在礡凌山发现了一屋子女人的衣服……” “女装大佬啊!”郭少丞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掐起腰慢慢回忆着自从认识了水?之后的点点滴滴。“可为啥,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你呢?你说你现在长得也不像熳君,灵魂也变了,你甚至长得都不像你自己!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啊!” “对,我是换了面容,可是材料还是原来的熳君啊!心和脑子没有变!所以郭大哥!”水?一拳砸在了郭少丞的胸口“我们之间都是假的,都是身体原来的主人的原因。” “可是!”郭少丞依旧不依不饶“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之前是这种关系?” “你忘了我能梦见熳君?”水?忽然觉得自己心烦到不能自拔“我知道这很难受,我也很难受……” “因为你最近也喜欢我的对吧?” 郭少丞问起事情倒是老实不客气,水?一时语塞,无法回答,她很想否认,可是那句“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两个相爱的人,也可以不爱,甚至分道扬镳,所以我们两个,就压制住这种虚假的感情吧!”水?很想装作很洒脱“所以呢,你放我出去,我要去见黎筱上神!”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去禁书楼?”郭少丞忽然想起这段时间他一直沉沦在水?嘴里这段虚假的恋爱中,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我说了是为了我那法宝……” “你既然能让熳君如梦,你为啥不问他,非要这么费劲的去自己查?” “我……”水?没想到郭少丞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知道他喜欢自己的真相之后竟然这样的不留情面“我没来得及问,再说熳君也不是我说让他来他就来的。” “哦~”郭少丞一脸“鬼才信”的表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句。 “行吧!”他砸吧砸吧嘴“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见黎筱上神!” 第112章 陈皮糖 翌日清晨,水?和郭少丞便一起出了神府,这次身边有着郭少丞,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因为昨天把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两人之间虽然没有了前几天扭扭捏捏,但是难免还是有些尴尬,特别是觉得自己失恋了的郭少丞,见到水?的时候便是一脸阴郁,直至两人走到了天界的大街上,郭少丞依旧是闷闷不乐。 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和郭少丞说些什么,所以索性就闭上嘴不说话。 两人在天界的大街上兜兜转转好长时间,终于越走越荒凉,最后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神殿前。 这神殿看似和别的神殿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四周弥漫着这熟悉的味道。 隔夜的烂韭菜。 水?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鼻子,郭少丞看了她一眼说“没礼貌。” “不好意思,我打小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犯恶心,而且黎筱上神知道自己的毛病,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也不会怪罪我的。”水?知道自己的样子确实会让别人心中不好受,可是在夜市第一次见黎筱上神的时候,只有鬼知道她忍耐的多难受。 郭少丞没有说话,他没有告诉水?,今天出发之前,他特地让第二针去司药神君的府上要了两颗能让嗅觉暂时失灵的药丸,本想与水?一人一颗,可是想起昨天水?说的那些话,把她对自己动情的事情统统推到了熳君的身上,仿佛他就是洪水猛兽,只要是和他扯上关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让他很不爽,很伤自尊,所以就藏起了另一颗,打算给水?吃些苦头。想着水?是个要体面的人,同时也怕伤了别人的体面,所以应该一直忍着才是,没想到今日,她竟然是大大方方的直接捂住了鼻子。 郭少丞长叹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水?说“灵丹,吃了会嗅觉失灵一段时间。” “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水?闷声闷气的回答着“我只有留着嗅觉,才知道这香体丸有没有功效,我急着回礡凌山。” 说完,她便走上前去直接叩响了通气神殿的大门,不多时,大门便自己打开,只是扑面而来的气味让水?直接蹲下身子一阵干呕。 郭少丞故意把眼睛看向了别处,虽然现在他闻不到一丝一毫的气味,不过凭借着自己的想象与水?的标签,郭少丞知道那味道一定是提神醒脑。 “少玟仙子,我恭候您多时了,若是东西做好了,您放在门口便好,我会自己出来拿的。” 神殿中幽幽传来黎筱的声音,听了这话郭少丞立马点头如捣蒜,只想带着水?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水?没有理郭少丞,她止住了自己的干呕,捂着鼻子大声道“我就在您神府边上的小河旁,您吃下这香体丸看看是否有效,若是无效或者功效不大,便传音给我,若是有用,就老请上神出来一见!” 说完,她把捧在怀里的木盒子直接放在了门口,拉着郭少丞转身就跑。 两个人跑到河边,水?赶紧用这清澈见底的河水洗了脸面和手,才觉得心中的恶心多多少少是驱散了一些。郭少丞只是抱着胳膊看着脸上湿漉漉的水?。 河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拧在一处的头发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划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领口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她有一丝黝黑的脸颊上带着一点因长时间憋气而泛起的潮红,眼角的湿润不知道是被气味刺激出来的泪水还是洗脸而沾染上的河水。 郭少丞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被油纸包着的小颗粒递给水?说“吃了吧,压压恶心。” 蹲在地上的水?抬起眼睛看向了他,他面无表情的逆光而立,一双异常有神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的注视着自己。 看见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他一定觉得很解气吧? “对不起啊郭少丞,那日我说的那些话,确实很混蛋。” 郭少丞有一丝的诧异,能在有生之年听见水?这样郑重其事的和自己道歉,他做梦都想不到。 “我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你讨厌我,离我远些,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水?借着水汽把自己湿润的刘海向上一捋,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条素色的发带,直接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长长的马尾。 “那你还不如直接和我说实话,我男子汉大丈夫,还没有接受现实的胸襟吗?” “我们控制不了身体原来的主人想做什么,可他们的想法感情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们,我们没有丝毫的力气抵抗,所以我只能让你从心底厌恶我。这样的感觉,我很不喜欢。” 郭少丞没说话,他递给水?东西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沽泽给他的影响,他抵抗不了吗?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我觉得我们是在活他们的既定人生,而不是我们自己的。”水?苦笑一下,站起身来接过郭少丞递给她的小油纸包。 打开那巴掌大的小油纸包,里面躺着一颗颗棕色的硬糖果,看起来制作工艺粗糙,也闻不到什么香甜的气息。 水?拿了一颗放在嘴里,糖果在口腔中散发出味道的一瞬间,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口舌生津的感觉她实在是太怀念了。这糖的味道酸大过甜,方才的恶心感觉一扫而光。 “我记得看过一篇八卦,你站在路边吃这种糖,杂志便胡说你怀孕了……”郭少丞傻笑了一下“那天下凡去买生菜,看见了糖果铺子正好有这个糖,就想起报道,我估摸着你爱吃。” 水?用舌头在口腔里玩弄着那颗硬硬的小糖球。是的,她从小就喜欢吃陈皮糖,当别人家的孩子专注于进口的高端订做巧克力的时候,她兜里揣的都是陈皮糖,别的孩子迷恋日式年轮蛋糕的时候,她嘴里含着的还是陈皮糖。 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陈皮糖,就连外出谈生意的时候也时不时的揣着一两颗,久而久之,这糖竟然成了“啥都卖”的热品,一时难求,所有的店铺皆断货,有人甚至笑谈,她的一张八卦照,盘活了一个产业。 第113章 香体丸成功 水?心中很是感激郭少丞,她的心砰砰直跳,只是因为心虚她不敢再去看郭少丞的脸,她低着头把剩余的糖果包好重新递给了郭少丞说“你收好吧,我衣服湿了。” “那纸是防水的,你安心拿着吧。”郭少丞说完,便背着手转过了身去。水?看着他的背景,忽然觉得郭少丞的背影很单薄,单薄的就想是一张纸,只要她抬起手轻轻一推,郭少丞就要跟着着微风飞上天去。她眼前闪过与郭少丞在一起的各种瞬间,特别是在天佑镇的日子,从天空坠落,抓住她手的郭少丞,那个时候她只认为郭少丞是个喜欢逞英雄的笨蛋,能逃命不去,非要和自己一同困在这个结界中。还有她突破孤河的幻镜,郭少丞那欣喜若狂的眼神。这个世界除了阿燎,再没有人因为她的安然无恙而那般高兴。铘君虽然也对她好也关心她,可水?知道,那全部都是因为现在的水?是“熳姬”,铘君的好与关心,只是因为她暂代熳君可以护住阿燎,护住火蟒。 唯独郭少丞什么也不为,只是单纯的,开心她还活着。 她攥住手中的糖,低下头,一滴泪水不经意的从她的眼中滑落。 对不起郭少丞,那日我说了那样的话。你是那么善良美好的一个人,不管是借用了谁的感情,能被你喜欢,我觉得很幸福。 忽然,四周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水?实在是太过熟悉这样的香气了,她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她抬一头看向了黎筱上神神府的方向,赫然发现黎筱上神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少玟仙子!”那黎筱上神眉头上扬,满脸的春风得意,他吐气如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道不明的香气,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也一改之前的浑浊不堪变得自然清澈,他极为夸张的咧嘴大笑,一路狂奔到二人身边。 郭少丞吓得本能护在了水?前面,谁知道那黎筱上神丝毫不客气,一把推开了郭少丞,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也是大笑不止的水?。 “仙子啊仙子,我的救命恩人,再造的父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香了!香了!” 水?也使出吃奶的力气抱住了高出自己一头的黎筱上神感慨道“成功就好!可吓死我了!我还担心没用怎么办,呜呜呜呜呜,我终于可以去禁书楼了!” 两个目的达成的人在一起抱头痛哭,只有被无视的郭少丞一头雾水,这两个人就想是老家遭了灾的邻居,在异国他乡发现对方劫后重生,忍不住激动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郭少丞看的有些难受,就算知道自己对水?的爱恋来自于沽泽对熳君的爱恋,可是看着另一个男人这样保住水?,郭少丞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把这两个哭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生生的拽开。 “差不多得了,我还在这儿呢!”郭少丞狠狠的瞪了一眼黎筱上神,谁知道黎筱上神不但不怒,反而对着郭少丞大大的哈了一口气。 “我香了是不是?我香了!”黎筱上神俨然开心的就快要失了心智,他转而在这片临水的花海里肆意奔跑,双手握拳振臂高呼“我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母亲!孩儿再也不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少丞,他香了!香了!终于啊!!!!”水?也开心的像个二傻子一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向前一步高高跳起,一把揽住了郭少丞的脖子“香了!成功了!我可以去禁书楼了!” 被水?主动拥抱还是第一次,绯红瞬间从大脖颈窜到了他的脸上。可是开心过了火的水?哪里还会注意到那么多,只是搂着他又碰又跳“查到我要的东西,我终于可以不再天界这个变态的地方生活了!我终于可以回到礡凌山去了!我想念我的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郭少丞象征性的干笑了两声,祈祷着自己赶紧安稳下来,不然一会儿被水?发现自己的脸红成了一个猴屁股,那是何等的丢人现眼啊! 水?终于放开了郭少丞,她追上已经开始在花丛中翻跟头的黎筱上神,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黎筱上神,单单我一个人是制不出来的,全部的功劳几乎都是我小姐妹阿穗仙娥的,她才是真正的功臣,她才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她才是!” “好说!”黎筱现在哪里有什么功夫细想自己的恩人是谁,泼天的喜悦将他暂时变成了一个思考废物“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黎筱神殿的女主人了!我睡马棚都可以!只要她快乐,哈哈哈哈哈!” 和黎筱相约好明天去第一个禁书楼,水?和郭少丞便向着沽泽殿走去,这一路上水?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笑一会儿,郭少丞怀疑水?送给黎筱的根本不是什么香体丸,而是笑丸,无论是谁只要闻到一点味道就会中招,比如现在的水?。 水?心中的高兴郭少丞又怎么会懂?她水?用尽千辛万苦终于就要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才来的这个鬼地方,也马上知道自己如何回去的办法,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她一路哼着歌,不知不觉就走在了郭少丞的前有,也没有注重什么规矩,等到了沽泽殿,并没有先请郭少丞,而是自己迈开脚步率先迈进了神府。 门口的两个卫兵正是那天把水?拦下的那两位,见自家上神和这位姑娘可以不顾凡俗礼节的一前一后,都对着沽泽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郭少丞并不理这两个人。而是追上水?说“那个叫春梅的罪不至死,你现在可以去禁书楼,是不是该把她的魂魄放回来了?” “休想!”水?转身对她嘟囔一句,紧接着跑跳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郭少丞觉得自己如果不依不饶的追过去实在是没什么大用处,索性向着相反方向,自己的书房而去。 第114章 阿穗的未来 郭少丞看着水?远去的背影,觉得这豪门大户,久经商场的小姐有的时候天真的就像是一个毫无城府的十几岁姑娘。原来的世界,普天之下都知道她有一个十分要好的青梅竹马,是世界知名的眼科医生,当年有人采访水?的前男友锦家少爷,问是否会因为水?与那位眼科医生关系太好而吃醋,锦家少爷想都没想,直接哈哈大笑说,就算是把水?和那位医生都扒光了关在一个房间里,两个人之间也是不会产生邪念的。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粗俗,郭少丞觉得那位锦家少爷的心中是有气的,水?与那位眼科医生的友情在锦家少爷的心中应该是一个死结,故而锦家少爷才会有此言论。这样的口不择言。 不过对于此时此刻的郭少丞而言,他十分羡慕那个似乎比恋人还要亲密的发小。无论是什么关系,他只是觉得能正大光明,没有障碍的站在水?身边,是他最大的愿望。 水?的心情已经开心到了极致,她回到院子里,第一件事就是给阿穗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说了今天的种种。 “阿穗,其实我有个想法。”水?看着也是一脸欢颜的阿穗说“黎筱上神应该是一辈子都离不开你的香体丸,如果你愿意,我想让你到黎筱上神的宫中去,你放心,现在黎筱上神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奇怪的味道,他的神府自然也是能呆住人的。” “姐姐的意思,是要我一直在那边制作香体丸吗?”阿穗想了想“就算姐姐不在了,阿穗还是会给黎筱上神做香体丸的,毕竟黎筱上神活得这样苦,我应该帮帮他。” “我是这样想的,”面对这样一个直肠子心地善良的孩子,水?是打心底喜爱的,阿穗的身手在小仙娥中算是一流,只是这天上卧虎藏龙,她若是不小心得罪了谁,被人生吞活剥了也不自知。“这天宫之中,只有你有这般的制香技术,黎筱上神就必定把你奉为生生世世都离不开的恩人,你去了他那里必定是一人之下……虽然整个神府里可能只有你们两个,不过这样也少了很多劳什子的事情,沽泽殿已经是这天上所有神府最为清明的地方,仙娥仙子之间还时不时的尔虞我诈。你去了黎筱上神那里,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水?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且句句在理,阿穗垂下眼来思考了片刻。 见阿穗迟迟不回答,水?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 “要不……你跟我回礡凌山?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料你的……” “姐姐你放心,阿穗从小就是伺候主子习惯了的,在天上在地上都是一样的伺候人,无所谓。”阿穗扬起脸对着水?甜甜一笑“姐姐在这里,给了我那么多偷懒的借口。姐姐还记得那日在瑶池宴会上相见吗?其实是我哀求着上神待我去的。” 阿穗忽然回忆起那日在神府中拦住郭少丞去路的事情。掠云宫一别,她一直担心着自己少玟姐姐的安全。纵使知道少玟法力高强,曦光主神也对她另眼相看,但是有连雪这么一号人的存在,阿穗总是心中不安。 听府中其他的仙娥仙子说,过几天就是瑶池单身男仙男神们的聚会,按照惯例,是可以带着自己身边最为宠爱的丫头一同赴宴,也不知道今年神君会带着谁。 阿穗虽然是被自家神君亲自领回来的,可是她心中明白神君也是与曦光主神赌气,无意之间才选中了自己。自从自己来了沽泽殿,就再也没见过神君一次。 少玟姐姐这样被曦光主神看重,今年曦光主神一定是带着少玟姐姐参加,那么只要她能跟着自家神君一起去,见到少玟,也就变成了情理之中。 所以,她打听好了自家神君平日里出现最多的地方,守株待兔,终于见到了自家神君,原本以为会吃些苦头的阿穗没想到单单凭借着一句“少玟姐姐是我的恩人,我想亲自看看她好不好。”就得到了郭少丞的肯定,成了能随他一起去宴会的人。 阿穗的回忆到此为止,她见水?还注视着自己,连忙继续说“姐姐,大概是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第一次那样想依赖一个人,见到姐姐就不想撒手。姐姐说自己要回礡凌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天都塌了,可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应该活成这个样子不是吗?姐姐无论身处哪个神府,心中想的都是熳姬妖王交代的事情,姐姐心中只记挂着一个主子。我是上天来帮我家荔姬接近神君的,我这些日子和姐姐在一起,全然忘了这些,不过我不能做个背主的奴才,唯有我家荔姬和神君喜结连理,两个人都成了我的主子,我才会心安理得……所以姐姐走后,我要开始做我们荔姬交代的事情了。” 水?不知道,阿穗小小的妖精心中还有过这样一番思虑。既然阿穗已经想好了今后的事情,看来自己的这番心思,也算是多此一举了。 水?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以前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性。我家王上和这神府中的一名神将交情很好,以后就算我在礡凌山,也会求王上通过神将给你送些书信的,你放心吧!” “真的吗!”阿穗的双眼忽然泛起了点点光芒,此时此刻,水?觉得阿穗的眼中仿佛住着星辰,那样的闪烁动人。 “嗯。”水?轻轻揉了揉阿穗蓬松的头发“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是你要加把劲,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方子没有什么问题,虽然不知道香味能持续多久……” “明日我先自己吃一颗,试试时长,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保持越长时间越好。毕竟姐姐你……要我一次性先做出够黎筱上神吃百年的……” 阿穗睡下之后,水?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难眠。她的心中一直都是阿穗与她说的那番话,阿穗想留在天上完成荔姬交代的任务谈何容易?是非是个你不找它它也会找上你的东西,她不能把阿穗就这样扔在沽泽的宫中! 第115章 凤华来访 进了自己的书房,郭少丞就再也没出去过,现在外面早已经漆黑一片,他的书房坐落在一片开满了白色月季的花园中,明亮的灯光照耀这皓白盛雪的白月季,使得整个花园看起来闪耀夺目。 郭少丞靠在软垫上,手中拿着那只断了的蛇形玉簪看的正出神,忽然外头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想着紧闭的房门看去,一个躲躲闪闪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门口。 “哼?”他皱起眉头,继续靠在软垫上一动不动,屋外的影子晃来晃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的是个贼人,不过这天界戒备森严,除了神仙自己当贼人,是不会有什么偷盗的事情。 整个沽泽殿的人都知道,沽泽上神每日用过晚膳必将消遣,不会回到书房处理公务且书房的灯整夜长明,此时,早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按照常理,现在的书房之中应该是空无一人。 正所谓家贼难防,郭少丞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那块儿长得疤疤癞癞麻麻约约的天外天奇石,到底是哪儿去了。外面的难道就是偷走了他石头的人?这件事情他从未声张,只有他和第二针两个人知道,可能是那贼人吃到了甜头,想来个二次作案? 想着,郭少丞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身后书架的死角中,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大胆。 可当那人推开房门,郭少丞哑然,这大半夜的,水?为什么会和做贼一样?透过书架的格子,郭少丞看见水?小心翼翼的在书房中转悠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才放下心来。她蹑手蹑脚的走到第一个书架前,细细查看着每一卷的名字。 郭少丞心想,水?怕不是个蠹鱼转世?没有书就活不下去?只是他这里的竹简和书本加起来密密麻麻的有几万册之多,她到底要找什么。 找了许久,水?忽然停下动作,一直手捂住了脸好像是感叹自己的愚蠢,郭少丞见她抬起脸,满脸的苦笑与无奈,她努着嘴双手掐腰,半天也没动作。 郭少丞虽然不知水?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儿,可是这样的佳人落在他的眼中,让他不知不觉之间徒增了一丝哀伤,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那支玉簪,毫无来由的模糊了双眼。 他的眼前闪现出水?刚来这个世界的男相,那张慌张的脸,那一口浓重的家乡话,那见人就像打的性格。 在天佑镇他跳下结界的时候,他看见一身红衣的她以疯狂的速度下坠,她火红色的长发与衣裙上下翻飞,就想是一朵在迷雾之中肆意绽放的火红牡丹,也像是谁滴下的艳红鲜血。无论是哪个,她都是那样的令人惊艳,只是看一眼,便会永生永世记在自己的心中不可磨灭。 郭少丞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他觉得是。 可是还没等他正式开口说出自己心意的时候,水?便用一场他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梦境粉碎了他对两个人感情的所有希冀。 “这不是真实的,是熳君也沽泽的感情,不是你郭少丞与我水?的。” 那大概是郭少丞算上两辈子,有了记忆之后,听过最痛的一句话了。 郭少丞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心事烦恼中,不知道水?在自己发呆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的书架前,而且很是不着调的抽走了正好能遮住他眼睛一下面孔的书。 水?的动作停滞了许久,她眯着眼睛看着书架后面那个眼含热泪的男人,心想着自己如果把书就这样的放回去,是不是就不会被这个白痴发现了?这样就会避免一场尴尬出天际的会面。 她屏住呼吸,用这辈子最为轻柔的动作想把手中的书归位,好巧不巧,郭少丞的眼睛刚好抬起脸,看见了想把书放回原处的水?。 这个动作已经完成了一半,可是命运就是这样,四处是惊喜。 水?快速的把书塞回了原位,转身就要走,可能是因为放书的动作太过用力,那书架晃悠了几下直接向着郭少丞所在的方向倾倒下去,郭少丞吓得叫了一嗓子,直接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好在书架与墙的距离不是很远,书架的最顶端抵在墙上,给郭少丞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小空间,郭少丞才能逃过一劫。当他费尽全力的从缝隙中挤出来,书房中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大敞四开的房门诉说着方才有不速之客的来访。 郭少丞站在那里怅然若失,他想起了今天在黎筱殿外的小河边,水?搂着他又碰又跳的场景,这丫头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女人心海底针,妈的真烦!”郭少丞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对……不起,我也觉得自己挺烦的……” 水?充满了愧疚情绪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郭少丞抬头,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已经走了的人竟然又折了回来,重新站在了书房门口。 水?带着歉意的微笑直接走到了书架边上,看都没看郭少丞一眼。她用法术把书架扶正,把落在地上的书一本本拾起来放回原处。 水?过目不忘,所以可以轻而易举的记住书本摆放的位置。 “我回来……是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郭少丞也不知道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也只是耐心等着她说话。 “那个……我表哥家的……凤华在院子外头站着呢!” 郭少丞这才恍然大悟,他一拍脑门懊悔道“我竟然忘了前几天黄长虫送了帖子来说今天凤华要给我送东西!” “她倒是挺厉害能直接入府哈……”水?尴尬的一笑,依旧背对着郭少丞。 方才出院子的那一刻她真的是太过慌张,她要是知道郭少丞现在还在书房里,而且两个人的见面会是这样的尴尬,就算打死她,要用她的皮做二胡她都不来! 就是因为这样的惊魂未定,当远远看见凤华在沽泽府中小仙娥的陪伴下站在院子门口的时候,她也不会吓破了胆,想都没想的就折了回来。 可见在她心中,郭少丞要比曦光殿的人好多了! 第116章 凤华的请柬 郭少丞不喜欢铘君也不是没原因的。自从他来了这个世界以后,铘君总是明里暗里的给他小鞋穿,见面之时还总是对他冷嘲热讽。 郭少丞没与他撕破脸的时候还曾备了礼物上门拜访,想着两个人都是天神,将来低头不见抬头见,且那铘君与礡凌山颇有渊源,还是要把关系搞好。谁知去了之后铘君直接说自己与郭少丞没话说,礼也没收,就连神府的大门都没让他进,直接给撵了出去。 郭少丞得了一个没脸,想着自己也是放荡不羁爱自由,何必要看他曦光上神的脸色,从那以后,两个人就连表面上的和平都懒得维持。 “你得空了,问问你那精神不正常的表哥,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说着,郭少丞活动了一下肩膀说“走吧,去见见他派来的人。” “别……了吧?”水?苦笑着看着郭少丞,实话实说,她现在对铘君多有顾忌,万一哪步棋走错了,自己被铘君带回曦光殿,那就真的是从此之后暗无天日,再也别想出来了。除非等到她这虚假的皮囊坏掉的那一天,铘君才知道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小仙娥而是一向不按照套路出牌的水?吧? “你放心,我在,别说是他黄长虫家的掌事大仙娥,就算是黄长虫亲自来了,他也不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对你如何。”郭少丞给了水?一个安心的笑,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人家说是给你送东西,也不是说来见我啊,所以我去不去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万一,人家方才见到了你慌张的样子呢?堂堂水家大小姐,天下唯二的妖王,就这么怂了?” “怂!”水?毫不掩饰自己的龌龊提高了嗓门大声道“不止怂,还没有底线呢!千万不要让我和曦光神府的人扯上关系,岁数大了受不了。” “嗯……”郭少丞见水?是打定了主意不去见曦光那边的人,郭少丞心中临时打响的小算盘忽然落了空。他只能对着案几上的差点使了使眼色说“你可以先吃些,等我回来。” “嗯。”水?也只是答了一声。希望郭少丞赶紧去。 和郭少丞在一起本来就尴尬,出去见凤华更是尴尬,水?想着等郭少丞与凤华说话的时候,自己就翻墙出去,回到自己院子里埋头大睡好了。 可郭少丞出去了没多久便重新回来,说凤华身上带着她家主子的命令,见不到水?本人绝不离去。 “见我?”水?忽然有些哭哭唧唧的难受,这些日子她心情不好,身上觉得也不是很舒服,可是这倒胃口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找了上来,她早已经无心应付。 “你干脆让她就那么站着吧,这么喜欢强人所难究竟是什么毛病?”水?气哼哼的抱着胳膊“我就不信她能一直站着!” “还真能。”郭少丞淡淡道“你大概不知道,这凤华来头不小,他们家族最厉害的法术便是分神分身,同是可以做好几件事情,据说她们族中,最厉害的人能一次分出二十个分身呢!所以这一个分身站在这里,也不耽误她做别的事情。” 水?张了张嘴惊讶万分,这可真是一件便利的本事,她要是有这样的能耐,岂不是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哪还用和现在一样,身在天界惦记着礡凌山的事情,在礡凌山惦记着自己怎么回到原本世界的事情。分身乏术不说,还劳心又劳力。 “那就让她站着吧。”水?今日不想迁就谁,只想自己痛快“反正过几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也不用给谁把面子留足。” 郭少丞觉得此话有理。 “反正她是来送请柬的,你不去就不去吧,随礼这件事情,能不去就不去。” “随礼?”水?忽然想起在曦光神殿的时候,凤华已经开始在准备婚事,这么久过去了,确是也是该出嫁了。 可是她与凤华也是相处了寥寥几日,大概没有要好到要送请柬的程度。水?想着,应该是铘君让凤华随便找个引子,让自己去曦光神殿一趟。 “凤华给你请柬了吗?”水?看向一边若有所思的郭少丞。 “给了,大概是意思意思?” 仙娥的婚礼怎敢请上神参加?无非又是铘君想出来恶心郭少丞的。郭少丞若是去了,便是群尊降贵,把自己放在了和仙娥一个级别,若是不去,便会有人说郭少丞眼高于顶瞧人不起。反正去还是不去,都不会落个好下场吧。 水?抱着胳膊思考力片刻说“我明白了,走吧,人家是送请柬的,不去不好。” 郭少丞觉得这妹子还真是一会儿一个想法,这思维实在是太过跳跃了,他一时之间根本就是跟不上。 郭少丞和水?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远远地凤华便看见这两个人走了过来,因为之前已经和郭少丞见过,行过大礼,所以凤华这次也只是对着水?轻轻一福。 “少玟仙子,好久不见,近日可好啊?” 凤华语气随和温柔,并没有什么要找事的意思,水?想着她在曦光殿里那么多年,应该也不会不知道人情世故的事情,非要在这里和自己不痛快。 水?也还礼道“多谢凤华仙子惦记,无人监视的日子,固然好。” 凤华的嘴角涌现出一丝尴尬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她抬起眼来看着水?说“当日或许是有不周,只是因为主神爱重您的武艺高强。不过现在见仙子过的畅心快意,我就可以安心给我家主神回话了。”说着,她递上一张请柬说“三日之后便是我的婚宴,还请仙子赏脸。” 水?接过请柬也不急着看,而是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郭少丞道“我与我家神君,一定一起到。” 凤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可毕竟是主神府上的掌事仙子,不会把自己的心情流于人前。她眉目含笑道“那到时,就恭候二位的大驾了。天色已晚,婢子就先告辞了。” “夜路难行,凤华姐姐路上小心。” 水?目送着凤华离去,看着她消失在沽泽殿的甬道中。郭少丞冷眼看着方才两个人的有来有回,简单的几句话确是让他觉得充满了火药味。 第117章 相约夜市 “你在曦光的府上,和她争宠了?” “你看我像是那么闲的人吗?”水?看着手上的喜帖,一抬手竟是直接按在了郭少丞的怀中“你怕不是宫斗剧看多了?只可惜我不是皇后她也不是贵妃,铘君更不是皇上。” 郭少丞本能的接住水?怼在他怀里的请柬说“你咋就知道自己是皇后呢?万一是个官女子咋办?” “我啊,应该是女皇,你表现好一点说不定我还封你做我的贴身内侍呢!”水?扬起脸看着郭少丞“请柬你收好了,准备个礼物。算我们两个的。” “你还真打算去吗?” “自然不。”水?说的斩钉截铁“只是我们不去,自会有人代替我们去。我现在要抓紧时间去禁书楼查资料,然后回到礡凌山去!” “这天上……不好吗?”郭少丞有些失落,轻声问。 “我在这里的时间长了,你这个喜欢到处降妖除魔的上神都快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闺女了。”说着,水?打了一个哈欠。 “话说,你今日做贼一样来我书房,究竟是为了什么?”郭少丞猛然想起方才的事情,原本已经忘了这件事情的水?瞬间觉得自己尴尬的要死,这郭少丞怎么记忆这般的好,什么事情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专挑别人尴尬的时候语出惊人。 “我……”水?支支吾吾,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我听说仙娥们进了神府,她们的命运全屏自己的主子做主,我来,是想看看阿穗的命簿,给她改命!” “改命?为什么?她现在是黎筱上神最为离不开的人,将来请到府上供起来都不为过,你还担心她什么。” 水?沉默了片刻,自己总不能把阿穗来这里的目的和郭少丞说清楚,说是来给他和荔姬拉红线的。说不定这件事说了出去事与愿违,倒是给阿穗平添了无数的烦恼。 “等阿穗造出了够黎筱上神享用百年的香体丸,你替我杀了她!” 五日之后,水?再次见到黎筱上神的时候,黎筱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依旧芳香扑鼻,无论是走到哪里,都引起路人侧目。 这天上最臭的神仙,不知道用了什么妙法,已经变成天上行走的香包了! 天界幅员辽阔,禁书多,禁书楼也多,既然是禁书,水?不知道为何天帝准许这黎筱上神畅通无阻,这样的事情,一定要问一问才心安。 “因为天帝可怜我,没什么人在一起玩,所以说让我一探禁书的秘密多好。” 水?心想这是什么古怪的破理由,大概天帝是觉得这禁书的内容其实也不用真的把控的那么严,看来这禁书,充其量就是高深一点的书籍,绝不是那种看了书中的一招半式,就可以出去毁天灭地的。 “沽泽上神不和你一起吗?” “他忙。”说着,水?已经跟着黎筱上神站到了一座楼前,水?惊讶的发现,这所谓的禁书楼门前,居然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黎筱侧眼看着水?,轻而易举的读出了她的心思说“这就是最妙的地方,这天界大大小小的禁书楼的结界都是太子胥珂殿下所设,只要有什么东西接近禁书楼,”说着黎筱四处寻找了好一会儿,从地上拾起一片树叶,弹向了那禁书楼。 黎筱的法力高强,那轻飘飘的一片叶子被他用力掷出去,就想是一枚尖利兵刃,直接撞击到了禁书楼的结界上,只是忽然火花四溅,传来了极为尖锐的碰撞声,叶子在一瞬间被击成了粉末。 “好法术!”水?忍不住惊叹“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黎筱上神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了水?说“这便是通行证,往后只要这个东西在你的身上,天界所有的禁书楼你都可以畅通无阻,等你找到了你想要的,还给我便是。” “上神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就不怕我惹出事端招来灾祸?” 闻听此言,黎筱上神怅然一笑说“没遇到仙子之前,我已经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不死只是因为我死了就还有人要来承接这个职位,岂不是又再次把旁人扔进了火海?所以才一直提着一口气。不过有了仙子的香体丸,我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在这个大街上,不用躲躲藏藏,为了报答仙子的恩情,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水?没想到这黎筱上神还是个深明大义的主儿,估计这些年他独自一人也真的是活得腻歪,已经不在乎那么许多了。 “多谢上神,我一定会小心,不给上神添一分一毫的烦恼,若是上神把自己的玉佩交给我的事情败露,上神只需说我借着送您香体丸的机会偷了您的玉佩便可。” “自保的事情,我还是懂的。”说着,黎筱还交给了水?一个小包袱说“里面有纸笔,虽然聪慧如仙子,不过我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出来的好,以防万一。” 水?没有接黎筱递上来的东西说“小女子不才,自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多谢上神关心。”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黎筱收回了自己的手说“这里虽然人迹罕至,但是为了安全,姑娘最好每日早来晚出。避人耳目。” 水?点了点头说“看来今日我是没办法进去阅览群书了,既然这样,我与上神也别浪费这大好时光,记得上神之前说自己爱食荤腥,只是奈何之前的困扰不能如此,不知今日上神可愿意赏脸,婢子做东,请您到夜市好好吃上一顿?” “仙子此言差矣,自然是要我请您,对了,仙子说造着香体丸的人另有其人,不知道接着这个机会,可否把我另一位恩人一同请出来?” 水?自然是高兴,阿穗在府中关着这么久,自然是要出来散散心才好,沽泽一向对府中的仙娥管理不甚严格,把阿穗找出来逛逛,应该不是难事。 “那就烦请上神先随我去沽泽殿一趟,我带上我那姐妹,一起出去转转。” 第118章 大火 水?回到沽泽殿,好说歹说才把阿穗从神府中拽出来,阿穗是很想与水?出去逛逛的。可是听说身边还有一个黎筱上神跟着,难免有些放不开。 不过阿穗不是个性子别扭的人,黎筱上神也算得上是和蔼可亲,没有什么神仙的架子,两个人只是尴尬了一会儿,便都放开了性子,有说有笑毫不见外。 阿穗的性格本就活泼,见了这夜市上的东西自然欢呼雀跃。在那些见不得人的年岁里,黎筱上神便是游走在这夜市之中。进夜市之前三人约定若是失散了便在夜市上唯一的一家炸糕摊子那里集合。 水?是揣着心事来的,有意无意的落后几步,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了两人的身后,她独自去炸糕摊多加了钱让老板做了一个多加了一倍红豆馅的炸糕,用油纸包着,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大吃特吃,那豆沙甜的腻人,却是水?极为喜欢的,炸的酥脆的表皮一咬便掉下渣来,咬下一大口软软糯糯的糯米连带着豆沙,水?满足的长叹了一声。 看着阿穗与黎筱上神消失的地方,她时不时的还要“咯咯”偷笑几声,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吃那么甜也不怕齁死你!”极为不着调的声音在水?身后骤然响起,水?吓得差点一拳挥过去。 郭少丞在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抢走了水?手中的炸糕,又塞在她手里一个竹筒子。 他也不管水?乐意不乐意,直接把水?才咬了两三口的炸糕囫囵一个吞下了自己的肚子,他一边用油纸擦着手一边示意水?喝竹筒子里面的水。 水?对这个人向来没有分寸已经习以为常,她懒得和郭少丞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理论,反正买炸糕的钱也是那日两个人来夜市郭少丞给她的。愿意吃就吃去吧。 她喝了点竹筒子里的水,惊讶的发现竟然是柠檬蜂蜜绿茶,里面加了冰碎也丝毫不影响清甜的滋味,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解腻。这个世界什么水果调味品都有,不受历史的限制,真好。 水?握着手中的竹筒,抬头看了看站在身旁吃的一嘴油渍麻花的郭少丞,心中忽然很是感恩他的贴心,郭少丞一定是看见自己买了这样甜腻的食物,才会给她买这样相得益彰的饮品。 她掏出自己的白色丝帕递给抱着胳膊的郭少丞说“擦擦嘴,怪难看的。” 郭少丞看也不看她,却是抢走了她手中的丝帕,他大大咧咧的擦了擦嘴巴上的油花,也不把水?的丝帕还给她,直接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那方丝帕已经脏了,水?也不打算管他要。水?斜眼看着郭少丞,发现今日的郭少丞脾气似乎有些不对,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这位身份贵重心眼却是和针别儿差不多大小的上神,水?走到了他身前,正视了他,郭少丞不知道水?闹的是哪一出,一瞬间有些慌张,他站直了身子看着水?说“你要干嘛?” “看看你这是和谁生哪门子的闷气。”水?忽然觉得郭少丞很是好笑“你先是抢了我的炸糕,接着没收了我的手帕,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我真是不知道你每天哪里来的那么多不开心!” 郭少丞并没有回答水?,只是像个做错了的孩子一般蹲在了地上,气呼呼说“你居然和别的男人来夜市不告诉我……” 水?哑然失笑,她指了指阿穗和黎筱上神消失的地方说“你行行好,还有一个阿穗呢,再说那可是黎筱上神,我接下来的事情还指望着人家照应,你这是闹得哪门子的别扭啊!” 郭少丞才不管水?是作何想法,总之和他以外的男人出来就是不行“这里,只有我能带你来,只有我能给你买吃的,以后不准你和除了我以外的人一起来!” 郭少丞“噌”的一下就站起了身,郭少丞实在是高出水?太多,以至于水?整个人一瞬间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不可理喻!” “对呀对呀我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郭少丞想起方才看见水?把阿穗连拖带拽的从神府中拉出来,两个人出了神府就开始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好奇这两个姑娘要去哪里的郭少丞不自觉就跟上了她们的步伐,谁知在传送阵的旁边,郭少丞还看见了一个笑得合不拢嘴的黎筱上神。 黎筱的表情堪称猥琐中的老大,不要脸中的佼佼者!他看着水?一脸的淫笑,差一点就溜了一地的哈喇子!更可气的是水?一点也意识不到对面神的邪念,居然掩着嘴和这个登徒子呵呵傻乐,真是白痴头一号! 水?看着郭少丞的表情越来越阴郁,想破了头也不知道今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不就是和黎筱一起出来逛了个夜市?况且她早就离黎筱远远的了,她的意图,是让黎筱和阿穗多多接触啊!且这一路三个人处处守着规矩,特别是黎筱上神,平时里已经够文绉绉的了,今日自从见了阿穗,比平日里说话更加温和淡雅,整个就是正人君子中的表率,并无不妥啊! 就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众人的惊呼哭喊,两人几乎同时看向了乱成一团的地方。 之间远处的商铺不知道因何浓烟滚滚,一眨眼的功夫,顿时火光冲天,木头爆裂的声音就像是平白而起的旱天雷。就算是水?与郭少丞离得这样远,可是能感觉到这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三昧真火……”论对火的了解,谁也比不上水?,水?轻嗅着空气中大火的味道,看向了已经要冲过去一探究竟的郭少丞说“是妖火!” 三昧真火并非是什么神仙的独门绝技,妖,神,魔皆可用,只是不同宗族修炼出来活的味道不尽相同,水?是蟒族,对于热量与味道十分敏感。她还在空气中嗅到了浓重的妖血味道。 “你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人都跑得差不多你就去传送阵等我。”郭少丞抬手用力捏了一下水?的肩膀,转身离去。 那一刻,水?本能的抬起手想抓住郭少丞的手,谁知郭少丞走的太快,别说郭少丞的手,就连郭少丞的衣袖,她都不曾碰到。 第119章 引火上身 她的心,仿佛一瞬间被什么掏空了一般,无论四周的声音再嘈杂,无论周围的人都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她都能清楚地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还有郭少丞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原本她以为,郭少丞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溜猫逗狗的神仙,遇见什么麻烦的事情,只知道往后退。可是现在的他,竟然是想也没想,就这样冲向了那未知的危险。 他是上神,理应保护这些如凡人一般的天徒。 水?才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的人,他要水?走,水?便走吗?想着,水?瞬间化作一股红色的烟雾,向着那着火的地方而去。 水?立在了那着火现场不远处的一刻大树上,那大树被热浪席卷,叶子早已经因为高温卷曲在了一处。枝丫也因为高温而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着火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虽然不知道这楼子里做的是什么营生,水?觉得能进到这个楼子里来的人也一定是非富即贵。 这样一处富贵的所在,本应该守卫森严,怎么会忽然起了这样大的火? 就在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脚下的树木开始摇摇欲坠,水?不能没了这个隐藏身份的好地方,只得俯下身来手掌轻轻抚在这颗大树的主干上,吸收着整棵树的火气。 忽然,天上倾盆而下一道强大的水柱,瞬间将这熊熊烈火包裹住,可是那三昧真火也不是普通的火,怎么会被这样轻易的就浇灭? 火与水一瞬间缠斗在一起,就像是两条打的难解难分的巨龙。 好在那火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被水龙吸引了去,那水龙腾空而起,火柱也不再纠缠那座楼子,随着水龙飞向了半空中。 水?看的真切,当两条怪物相继飞向空中的时候,那已经被烧的焦黑,随时可能坍塌的楼子里,似有一个金色的东西闪烁。 紧接着她看见郭少丞的身影一闪而出,他抱起那金色的东西便腾空而起,追着方才的水龙而去。 水?虽然没有看清郭少丞抱走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她心下觉得不妙。这已经变成了废墟的楼子若是放在这里不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塌,一定会造成人员伤亡。 这天徒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半死,若是再因为这废墟死于非命,岂不是太过凄惨。 想着,水?四下查看了一圈发现身边并没有什么人发现她,便轻轻掐指念咒。在那楼子周围设上了一层结界。 紧接着她用力一掌打出去,掌风竟是穿过结界,在结界之内才发生了效力。那座楼子的框架带着还未燃尽的火星轰然倒塌,使得四周扬起灰尘黑炭无数。 水?轻叹了一声,看着下面一群群的天徒惊魂未定,只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蹊跷,搞不好,这些日子天界必要有些风吹草动。 不过也好,天界出些事情,便没人会在意她这个进出禁书楼的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已经归于平静的天空,心中记挂着郭少丞的安危,这样大的动静,一定也惊动了阿穗与黎筱。 想着,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想着约定好的地点而去。 等她从九重天的传送阵出来的时候,把阿穗和黎筱直接抛在了脑后,虽然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郭少丞,可她还是一路跑回了沽泽殿。 现在的水?相当于沽泽殿的一半主子,府中的仙娥仙子,仙童侍卫看见了她一律是恭恭敬敬,门口的侍卫见跑过来的人一身水蓝色纱衣,便知道一定是水?。 他们对着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少玟仙子。” “神君可曾回府?” 二人见水?跑的满头大汗又一脸惊慌,满脸的不知所措。 两人对视了一眼统一的摇了摇头。 水?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郭少丞离开的方向是这九重天无疑,他不在这里,一定在天宫!可是她这样的身份,如何才能进得了天宫? “少玟仙子!”忽然,远处传来了黎筱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他一边跑一边喘息,明显的体力不支,身边还跟着一样满头大汗的阿穗,阿穗看起来虽然没有黎筱那样的废物,不过也张着大嘴喘气,她按着自己的腹部,像是跑岔气了一般。 她直接跑到了水?身边,直接挎上了水?的胳膊。 “姐……姐姐……”她弯着腰大喘了几口气,最终脱力的坐在了神府门口的石阶上对着黎筱摆了摆手说“我不行了,姐姐你跑的太快了!” 黎筱上神早已经因为体力不支坐在了地上,他用随身携带的扇子不住的扇风,似乎有话说,只是喉咙里传来的血腥气让他一时之间开不了口。 水?吩咐侍卫去准备一些茶饮来,自己对着黎筱上神行了一礼说“黎筱上神,此处就先让我阿穗妹妹招待你,我要去找我家神君!” “等一下!”黎筱终于在水?要转身的那一刻喊住了她,黎筱费力的从地上坐起来说“方才上神们已经收到了传讯,除我之外的上神们今晚天宫广恩殿议事,我想着你惦念沽泽上神一定是心急如焚,所以赶来告诉你这件事情,你不必担心。” 这一番话似乎是要了黎筱全部的气力,说完这番话,黎筱直接累的背过了气。 阿穗吓得疾呼,让侍卫们去请医官。 而水?对眼前的一切恍若未见,她暗自的握起了手,看向了九重天最高的所在。那座她一辈子大概也进不去的宫殿。此时此刻,她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的慌乱与纠结从何而来,究竟是不是真的,她惦念的,只有郭少丞的安危。 这天下她是最善于用火的人,方才的三昧真火大概足有她的三成功力,郭少丞是水神,两种力量相克,若是用的不对,郭少丞一定是占不到便宜。且那三昧真火中带着浓浓的一股妖血味道,这本身,便是蹊跷。这样邪性的火焰,到底是从何而来? 水?皱起眉头,多管闲事的郭少丞,一定是引火上身了! 第120章 全身都麻了 月亮已经不知道在天上悬挂了多久,水?坐在沽泽殿的大门口望着天上那轮皓月,心中觉得今日的月光分外的冰冷苍凉。她手边还放着阿穗帮她准备的茶叶,原本还冒着氤氲热气的茶叶早已经放得冰凉,一片茶叶有气无力的飘在茶杯之上。 水?支走了看门的侍卫与阿穗。她不知道今夜郭少丞到底能不能平安回来,也不知道郭少丞是否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她看着那条长长的街道,曾经她规规矩矩的跟在郭少丞的身后,顺着这条街道,走向黎筱的神府,那好像是她来了天界之后,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和郭少丞结伴而行。 她想起那天的阳光明媚,风清日暖,一切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温柔。郭少丞一身普通的綦色丝绸长衫,在她的前面缓缓而行。 那日两个人出奇的没有吵架,水?的心中想的都是香体丸的事儿,郭少丞似乎知道她对香体丸忧心忡忡,故而也是难得的闭上了嘴,在前面带路的郭少丞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等到了人少处,郭少丞干脆与她并肩而行。 现在水?想来,那段路郭少丞走的似乎分外温柔安静,他轻柔的目光始终是注视着自己,只是他的注释若不是自己今日想起来,怕是轻的会被她永远忽略。 她原本那样的讨厌郭少丞,觉得他是举世无双的loser,甚至还怨恨他在原本世界做吃播的不专业还她卷入了自己经商以来最大危机中。恨他一直给自己使绊子,先是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俘,其次又打碎了自己的阴阳盏让自己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就连在回春堂的时候,他都非要让自己身受重伤。 就算是他寻来了让自己恢复女儿身的灵药,自己也觉得根本补偿不了自己的三分委屈。 可他,终究是不顾性命的,陪她留在了天佑镇。若是那日他没有心血来潮的去给自己送那一盒子做成了蟑螂的黄梅糕,他便不用经历天佑镇那惨烈的一切。 水?坐在石阶上,她眼前忽然飘过一片枯黄的树叶,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随着树叶被吹跑的方向望去,她看着那树叶随着清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而那黑暗之中,没有郭少丞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是对郭少丞有心的。只是这份感情属于熳君,属于熳君对沽泽的爱恋。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办法真的超脱世俗,用理性控制住自己的心性。 那天,她从月升等到月落,紧接着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了夕阳西斜,再一次等来了月升。 阿穗给她送来的饭菜她一口没碰。她只是如一尊雕像一般站在神府的门口,望着天宫的方向,她很累,很想回到自己的房中躺下来睡一觉。 可与疲累相比,她更怕等不来郭少丞。不知为什么,自从见了那三昧真火,她悬着的一颗心就未曾放下。 门口的侍卫已经换了三波,神府中的仙娥仙子们也时不时的三五成群道神府门口看热闹,她们家的神君几日不回府再正常不过,这位少玟仙子,何故这样大惊小怪?所以说不管有多强的法力,小地方的妖精终究是小地方的妖精,大惊小怪。 第三日,水?依旧是直勾勾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上天界的真正目的,忘记了无数座大大小小的禁书楼等着她去窥探秘密。如果不是她偶尔转转眼珠,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就站在那里死掉了。 神府中的仙娥仙子们也终于在被阿穗臭骂一顿之后闭了嘴,可让她们真正闭嘴的原因并不是阿穗不痛不痒的脏话,也不是她乌眼鸡一般的态度。而是一名仙娥说,她从火德星君府上小仙娥处听说,这位少玟仙子根本不是什么穷山恶水出来的蟒精,她曾经是火蟒妖王熳姬身边的贴身侍婢,只因打碎了熳姬最爱的茶杯这才被贬黜,参选了仙娥。 这样的身份让神府中的众人肃然起敬,统一的觉得自己是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第三日的夜晚,郭少丞踏着星月回到了神府,离得老远,他便看见在灯笼昏暗灯光的掩映之下,一个一身蓝色纱裙的熟悉身影站在他神府的门口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人形雕像。他心下奇怪,忍不住加快了脚步,随着他离水?越来越近,他的心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击打了一下,他看的清清楚楚,在水?看见他的一瞬,她那灿若繁星的眼睛忽然变得更加明亮,溢满了泪花。 只是不管她脸上的表情如何复杂,她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人施了定身术。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郭少丞控制不住再次见到她的激动,这几日他一直在天帝处处理紧急公务,可即便是这样,他的心中对她的惦念早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 所以他找了一个借口,从天帝的书房一路跑了回来,只为了能见她一眼。 “郭少丞……我麻的动不了了……”水?委屈的抽抽搭搭“这几日,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郭少丞这才反应过来,水?身上穿的衣服与那日在夜市上穿的一模一样,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翻江倒海的心痛,他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冲动,猛地把水?搂在了怀中。 自从水?与他说,他对她的感情并非真心而是来自沽泽,他也极力劝说过自己。这个牙尖嘴利的姑娘除了长得漂亮些就没什么优点了。还比不上他府中那些温柔娇羞的仙子们。可他就是没有办法把眼睛从她的身上移开,没有办法不去想她,他想帮她实现她所有的愿望,想看见她肆无忌惮的在他的身边欢笑,想年年都看着她在黄梅园的花瓣雨中翩翩起舞,从此以后,黄梅花园的大门,只为她一个人而开。 “你这傻丫头,站在这里多久了。” 郭少丞忍不住加重了胳膊的力量,水?的脸没在了他的脖颈处,水?皮肤的温度缓缓传遍了他的身体,水?的泪水顺着他的脖子流入了他的衣衫。她轻微的啜泣声就像是无数把绣花针一起刺向了他的心脏,使得他包裹在心中的感情一瞬间都倾泻了出来。 “从夜市回来,不吃不喝,除了第一夜坐在石阶上,我一直站在这里……” 第121章 那个声音 水?在看见郭少丞身影的那一刻,所谓的理性与矜持都被她抛诸脑后,若不是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一个动作而动不了,她一定狠狠的抽郭少丞一个大嘴巴。 她知道郭少丞身为上神,自是要以公务为重,可是那三昧真火邪性的厉害,她怕郭少丞有个三长两短!她怕郭少丞受伤之后不得休息,若是伤了身子,郭少丞该怎么办? “你这傻瓜,难道不知道差人送信回来吗?我堂堂……”水?差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一咬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我堂堂水家大小姐,从来没有这样毫无尊严的等待过一个人!郭少丞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傻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郭少丞轻抚着她披在脑后的长发“身上麻的动不了吗?那就乖乖的不要乱动!” 说着,郭少丞双手一用力,直接把棍子一般的水?扛在了自己的肩头。 “你放我下来!”水?很想挣脱开郭少丞的手,可是奈何现在的自己真的一动不能动,只剩下一张嘴还没僵硬! 可是郭少丞哪里会管她那么多,不顾及门口侍卫的眼光,直接扛着她就进了神府。 一路上前来迎接郭少丞的仙子仙娥与仙童统一看傻了眼,就连一直等在府中等他指示的神将也是瞠目结舌,不知所以的第二针直接指着郭少丞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沽泽上神从前是风流,只是没见过他对谁这样用过心。 之前他对身边得到女子都好,却也都不好,这样明目张胆的与哪个亲近,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可是郭少丞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径直把水?扛回来自己的卧室,二话不说把水?重重的扔在了自己的床上。 “郭少丞你这个变态,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老子不明不白的跟你来这里,清誉还要不要了!”水?对着站在床边看她出洋相的郭少丞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并且不断的尝试着活动身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如何得到努力,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你站在神府门口像个望夫石一样,那个时候就已经没有清誉了!”郭少丞掐着腰看着洋相百出的水?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丫头真是烦人,非要破坏刚才那么深情的气氛?这嘴硬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明明那样的牵挂着自己的安危,现在见到自己了,还非要闹别扭。 郭少丞才不理嘴上没病的水?,在自己卧室中翻箱倒柜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瓷瓶,他从小瓷瓶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二话不说就塞进了水?的嘴里。并且直接捂住了水?的嘴,让她叫喊不得,药丸在水?的嘴里迅速融化,一丝苦涩过后,水?觉得自己方才毫无知觉的手脚,竟然传来了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酸痛。 郭少丞见水?终于老实了一些,看着依旧泪眼婆娑的水?,有些忍俊不禁。 他坐在了床下,双手按上了水?的腿道“你老实会儿,我给你揉揉。” 水?咬着牙忍受身上每一处传来钻心一般的疼痛,她的身体似乎在跟她抗议她这几天的任性,郭少丞的动作虽轻,可是随着每一次的按压,那处地方便传来无法形容的酸痛。 她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只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她死死的盯着郭少丞卧室的棚顶,此时此刻,她真的恨死了这个男人。 “郭少丞,等我恢复了原样,我们还是好好打一架吧。你死我活的那种!” “打不了,没力气。”说着,郭少丞起身坐在了床边,开始给水?按摩里面的那条腿“见到你,就算是钢铁,也变成了绕指柔,我怎么忍心对你下手?” 水?虽然没有看郭少丞,但是脑海中却能想象出他猥琐不堪的样子,郭少丞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的流氓!水?觉得自己曾经看遍了人心险恶,体会过无数的人情冷暖,什么样的无赖泼皮她没见过?可为什么唯独对这个人束手无策?为什么每次都会掉入他的仿佛一早就策划好了的圈套里? 为什么每次遇见郭少丞,她都会蠢得不可理喻。 可是,这些事情,不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做的吗?阿穗已经劝过她无数次回府等待,可她依旧是如一块顽石,站在那里,不顾别人的目光,等着他回来。 “郭少丞……你平安回来……太好了!” 郭少丞手上的动作忽然一停,他抬起眼看着脸上泪痕交错的水?,心中涌出一丝暖意。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皮囊,府中的女子大多都是喜欢他的,每次他出征回来,女子们都会一窝蜂的涌到他的身边,奉送鲜花与信物,围着他歌功颂德。 可从没有一个人会对他说“您平安回来,太好了。” 他回来,是理所应当,他战胜,是情理之中,为了天界的荣耀,就算他满身伤口浴血奋战,在刀光剑影里变成一个血人,也要为天界赢得一切战争。 降妖除魔,是他的本职,所以他的奖赏,便是别人的赞美奉承。 只是这些好话,就算是他死在了战场上,之后也可以被传扬,从来没有人惦记过他是否平安,是否身受重伤。他的心,是否安宁。 这是他第一次,被如此记挂。 他的心中最为阴暗孤戚的地方一瞬间燃起了一个小小的火苗,这些年他不曾向任何人提起的孤单忧伤,就在水?说出“平安回来太好了”的时候,被驱散了。 他不自觉的握住了水?的手,她的手是那样的软绵细长,是那样的温暖。他想一只握着这手再也不松开。 “阿熳,对不起!”猛地!他的目光忽然滞住,他像是中了邪一般猛然回头,可是身后却空无一人。 “你听见了吗?”他咽了一口口水问水? “听见什么?”水?依旧抽抽搭搭的流着泪水。 “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在叫阿熳!” 水?很想起身看看四周,这郭少丞说的话没来由的有些瘆人。 “阿熳,对不起,对不起!” 第122章 作死 既然水?听不见,那这声音一定是来自郭少丞自己的脑海中,他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头,一定是这几日在天宫不眠不休的商议大事,他缺乏休息才会这样。 郭少丞想起上次在黄梅园的情形,那日,他也是听见了这么一个声音。 “水?啊,我大概是没办法帮你按摩了,这药见效很快,一会儿你就会好了……”说完,郭少丞的眼皮越来越沉,睡意就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雪崩,铺天盖地的将他埋没起来,还未等反抗,他已经被这无穷无尽的怪异感觉包围。 他直接倒在了水?还麻痛麻痛的双腿之上。而水?还没从见到他归来的激动情绪中走出来,这人怎么就倒下不省人事了。 水?知道郭少丞的卧室是设有结界的,没有郭少丞的允准外人进不来,所以现在就算是她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看看这郭少丞是怎么了。 直到郭少丞匀称有力的呼吸声传入她的耳朵,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她虽然依旧动弹不得,可是听着郭少丞安稳的呼吸声,忍不住破涕为笑。 是啊,说一千道一万,他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如果累了,就让他这样安心的睡一觉吧,这一夜,她水?,会好好守护着郭少丞的。 第二日一早,郭少丞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床上,大概是水?摆放他的姿势实在是太过粗暴,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有些落枕。 他记得昨日水?苦的像是死了亲娘,即使是那样,水?不堪示弱的与他争吵了一番,就算被他扛回了自己的卧室,她的嘴也没有一时半会儿的消停。 郭少丞一边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一边下了床,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但是空气中还留存着水?的味道,他恍恍惚惚的推开房门,看见水?背对着他正坐在院子中的石几上发呆。 今天的朝阳不知道为何显得分外的冷清。天上多了许多的厚云,把那一向是最为炽热的大圆球遮挡的严严实实,朝阳虽然也想把自己的光芒发散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奈何云层太厚。 今日似乎要有一场大雨。 清冷的风吹起水?本就不怎么规矩的长发,她面无表情神情空洞的看着天边厚厚的积云,那云就像是好几场的大雪挤在一处,互不相让的叠加起来。无论这风有多大,也吹不出他们之间一丝一毫的距离。 她就算那样静谧的坐在那里,眼睛也不眨,似乎连呼吸都没了,她像是被这世界上最高超的匠人制作出的瓷娃娃,只是摆在那里,就能与风景融为一体。虽不突兀,却又不像是这画面中人。 郭少丞站在她的后侧方,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的乌云更厚,风更凉,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吼,水?才一个激灵收回了神思。 她抬一头看向了这乌漆嘛黑的天空,她看见闪电如无数条疯狂扭动着身躯纠缠在一处的银蛇在天空中闪过,而随后的那一声声巨响,仿佛是看不过银蛇狂舞的巨大天神,呵斥着它们的不知廉耻,没有分寸。然而那一声声巨吼得来的,只有接下来更加疯狂刺眼的舞蹈。 从天而降的冰凉液体,打进了她的眼睛。 紧接着是她的脸面,她的衣衫。这场倾盆而下的大雨仿佛是对她这三天的惩罚,大雨要洗去这三天她身上的灰尘,洗去她的任性,若是能洗去她心中的人,那该有多好。 直到雨点大到迷了她的眼,她才不得不闭上眼睛,摆正了自己的头。 这一切都是不对的!说好了不会对谁动心,她怎么可以放任自己的性子,毫无保留的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对郭少丞有情。 忽然,她的头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抬头一看,豆粒大的雨点打在一柄撑在她头上得到油纸伞上,她仿佛是失了魂,只是木讷的看着雨滴打在那伞上,然后在伞面上滑落,紧接着又有无数的雨点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神仙和妖精也会生病,你这样狼狈,不是很好……”郭少丞的声音和轻柔,他看着一直仰头看着雨伞的水?,心中有些难过。 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如樱桃一般红润的嘴唇现在竟是有些干瘪,她看起来很不好,很失落。 “再狼狈,也狼狈不过那几天吧……”水?自嘲的笑了“郭少丞,果然遇见你没什么好事儿,你看看我,现在满天界的人应该都知道你的府上有个痴心妄想的丫头叫少玟,像个大傻子一样在神府门口站着等了你三天三夜吧……” 说完,她低下头自嘲的笑了。虽然郭少丞撑着伞,但是两个人已经已经全身湿透,那柄在狂风暴雨中的伞也显得摇摇欲坠。 水?没有告诉郭少丞,昨晚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足以让她气愤到毁掉整座沽泽殿,关于熳君的梦。虽然梦醒多时,可是现在想起来,她的心竟然还是那般的痛,痛到她为了释放这种压抑,想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熳君没有因为沽泽而疯,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自我摧残的过程?她似乎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在她死去的那一刻,会穿越到了熳君的身体里。 是因为她与熳君在灵魂脱离身体的那一刻,都是对着此生挚爱的恨意与杀意。 “打开结界,我要去见黎筱。” 她要去见黎筱,她要把那玉佩还给黎筱,这个世界上的秘密她早晚都会查明白,她也一定会有法子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可是这令她作呕的沽泽殿,她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你究竟是怎么了?你的情绪为何总是这般的阴晴不定?我们两个在这个世界上好不容易相遇,明明心中牵挂着对方为什么你非要这样作死呢?”郭少丞实在是受不了水?左右摇摆的古怪性格,扔了伞大声质问道。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是啊……到底哪里不对,水?一瞬间语塞,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第123章 决裂 “总之……总之就是不对!两个人在一起是经历过相识,相熟,相知,相爱相守。可是我们两个只是相识,直接就跳到了最后一步!这就是不对!这就是不真实!我们两个都被熳君和沽泽原本的情绪控制住了!这就不对!” “这没有不对!按照你的说法所有的一见钟情也都是荒诞不羁喽?”郭少丞的愤怒与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他的愤怒不是来源于水?的情绪不稳,也不是来源于她时长的不讲理,而是来源于她一次次的否定两个人之间产生的感情与发生的事情“就算你说我们不是因为自己的感情心里装下了对方,但是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否定,要去摧毁,不敢面对?” “因为我说了这不属于我!我不会再爱上谁!在没有杀了姓锦的之前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水?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对着郭少丞嘶吼,可是她的声音,她的呐喊都被淹没在了大雨的肆虐之中,天上的滚雷像是要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重重的击碎,让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郭少丞听不见对面已经要失控的人究竟在说什么,反正应该不是一些好听的话,大体上还是关于两个人出身不同地位不同令人寒心到极点的刺耳言论。他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在大雨中飘摇,激动的浑身颤抖,看着她如疯子一般的大喊大叫。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雨水冲刷着他的身躯,却不知为什么,他只想抓住她,对她说一声“阿熳,对不起。” 纵使他知道,这句话只是这身体的主人借着他的嘴,向那位身体的主人说出的话。只可惜,无论是沽泽,还是熳君。一个再也没有办法说出这样的话,一个也再也没有办法听见这一番话。 水?说的没错,他都清楚。不过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去为难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在这个世界做最强的武神,直到羽化的那一日,要比他在原来的世界做一个loser好得多。 郭少丞实在是入戏太深,这辈子恐怕都拔不出来了吧? 这是水?现在唯一的想法。 在这个世界,郭少丞拥有在原来世界没有的一切。金钱,地位,权利。旁人艳羡的目光与吹捧已经让他失去了自我,忘记了他是谁,他想把自己活成沽泽的样子,他想按照沽泽原本的既定轨迹活下去,永远的荣耀加身,流芳百世。 可这一切都是沽泽的,不是那个叫郭少丞的男人的。 这一刻水?终于明白,她与郭少丞,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两条路。 她接受自己的身份,是想赶紧完成与铘君的约定回到原本的世界。 而郭少丞接受自己的身份,是想开启另一段人生,在这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他们两个,一个想回去,一个想留下。 这是从一开始就不能两全的事情。 “郭少丞,无论如何我劳烦你最后一次,四日之后孤雁亭的传送阵,请你送我回凡间,若是我做得到,绝不会劳烦你,但是这件事,应该现在的我,唯一做不到的事情。” 她对他说话的语气,忽然变得那般的冰冷客气,就像是与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说话一般。她眼中原本闪烁的光芒在刚才的某一瞬间忽然熄灭,留下了死一般的沉寂。那一刻郭少丞从她的眼中读到了一切,那些他不愿意承认的,残酷的令他痛到窒息的情感。 “还有,如果有一天你梦见了沽泽,请你告诉他,熳君,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他。”说着,水?不再要求郭少丞为她打开结界,而是一掌打在了那看不见的屏障上,四周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郭少丞的结界,被她打碎了。 她把手掌隐藏在了自己的衣袖里,想着这些时日天界发生的点点滴滴,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熳君与沽泽是生死之仇的怨偶。她与郭少丞,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一路人就应该早早的脱离关系,这点她懂,从小到大也付之实践了无数次,可为什么,这次竟然会这样的痛,那种痛就要把她的心脏撕裂,就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她狠狠地垂向了自己的心口,恶狠狠的喃喃道“熳君你先消停一些,沽泽也已经死了,这个仇我没办法替你报,所以不要再让你的情绪影响我一分半毫!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言罢,她紧皱着眉头,出了沽泽殿,直奔黎筱殿。 天上依旧在电闪雷鸣,宽敞的大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水?一路狂奔到了黎筱殿。当黎筱感觉到了门口的灵动出来开门,看见落汤鸡一般的水?的时候下了一大跳。他为水?打着伞把她请到了屋里。此时此刻,水?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虽然梦中的遭遇全部来自熳君而并非是她,可是用着熳君身体的她对熳君所经历的一切都感同身受,她也知道这一切都与郭少丞毫无干系,可是郭少丞顶着沽泽的身体,她控制不住身体中来自熳君的那股怨气,自然而言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了郭少丞身上。 她全身上下已经被淋了一个彻底,坐在黎筱干燥的会客厅里,她仿佛成了一个洒水机。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在黎筱价值连城的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条小溪。黎筱废了好大劲找来了自己还不是通气神的时候身边小仙娥的衣服让水?换上,水?原本不想费这个劲,可是低头看了看不堪入目的衣衫,还是去了内室擦干身上的雨水,换上了这身带着灰尘的衣服。 因为衣服太旧,黎筱视水?为恩人,让自己的恩人穿上这样的衣服,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水?不在乎他也没说什么,他给水?热了一杯东西,还在会客厅里点燃了一丛火让她取暖。水?接过黎筱递上来的东西,惊讶的发现竟然是一杯热可可。 “这是西方天神送的东西,加上牛乳该挺好喝的,最重要是驱寒。”黎筱傻笑着对水?解释“这个叫,热巧克力。” “我知道,”水?抽了抽鼻子说“我很喜欢这个。” “少玟仙子还真是见多识广啊!”黎筱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只是仙子顶着大雨又不打伞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第124章 谎话连篇 水?没有马上回答黎筱上神的话,她看着方才全部是被她带进来雨水的地方已经被黎筱收拾的光可鉴人,心中慢慢的打起了自己的盘算。 “黎筱上神,我时日不多,大概是没有办法自己亲自走一遍每个禁书楼了,您既然有特准,一定也看了不少禁书楼的书籍,我今日来,是真的有些问题。” “时日不多……”黎筱不知道水?嘴里的时日无多与通俗意义上的时日无多是不是一个意思,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说“仙子的意思是……” “我大概,要死了。”水?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水点“上神,不是迫不得已我绝不会来惊动您,所以看在我好歹是帮助过您的份上,请听我一言。” 水?撒谎的功力,一向是得到她身边姐妹的一致好评,小时候姐妹们在一起逃学闯祸,只要经过水?的一顿胡编乱造,不要说什么受惩罚,大人们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就不错了。 所以锦家的妹妹时长说,水?不去做个小说家,实在是暴殄天物。 水?就这样絮絮叨叨说自己曾经受过什么伤,留下了随时可能丧命的后遗症,还说因为自己不眠不休的站在神府之外等着沽泽才会旧伤复发。因为自己深爱沽泽,不想让沽泽对自己的死心生愧疚,就忍痛找了一个由头和沽泽大吵了一架跑了出来,这天界她举目无亲,相熟的也只剩下了一个黎筱,不得已才会上门求收留。 就像是水?一直认为的那样,天上的神仙与地上的妖精大多数很好骗,对别人特别是身边亲近人的谎话,都不会加以特别多的揣测。 这一番话说完,水?的身上的寒意全效,反而因为太入戏还有些血气翻涌。而对面的黎筱听得已经是瞠目结舌,双眼通红,大有被水?舍生忘死的伟大爱情打动了的模样,他拿着折扇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只要是水?再多说一个字,他一定会声泪俱下,夸赞水?是上天入地,难得的好女子。 “仙子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管和我讲,我黎筱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不违背天理伦常的,我一定要帮你实现!” 有了黎筱这句话,水?就放心了,但是她的表情依旧是哀戚凝重,对着他缓声道“无论发生什么,请黎筱上神,万不要放我家神君来见我,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也是不会见他的。毕竟分别之时的痛彻心扉,我一个人扛下来就好了。” “仙子你真是!”黎筱几乎是“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他用自己的长袍袖子捂住了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水?趁他不注意翻了一个白眼,不都说天上的神仙断情斩爱吗?好家伙的,为什么她遇上的都是一群情感如小学生般脆弱的家伙。估计要是让他们看几集生离死别的韩剧,非得把心脏哭出来不可。 “另外,不知上神可知道这个世界的由来,这一切的时空变幻,都是谁人在掌控?” “你都要死了还有心思关心这些,你究竟是何等的心胸与大爱啊?”黎筱依旧用袖子遮住脸,哭的凄凄惨惨,好像要死的不是面前叫少玟的仙娥,而是他自己。 水?苦笑,想着自己是不是编故事编的过分了,刚才再收着点儿就好了,至少现在还能正常的和黎筱交流一番。现在可好,不等这黎筱哭过瘾,她怕是没有办法继续询问。 终于,在水?就要沉沉睡去的时候,黎筱终于哭够了。他本就不是很大的眼睛如今肿的就像是一颗成熟了的桃子,红润饱满。 水?睡眼朦胧的叹了一口气说“上神为我这样一哭,我该如何报答上神?” 黎筱就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刺激的小孩子,摇了摇头说“我倒是该谢谢仙子,仙子说了自己的故事,让我想起了这些年来的自己。想当初我也是风流倜傥鲜衣怒马,就是因为抽签抽输了,便落得如此该死的神职。为了不再出现如我一般的受害者,我只能硬着头皮当下去……可试问,谁愿意过着浑身臭气熏天被人远离的日子?所以我只能主动的去远离别人,戒掉了荤腥,才让别人不是那样的厌弃我……”说道这里,黎筱无可奈何的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是把他这百年来的委屈一口气全部释放出来。 “少玟仙子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阿穗的。至于沽泽上神,我可能还得劳烦他保护……” 水?心中微微一动,想着从头到尾,她没有提过阿穗一个字,这黎筱上神竟然这样的主动,说起了阿穗……看来那日的夜市之游虽然被打断,但是还是产生了用处。 阿穗有了黎筱这个后盾,以后的事情,她便不用再担心了。 水?叹了一口气说“上神借给我的玉佩,我大概是用不上了……到死也没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真是死不瞑目啊。” 黎筱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自艾自怜的时候,以后他想哭多得是时间,现在的重中之重是眼前的这一位,好歹这一位是他的恩人,若是没有夜市上的那个香囊,也没有他的今天。 “仙子放心,这天界的禁书楼我只有两个没进去过,我现在就出门,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会替你查个水落石出!” 黎筱是个行动派,他说的信誓旦旦不容置疑,他说神府中的一切水?都可以自行取用,临走之前还帮水?打扫出一个房间,准备了一床被褥出来。 水?一直随身带着那枚玉佩,她把玉佩交到了黎筱的手上,黎筱便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 水?回到了黎筱为她准备的房间。心中对黎筱很是感恩。 当初为了不惊动旁人,加上对别人细致程度的不信任,她是准备自己去翻阅禁书楼中的书籍的,只是因为郭少丞的事情,她已经没有了这个时间,所以不得不编了瞎话让黎筱代劳,黎筱去更好,这样更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这份恩情,以后找个机会,她一定好好报答黎筱! 第125章 初恋死了 水?躺在榻上,漆黑的房间中没有一丝半点的光亮。如墨一般的黑夜仿佛吞噬了这世间的一切,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只是没有白日的时候那般大,雨点窸窸窣窣打在庭院的芭蕉叶子上很是扰人,水?没有多少的睡意,她在床榻上用力翻了一个身,弄出极大的动静。 对于故意而为之的她来说,似乎只有弄出一些动静,才能证明在这样的黑暗中,她是真实存在的,是活的。 她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去想郭少丞。今日这样一闹,郭少丞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吧?若是四日之后他没有出现在传送点,那她要怎么回到凡间去?她总不能去跳个诛仙台吧?再说那诛仙台守卫森严,怕的就是哪个神仙老爷娘娘一时之间想不开,纵身一跃而下投了胎,哦对,跳下诛仙台是要重新投胎的,她可不能投胎去…… 想到这里,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从来了这个天界,从冥迦渊开始,她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连雪,铘君,凤华,荻舒公主,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还是那句话,好在连雪与荻舒公主有点蠢,不然那个时候,荻舒若是打定了注意找她的麻烦,如此大费周章的折腾,不知道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若是没有……若是没有郭少丞…… 水?原本紧握住被子的手缓缓松开,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片漆黑。 若是没有郭少丞,她要怎么从铘君的神府中逃出来?如果没有郭少丞,她有怎么能看轻而易举看了那么多天界的藏书,如果没有郭少丞…… 便没有那日漫天的黄色没花雨,没有如地毯一般的一地落花,没有了她在天上唯一快乐的源泉。郭少丞的眉眼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郭少丞和她说,他醒来之后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容貌也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沽泽与郭少丞长的一模一样,这样想来,郭少丞还当真是一位美男子。 从前,水?觉得郭少丞一向是个不着调的家伙,只知道吃喝玩乐,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家伙。可想起那日在集市他想也不想的冲到楼子里去救人,与那古怪的三昧真火斗法,又觉得他是个很靠谱的家伙。 就算是沽泽和熳君能影响他们二人的感情,可是性子,是影响不了的吧?曾经与郭少丞那般的水火不容,觉得郭少丞一定是绝无仅有的大恶人,不过现在看来,郭少丞大概,只是因为性子有些放荡不羁让人误会罢了。 水?忽然扬起嘴角,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阵甜蜜。 她曾说再也不会爱上什么人,可是借着熳君的情感,她可能又爱了,爱上了那个,叫做郭少丞的男子,同她路不同不相为谋,可她却再也忘不掉的男子。 第二日水?醒来得到时候,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她在杂物房中寻到了一把有些旧的纸伞,她很想打着伞去那日与郭少丞一同待过的小河边走走,可是怕出了门去,便看见她最害怕遇见的人。 转念一想,郭少丞也不是什么卑微到骨子里的笨蛋,他也是个有脸有皮,自尊胜于一切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她吧?况且她没有告诉郭少丞她的去处,就连她自己也是走到了一半才想起这黎筱殿的。 水?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身子,觉得自己真的是多虑了,于是拿着那把伞,便出了门。 黎筱殿位于天庭的边缘,所以石板路延展没多远便断了。剩下的都是土路,因为连夜不眠不休的雨,土路早已经是一片泥泞,不适合行走,水?索性脱掉了自己的鞋袜放在了石板路的尽头,挽起自己的裤脚,一脚踩在了泥水里。 脚踩在泥路上不但不滑,反而有些温暖,天上的地气自然是与凡间不同。看着河边被打的七零八落的小花儿,水?难免会想起那日的情形,她和黎筱像是疯了一般的欢呼雀跃,在这开遍了野花的草地上肆意奔跑,惊起花瓣丛丛。 郭少丞那个时候,一定很是为难丢脸,若是谁从身旁经过看见这连个疯魔了的人身边站着天界最为炙手可热的武神,难免会把郭少丞也归为和水?黎筱一样的疯子吧? 水?看着今日有些发黑的河水,没来由的有些难过。 “这个傻丫头……”不远处,郭少丞撑着一把纸伞,一身白衣的看着站在河边发呆的水?。 他一只手撑着纸伞,一只手背在身后,束成麻花辫的长发从他脖颈的左边斜斜的垂在了胸前。他的目光有些淡然,脸上带着无论如何也遮掩不掉的疲倦,他的嘴唇微微发白,似乎是丧失掉了一般的血气。 他把原本负在身后的手放到了胸前,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断了的蛇形簪子,已经被他找人,用赤金修补好。蛇身上还点缀了几颗如米粒大小的红宝石,看起来便是一条有着火色花纹的蟒。郭少丞失魂落魄的傻笑了一下,再次攥紧了手中的簪子。 这簪子,原本是他打算在水?生辰的那天送给水?的,不过他应该,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了吧? 郭少丞不得不承认,他爱极了沽泽的身份。这身份虽然不能让他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却也可以天界叱咤风云,他是战功赫赫的第一武神,是天界神泉的儿子,是法力无边的上神。 他再也不是那个带着全村人致富反而因为一时之失转而被全村人讨伐的笨蛋。不是因为要替上司背锅一怒之下辞掉了工作而失去一切的建筑师,不是因为失去了保证金就要去借高利贷还钱的电商。 他终于可以凭借着一身法力,活的逍遥自在。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中肆意挥洒他早已经忘记了滋味的青春,就算这世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郭少丞又如何?只要有个沽泽,便全部有了。 这次,将是他最后一次偷偷注视着那个让从前的他望尘莫及的女人。 他郭少丞,就是要在这里好好的过完,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水?不是他身边的第一个女人,两个人之间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可是水?,算得上,是他的初恋。他的初恋,从今日起,便死了。 第126章 祭火石 约定的时日已到,天边刚刚擦亮,水?便蹑手蹑脚的从黎筱上神的神府中走了出来。昨夜黎筱从禁书楼回来,虽然没有把水?想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查个水落石出,但至少水?有了线索,不会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她换回了之前穿的那身蓝色纱衣。 街道上空无一人,因为连续几日的阴雨把大街狠狠的洗刷了一遍,到处都显现出一股子干净清透出来。水?虽然着急赶路,但还是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清新的空气,随着更长的呼气,她觉得自己仿佛把身体中的浊气一次性的全部呼了出去。 天庭的路她现在已经记得八九不离十,没有多长的时间,她就走到了传送阵,她原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等待郭少丞,或者郭少丞压根不来,可当她看向了传送阵的时候。 一身闪耀战甲的郭少丞已经站在了那里。水?的脚步有些迟疑,可转念一想,既然郭少丞都能来,她这个一直出言不逊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已经做了这么多次的混蛋,就不在乎多一回。 “沽泽上神,多谢您还愿意来送我。”水?一边走向郭少丞,一边落落大大的向他搭话。 “凡事有始有终,你上天界来的时候因为我的疏忽让你不得不在曦光主神那里遭了两天的罪。你如今要走了,我定要好好送送你。”郭少丞的声音很轻柔,淡淡的犹如一捧冰凉的清泉。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眼睛都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移开,仿佛一呼一吸之间都透露着一股子陌生与疏离。水?不自觉的把手握在了胸前,她的眼中仿佛是泛起了轻轻地水光,最终也没有形成泪滴落下。 郭少丞只是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注视,这让水?有些手足无措,仿佛郭少丞那冷淡的目光中夹杂着无形的力量,能直直的穿透她的心,看出她心中的一切,看清她对他的情。 许久,郭少丞似乎有些看的累了,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揽住了水?的腰,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你说,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到底算什么?”郭少丞轻轻的在她的耳边呢喃“你能找到回去的路也好,找不到也罢,这天界,你大概是不会再来了吧?” 水?的喉中慢慢涌起酸涩的感觉,她的脸贴在郭少丞冰冷坚硬光可照人的铠甲上,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沽泽是靠天界神泉的灵气应运而生,所以今后我少不得还要去礡凌山的,你这样不待见我,见到了就权当看不见吧,反正我也是要出征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你是天界最强的武神,因何会回不来?”水?的声音有些颤抖,郭少丞的话让她原本就不安定的心再次涌上一阵阴霾“你带着第二针吗?” “世事难料,这次的对手……”郭少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走吧,一会儿这里的人就多了,你回到凡间以后,我会和别人说你被我派出去做前锋,死在了外头,总之这里善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说完,郭少丞轻轻放开了水?。 水?再次看向郭少丞那张仿佛是染了一层霜的脸,一句话如鲠在喉,却也是说不出。 郭少丞向她伸出手,她乖乖的把自己的双手交到郭少丞的手上,郭少丞闭上双眼,口中念动咒语,水?忽觉四周空气涌动,灵力混乱。 每次站在传送阵里的时候,她都是闭着眼睛的,而这次,她想好好的把郭少丞的样貌记在心里。 儿女私情与现在的她而言,实在是太重了。在原本的世界,因为爱情,她留下了那么多的烂摊子,玷污了家族的名誉,所以在没有处理清楚那边的事情之前,她不会真的站在谁的身边,她只有过一次爱情,却让他送了命。 郭少丞紧闭着双眼,睫毛微颤。周围的景色扭曲魔幻,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风吹乱了郭少丞编成麻花辫的长发。水?就是那样注视着他,一刻都没有浪费。 待四周景色清明起来,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礡凌山天界神泉的边上。 “你到了。”郭少丞轻轻一笑,语气中满是不舍与无奈“天族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我必须要走了,水?,从今往后,你我大概就要分道扬镳了吧?” 原本,他们就是互相敌视的啊。可是这段时日接触下来,水?忽然觉得“分道扬镳”四个字用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是那样的痛,那样的让人想要痛哭流涕。 “郭少丞……”水?看着两个人还牵在一处的手,鼻子一酸“这段时间若是没有你,我大概就没有办法在天上过的那么快活,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很感激你的,所以今后你若是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在所不辞。” 郭少丞灿然一笑说“若只是想你呢?能来看你吗?” 水?的心再一次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了一掌。 郭少丞见她不回答,也不在说些有的没的。他稍稍用力握了握水?的双手说“我走了,保重。” 说完,他放开水?的手,头也不回的向着礡凌山外而去。 水?站在原处,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多少次看着郭少丞的背影。 只是今日,她特别的留恋郭少丞的背影,她甚至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瞬间,只要让她的视线中还有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郭少丞,”她鬼使神差的喃喃出他的名字“大概,是我不配吧……” 阿燎在自己山洞门口大嚼特嚼油条的时候,看见一名蓝衣女子失魂落魄的从远处缓缓而来。看着身形,像极了他的姑母,可是待那女子走进,阿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白眼吓昏了过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来礡凌山吓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二皮脸?外面的那一层撕碎了里面还有一层? 水?冷眼看着被吓昏了的阿燎,又看了看在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半根油条,忍不住蹲下身来从阿燎的手中抢走了那半个油条,坐在吓昏了的阿燎身边,没滋没味的吃了起来。 她知道阿燎是因为什么吓晕了,可她也没有办法,没有白骨夫人的药水,她不能把这张面皮完好无损的撕下来,可是她现在又不想顶着这一张脸,所以只能采用暴力,结果就是现在外面的那层脸被她似得四分五裂,颇为恐怖。 她吃完了手中的油条,一边把自己的油手在阿燎身上左蹭右蹭,一边感慨着说“阿燎啊,姑母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带着面具生活。接下来这礡凌山,应该是要热闹起来了,好好看看吧,姑母要亲手为你打下一片江山!” 水?说的慷慨激昂,只可惜身边除了一个吓昏过去的阿燎,没有任何的听众,不然一定会有人为她拍手叫好,赞叹她的志向高远。 回了揽月峰,水?先是自己找到了白骨夫人留下的药水,把少玟的面容卸了一个干干净净。她看在泡在水盆里逐渐溶解的面容,忽然很想痛哭一场。 如果是她是被熳君与沽泽的情感所影响,现在远离了郭少丞,影响应该消失了才是。可为什么,她的心中还是这般的哀痛。为什么她还是想去打探郭少丞的行踪,他究竟是去与什么人打斗,为什么严重到要集结天兵天将? 闻讯赶来的宁儿早已经察觉到了水?的异样,只是水?不说,她也绝不多问。宁儿知道,水?不是那种需要事事对人言的性子,只要在她想说的时候听她诉说,便是对她最好的关心。 “宁儿,我在天上见到了金梅。我听外祖母说,金蟒领地的金梅树就是源自于天庭。我很想摘下一朵给你,只可惜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是它盛放的最后一个时辰了……”水?的眼睛依旧是盯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水盆,苦笑了一下。 “美吗?” “是我此生此世,见过最美的东西。”水?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那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可是她与郭少丞,再无一起摘梅花的可能。 “那宁儿若是有幸能寻回树种,便在礡凌山为王上种上一棵,许抵不上天界梅树,但是也好过无所慰藉。”宁儿给水?递上一盏热茶继续说“王上归来,先不必事事躬亲,好好休息一番才是。” 水?知道宁儿是最为体贴的人。虽然两个人的相识有些尴尬,但是水?时长觉得,宁儿是除去梵谷之外最为与她心灵相通的,自从来了礡凌山,宁儿的性格改变不少,已经看不出曾经那个妖媚无知的丫鬟的影子,大概是毁容的事情对宁儿来说刺激太大。 “是该好好睡一觉。”水?淡淡说“方才我去见了阿燎,他现在怎么吃起人类的东西?身子受得了吗?” “少君最近……饮食上有些奇怪,专门喜欢油腻的。炯君说,是因为少君要渡劫了。”宁儿缓缓说“所以现在卿姐姐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少君,生怕出了错处。” 水?没有回答,阿燎渡劫的日子还早,这她暂时还不担心。既然回来了,网店的事情绝不能再拖下去,能量石的事情,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天亮了,你回去休息吧。”水?忽然意识到,自己无形中又让身边的人加了个班。 谁知道宁儿确是摇了摇头说“说来惭愧,宁儿现在,还没能把在金蟒族的习惯改过来,所以白日里,多半是睡不着的,若是王上愿意,宁儿愿意在这里陪着您。” 水?也不知道宁儿在这里陪着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她想起了礡凌山的藏书阁里有好些关于这个世界上奇石的记载,说不定那里边会有关于能量石的记载。 “既然是这样,你就随我去藏书阁吧。” 水?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带着宁儿去了藏书阁,说来水?也没有来过这藏书阁,之前都是吩咐人把书送到她的寝殿。看守藏书阁的人看见水?亲临,本已经睡了过去,吓得一瞬间睡意全无,衣裳都没穿好,还是一副人首蟒身的样子便迎了出来,水?告诉那蟒精不必大惊小怪,自己就是失眠了来看看,赶着那人要他去睡觉。 说是藏书阁,其实也是礡凌山的山洞之一。山洞中常年不见日光,却干燥无比,灯火长明,水?让宁儿自行去找一本感兴趣的书看。自己则去寻找那本记载着奇石的书。 能记载在书里的,大部分都是已经现世且有了主人的好东西,所以当水?快要把那本书翻看完了的时候,心也是凉了一半。可就在她已经失去了全部信心的时候,书的最后一页瞬间让她身体中的血气翻涌。 这个世界最为古老强大的火系灵石——祭火。 此石与天地初开之时生于天斗火山,集世上混沌火气与一身,宇宙洪荒之力,是最为古老且能量最强的五灵石之一,去向不明,主人不明。 这画上石头的样子水?觉得十分眼熟,她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第二针偷了沽泽的那块儿石头嘛! 这第二针还真的是她的贵人! “宁儿!我们有事情做了!”水?兴奋的合上书,二话不说拉着宁儿的手就往揽月峰回,宁儿不知所以,只得跟着她一顿瞎跑。等回了自己的寝殿,水?便让门口的侍卫把梵谷与其他五名侍女全部找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把那块石头放在了什么地方,只得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一起找。 梵谷等人睡眼惺忪的被水?叫了来,梵谷先是惊讶水?怎么招呼都不打就从天界回来了,她回来的消息还没有告诉镜夫人,若是镜夫人依旧对别人说水?是在金蟒家族小住,岂不是惹人怀疑。 可水?要他先不要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就算是要把这里翻了一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祭火石找到! 可是众人手忙脚乱的把水?的寝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甚至找到了一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野兔干,也没找到那颗丑石头的踪影! 第127章 铘君的突击 水?现在也顾不上自己所为的庄严宝相,她盘坐在地上用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一边捶着自己的膝盖一边想着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狗眼,这样宝贵的东西竟让自己不知道随手丢到了哪里去,当时第二针把这块石头交给自己的时候自己还在心中吐槽过这祭火石长得像路边两块钱一块儿的搓脚石。 水?看着一屋子一筹莫展的人,忽然觉得仿佛是少了谁,她一边用手点着人数,出了被她吓晕过去的阿燎,覃晏兄妹和火斓似乎也不在。 “大傻狼和我女儿呢?” “前日,覃晏说在礡凌山憋着没劲儿,就带着自己的妹妹和火斓小姐下山去了,说是在近处逛逛,不出三日就回来。” 水?长叹了一口气,想着甚为蟒精的她现在感觉不到祭火石的热感,但是覃晏和火斓,一个是犬科动物一个是猫科动物,嗅觉都是那般敏锐,说不定会有所收获吧! 就在水?想着要不要派人去把这覃晏几个找回来的时候,阿燎披头散发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姑母!”许久未见,阿燎还是改不了自己风风火火的性格,他一个猛子就坐到了水?的身边说“我们礡凌山出事儿了!” “嗯?”水?想着现在什么事情能大过她找不到祭火石的事情。可是阿燎既然说了,她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二皮脸的鬼!我刚才见了!您一定要想办法找出那鬼的下落啊!”阿燎瞪大了眼睛,还急慌慌的双手握住水?的手腕“姑母,我求您了,你可别吓跑了,您不在家就连恶鬼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礡凌山瞎晃悠,再这样下去礡凌山成什么了?” “我虽然人不在,可是结界还是无坚不摧的啊。”水?知道阿燎嘴里的二皮脸鬼说的就是自己,可是这个时候怎么能承认“再说你也知道是光天化日之下,什么恶鬼这么大的法力能在阳光下独行,阿燎你是最近脏东西吃多了产生幻觉了吧?” “不是!那鬼还偷了我的油条!” 一旁的梵谷差一点憋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咬紧了自己的嘴唇,一脸正经的背过身去,只是肩膀忍不住颤动。 别人不知道,梵谷就算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这礡凌山好意思抢别人油条的,应该就只有水?一个,而所谓的二皮脸,大概就是那张假脸坚持不住掉了半面吧…… “鬼都吃生魂和香烛供品,吃什么油条,你这孩子怕不是魔怔了,以后不准你吃油条!”水?狠狠的点了阿燎的额头说“还没问你正经事,最近的修行还好吗?过几日我打算安排你闭关,你做好准备啊!” 水?虽然极力转移话题,但是阿燎方才吓得不轻,怎么愿意就这样轻易的躲避开这话题,他眉头紧锁思来想去,终于恍然大悟的指着水?说“是不是姑母你!!” “胡说,我犯得着为了一根油条去吓你?”水?虽然心虚,但是脸上还是一脸的刚强不示弱,她看着这一屋子被她折腾够呛的心腹们说“明日给你们放假,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后日开始,都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礡凌山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除了梵谷,你们都推下吧!” 众人向水?告辞,按照水?的吩咐都回去休息,梵谷则是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坐在了水?的对面。 “想笑就笑,憋着多难受。”水?知道梵谷方才着实憋得难受,所以现在四下已经无人,便是让他好好释放一番。 梵谷早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对着水?摇了摇头,说“王上此去辛苦,我已经送信给了镜夫人说您平安归来,不必再做遮掩。” “你动作倒是快,新来的那些小妖精,培训的好吗?” “都是挑了最为伶俐的留了下来。至于之前说的货品,已经全数放进了归谷,回春堂新研制出增进修为的药,也是有用,总之您走之前吩咐的事情,属下一五一十的都已经办妥了。” 梵谷做事从未出现过差错,他说的办妥,便是办的极为出挑,滴水不漏。 “这次我在天上有了点变故。”水?右手握着茶杯,中指漫无目的的敲打着杯壁“不过多少还是查出了点线索。我之前说的情报网,务必要马上开始运作。”说着水?从一旁拿过纸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递给了梵谷。 梵谷接过一看,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诧异,他看向水?说“这是……” “上古之神,棋局可乱寰宇。”水?道“而上古大神之中,造过棋盘的就只有颛顼一个。所以今后只要是关于颛顼棋盘的事情,都要给我事无巨细的查清楚。” “上古大神的神器,多半都是在天上。”梵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若是这颛顼棋盘也在其中……” “这颛顼棋盘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经消失了。”水?一边泡茶一边道“据说是颛顼羽化之前,把这宝物藏在了什么地方……不管如何,这都是我回到原本世界的关键。” “铘君可知?” 水?摇了摇头说“这些时日的观察,我摸不透铘君的性子,所以现在有什么事情,我都不会与他说,都是说给你听。” 这话在梵谷听来有些别扭,因为熳君之前与铘君的交情,上天入地梵谷最新铘君,而去铘君与自家少君是实打实的亲戚,在危难之时寻到了水?保住了火蟒的稳定与阿燎的性命,梵谷甚为熳君的心腹,觉得铘君对火蟒的恩情比天高,无论是防备谁,也不应该防备铘君。 不过水?不愿意让他提起这件事,那他也不会偏偏做坏人,与铘君说起这件事。 “那与您不对付的沽泽呢?”梵谷忽然想起,在天上的日子水?大概还是见到了那位与她有血海深仇的天神的吧?忍不住问道。 水?一时语塞,她虽然知道了熳君与郭少丞的真相,可出于自己的道德底线,她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那日魔族之人在天徒的夜市点起三昧真火,据说那火一直烧到了九重天去,是沽泽上神及时出手才避免了一场浩劫。因为这件事,天界与魔界怕是又要开战。”梵谷无奈长叹了一口气。“只要不会波及到我们,便是万幸。” 水?握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的用了力,可谁知那茶杯竟然应声而碎,在水?的手上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那口子血肉外翻,一瞬间水?的手血流如注。滚烫的茶叶与流出的血液混合在一处,水?面前的案几上立马血红一片。 梵谷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站起身坐到水?身边就要为她止血,水?只是说无妨,两个人再说了关于开店之前的准备事项,水?就让梵谷也休息去了。 今日,她忽然不想再说太多。 心头没有征兆涌上的那一层疲累被梵谷的一句话说的烟消云散,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案几上那摊殷红的水渍,手上的伤口还在潺潺流血,血顺着她的手滴滴答答,染湿了她的裙摆。手上传来的疼痛虽然不足以让她龇牙咧嘴,却也让她的神经跟着慢慢抽搐。水?知道自己的血与旁的妖精不同,若是被谁误食误沾了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无奈只得催动咒语为自己治疗,等到自己的手掌完好如初,她第一件事便是给隋万里写了一封信并以最快的速度寄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水?去了之前为了自己阴阳大典所建造的一座座客栈与店铺,现在这些建筑已经被梵谷运用幻影移形统统放在了里归谷只有四里的地方,变成了未来成为客服小妖精的住所,水?也去好好检查了一下收入归谷的货品,确保这一切都万无一失,现在,就只有找到祭火石这一件大事了。 这日,水?从睡梦中醒来没多久。安便传话说覃晏兄妹与火斓小姐游历归来,那个时候水?整个人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可听见火斓回来,水?开心的二话不说穿起衣服一路小跑到了洞府门口,看见火斓远远的走过来,水?开心的就要跳起来。 日子过得这样不舒心,还不如撸猫来的痛快,火斓也远远的看见了自己的义母,迈开步子以最快的速递飞奔到了水?身边。 水?立马俯下身抱住了火斓的脖子,很是亲昵“你这小傻瓜,几日不见竟然是长了这么大,义母最为挂念你你知不知道啊!” 火斓现在已经全然变成了一只长成了的豹子,她通红的双眼倒映出水?脸上收不住的笑容。 “热闹啊,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一句仿佛是玩笑话从水?的身侧响了起来。 铘君这家伙,再次不请自来,水?这次深深感觉应该把属于他的那块通关玉牌要回来,今后她的礡凌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来的。 “表哥真是好兴致,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水?转身,满脸的堆笑,好像是铘君的出现即是情理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就是下来看看。”铘君还是那脸温柔无比的笑意“路过你这里,没有不来的道理。” 水?知道铘君这次来的目的一定不单纯。 “表哥真是有心,我竟然是失礼了。”水?也淡淡笑着,她直起了身子,看向了铘君。 她应该趁着铘君神在此处,好好地报报仇,那日被??兽追成那个狗样子,这件事情她还没讨! “表妹独自一人操持族中大小事务,那才叫真正的费心劳神。”说着,铘君对着水?使了使眼色说“表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铘君大概是水?见过的人中精明程度能毫不费力的排进前五的人,天上的神仙都是那般的傻,水?想着他这样的新型城府,一定是可以把那些神仙玩儿的团团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天上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铘君顺藤摸瓜,已经知道了少玟便是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揽月峰的最高处,在那里水?早已经命人放了石桌凉亭,她喜欢坐在这里看风景。 日升日落,云卷云舒,浩瀚星空,山林四季,无一不是她心中所爱的。 铘君与水?坐在石桌边上,两个人统一的都不言语,铘君用自己的那把扇子在手中轻轻地敲击,一声接着一声。 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只要是见招拆招就好。 “祖母最近的身子不适,你回来的时候,她老人家如何?” 铘君忽然一问,目光依旧飘飘然的看着礡凌山的远处。现在是夜里,远处火蟒族人所居住的地方一片灯火通明,而最为耀眼的地方当属归谷,为了水?的商业大计,来自这个世界各地的宝贝正在日夜不停的运往归谷。 水?知道铘君正在存心试探,虽然铘君被铁铮谷所看轻,他本人也经常是一幅无所谓的模样,但是水?心知肚明,铘君在铁铮谷,一定是有眼线的。 “祖母只是生吞了一只滇蟒首领进奉给她的一只象,有些积食罢了。”梵谷做事周密,就是怕有人怀疑水?的去向,故而镜夫人那边的风吹草动,梵谷都已经让人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逞给水?,所以对于铁铮谷的事情,水?知道的一清二楚。“阿钏那个浑小子与土蟒大君打赌输了一座铁矿,引得他未婚妻铓姬勃然大怒,这件事表哥可有耳闻?” 铘君轻轻挑着眉,并不说话,看来这是水?反将了他一车。 “最近天上有一桩妙事,其中有人与你礡凌山似乎有点关系。”说着,铘君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玉牌,正是水?在曦光殿时的仙级牌“少玟,此女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 “少玟这丫头心性聪颖,无论是在何处,都会有一番大作为,没想到被我赶出去之后,竟然去了天上,还进了您的府中。”水?的语气有些吃惊诧异,自然到任谁也听不出其中的刻意“怎么说我和她也算是竹主仆一场,她现在如何?这丫头毛手毛脚,还希望表哥多多包涵。” 第128章 看住火斓 “死了。”铘君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仿佛是提起了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好像是之前在他曦光神府相处的时日全然不存在一般。 水?心下想着这铘君还真是铁石心肠,虽然少玟算不得和他有什么交情,但好歹也是他曾看重的,现在提起来,怎么就这样的冷漠。 “得不到的,便是不用再费心惦记,少玟那丫头看不上我,她心中所念的,是沽泽。”说着,铘君“啪”的一声合上了自己的扇子,目色温柔含蓄的看着水?道“想来,沽泽是比我有魅力的吧?” “表哥自谦了,沽泽浪荡登徒子,我和他的仇怨,还没一五一十的算清呢。”天下皆知沽泽搅乱了火熳的阴阳仪式,水?对他恨之入骨,水?自己也说过与他仇怨不共戴天,她不能显现出对他的态度转变,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个私下里的交往。 “他这个人啊,虽然讨厌,但是心肠不坏。”铘君一边说一边起身晃动着自己的腰说“不过他好色的威名远播,表妹你还是防着点的好。” “防什么?” “我表妹天生丽质,美艳绝伦,据说白骨夫人已经主动让出六界第一美人的头衔,说你才是实至名归。” “白骨夫人抬举了。”水?实在是不喜欢,她的名声越大,将来行动起来就越不方便,这个白骨夫人只要好好地穿金戴银,好好帮她宣传她的平台就好了,实在是不需要做那么多多余的事情。 铘君继续活动着自己的胳膊腿,水?冷眼看去,想起曦光神府的点点滴滴,觉得铘君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清淡,郭少丞的府中虽然偶有是非,但是至少日子热闹。 她一直觉得铘君这个人城府颇深,可是想起铘君曾多次救自己与危难,也真的不曾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心有霎时间有些难以言喻。 “表哥,我很信任你。”她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可是这一句并没有能让铘君诧异,铘君开始抻着自己的老腿,点了点头。 “我虽然不习惯依赖人,但是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不加一丝防备依靠的,就只有你一个了。毕竟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便是让阿燎变成这世上首屈一指的妖精。所以我们也算是利益共同体了。” “表妹今日怎么忽然说了这些?”铘君一边说一边继续自己的老年健美操。 “因为你说少玟死了,她是我的族人,不知表哥心中,对我可有疑问?”有时候,先发制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铘君知道水?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只有直面少玟的问题,才是水?一贯的性格做法。 铘君背对着水?,所以他脸上有什么变化水?全然看不见,带着一丝寒意的夜风从两个人身边呼啸而过,把两人原本梳得规规矩矩的长发吹得肆意飞扬。 水?那火红色的瞳子映出铘君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她缓缓起身走到了铘君身边,与他一道站到了揽月峰的悬崖边上。 “你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忘记,阿燎这边我知道你尽心尽力。不过话说回来,”铘君终于肯好好站着与水?说话“你若是想在这个世界继续自己的生命,也是可以的。” “多谢并不想。”水?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要回家。” “多考虑考虑,这个世界这么多的大好青年,说不定哪个就入了你的法眼。到时候我就替你去提起,他若是不答应,我就屠了他满门。”铘君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看着水?的脸,他只觉得水?的脸上霎时染上了一层灰色,极为难看。 “那他若是答应了呢?” “那我就只能杀他一个了,毕竟这个世间,谁人能配得上我表妹呢?哈哈哈哈哈。” 听着铘君爽朗的笑声,水?心中的怨气也一下子烟消云散,现在的铘君,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哈哈大笑着说要娶她的那个情景。 这样,才是她认识的铘君,而天庭上那个只知道以捉弄人取乐的人,她不认识。 只要是喘气的,就都有两面性,不管铘君对待别人是个什么态度,对待自己的时候这般乐观开朗,她就很感谢铘君。 “表哥有时候,真是个温柔的人……”水?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说“所以表哥,为了这礡凌山,为了阿燎,等我的生意做起了,表哥一定要多多支持,毕竟您是主神啊,主神妹子的生意,天上的神君们哪里敢不照顾呢?你说是吧?” “自然,虽然我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为了表妹你,我还是愿意动动嘴的。” “多谢!”水?毫无顾忌的一巴掌拍在了铘君的肩上说“表哥自便,若是今夜不想走也没事,就在我礡凌山安心的住上几晚,当做是度假也好,有事儿找梵谷,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不陪你说话了。” 说着,水?转身一溜烟的走了,现在她心中最为挂念的就是祭火石的事情,铘君要是对她有怀疑那就怀疑去吧,她特地提到了阿燎就是要告诉铘君,只要有阿燎在,只要铘君把阿燎托付给了自己,一时半会儿铘君就不能把她水?怎么样。 铘君没想到水?就这样轻易的把自己给打发了,他还想说几句话,可是水?早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内,铘君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声,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知道做事到底牢不牢靠,阿燎与礡凌山交给她真的没为题吗? 不过铘君转念一想,就算有问题又如何呢,她是自己选择的未来主神夫人,他想把少玟安排在自己府里也是为了将来水?正是入主曦光殿的时候,出身与礡凌山的女婢,她用的更加得心应手些。 水?蹦蹦跶跶的回了自己的揽月峰山洞,看见覃晏兄妹与火斓都规规矩矩的站在大殿上等着她。她二话不说直接扑向了火斓,揉着火斓毛茸茸的脑袋开心的快要流出眼泪来。 可是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放开火斓,捧着火斓的头左看右看,不知为什么,水?觉得身边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下来,这小家伙……哪里不对劲。 “火斓,你到底……是豹子还是猞猁?” 火斓才不管水?的疑问,只是轻轻叫了一声,直接把自己的头往水?的怀里蹭去。 “王上,其实……”覃晏忍不住看了看漆黑一片的洞府顶上说“火斓吧……是一只猞猁。” “那为啥之前是个豹子?”水?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干女儿究竟是个啥,可是这样忽然变了物种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障眼法,大概……”覃晏很想解释清楚这其中的理由,可是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水?将信将疑的揉了揉火斓的头,火斓的体内有她的血液,所以面前的一定是火斓不会错,可是…… 就在这时,火斓忽然调转了目标,从水?怀里挣脱出来,一路狂奔了出去,水?不知道火斓究竟是怎么了,想着动物嘛,终究是野性难驯,故而也不追她。 她示意覃晏兄妹做到自己的对面来说。 “你们狼都是有自己的族群,午夜嚎叫还会吗?” “什么叫午夜嚎叫?”覃晏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词语,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妹妹绒雪。 绒雪也是一头雾水,并不知道水?在说什么。 “就是,一只狼叫,一群狼都跟着叫。” “这个是天性,改不了!”覃晏这下子才恍然大悟,还不忘伸手怼了怼身边的绒雪说“我俩给王上叫一个开开心!” “不用!谢谢!”水?连忙制止住了覃晏说“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去集结一下你的小兄弟都带到礡凌山来我有用,绒雪你把你的姐妹带来,我一样有用。” “是。”两兄妹心思单纯,水?又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所以水?说的话就是圣旨。且妖怪喜欢攀附比自己强大的妖精,既然妖王有心收人,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水?觉得自己所用的准备与工作都已经做得八九不离十,现在就差这网络所需要的能量来源,她总不能真的把自己变成这能量源,先不说她的法力吃不吃得消,只要是做了能量源,她不能离开礡凌山这件事,也是不现实的。 水?让覃晏两兄妹退下,把梵谷和卿叫来,把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卿和梵谷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有能量石,之前折腾了这么久,岂不是都变成了白费功夫? “祭火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丢了,我的屋子出了你们这几个心腹没人能进来,所以这东西,一定还是在这里。” 水?对自己寝殿的安保极为有自信,虽然寝殿与大殿相通,但是设置在寝室外的结界是水?亲手所为,不存在会有外人突破结界进到她的寝室中。 “可是我们已经找了个遍,都没有看见祭火石的踪影……”卿似乎有些为难。“王上有什么想法?” “这几日都给我看好了火斓!”水?道“火斓虽然懂人话有灵性,但是毕竟动物性太强,她来礡凌山的时候才那么一大点,正是贪玩的时候,说不定在我屋子里钻来钻去觉得这是一块儿好玩的石头便衔走藏了起来。我想来想去,大概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火斓曾经出过礡凌山……不会把石头一起带走了吧……”卿听了水?的猜测,越发的担心。 “不会,亲眼虽然不聪明,可是雪融很是悉心,火斓如果叼着一块儿石头走,她不会不知道。”说一千道一万,水?现在最为怪罪的还是自己,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多想想第二针的话,把一个好好的宝贝当成了废物。 “王上其实也不用过分忧心。”梵谷似乎不是非常担心“每逢大战,必有宝物出世,现如今天界与魔族已经打响了第一战,虽然各自都不占优势,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但是保不齐这场仗要打多久。说不定到时候就有新的宝物供您差遣呢!” 水?手中本是拿着一支毛笔没有目的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梵谷说完,她的鼻尖停顿在了自己画的小猪的一只眼睛上,墨色慢慢在纸上浸润开来,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了一滩黑色。 “你说的,可是天界派出的主将是沽泽?这已经过去多少时日了,还没打完?” “三年五载都是少的,您忘了上一次天界与魔族大战持续了六百多年,虽然此后也是小纷争不断,不过这次魔族直接打到了天上,天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魔君在上次的战争中死在了天帝的剑下。群魔无首,这场仗应该会很快就结束吧……”水?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她忽然想起了那日与郭少丞分别的场景,这几日礡凌山的事情忙得她团团转,若不是梵谷提起了这个话题,她似乎要把这个人上战场的事情全然忘了。 并不是水?不关心他,只是觉得这次的战争,应该是小打小闹,天界耍耍威风罢了。她的心不知不觉的提到了嗓子眼。 “上一任的魔君法力不强,还不如手下的一个将军。”说起这件事,梵谷似乎特别有兴致“能不能当上魔君不靠法力高强,也不靠出身门楣。只靠着一颗魔心,这魔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没人说得清,总之就是你哪天生出了魔心,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就成了魔君。” “梵谷先生说的有趣,岂不是和那帮修士飞升是一个道理?”卿觉得梵谷说的好笑,忍不住符合道。 “正是这个理儿啊,想那魔族与天族原本也是亲兄弟,所以得道这件事,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梵谷见水?不说话,忍不住把目光看向了水?,只见水?眼神空洞,傻愣愣的盯着已经脏透了的那张宣纸,早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了何处去。 “王上,您还好吧……” 水?被梵谷打断了思路缓过神来,尴尬一笑说“许是累了,有心心神不宁。” 第129章 别有洞天 水?和梵谷单独谈了好多天,为的就是能让开电商平台的事情更加稳妥。 这几总算是清闲了下来,天刚刚擦黑,她就去了阿燎的摘星峰,阿燎还哈欠连天,一边揉着自己的惺忪睡眼一边从寝室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寝衣,水?坐在大殿上已经等候他多时,阿燎很不精神的坐在了宝座下的台阶上,撒娇一般的把脑袋倚在了水?的膝盖上。 “姑母,我还没睡醒呢……” 少年人贪睡,水?是了解的,她揉了揉阿燎乱蓬蓬的头发叹了一声说“这么大的孩子了,竟然还是喜欢撒娇。” “炯师父说我最近长进很大,但是要多睡觉才能保持体力……姑母我……”阿燎未等说完这句话,又呼呼睡去,水?无奈,知道这孩子在准备第一次渡劫,所以一切都与从前不一样,放眼整个妖族,阿燎这般小的年纪就要渡劫的也实属罕见,估计这阿燎的天赋也绝非泛泛,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给阿燎写一本心法,把她对火系法术的心得一五一十的给阿燎写出来。以供阿燎日后参考。 就在水?想着自己日后可少往外跑,安心培养阿燎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知何处有灼灼目光正向着她看来。 那小豆鼠精正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在角落里,瞪着自己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着水?。这洞府里面灯光昏暗,此时此了那豆鼠精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水?觉得这小东西竟然还有几分瘆人。 水?对着那小豆鼠精招了招手说“你过来。” 小豆鼠精这次并没有乖乖的向着水?飞奔而来,而是抱着自己的腿继续扭过头去。水?想着自己最近遇到的人一个两个脾气都是大的没天儿了,自己这个妖王好像毫无尊严可言。 也罢,做好自己的事情,别人不来招惹她她也懒得去想别人。 阿燎就这样附在她的腿上睡到明月当空。当阿燎洗漱打扮好了之后,水?就带着他向着归谷而去。 今天是个大日子,水?要让阿燎亲眼看见她将来要做的事情。 “这五行蟒族中,金蟒家族有数之不尽的金属矿藏,水蟒家族隐蔽却消息灵通,木蟒家族有无数珍惜药草,土蟒家族更是把控着灵石无数,唯独我们火蟒,除了修为高,什么都没有。” 水?在前头带路,小心翼翼走着凹凸不平的山路“我是妖王,只要我在,火蟒族就无人敢碰,你天资聪颖,修为说不定在我之上。可我们不能保证我们的子孙后代,代代都是妖中龙凤,若是有一窝小蟒笨得要死,该如何?” 阿燎并不懂水?在说什么,火蟒家族世代生息繁衍,代代优良,怎么会有笨的要死的小蟒? “我们守着一个礡凌山,这地方又恰巧连通魔界,还有一眼泉水是天界的神泉发源之地,所以有时候想想,我们也算是腹背受敌了。”说到这里,水?苦笑了一声“所以阿燎,我们一定要掌控自己的主动权。” 阿燎已经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水?在说些什么。 “我们一定要经商,要有自己的消息网,要有自己来钱的办法。” 说着,水?卯足了力气跳过一条小河沟。、 阿燎的动作也是极为利落,丝毫不输水?。 在那一轮红的就要滴出血来的月光映衬下,姑侄两个在山路中前行。她们的影子被月光拖得长长的“阿燎,我知道你长进了不少,不过凡事不能凭借着一股子蛮力,还是要多用脑子,用脑子三天能解决的事情,总好过用拳头三次。” “可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习武和修炼?”阿燎觉得自己姑母的越来越晦涩难懂。 “因为只有拳头够大,宝剑够利,在别人发现我们耍了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不敢打上门来啊。就算我们没理,只要别人打不过,我们也是有理。” 阿燎一边觉得水?说的都是歪理邪说,一边觉得很是有道理,忽而觉得自己的姑母不亏是渡过九重天劫的人,思路果然是与众不同。 “姑母究竟要带着我做什么?”阿燎虽然是礡凌山土生土长的少君,可是也不见得涉足过礡凌山的每一个角落,他见水?带着他越走越远,忍不住心生狐疑。 “带你去见证一个新世纪的开始。”水?的脚下不停,也没告诉阿燎此行的目的。“你只管着跟我走,别那么多事儿。” 阿燎索性就闭了嘴,可是肚子里的饥饿难耐可是隐藏不住的,所以他的肚子时不时的“咕咕”叫了起来,在黑夜中显得特别的突兀。水?见怪不怪,也不主动去理他,只是默默的在前面走着。 水?很担心阿燎这样的心性,易怒易片,也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办。 “阿燎,或许在修炼方面姑母是个笨蛋,但是在经商这件事上,姑母绝对不输人,你可要好好学着啊!” “得了吧,你可做不了商人。”阿燎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也不回去妄加揣测,古墓既然说过要给他一个全新的礡凌山,那他就信了这话。 整个礡凌山,没有什么地方要比熳君之前的藏宝室更令人觉得是个步法施镇的好地方。水?给了阿燎一早就准备好的驱散瘴气的香囊,楚楚知道今日王上要带着小主子来,所以早就站在归谷前等待,远远地看着水?身边跟着一名少年,楚楚忍不住向前几步,伸长了脖子观望。 等待水?与阿燎走的近了,楚楚这才看清楚了阿燎的长相。过去的熳君时长与她提起自己的小侄子是多么的俊俏可人,多么的天真活泼。 今日一见,楚楚觉得熳君此言非虚。阿燎虽然不是熳君那般的阴柔美,但是也是这世间极为少见的俊美少年,那眼角眉梢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实在是让人欢喜的不得了。 “见过王上。”等到水?走得近了一些,楚楚像模像样的给水?行了一礼,她有看了看身边的阿燎说“这大概就是少君了。楚楚参见少君。” 阿燎从不知道礡凌山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界,他看着那石壁上大大的两个字“硅谷。” 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拍了拍他说“这是这里的看守者,论起辈分,你应该也叫一声姑母。” “不敢!”楚楚连连摆手“不过是王上的奴才罢了,怎敢被少君叫一声姑母。” “你守护着我的秘密多年,若是没有你,自然也没有我毫无后顾之忧的修炼,所以这一声,阿燎还是要叫的。” 阿燎听水?说了这样的话,便抱拳对着楚楚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阿燎见过楚楚姑母。” 楚楚这辈子没什么亲人好友,正因如此,对亲情朋友才更加的渴望,奈何她没办法离开这山谷,所以每日只能伸长了脖子盼人来,久而久之,只要别人对她轻轻一笑,她都觉得那是这个世上少有的美妙光景。 “你没事儿呢,就多多的到这里来和你楚楚姑母说说话,她愿意听。”水?知道因为楚楚积年累月的寂寞,现在已经变成了话痨一个,逮到人就会讲个不停。反正阿燎现在还没到能离开礡凌山的年纪,楚楚是从外头进来的蛇精,满肚子的故事,不如就让阿燎来,听她讲些外头的世界。 水?知道自己的思维有的时候过于人化,阿燎毕竟是妖精,她不应该用人的思想去束缚阿燎一个妖精。她有身为人的道理,妖有身为妖的规则,至于阿燎喜欢哪一条,就要看阿燎自己的造化了。 水?带着阿燎向着归谷的迷雾中走去,阿燎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是瞪得老大,仿佛只要有一刻的松懈,就会把这里的景色漏掉大半。 这里已经按照水?的要求布上了机关无数,虽然机关尚未启用,可是石壁上已经打造好了一个又一个的格子。格子外面统一的镶上了一层透明的琉璃,让人从外头也能看见里面是什么。 阿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那石格子里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有的东西甚至是禁止之物,他忍不住张了张嘴,有话却说不出来。 “你想问,这些是什么?”水?知道阿燎的心思,问道。 “嗯,为什么要把这些宝贝摆在这样的格子里。” “因为好东西就是要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不然怎么卖啊?”水?说的轻描淡写,她今天的目的并不是想让阿燎来看这段时间她让梵谷搜刮来了奇珍异宝的,而是熳君的另一座密室。 放满了熳君女装与珠宝的密室,水?曾发过誓永不开启,也不会然别人知道里面的秘密,既然说到做到,水?就不会引别人去探索,全当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只是每次路过的时候,水?都难免会停下来看着那紧关着的石门。她曾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要离开了,她要不要把熳君的心路历程,都一五一十的和阿燎说清楚。 她要不要告诉阿燎,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借助他叔父躯体的异世界之人。 水?忽然觉得自己很傻,这些事情都是后话,现在她是担的哪门子心。 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水?心想就连楚楚都这样的有眼色,看来之前的熳君,还真是挺知人善用的。 想着,水?忽然停住脚步,她侧过身面对了石壁,她对着阿燎使了一个眼色说“能记住这里吗?” “当然!”阿燎说的底气十足。 “哦?”水?有些惊讶继续道“这里有何不同?” “风。”阿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这里有风从石壁处传来,而且这里面有很多的铜!” 水?赞许的看了阿燎,能感受到气流的不同,说明这孩子真的是有悟性。且他能这般的感受到金属的存在,说明他体内金蟒家族的血统还是有用的。 “阿燎比姑母强。”水?忽然有些酸,按理说,这熳君才是火蟒与金蟒的最强混血,可是金蟒家族的特性,好像在熳君身上一点显现都没有,要不然她一定要先找一座金矿,先挖一座金山不可。“金蟒家族的血啊,给了姑母就相当于没给。” “可是姑母,我爹的手记中写,可是羡慕死了你了,”阿燎觉得水?有些矫情“我爹和祖母一样,生了一副金色的眼睛,他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个礡凌山的异类。” “呦呵,你爹要是还在,就是现在的大君,他才是真正矫情的那一个。”说着,水?催动咒语,那石壁上赫然出现一个散发着火红色光芒的滚动法阵。 水?拉过阿燎的右手,又从头发上拔下了自己的簪子,对准了阿燎右手食指就是一下。 “啊啊啊!你做什么!”阿燎吃痛,忍不住龇牙咧嘴,阿燎虽然是个男孩子,可是平生最怕的便是疼痛,且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就连手上割破了口子都是极少的事情。 “大小伙子,性格娘们唧唧的还不如一个丫头!”水?瞪了他一眼,手上一用力,使得阿燎的指尖流淌出更多的血液。 水?一边抓住阿燎的右手食指,一边催动法力把那魔法阵召唤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攥着阿燎的手指点在了法阵的正中央,霎时间,面前的石壁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声音,四周烟尘皱起,石壁上的植物伴随着滚石哗啦啦的滑落下来。 阿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那碎石没有一刻砸到水?的身上,水?周身的妖气就是她的天然屏障,寻常东西,伤她不得。 烟尘散尽,阿燎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大洞,水?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背着手自顾自的走进了洞中,一瞬间她的身影就被黑色所淹没。 阿燎只是停顿了片刻,便也向着水?的方向追了出去。 走进黑暗的一瞬间,阿燎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穿过了什么看不见的水帘,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被面前的景象震慑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原来在外面看似不起眼的洞穴,竟然别有洞天! 第130章 安内 熳君是个喜欢收集奇珍异宝的人,所以阿燎跟在他的身边长大,自然也是见过无数的珍宝。只是这洞中的东西,阿燎真的是见也没见过。 “所以姑母这段时间在外面,是搜刮财宝去了吗?” “是啊。”水?见阿燎的眼光灼灼,忍不住编了一句谎话,她总不能告诉阿燎自己一直在外面寻找回去的方法,更不能告诉阿燎,她还差点给他找了一个姑父吧。 这山洞中央放着一刻婴儿脑袋大小的明珠,沿着山洞正好放了九面半人来高的镜子,镜子把明珠的光芒折射开来,把这山洞照的通亮。 “这颗明珠,竟然比太姥姥洞中的明珠还要大,这明珠原来的主子究竟有多少岁啊!”阿燎似乎与自己的叔叔一样,很喜欢奇珍异宝,水?歪着头看着已经被迷了眼睛的阿燎,只见阿燎这看看那找找,这山洞里的东西虽然没有多少,可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连那四面镜子都是北冥之鲲的眼睛打磨而成。 “这密室,只有我们二人进得了,所以从今往后,你可要好好的给我练功,总有一天,这里面的一切我都是要交给你的。” 水漫私心,是想着阿燎能早日成器,这样她才能早日完成与铘君的约定,早日逃离这里。 “阿燎啊,你要记住,活在这个世上,钱与权缺一不可。” “为何?”阿燎转身看着已经席地而坐的水?,水?对他招了招手示意坐到自己的身边来,阿燎乖乖的在她的身边坐下,水?直接搂住阿燎的肩膀说“这个世界的复杂总有一天要你自己去探索,人也好妖也罢,都是势利眼的东西。” 水?这次上天去,可真是经历了不少,她长叹了一口气,说“一会儿我便会布阵,你给我看好了这阵是怎么布下的,等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就看你的了!” “姑母你怎么回事儿?”阿燎忽然皱起眉头,好大的不乐意“自从你渡过了九重天劫,就整日的教我离经叛道的事情不说,还总说你不在你不在,你不在了你要去哪儿?” 水?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和阿燎说了太多悲天悯人的话,阿燎小小年纪自然是不爱听的。他还不忘打了水?的腿一下表示抗议。 “我都想好了!”阿燎看着那颗巨大无比的夜明珠,脸上涌现出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等渡了一重天劫,我就饮下阴阳泉,我既然做了男人,就一直做男人好了,到时候姑母不愿意出头的事儿我来,姑母不想抗的事情也是我来!” 水?心中一暖,虽然知道阿燎的这份体谅与自己无关,都是因为之前和熳君积攒下来的亲情,可是他一声声的姑母,早就把水?的心给叫化了。 “姑母是个厉害的人,”阿燎收敛起自己方才的意气风发,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说“您总是能把敌人变得为你所用,就像是炯师父,姑母让他做了我的师父,他即使碍着面子也不会反叛,还有金蟒家族的铓姬与镇君,原本也是不喜欢我们火蟒的,现在却会时不时的给您送些东西。还有宁儿,原本不过是冲撞了您的下贱丫头,您看上了她的一身本事把她带回了礡凌山,让她对您感恩戴德。” “所以,就算是被利用,也要有价值才行。”水?喃喃道,没想到阿燎这小子看似风风火火,性子细腻起来也是不容小觑,金蟒与宁儿的事情她确实有意无意的透露给阿燎一些,但是若不是阿燎自己心思缜密,也决计不会发现。知道阿燎有这般的心思,水?的心就更加安了一些。 水?放开阿燎,站到了夜明珠之前。 “看清楚了,我们火蟒族大君才会用的法术!”水?回头看了阿燎一眼,对着阿燎会心一笑。 阿燎的眼神越发的期盼,水?的心便越不安,这法术她只在书里看见过一次,那本秘籍上写着只有历代大君才可以翻看,可是到底有谁看过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出里面的法术更是个未知之数,不过熳君已经是火蟒家族有史以来除了第一位祖宗最强的一位了,熳君的修为若是办不到,那么这一本书,当真就是个历代大君画大饼的了! 水?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件事办砸了,就算没有达到一开始的期望,至少样子要好看,足够蒙人就最好!一定要让阿燎看的迷瞪口袋,这样阿燎才会对这本大君才能看的秘籍产生兴趣,这样才会加紧修炼。 她这个冒牌的姑母,才能早死早超生! 水?给自己打了好一会儿的气,心想着阿燎可是在后面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只要是玩砸了,她的老脸必将是没地方放! 她闭上眼睛,双手掌心相对,一上一下,一阵妖风自她的掌心传来,吹起了她鬓角的碎发。双手掌心的正中央缓缓涌现出一阵火红的光芒,虽不刺眼却让人觉得滚烫异常,水?忽然睁开双眼,她的眼仁儿已经全然变成了一条黑缝,那分明已经变成了蛇的眼睛! 她眼中凶光闪现,虽然没有杀气,却是瘆人得紧。水?把那两股气息慢慢凝结在一起,火红的光芒一瞬间爆裂开来,形成了无数耀眼的火花,那火花在外表看来仿佛花瓣,在水?的四周翻转起舞,随着水?的动作而改变方向。 水?忽然抬起手,她的红发随着阵阵妖风上下翻飞,那无数的火花在半空中再次汇聚,并且不住翻滚,终于在水?放下手臂的那一刻,四散在了这个山洞的地上。 山洞之内犹如铺上了一层红色的金沙,在夜明珠的照耀之下一明一暗,水?轻轻打了一个指响,四散在地上的红色金沙再一次缓缓而起,聚拢在半空之中,阿燎忍不住看向了水?,发现那金沙停留在了水?的腰上,像是给她穿上了一件闪着金光的红色裙子。 红色金沙似乎是在与水?阿燎闹着玩,就在阿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红色金沙转而向着阿燎而去。 仿佛是一个捉迷藏的孩童,那红色金沙调皮的围绕着阿燎转了几圈,掀开了他的衣摆,撩拨两下他的长发,尽显亲昵之态。 猛地,红色金沙再次腾空而起,这次的金沙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安安静静的贴在了这山洞的棚顶上。 阿燎仰着头,细细打量着变成蛛网的金沙。 他发现在蛛网的正中央,有一处地方不知为何留下了不正常大小的空缺,他想了片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指着那里看向水?说“姑母,那里是干什么的?” “留给祭火石的,这个千心网,除了你我以外的人若是碰了,会瞬间被热气灼烧而死。也就是说,等我找到了祭火石,能触碰祭火石的,就只有我们姑侄两个。” “祭火石真的这般重要吗?”阿燎扭过头。 “等它被安然的放在了这个地方,礡凌山的未来,有一大半便托付在了它的身上。”水?的目光也顺着阿燎的目光看去“等你什么时候能接手礡凌山,我就会把我从这阵中排出,到时候,祭火石便是你一个人的。” “姑母还是留着自己的那份吧。”阿燎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万一我们两个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总要留下一个人为礡凌山负责不是?姑母是妖王的修为,说不定会比阿燎长命百岁……哎呦!”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敢在尽心尽力养育你的姑母面前口出狂言?不打死你个口无遮拦的!” 阿燎吃痛,只得抱头求饶,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姑侄两个人尽说了一些丧气话。 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着阿燎的样子噗呲笑出了声,阿燎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地方逗笑了水?,可是他深知自己的叔叔变成姑母之后的不正常,故而也不多说,任由她笑去。 水?只是想起了自己弟弟小的时候,虽然自己的弟弟在大部分人的眼中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可是他弟弟小时候的好,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对被外界传的为了财产早就挣得你死我活的姐弟,也是有过一段难忘的少年时光。 水?觉得在这里和阿燎耽误的功夫实在是已经都多了,便不再和阿燎胡闹,赶着阿燎往外走,不知道何时出现等在门外的楚楚恋恋不舍的送走了姑侄两个,姑侄两个按照原路返回,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等到了红炎城的时候,水?还特地给自己和阿燎施了幻术让别人认不出来她们两个,买了两只烤的滋滋冒油的野兔,自己和阿燎一人一只,吃的满手是油。 自从跟了炯,阿燎好像是没有一日闲着,就算是今日说好了休息一天,炯也是要按时到他的摘星峰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好像只要一个不留神,他就会被暗害一样。 阿燎虽然不满,可有无可奈何,毕竟在这礡凌山,最危险的就是炯的父亲,烼长老,有这功夫去看着自己,还不如去看着他那位老爹。 每每这样的话到了嘴边,阿燎又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自己姑母好不容易得来的平衡,不能因为他一时的不满口出狂言而打破了。 “姑母啊……”他忽然有些为难,咽了嘴里的兔肉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烼长老真的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儿,我们要怎么办?” “不是我们,是我,”水?一边大嚼特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说“等你成了大君,他们若是叛乱,你再想怎么处置他们的事儿吧。” “那姑母会怎么做?” “格杀勿论。”水?想都没想“我之前已经警告过这些个老不死的了,他们若是不珍惜自己的命,我还给他们机会干什么?” “那……炯师父呢?” 阿燎的声音有些发怯。水?终于停住了脚步,回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阿燎。 今夜的风有些冷,吹得身边竹林的竹叶沙沙作响,水?那一双火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火红的光芒,只是那光芒一场的冰冷刺骨,犹如地狱恶鬼的眼睛。 阿燎周身不自觉的渗出一圈冷汗。他躲避一般的低下头,一声不敢吭。 “兔肉不香吗?”水?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欢快,却仿佛是夹杂着冰霜从嘴里飘出来。 “这样的兔肉都不能让你安心吃,看来是不好吃。这摊主还好意思说这烤兔肉是礡凌山最好的手艺,可见此言有假,明日我就让梵谷掀了这摊子,给我家阿燎的嘴巴报仇。” 阿燎忽然想起,自家姑母渡劫回来那日,烼长老是如何带人逼迫,如何口出狂言的。这样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落在姑母眼里,就算姑母现在隐忍不发,也绝不会一笑泯恩仇。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火蟒大君,而是可以统领天下妖族的妖王。她既然可以下定决心,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变成女人,那一定也不会和从前一般,对烼长老敬重有加。 从小,阿燎便看见了烼长老是如何对自己的姑母百般刁难,千般阻挠,姑母是念在烼长老是亲戚长辈,更是念在曾经与阿燎的祖父并肩作战的份儿上才多加忍让,可是这些仇怨,姑母从来没有忘记。 只要是烼长老有胆量越雷池一步,姑母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定会手刃了这个扎在她眼中百年的钉子。 而阿燎问出的这句话,就是对他们姑侄两个受的多年委屈的背叛。 水?没有搭理阿燎,只是一人转身向着揽月峰而去。 一天的好心情全被阿燎的一句话破坏的荡然无存。阿燎这小东西,看来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水?一直知道烼长老贼心不死,原本是想着把这个老不死的养肥了,在阿燎成为大君的时候让阿燎送他上西天,借此扬名立威。 现今看来,烼长老,还是要她亲自来解决才好。 烼长老不除,礡凌山的内部就永无宁日,攘外必先安内。等烼长老下次有所行动的时候,便是她水?动手的时候! 第131章 阿燎的伤 “你回来了?”就在水?独自一人走回揽月峰的时候,铘君已经站在她的洞府门口多时。今日的铘君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披在身后,很是清闲的模样。 他伸出手,想拉看似有些疲累的水?一把,水?也没有多想,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铘君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把她从斜坡上拉了上来,水?还没有站稳脚,身边忽然升起一阵疾风,她定睛看去,发现正是一路急行而来的炯。 “走路带风,看来炯君很是有精气神啊。”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说“有事儿?” “王上!”炯对着水?深深鞠了一躬说“你看见少君了吗?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水?抬手指了指竹林的方向说“去吧。” 炯君得了具体的方向,一纵身跳下了悬崖,纵云而去。 “炯倒是很关心阿燎,这个师父,似乎没有找错。” “自然是错了,交了心了。”说道这里,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提着自己的裙摆向着洞府之内而去,铘君不知所以,只能跟在水?身后。 “此话何意?” “阿燎这小子生性纯良不是坏事,只是现在反倒是对敌人心存善念!”水?气哼哼的一路疾行,走到了一般,她忽然止住了脚步,回身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了铘君说“表哥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回天庭去吗?” 昨日这丫头还说留自己常驻,今日怎么就开始下逐客令了?铘君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有些窘迫说“不是你留我……” 水?忽然想起自己那日在揽月峰顶确实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撵铘君走似乎又太小家子气了。水?被自己的决定给噎了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表哥抱歉,大概是方才我……总之你先回去,等明日我精神好些,再去找你。” 铘君不知道水?究竟是因为什么有些喜怒无常,也只能先答应下来,看着铘君转身离开,水?也不多做停留,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便躺回了床上,在此之前她还不忘派人叫来了梵谷。 梵谷来的时候,水?正躺在床上把自己蒙在被里,梵谷知道水?的性子有些喜怒无常,今日和少君出去了一趟,显然是又碰见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王上这是怎么了?” “浑身酸痛难受。”水?听见梵谷来了,把被子掀开大喘了一口气说“梵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梵谷一愣,做错了?梵谷不知道水?指的是哪一件事情,反正自从水?来了,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梵谷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每一件事都有水?自己的用意。 回春堂也好,天佑镇也罢,一开始的时候梵谷都觉得是一场闹剧,可是事后,梵谷才觉得这一切都在水?的掌控之中,回春堂打开了他们做药材生意的路子,天佑镇使得火蟒一族在妖族声名大噪,一时之间势头无两。 至于这趟天界,水?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所以说做错了,这话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不应该,让炯做阿燎的师父。”水?仿佛是泄了气一般的皮球,她把双手放在胸前合十,听着床顶幽幽怨怨的说“烼长老,我大概是留不得,到时候炯八九不离十一定会站在他父亲的那一边,也就是说炯我也留不得,阿燎的心性,或许见不得炯死。” 听了水?的话,梵谷才在一瞬间舒了心,他淡淡一笑说“若是这件事,王上倒是不必担心了。” “你要说的是炯与他父亲不一样嘛,我知道。”水?想起之前铘君说过,炯是个忠心的人,与他那心思颇多的父亲不一样。“可人人都会伪装,父母恩情大过天,谁知道真的有了那么一天,会是什么光景呢……” “王上事忙,不在山中的日子多,不过属下日日守在这里,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若是有一天炯君有了孩子,也不过如此。炯君为了与自己的父亲划清关系,据说已经搬离了原来的府邸,现在他的心中,少君重于一切。” “是吗……”水?有些将信将疑,她起身盘腿而坐“看来我是在外头野得时间长了,对山中的事情知之甚少,你说这左一个右一个的长老,安的都是什么心?” “大概是先前,我们君上太过放纵他们了吧……”想到熳君,梵谷的眼中闪过隐藏不住的哀伤“我们君上,是最温柔的人了。” “温柔的人就应该被温柔以待,可惜熳君活着的时候,想了太多别人的事情。”虽然和熳君只是见过寥寥数面,但是水?还是极为喜欢熳君的。 “王上!”就在水?与梵谷各自怀念着心中的熳君之时,卿像是疯了一般的跑了进来“竹林出事儿了!” 水?忽觉自己的脑中一声霹雳,竹林出事儿了?阿燎还留在那里!水?也顾不上穿上外衣,身上只是一身单薄的白色寝衣,穿上鞋飞一般的向着洞外冲去,出了洞口,御气飞升,向着竹林便去。 看着竹林的方向,她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打了一样,只见竹林处火光冲天,不知从哪里而来的邪火张牙舞爪的蔓延开来,向着天际而去。竹林之外便是集市与红炎城,若是这火蔓延开来,一定会出大事。水?定睛,发现那烈火中有几个身影来来回回,她看不清火中的人是谁,只是从身量上看,大火最深处的那个,一定就是阿燎! 水?顾不得那么许多,飞身直接冲入那大火之中,火蟒虽不怕火,不怕的也不过是一般的妖火,而能在礡凌山蔓延开的,恐怕要比那日水?在天界看见的三昧真火还要厉害不知多少。 火中,已经变成半人半蛇的阿燎已经被团团包围,身上的衣服也被妖火点燃,阿燎虽然不知道要如何出去,却也不曾停下想要控制大火的努力,他调息运功,只想将四周的大火为他所用,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那大火就是不受他的控制,反而势头越来越大,似乎想要连他一起吞没。 “阿燎!”水?大喝了一声,从天而降,立马用结界将阿燎护在了里面,阿燎见自己的姑母来了,心想大概是有救了,便重新化为人形。 他擦了几下脸上的黑灰对着一直观察四周的水?道“姑母,这火起的蹊跷。” “我知道,在我礡凌山玩儿火,还当真是不想活了!”说着,水?猛地打开手臂,一股夹杂着更强大热浪的气息瞬间从她的身体中喷射而出,把周围的火焰包裹在了这气息之中,水?运气腾空而起,悬在了火焰之上,她像是打太极一般控制着那热浪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包裹了一个严严实实,随着她手臂越合越紧,大火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所有的火焰像是缩小了体积一般只剩下一颗足球一般的大小。 水?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方才运功运的太急,现在她的胸口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灼烧着她整个人,让她觉得疼痛难耐。 她皱着眉头缓缓落地,捂着自己胸口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已经被从结界中放出来的阿燎直接向着她飞奔而来,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水?。 “姑母!我也不知道这火究竟是怎么起的!”作为第一个出现在大火现场的人,阿燎早已经被这突发的一切弄得晕头转向,只是他知道这火起的莫名其妙,就像是毫无预兆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不过好在起火的地方是竹林,倘若是在集市活着红炎城,那么火蟒族人便是要遭殃了。 大火过后,这一片的竹林已经化为焦土,滚烫的热气炙烤着旁边已经干枯段成两节的竹子。水?盯着在那大火烧过之地缓缓走出来的几个身影,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个是被烧的浑身漆黑的炯,一个是脸头发都没烧尽了的晗,还有一位,便是与阿燎相同辈分的火蟒族小少爷,灼。 火灼的母亲是火蟒族熄君的独女,爱上了火蟒族的贫民小伙子,为了爱情与家族决裂,可谁知剩下灼之后就撒手人寰了,熄君因为没有儿子,便无奈接受了自己的女婿作为上门女婿,把灼养在了自己的府里承继香火。因为父亲身份地位,所以灼生下来没有君的称号,水?之所以认识他,还是因为自己刚刚来到火蟒家族的时候,熄君带着灼来给自己磕过头,希望水?能大发慈悲给灼一个君的称号。那个时候水?并不了解火蟒的内部势力,并没有答应,只是说这孩子若是愿意便跟在燎的身边,有朝一日他在燎的身边立了功,由燎来给他这个封号,不是更加荣耀。 可这个孩子似乎不是很满意水?的安排,一直没有出现在燎的身边,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和燎一起出现在了这大火的现场。 “你怎么会在这里?”水?知道炯是来找阿燎的,晗是得知大火来救阿燎的,所有人之中,唯有这个灼最为可疑。 灼似乎是被吓得有些傻了,直勾勾的看着水?也不说话,看着灼满身漆黑,蓬头垢面的样子,水?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醒来时候的尊容,竟然有一瞬间想笑。 她绷住了脸,故意把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严肃,那孩子本就被大火吓得半死,现在有见自家的王上似乎是真的动了怒,一瞬间双腿一软,竟然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炯君,”水?对着一旁像个桩子一般的炯使了一个眼色说“劳驾,把这孩子送回到他外公的府上,明晚务必梳洗打扮好了,随他外公一块儿来见我。” 炯见阿燎并没有什么大碍,便按照水?的吩咐去了。晗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水?也把她赶走要她回去好好捣彻捣彻自己。 方才阿燎自己还命悬一线,现在在他眼前的,除了这一片的狼藉,还有怒气冲天的姑母,阿燎知道自己的话惹得水?不快也就罢了,现下竹林又莫名其妙的起了火,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分辨,便耸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站在水?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水?也不说话,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却见他的手掌不知道因何血迹斑斑。 “你的手!”水?下意识一把拉住阿燎的手,阿燎吃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的把手往回一缩。 可是水?的力气似乎更胜一筹,她牢牢拉住阿燎的手,把他的衣袖王上一拉。 水?的脸色瞬间大变,阿燎胳膊上不知因何而来的伤口看得她触目惊心。 那仿佛是连在了一处的水泡,水泡的颜色发黑,水泡似乎有毒,一道道犹如黑色触手的东西隐隐出现在阿燎胳膊的表皮之下,那水泡已经发生了溃疡,缓缓地往外留着鲜血。这伤若不是出在阿燎的身上,水?一定因为受不了这诡异的画面而呕吐。 水?的表情逐渐凝固在自己的脸上,阿燎觉得水?手上的冰冷顺着他的胳膊传遍了自己的全身。 “姑……姑母我……”阿燎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要找些什么借口解释自己的伤“这……” “你这混账东西……”水?的嘴唇有一丝哆嗦“你是不是出了礡凌山……我让你来去自己就是要你出去惹事的吗?” 水?一声爆喝,她的双眼瞪得老大,仿佛下一秒巴掌就要像雨点一样落在阿燎的脸上。 “你可知道,这毒虫的毒液若是进了心脉,你的小命就要玩完了!我只能硬闯冥界把你的魂魄带回来!” 阿燎知道自己的胳膊上究竟是扎了什么东西,也知道染上这个东西必死,所以在担惊受怕了几日之后也不敢与水?说起这件事,因为这虫子的毒不会发散,只是会一瞬间袭击心脉令宿主死去,所以别人也没有看出他的异样。 “姑母……我也不想的啊……” 第132章 引虫 揽月峰水?的寝殿之中,气氛凝重的仿佛随时会化作实体掉下看砸死其中的人,烛姬夫人在检查了阿燎的伤势之后表示无能为力,这毒虫虽然能强行剥离,可是阿燎胳膊上的这只实在是太大了,强行剥离的时候不可能不伤及毒虫,到时候毒虫释放毒液,阿燎也就一命呜呼了。 烛姬夫人是这礡凌山医术最为高强的人,既然她都这样说,那边是真的没有了什么法子。水?看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阿燎,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几,厉声道“你这笨蛋小子,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不早说竟然敢自己瞒着?瞒着有什么用,等着毒素攻心吗?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心思叵测的人还会以为这毒虫是我给你放的,为的就是和你争夺火蟒的大君之位呢!” 阿燎被吓得一声不吭,他的头再一次深深的垂下,水?忍不住作势要打,可是看着阿燎可怜巴巴的样子,那巴掌无论如何都是打不下去,只能再次恶狠狠的一圈捶在了案几上。 “从今天起,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我这揽月峰,什么时候想到法子救你的小命,什么时候再走!”水?气呼呼的看着阿燎,随即心中又升起了一阵对他的心疼。 这毒虫名为毒勾,专门寄宿在蟒类的身上,火蟒是得了道的妖精,按理说不会轻易被这样恶毒虫子所盯上,除非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说吧,你究竟是背着我吃了什么好东西!” 阿燎眼光闪烁,似乎有难言之隐,水?已经放下的手再一次举了起来,对着阿燎的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再不说我把你的脑袋扭下来!” “我说我说!”阿燎的眼中已经含了泪水,他倔强的把自己的衣袖往下拉,并不抬眼看水?“但是姑母你要保证,不怪罪阿灼!” 水?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灼的事情,不然那个阿灼也不会跟着阿燎寸步不离,孩子只有在犯错还没得到惩罚的时候,才会时时刻刻盯着本应该大怒的人。 礡凌山的结界向来只对外人有效果,水?从来不会对本族的人设下任何限制,所以灼,便是喜欢出山的那一个。 阿燎记得自己姑母曾经嘱咐过,现在世道不好,法力不高的一定不要轻易的跑出去。那夜阿燎练完了功,一个人去集市上买烤鸡吃,回来的路上便遇见了鬼鬼祟祟的灼。 因为是同宗,阿燎与灼算得上是熟悉,也知道阿灼因为自己的身份经常被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欺负,所以见到了阿灼要到山外去,阿燎难免好奇,也没多想便跟了出去。 阿燎记得,那夜天上乌云密布,把月亮遮挡的严严实实,天上没有一丝的光。山路难行,阿燎只好追上阿灼的脚步,让他跟着自己回去。 可阿灼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倔脾气,说自己好不容易的逃了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他一定要出去找他爹回来! 阿燎也是自小没爹没娘的孩子,对于父母的渴求并不会比阿灼少,可是姑母的嘱咐还言犹在耳,一时之间,阿燎也陷入了困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忽然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动作之快犹如电闪雷鸣,他们控制住阿灼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阿燎毕竟训练有素又天赋极佳,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擒住的,几个回合下来,阿燎便脱了身。 而那些黑衣人也不肯善罢甘休,直接绑了阿灼以此要挟阿燎,眼看那为首的就要把刀子刺进了阿灼的心口,阿燎为了救人,不得不现出身。 “他们逼着我们吃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果子,然后便拿出了这虫子,要我们两个打一场,输了的那个就要受虫咬之苦,我可是少君,怎么能让自己的子民出事!所以我就……” “就主动应承了下来对么?”水?看着阿燎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表扬他还是责备他。 阿燎身为少君,自然是要有他的担当,可是这样轻而易举的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是最蠢的表现。 既然整个礡凌山的人束手无策,那她就只能向着山外的人求助,她让梵谷去请了铘君,又让宁儿联系了隋万里。之后便支走了所有人。 阿燎因为经历了一场大火被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又被水?发现了隐藏多日的秘密,恐惧一下子占据了他所有的神经,水?看着蔫蔫打不起来精神的阿燎虽然气不打一处来,可毕竟阿燎是为了救人而落到如此境地,自己也不好再过多的苛责他,只得任由他在那里坐着,直到阿燎因为太过疲惫而昏睡过去,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她看着阿燎熟睡的脸面,心中的疼惜溢于言表,她的无名指聚集起点点红光,那红光直入阿燎的脑门。 阿燎一瞬间陷入了深度的睡眠,歪过头去不省人事,水?却又在自己的掌心幻化出一把匕首挽起自己的袖子,想都没想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出来,浓重的血腥味道夹杂着一股热气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水?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住疼痛把自己的伤口凑近了阿燎胳膊上的虫子。 那如水泡一般令人作呕的虫子闻到了血腥的气息,知道现在流血的人要比自己寄居者强大不知道多少倍,便蠢蠢欲动想要从阿燎的胳膊上拔下来,虫子扭动着自己的身躯,触角夹杂着阿燎的血液与皮肉一点点的剥离开他的身体。 “来吧你这恶心的虫子,我可是要比阿燎好吃百倍!”水?狞笑着看着已经快要脱离阿燎身体的虫子,用力一挤自己的伤口,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血腥的味道刺激到了虫子的每一个神经,虫子尖叫着从阿燎的身体上跳了下来,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水?的伤口而去,可是在接触到水?鲜血的一瞬间,那虫子似乎被大火灼伤一般尖叫着缩回了身体。 虫子知道自己判断失误,对面的根本不会是什么好寄主,而是它的催命符,于是转身重新朝着阿燎而去。 水?既然已经把这虫子给引诱了出来,哪里还有再让它回去继续残害阿燎的理由,她早就在手上画出了一个结界,一瞬间便向那虫子抛了出去,虫子中了水?的结界,被包裹在了结界中,一瞬间发了疯一般在里面尖叫冲撞,在结界中留下了一片乌血,看的水?恶心不止。 听见寝室中有动静的卿和安从外面冲进来,见到自家王上和少君都受了伤,两人的手臂皆是向外潺潺流血。最可怕的是少君,半个手臂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一般血肉模糊,露出一丝一丝的肌肉组织,而王上虽然没有那般的狼狈,却也是被鲜血晕红了衣衫,加上半空中球形结界中还困着一只这样古怪的虫子,不觉让人捏了一把冷汗。 “快,把烛姬夫人请来给阿燎疗伤……”水?捂着自己的伤口,空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血虽然止住了,但是伤口还是烛姬夫人来了之后才被好好的包扎了一番。 烛姬夫人处理完水?得到伤口,再给阿燎敷草药的时候忍不住絮絮叨叨“多么白净的小公子,非要遭这份罪,看来是要留疤了呀。” “不会吧烛姬夫人……”一直在旁掌灯的安有些担心“宁儿的脸都可以治好,少君的伤也没问题吧。” “那毒虫的唾液中有凝血剂,伤口不会那么快愈合,不溃烂已经是万幸了,就算留疤,也是必然。”水?脸色有些不好看,先是废了力气布阵,之后又扑灭了不知道因何而起的大火,紧接着还用自己的血引诱毒虫,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她嘴唇有一丝的发白,靠在软垫上有气无力。 “可是宁儿的脸是被淬了毒的呀,我们少君……” “需得让他留着这疤!”水?似乎并不想让阿燎的手臂恢复如初“只要这手臂费不了还能用!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若下次还是这般莽撞行事,就想想今日的教训!” “少君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自己的臣民受伤而不管。”安忍不住轻声劝道“王上您当初不也是这样,为了让晗和琦平安,自己不也是受了好大伤?所以您应该理解少君啊。” “我死了就死了,他一样吗?”水?现在一肚子的气,哪里还听得进去安的话? “他是火蟒的未来,而我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妖王,我若是死了,他还有铘君照应,他若是死了,这火蟒族的未来我能托付给谁?” “若是这天下唯二的妖王都变得可有可无,那真是没什么人重要了。”铘君的声音自甬道传来,不大功夫,声音的主人便与梵谷一起出现在了寝室中,铘君进来的时候迎面就看见了管着虫子的结界,险些与那结界撞到了一起去。铘君恶心的对着那结界瞪了一眼。 之后便看见水?胳膊上的生绢氤氲出了一大片的血迹,忍不住直接跑到了水?的身边。 “你怎么受伤了?”他关切的问道,手不自觉的握向了水?的手臂,水?怕铘君碰痛了自己,忍不住向后一缩,让铘君抓了一个空。 “那虫子喜欢血腥,自然是为了引它出来。”水?愁眉苦脸,只觉得浑身酸痛快要散架子了。 “表哥,按照阿燎的说法,是有人埋伏在了我礡凌山外,为的就是要伤害我的族人,不知道他们对阿燎和灼下手,是不是因为知道阿燎就是少君。这件事情本该我亲自去查,可惜我实在是没有那个精神,劳烦表哥带着炯出去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水?知道,这件事情还是越快查清楚越好,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估计也是很难找到当日那群黑衣人留下的痕迹,不过凡事总是要去碰碰运气。 铘君似乎更加想留下了保护水?,可水?心中,这件事已经变成了头等大事,自然是希望铘君出马帮她完成心中最为惦记的事情。 铘君无奈,只得好好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和炯君汇合。 昏迷不醒的阿燎水?也在没力气管,她费力的起身借着翻到在床上,这个人一动不动“安啊,帮我给阿燎盖上一床被子以免着凉,再送烛姬夫人回去,我……” 未等她说完一句话,床上的人就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场的人无一不目瞪口呆,这说睡就睡的本领,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按照水?的吩咐,最后寝殿里只剩下昏睡过去的姑侄两个。 水?实在是太累了,方才布阵的时候已经用去了她大半的力气,再加上救火,,那个时候已经消耗了她八成的力量。 谁知最后还要自己给自己放血…… 这礡凌山,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这一觉无梦,水?知道外面天上的太阳升了两次落了两次,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起不来身,就算是思绪清明,她也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只要她睁开眼睛,就会坠落到无尽的深渊之中去再也回不了头。唯独有这样躺着不动,她才会安然无恙。 她实在是太累了……她有些怀念郭少丞的怀抱,虽然每次这样的亲昵总是会令她自乱阵脚,可是她怀念,因为只有郭少丞的味道与心跳,能让她稍稍的安下心来,能让她无所顾忌的安眠过去。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她觉得只要郭少丞在身边,她就是安全的。 也不知道郭少丞现在身在何处,与魔族的那场丈打得如何,他是否安然无恙,是否和从前一样,战无不胜…… 最后,水?是被阿燎给吵醒的,阿燎以为水?因为太过生气故意沉睡不醒。 再被水?招呼一巴掌之后,阿燎终于明白,自己姑母生气是没错,但是决计不会沉睡不醒,比如他这样一闹,姑母不但醒了,还不忘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第133章 阿燎的姨母 隋万里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且电闪雷鸣没个消停。水?把阿燎赶走,披头散发的坐在小案边品茶。大概是因为心情极其不好,水?今日特别想吃甜的,故而让最近经常下山的宁儿去买了又甜又凉的樱桃酪回来。 她这头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那边隋万里掐着腰等着她和自己说话。 “那虫子你看了吗?”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指着还在结界中只是奄奄一息的虫子说“挺凶的,绝对不是一半的虫子,是被人精心炮制过奔着我们火蟒来的。” 隋万里是专攻医术的修士。在制毒的时候什么恶心东西没见过。这虫子自然也不能令他难受。 水?晃悠着手指把结界调转到了隋万里的面前继续说“你去给阿燎看看伤口,血肉模糊的那个难看,啧啧啧啧。” 隋万里嫌弃的指了指水?面前的樱桃酪说“你看,阿燎的伤口像不像你面前的吃食。” “像啊!”水?挥舞着手中的汤匙“所以要多吃一点,就当是吃了这孩子的血肉。” 隋万里有些泄气,心想自己没恶心到水?,反而让水?给说的有些恶心,他一甩袖子准备不再搭理这个没一句正经话的妖王,转身便让堕带着自己去了阿燎的摘星峰。 守在旁边的宁儿有些不懂水?现在所做的事情。她做到水?身边,看着水?良久说“王上,既然知道引起大火的就是祭火石,按照您的要求也已经把祭火石挖了出来,您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这场大火是因为祭火石感受到了阿燎的血液才释放出力量,但是为什么阿燎的血液能催动祭火石?除了命中注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解释。” 虽然阿燎天赋异禀前途无限,可是再怎么说他还是一个少年郎,修为决然不可能会强大到可以控制祭火石的程度。且阿燎又被人暗算,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水?绝对不相信会是巧合这么简单。 “少君命中注定如此,难道不是喜事?” 水?面露难色道“这祭火石的能量可不是泛泛,就连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我能驯服它。若是阿燎与祭火石有些一段奇缘,自然也是没什么不好……只是这样,我就没有办法用祭火石来提供法阵的能量了……” 宁儿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祭火石可以被一家少主驱动,自家的王上就用不得了。 “少君现在是您的臣子,是您的侄子,且这祭火石也没有主人,您怎么不能用?” “祭火石如若能为阿燎所用,我当然不能用。”这个话题令水?越说越丧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嘴里的樱桃酪忽然不甜了“孩子的东西,我这个当姑母的怎么好抢?” 宁儿是动物妖精思考的方式,对于“避嫌”二字不甚了解,她只知道不管什么样的宝物谁捡到了归谁,归谁还不算,最重要的是有能耐守住,自己守不住,就不要怪别人能力大。 “这样的话,王上就不要生少君的气了,毕竟也是事出有因,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属下啊。” “道理我会不懂?”水?瞟了一眼宁儿“只是,这样的道理放在自己身上是无所谓,可是放在了自己关心的人身上便是另外一件事,阿燎实在是承载了太多,就算是我自己死了,阿燎也得活下来。”水?长吁短叹,想着自己真的很郁闷,天界的事情刚刚结束,回到礡凌山又解决了能量石的大事儿,本想着选择一个黄道吉日就可以开张了,谁知道又搞出这么一档子的破事儿。 “做生意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但是谁盯着我礡凌山,伤了我的阿燎,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惹到我头上,就不要怪我不仁义了。”说到此处,水?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毒辣的光芒。 宁儿心中忍不住一颤,虽然她知道水?不是那种乖戾的个性,可是也当真是喜怒无常,她开心了可以忍受住这个世界所有的无情谩骂,不开心了别人一个无意的眼神也可以引起她的勃然大怒。 宁儿庆幸自己是在自家王上开心的时候与她相遇,才免去了自己的一场浩劫。 水?吃完东西,带着宁儿走出了揽月峰,她没有去看望阿燎,更没有去与铘君与炯君回合,而且直接去了那日起火的竹林。 看着漆黑仿佛是被墨染过一般的土地,水?结果一开始就让宁儿准备好的一竹筒水就泼了下去。竹筒中的水与焦土接触的一瞬间,立马化作蒸汽缓缓而上,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水?抱起胳膊陷入了沉思,看来这祭火石不愧是上古的灵石,她回身看了看宁儿,发现宁儿已经是满头大汗,汗水说着她的脸颊滴滴答答,她涨红了脸颊,整个人仿佛是放在了大火上被不停的炙烤一般,难受的厉害。 宁儿修为不高,但是忍耐力极强,这样厉害的宁儿就算来接触被祭火石烧烤了之后的地面都会这般难受,看来这片土地用来养竹子是不中用了。 礡凌山本来就地气热,现在有了祭火石的加持,热上加热,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生物能在这样的土地上生长繁衍。 见宁儿待的难受,身形开始摇摇欲坠,水?便让宁儿先行离开,找些去火热的东西来吃。宁儿得了特赦自然是一溜烟的就跑了。水?自己则是提着裙摆,踏上了这片土地。 顿时,她的脚下传来了烈火焚烧一般的感觉,那热度绝不逊色与起火的那日。可是这些她还是受得住的。脚上的鞋子开始骤然起火,身上的衣裙也被燎的焦黑。水?确实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索性就认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起火,打不了最后化成一条蟒蛇,飞回揽月峰就是了。 她在焦土之外已经设了结界,外人看不到里面的一丝一毫。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年前不同气息的涌动变得更加强烈清晰。 她微微抬手,右手的无名指化出一缕红色丝线一般的烟尘,烟尘似乎是受了指引,想着不远处焦土的正中心而去,一眨眼的功夫就钻到了土地之中。 水?的指尖不断涌现出那样的烟尘,直到最后那些烟尘统一的入了土,她才睁开自己那双变得与蟒蛇无异的眼睛。 她像是数秒一般最终轻轻念叨着数字,待她念到十的时候,脚下的土地忽然传来无数打雷一般的响动,紧接着大地皲裂,伴随着一生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有什么恶兽马上就要从地面之下冲将出来。吞噬地面上站着的人。 水?一早就悬在了半空中,从地面传来的滚滚热气将她的长发吹得漫天飞舞,她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这块犹如被烧到沸腾的土地,终于,她在无边无际的黑色之中发现了她心中一直惦记的东西。她对着那个方向伸开手掌,方才被她注入土地的红色烟尘纷纷从泥土之中钻出,想着一条血红色的光脉包围而去。那光脉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只想着和水?的力量殊死搏斗。无论那光脉如何挣扎,也抵不过数量众多的红色烟尘。终于败下阵来。 烟尘裹挟着哪条光脉回到了水?的年前,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光脉在烟尘的包裹下慢慢凝结成型,最后变成了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红色蟒蛇。只是那蟒蛇只有成年女性中指的长度。水?用手接住了那条变成了玉质的光脉,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最后撇撇嘴。 “阿燎这小子还真是了不起,单单凭借着一滴血就能形成这样的法宝,不亏是他爹的儿子。” 水?感叹着,把这条红玉蟒蛇握在了手心中,她看了看脚下的土地,这焦黑的土地虽然已经没有了方才那恨不能将人一瞬间就烤化的热量,可是已经被翻得不成样子,如果没有人好好打理一番,应该是不会长出什么东西来了。 反正她没想将礡凌山发展成农业大户,长不出来就长不出来了,也不是特别重要。 想完,她撤掉结界,一纵身化成一条红色巨蟒,向着揽月峰而去。 水?直接用蟒蛇的形态回揽月峰着实是瞎了守在门口的侍卫一大跳,因为按照一家王上的年岁与修为,若是想现出原形,非一座千百丈的大山大小不可。不过水?的速度极快,他们还来不及看清,那条巨蟒就消失在了洞府深处,等他们跌跌撞撞用吃奶粉力气追上去,水?已经重新化作人形换上了一身蓝色的纱衣款款的走了出来。 水?见自己的侍卫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样子,不以为然的甩了甩手说“别激动别激动,这洞府的寝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来,方才的那条蟒就是我。” 化作蟒蛇示人,不是遇到了什么能伤及性命的事情,就是遇到了能放下所有防备的开心事儿。整个火蟒族都知道自家的少君挨了暗算,所以族人们难免一个个的如临大敌。 可是见到自己王上的样子,侍卫们完全不知道王上是遇到了危险还是遇到了高兴事儿,两个都不应该啊! 天马上就要亮了,水?走进摘星峰的时候发现整个洞府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水?到了门口只觉得像是唱大戏一般。 她还未走进去,就听见有女人艾艾切切的说道“少君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这般执拗?看见您这样,我怎么能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啊!” 水?一惊,没想到这里还有熳君死去嫂嫂的事儿,没听说熳君哥哥还把阿燎托付给了什么人,这怎么就有人出来顶锅了? “您可别这么说,我就算是昨日就升了天,我娘亲也不会怪罪您,毕竟您自己还自顾不暇呢!”阿燎没有好气的声音传来,时不时地还不忘嘶嘶哈哈的释放自己伤口的疼痛。 “你看看!您都被伤成这样了,还挨了她一巴掌,没错她是王上,是复兴了火蟒族了不起的人物,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随意打人的道理不是吗!”那女子越说越来劲儿。似乎马上就要为阿燎挨的那一巴掌豁出命去。 水?忽然有些郁闷,自己对别人也不薄啊,怎么这么多人愿意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宁儿当初是和自己的表侄子这样说,现在这个女儿是和自己的亲侄子这样说。 是她的命太硬,命里侄子缘浅? 她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她这个人天生八卦,最喜欢听人墙角,特别是说自己的坏话。 可是这些妖精也真的不是太聪明哦,当年宁儿说她坏话的时候还是在废弃的矿洞里,这个女人,就这样点着灯明目张胆的诬陷了? “姨母,您当年卷走了我外公家的全部家当与情夫私奔,我最艰难的时候也没见您多上心,现在又来这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您还是省省吧,省的让我姑母听见了定不轻饶!” “我的傻少君啊!我才是你的亲姨娘半个妈!之前我不知道她的野心那么大,现在知道了还能不来救你?你姨母我,才是真正关心你的那一个啊!” 呦呦呦,水?觉得这妖精嚼舌根的功力与她水家那些整日闲来无事的富太太们有一拼。估计把这妖精放在了她的世界,凭借这一张嘴皮子,一定有好的人缘。 “您要不是我的姨母,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阿燎终于忍无可忍“您要是再不闭嘴编排我姑母,我就替我姑母惩罚你!” 水?心中一暖,觉得就算是那日她打了阿燎是不对,阿燎也从未记恨,让她甚是欣慰。看来自己平日的心思没有白花,等得了空闲,她是要好好的跟阿燎认错。 并且这样的长舌妇让阿燎一个半大小子对付,实在是难为了阿燎,这个时候同是女人的她不出马,更待何时啊? “好热闹啊,阿燎,你应该尊重医嘱休息才是,这是和哪个不长眼的聊的这样开心?让姑母我也跟着一同乐一乐怎么样?” 水?的声音骤然想起,那女子便没了声响。 第134章 解剖大虫子 水?缓步走进了阿燎的正堂,阿燎有些吃惊,他慌张的看向了在一旁软垫上端坐的女子,连忙从主位上走下来请水?坐了上去。 水?与那女子的目光相对视,发现那女子一身海棠色的纱衣,流云一般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一直坠到地上,一双美目虽然含情却也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霸道之气,她见水?进来,心中明白自己的话被水?听了一个清清楚楚,可她也不慌,竟然是直视了水?的眼睛。 见水?已经端坐好了,她起身,极为干净利落的对着水?行了一礼说“火熔参见王上。” “这是个生面孔,不知您是阿燎的什么?” 火熔已经收起了刚才哭哭啼啼的样子,她正襟危坐,虽然是与水?对视,但是眼神依旧倔强,似乎并不因为对面人的身份而有一丝半点的惧怕。 水?脸上也是含着微微笑意,她并没有释放自己的妖气震慑面前的女子,她大喇喇的靠在了正堂的椅子上,还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等着下面女子得到回答。 “这是我母亲的孪生姐姐,姑母您不记得了?” 水?是真的不知道,熳君留下的记忆力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只是说不认识,所有人都会把这当成水?的一种不满,毕竟是孪生姐姐,熳君怎么会不记得自家的嫂嫂长什么样,记得自家的嫂嫂,自然就记得面前得到这位亲家。 “那就是说,是你姨母喽,既然是姨母,方才说得对那些话便不会有错。姨母是关心你呢,阿燎要记得领情啊!”水?的语气轻柔,可是落在阿燎的耳中却是有些诡异,他知道自己的姑母,有时候越是不生气,其实内心里已经是气得要炸开,她绝不会对一个污蔑自己的人放任自由,她能这样和颜悦色,甚至说有些平易近人,一定是一位心中憋着更大的坏心眼。 “王上虽然是王上,但是也是没架子的人,这样我多少也是放心了些。”火熔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把水?对她的好态度当成了是给她面子。 “实在亲戚嘛,而且这一切都是为了阿燎。”水?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阿燎说“你姨母是何时来的,你都不告诉我,我也不能好好招待一番,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我此番游历归来,就不走了,”说着,火熔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衣裙说“王上想要招待,自然来日方长,今日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告辞了,等明日再来看少君!” 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送着火熔离去,一旁的阿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窘迫,他皱着眉头轻声唤了一声姑母,水?便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那日我打你,疼吗?” 阿燎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阿燎知道自己给姑母添麻烦了。” “我的大侄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懂事,以后我都没办法跟你发脾气了!”水?似乎被阿燎的话气笑了“我打你,是因为你给我添麻烦了吗?” “我知道,姑母是生气我被那毒虫……” “我生气的是,你以身涉险!”水?忍不住抬手又轻轻拍了一下阿燎的脑袋“你是少君,是火蟒族未来的希望,死了一个贵族子弟无所谓,可是死了少君,你可知道后果?” “……”阿燎沉默无语,觉得自己姑母说话实在是太过难听,不过却也在理。若是他死了,族中一定会出现大混乱,像是他姨母的那种人,说不好还会以他的死大做文章让他的姑母难堪。 “阿燎,你做的事情姑母都懂,不过在姑母心里,你要比任何事情都重,你才是姑母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说着水?长叹了一口气“伤口还疼吗?” “疼……”阿燎在水?面前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感觉,他坚定的点了点头说“姑母曾经对我说过,只要是在不伤害别人的条件下,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放肆的活一回,救阿灼,便是阿燎的心意。但是阿燎却因为这件事而忽略了姑母的心意,阿燎知道是自己思虑不周。” “你这孩子既然是什么都懂,做事之前就要多多考虑。” 水?知道这孩子有自己的思虑与做事方式,为了让阿燎早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大君,水?愿意让他放手去做,时至今日,水?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人父母的心思,既想让孩子出门历练,早日成长,又怕他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水?想起了今日来的正事,她摊开自己的掌心,把那条张牙舞爪的红色玉石蟒给阿燎看。 阿燎一头雾水的看了一眼水?,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大概是我们阿燎,自己造出来的第一样法器了吧……”水?拉起阿燎的手,把红色玉蟒放在了阿燎的手中。 “我造出来的法器?什么时候?”水?这样一说,阿燎更加是不知所措,他茫然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只见那玉蟒在接触到阿燎手心的一瞬间,仿佛是身体中有无数的光彩流转,就好像是体内的血液开始流动,马上就可以变成一只活过来的巨蟒。 “记不记得那日大火?我估计是火斓在我的房中捡到了祭火石,埋在了那片竹林里,你被毒虫附身受了伤,血滴在了土地上有恰巧被祭火石所吸引,祭火石释放出力量才引起了那大火。这是我的方才把祭火石留在土地中的力量结合到一起,产生的红玉。” “所以……如果没有我,就没有这红玉了吗……” “对。”水?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是这红玉的主人,可是它究竟能做什么,做到哪一步,最大的法力是什么,就要你自己去开发了,姑母只能帮你把它从土地中提炼出来。至于那祭火石,我已经放在了那日我们姑侄两个一起去的那个山洞中,等你实力大到可以随心所欲的操纵祭火石的时候,就交给你。” “姑母……祭火石本来也不是我的,我这次应该是误打误撞才会与它产生共鸣……” “好了,这是姑母决定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说了,”水?打断了阿燎的话“这几日你要好好休养,不该吃的就不要再吃了。且现在你的姨母回来,就算她说话再怎么不中听,你嘻嘻哈哈答应也就是了,毕竟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和你的母亲顶着同样一张脸的人。” 阿燎点点头,其实在阿燎的心中,他对这个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姨母没什么印象,人人都说她与自己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母亲死的时候,阿燎还是一个没有化成人形的小蟒蛇,早就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样子,所以对于这个姨母,阿燎也并没有其他别的寄托。“姑母。”阿燎攥住了红玉蟒蛇,抬头看向了水?,水?忽然觉得阿燎的眼中似乎涌现出一阵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光芒,谁知还未等水?反应过来的时候,阿燎一下子扑进了水?的怀中,喃喃道“姑母,阿燎知道谁才是真正关心我的那一个!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句就觉得姑母是个坏人,阿燎不信别人的嘴只信自己的心!所以外人的挑拨离间对于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水?的心下忽然像是被春风席卷过一般,她把阿燎揽在环里,轻轻抚摸着阿燎的长发说“阿燎的心意姑母全部都明白,所以就算是为了彼此,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姑母没有孩子,阿燎你就是姑母的孩子,懂了吗?” 阿燎点了点头,还是把头埋在水?的怀里继续道“姑母,听说您一直让阿灼跪在火魂殿中,看在我的面子上,您能不能不要再罚他了?他是熄君唯一的念想,如果他再有个三长两短,熄君又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水?对着虚空翻了一个白眼,还是十分不情愿的“嗯”了一声“你去吧,既然是你保下来的人,你亲自去赦免他。” 阿燎得了水?的首肯,高兴地一下子从水?的怀中抬起头,谁知他的头一下子顶在了水?的下巴上,水?吃痛只得捂住自己的下巴说“赶紧去吧,消失!” 阿燎见自己又惹了祸,拔腿就跑,水?忍住自己酸痛的眼泪,长叹了一声。 想着时辰也不早了,应该回到揽月峰去等着铘君与炯君。 回了揽月峰,她发现寝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唯有一直等在洞府门口的梵谷跟在她的身后,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可是洞内依然黑暗,梵谷点燃了几个烛台,水?坐在案几边问“铘君和炯君未曾回来吗?还有隋万里去了哪儿?” 话音未落,便听见隋万里的声音从甬道中传来“来了来了,我来了!”伴随着他的声音还有一阵腥臭的气息,水?忍不住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 只见隋万里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身上全是迸溅而出的乌血,不知道还以为面前是个变态杀人魔,刚刚结束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说屠杀也并不为过,隋万里杀的虽然不是什么人类与精怪,可是被杀之物,死的确实凄惨。 还挽着袖子的隋万里把一个大铁盘子往水?面前的案几上一扔说“真是了不得,你看这虫子的体内啊!这是腮,这是心脏,这是脾肺和肾……” 水?见到那血呼啦的场面,直接侧过身子干呕了起来,她真的不知道隋万里是什么构造,居然能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解剖一只气味难闻外表恶心的大虫子!最要命的是,这个变态以为所有的人和他一样,看见这个场面都能习以为常,他就这样赤裸裸的把这虫子端到了她的面前,是嫌她命长吗? 梵谷见状,连忙随手拾起一块布将那大盘子掩盖了起来,还不忘帮水?顺气说“隋道长,您可行行好吧,我们王上最见不得这个!” “哎?一个妖精见不得这个?这是什么道理?” “我若是对这种东西见怪不怪才是真正的要命吧!”水?顺手抄起自己手边的木履,对着隋万里那张欠揍的脸就砸了过去。 隋万里看准了时机一歪头,轻巧的躲过了水?的一击说“别闹,再闹我就把这盘子里的残肢给你扬了!” “那我就把你的骨灰给你扬了!”水?也不示弱,对着隋万里大声咒骂道。 “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这样大的脾气,还不如做小子的时候温柔。”隋万里仿佛是故意找茬的打趣道。他见对面的水?似乎是真的动了气,连忙摇手说“错了不说了!” “说正事儿,你从这虫子身上发现了什么!”说着,水?不经意的又看了一眼已经盖上布的大盘子,发现那布之下竟然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结合了方才的画面,她终于忍不住,推开梵谷就跑了出去。 当水?差点把自己的胆都吐了出来的时候,铘君与炯君终于从山下走了上来,见水?的脸色惨白,铘君一个箭步冲到她的面前,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说“表妹这是怎么了?” 水?弯着腰,指着自己洞府的方向说“隋万里那个变态活撕了咬住阿燎的那只虫子,拿过来给我看。” “然后呢?”铘君想不出,只是看了一只被活撕了的虫子怎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 看着铘君的表情,水?翻了一个白眼差点被背过气去,她忘了自己还是人类的思维,而自己身边都是妖精,妖精什么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还真的只是稀疏平常。 “劳驾表哥,去帮我把那虫子的尸身给解决掉,不然我决计不回去!”水?指着自己的洞府,情绪激动,铘君却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铘君顺着水?的后辈说“好,你稍等片刻。”说罢,便扶着水?让她靠在了身边的大石头上。 水?大喘着气想平复自己的恶心,却发现一旁的炯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一股怒气冲上了水?心头。 未等水?张口,炯君便觉察出了杀气,他立马退后说“王上,小时候你带着我们抓虫子玩儿,现在你怕虫子怕成这样,是不是报应?” 第135章 阿灼猜想 水?苦笑一声,当初带着炯君抓虫子的人可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要替熳君遭这份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定要压抑住自己的恶心,现在听隋万里的分析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与炯君前后脚走回了自己的寝室,发现隋万里与铘君聊得正热火朝天,而那令水漫只是在接受不了的虫子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水?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大口的喝下了梵谷给她准备的山楂茶压恶心。隋万里见水?状态还算可以,便轻轻一扬袖子,在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副画面,正是那虫子的解刨图。 看着图片要比直面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好上很多,水?觉得没有那么恶心,隋万里仿佛这次并不想再逗水?玩笑,指着那虫子正中央一块儿黑色的东西说“这边是这只虫子与其他虫子不同的原因,这只虫子是被人饲养长大,攻击性与毒性都不是一般的虫子可以比拟,这块东西名叫追魂石。现在是放在了这虫子里,若是放在其他动物与妖精的身体里,功效也是一样的,只是一点,这东西要在宿主出生的时候便放在体内,后天放进去的,就不中用了。” 水?听了隋万里的话,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不存在是这虫子自己吃下了这奇怪东西的可能性?”铘君打开扇子用扇子遮住了自己半边的脸。 隋万里摇了摇头继续说“这东西在世上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只要是驯服灵兽或者养着活傀儡的家族,必将有这样的东西,这可是最为简单轻松操纵有自我思维的活物的方法。” “所以这只虫子是认准了就要来残害阿燎的,但是它为什么还能被我的血吸引出来?”水?觉得既然是被控制住了的东西,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解释不通。 “这大概就是本能,因为你的血,要比阿燎的血液强上太多。”隋万里说话老实不客气,他再次挥袖,那张虚幻的图片便不见了。 水?咬了咬牙,既然说这追魂石很常见,要查出这虫子体内追魂石的来源不就是难上加难?如果真的有人要加害阿燎,那么她,一定不会手软,要对方血债血偿! “炯,你去把阿灼给带过来,尽量要凶一些,越是凶神恶煞就越好!” 炯就算不生气看起来也足足像是一尊黑面神,现在知道自己最重要的少君受伤险些送命,更是气得恨不能一掌拍死暗害了阿燎的人,水?要他去找灼,他知道灼和这件事情决定关系难逃,故而他嚯的起身,一句话没说,奔着洞外便去。 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铘君却是有些担心道“看炯君的这个架势,应该是要把熄君的家给拆了。” “听说现在烼长老正在熄君家做客,炯如果是为了阿燎当着他亲爹的面上把熄君的家拆了,倒也是一出好戏。” 铘君知道水?的意思,只要是为了阿燎,炯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烼长老在知道自己儿子会如此凶狠的原因是坐上少君上的阿燎,一定是气都气死了。可往往就是这样,才更加的有威慑力。 水?不忙不慢的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最近做事有些杂乱无章,心情也跟着像是被搅在一起乱麻。她忽然想到了自己还有阿燎姑母那么一号人物没有交代,当真是不对,可是她本不知为何袭来的困意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看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床铺,她让所有的人都退下,自己则是在别人走后躺在床榻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梦中,水?终于再一次见到了熳君。 这次的熳君似乎有些疲惫,水?问他平日里可有什么意识,熳君依旧是说没有。 有没有的,水?也不是很在乎,她把祭火石和阿燎收了袭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着熳君讲了,熳君似乎对这一切的兴趣不大。 好早之前,熳君便说过自己不再想听阿燎的事情,熳君说自己已经结束了礡凌山大君的任务,并不想给自己添堵。 水?只是觉得最应该关心礡凌山的人说出了这样的话,先不论是不是薄情寡义,总之出于情理,她再也不会对熳君说一个字。 既然不想管礡凌山的事情,水?也没有什么好问他的,那就只能醒来了。 按照往常,水?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从梦中醒来,可是这一次她只是不见了熳君,自己依旧躺在床上睡到了第二日的明月高悬。 水?并不知道自己最近嗜睡的原因,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还是黑漆漆的。她望着棚顶,忽然很想和郭少丞说说话。 她的疲惫与无奈,或许郭少丞不会明白,可是她,真的很想见郭少丞一面,也不知道与魔族之间的争斗到底到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礡凌山的事让自己已经焦头烂额,她一定要去郭少丞的军营里看一看他。 虽然她用熳君的爱情爱过郭少丞,但是这个人在她的心里的烙印,大概是再也抹不去了。 水?长叹一声用胳膊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无论现在的她有多么的灰心丧气,她一定要先把笼罩在阿燎身边的谜团解开,毕竟人家已经杀到了自己家门口,还是和傻子一般不知道回击,就当真是不用活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水?浑浑噩噩的下了床,喊来了卿给自己梳洗打扮,她才想起来睡觉之前要炯君去把阿灼带过来,收拾利索去了大殿,果不其然,阿灼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耸拉着脑袋,站在像是一尊散发着死亡气息石像的炯君的边上,一动不敢动。 卿扶着水?坐到了她的宝座上,水?接过卿递上来的茶叶小小的呷了一口说“阿灼是吗?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那少年似乎并没有听见水?的话,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水?心想这孩子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阿灼,我在和你讲话。” 水?虽然心中并不想难为一个孩子,但是见到有些呆头呆脑的阿灼,心中顿时有些不畅快,也不知道天下会有这样痴傻的孩子,那么阿燎的舍身救命,还真的是有些不值得,这样的傻子,将来要怎么为阿燎拼命? “王上……”那孩子终于胆怯的开了口,他大而明亮的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一张还未脱去孩童稚气的脸面十分的白净惹人怜爱。一身灰色丝绸看起来华贵无比,水?记得,这是她新进的一匹丝绸,本来是分给族中的姬,君过春节时候的慰问,没想到这熄君竟然是给自己的外孙子做了衣裳,看来这熄君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外孙。阿灼头发的颜色并不是如水?一般如燃烧中的大火,而是有些偏了枫叶红,这点便看得出,他的血统并不纯净。他的手此时此刻搅在一起,显得局促无比。 “王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那孩子直接跪在了水?的面前“我还是伤了少君。” “把你知道的事情一定要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和我说出来,有一丝披露我都剥了你的皮去做一双靴子,听清楚了吗?” 水?的身子往前微微谈了谈,对着阿灼恐吓一般的笑了笑。 阿灼吓得身形不稳,险些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水?为了不给身边的人造成麻烦,一般会隐藏起自己的妖气,可是方才,在说话的同时,水?还不忘对着阿灼释放出了些许的妖气以起到震慑的作用,阿灼果真受不了这压迫之感,瞬间泪流满面。 阿灼年幼丧母,夫妻是火蟒族之中的贱民,就算有个地位挺高的外公给他做后盾,可他依旧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没意思的就是活着。他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父亲,问问父亲为什么在成为上门女婿的死三年就抛弃了自己,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原因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块结痂,揭开这结痂,伤口依旧会鲜血直流,若是部揭开,便一直一直要忍受那说不清的痛痒。 阿灼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难。可当他真正的遇到了阿燎,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比自己还惨的人。阿燎从小没有父母,只有一位位高权重,在火蟒族说一不二的叔叔,他的叔叔是火蟒族的大君,大权在握。 阿燎的父亲是长子,按照正常的程序,难道不是阿燎这个长孙直接继位吗?为什么会是现在的熳姬? 这也成了阿灼心中的一块儿心病。 外祖父强迫着阿灼将来接替自己的家族,阿燎却被剥夺了接替大任的权利,这个世界真是奇怪。他开始时不时的暗中观察阿燎的一举一动,他觉得阿燎一定会是一个反抗自己不公命运的斗士,阿燎一定会在自己积攒了足够的力量之后一句反扑,抢回属于自己的大君之位,成为火蟒族的英雄。 可是阿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舞刀弄剑也会伤了自己,休息的时候也会拿着好吃的东西大快朵颐,和那个变成了女人的大君在一处有说有笑。 阿灼觉得,阿燎真的是了不起,为了自己的复仇大业,竟然能和自己的仇人有说有笑。并且这位仇人真的虚伪,竟然在自己阴阳大典上说阿燎一定是下一位大君。 高手过招,真是处处是惊喜,那个时候,阿灼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最大乐趣:观察阿燎。 他发现阿燎为了更加了解自己的仇人,经常在自己仇人的洞府中出没不说,还总是给她找些稀罕玩儿解闷。 而炯君,便是仇人安排在阿燎身边的眼线。 阿燎真的了不起,竟然能把熳姬派去的眼线变成自己的人,那炯君每日交给他的武功与法术,他都能用最快的速度融会贯通,炯君也会豁出性命去保护阿燎,看来炯君一定是发现了阿燎的与众不同而背叛了原先的主子,看来阿燎的人格魅力,不知他阿灼一个人看见,这个炯君,还是挺有眼光的嘛! 日复一日,阿燎越是努力,阿灼便越是心疼,同时,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父亲,然后回礡凌山助阿燎一臂之力,阿燎才是名正言顺的主子,他会变成烼长老一样的功臣,辅佐着大君继位。烼长老辅佐的那位大君,就是现在篡权者熳姬的亲生父亲,也不知道老大君若是在天有灵,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小儿子是个混蛋。 就这样,阿灼在他幻想的世界中越陷越深,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有一天,有个自称是来礡凌山做生意的狐狸发现了他的秘密,与他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讨论。狐狸觉得,像是这样的两个有志青年,怎么能被礡凌山的结界耽误?礡凌山的结界对自己族群的人不设防,只要把阿燎引出来,狐狸会和阿燎分析清楚利害关系,阿燎一定会与阿灼一起闯荡天下,之后两个人都变成首屈一指的大妖精,风风光光的回到礡凌山,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之后的事情,便是阿灼千方百计的引起阿燎的主意,把阿燎引出了结界的事情。 听完阿灼的话,水?已经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愚蠢和幻想症已经到了无可救药地步的人。 “你的脑子里,是一团空气吗?”水?再也无法好好的坐在自己的宝座之上,她身形如闪电,不由分手一脚就踹在了阿灼的肩膀上,阿灼根本无法抵抗水?的力气,直接跌到在了地上。“你自己是个疯子如此编排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阿燎的身上,要做阿燎不可或缺的友人,做他的左膀右臂,你一个杂种怎么配!”说着,水?蹲在地上抓起他的衣领爆喝道“不杀你,我将来如何立威!” “姑母!”忽然,阿燎的声音在甬道的那一个方向想起,水?皱眉,她知道阿燎一定是来给阿灼求情的,只是水?的手已经掐在了阿灼的脖子上,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阿灼被她的双手一点点举起,最后水?终于把自己的手举到了最高,阿灼的双脚离地,痛苦的挣扎着,眼看就要被水?扭断脖子。 “姑母手下留情,看在他与我一样父母缘浅的份上,饶了他吧!” 第136章 长恨山 “你究竟知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水?的怒气已经到了极点,她纵观自己的两个人生,觉得自己从未遇到如此愚蠢之人“他所犯的错误,就是叛乱!” 阿燎的眼光在一瞬间暗淡了下去。他知道现在火蟒族内部的种种乱纪,与自家姑母之前对宗族的放纵有关,就算现在姑母已经变成了妖王,宗族的长老们依旧觉得姑母是好欺负的,觉得无论姑母的法力修为如何的高强,永远不可能会对宗族下手。 烼君是姑母一定要除的。只是因为烼君地位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姑母急需一个可以下手的人!阿灼犯的错是姑母最为忌讳的事情,就算不需要一个人杀鸡儆猴,姑母也绝对不会轻饶。 “姑母我……”阿燎不知道该如何给阿灼求情,看着在水?手中逐渐失去生命力的阿灼,阿燎的眼中范出了一阵泪光说“哪怕您驱逐了他呢?他也是无父无母的人……” 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阿燎,不知为什么心中升起一阵担忧,她并不怕阿燎与自己离心离德,也不怕阿燎与她针锋相对,她最怕的,便是阿燎现在的样子。 阿燎可以选择做一个仁君,水?也可以给他一个太平天下,可是绝不是现在。 “所以驱逐他,是少君给出的最后决定?”水?冷笑了一下,看着气势丝毫不减的阿燎。 阿燎的目光坚定,似乎对水?的话语充耳不闻。他的姑母是男人的时候像是他的父亲,变成女人的时候又变成了他的母亲,“少君”这个称呼,透露着冰凉与失望他不是不懂,可是这次,无论如何他都想保住阿灼的性命。 “若是姑母觉得我这个少君在礡凌山还有一席之地,那这便是我的决定。” 这是阿燎第一次违背了水?的意志,水?看着面容上已经涌现出怒气的阿燎,心仿佛被什么人不予余力的重击。她没有办法形容现在的心境,她一直希望阿燎有自己的决定与思维,可是现在她明知道阿燎的决定是错,却也不能公然挑衅。 她不能挑衅未来的少君,阿燎才是火蟒将来的掌权之人。 水?提着阿灼的手缓缓失去力气,脸色已经铁青的阿灼像是一只失去了全部力气的死蛇的阿灼,对着身边的梵谷说“灼的去留,去哪里,如何处罚全部都听少君的吩咐,我累了,这件事情,决计不会再说一句话。”水?的语气说的有气无力,这些日子一来,她一直觉得自己身体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之间流逝。阿灼的生死与她无关,可是阿燎的反应…… 水?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在她转身的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已经恢复了意识的灼说“小东西你记住,今日你的狼狈是因为我,等你强大了随时找我报仇,可你也得牢牢的记住,你今日能活命,全部是因为少君,将来你若是对不起少君,我也绝对会让你尸骨无存。” 言罢,水?变向洞府之外而去,一旁的卿连忙追上去询问水?的去处。水?一言不发,只是拂去卿抓住她胳膊的手,走出山洞纵身而去。 她漫无目的的纵云而去,出了礡凌山的地界,最终降落在一处并不知为何处的山峰上,她站在山风的最顶端,山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她忽然觉得自己太累了,自从从天界回来之后,她仿佛失去了自己之前的心气,她有些力不从心。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坚守与铘君的约定?为了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为了今后的人生可以肆无忌惮? 现在仿佛都不是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一向是个目的明确的人,可是现如今过得竟然是这样的混乱。她去天界,明明是为了找寻未来的方向,反而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与脚步。 看来她这个人,真的不适合谈恋爱,她这个人,不应该去爱任何人。 “你在生阿燎的气?”铘君自从她出了礡凌山便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这一路水?并不是没有发现她的行踪,只是并不想去搭理他。 “铘君不必担心,我不会就这样不管阿燎。只是想出来吹吹风。”她的眼睛盯着远处道“我只是想出来吹吹风罢了。” “阿燎这次,确实做错了。” “阿燎没有。”水?虽然并不快乐,但是她依旧摇摇头说“阿燎有自己的坚持与想法,我并不认为是一件坏事儿,火蟒的未来是他不是我。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那你为何还要让他自己做决定?” “因为阿燎的心,需要被治愈。”水?支着下巴,看着这片山下森林的层峦叠嶂说“就算之前的熳君与现在的我能给他关心,却总是不能代替他的父母。纵使他之前并没有与自己的父母在一处生活多久。” 对于父母之情,铘君的体会少之又少,他甚至怀疑过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母亲是没名没分的外室,时常被拿来与父亲已丧妻子拿来比较,无论自己的父亲如何的三令五申对自己的母亲是真爱,他也不觉得这样的一份感情能给他带来任何的益处。他的母亲是被这份所谓的爱恋逼疯的,他父亲的身体也随着母亲的死亡每况愈下,直至真的丢了性命。他被看成是整个族群的扫把星,而他身上所有的悲剧,好像都是他的父母把他带到了这个世上才产生的。 铘君从不爱自己的父母,也不向往会与父母之间有什么羁绊。所以他不懂阿燎,没有办法与阿燎心心相惜。他甚至不懂水?为什么会不阻止阿燎的决定。总是水?所说的都是有理,可铘君还是接受不了。 “养育孩子,原来真的是这样辛苦的一件事。”水?不知为何,忽然笑出了声,“我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母亲去世之后,他只要惹是生非,都会被我父亲暴打一顿,那个时候我这个姐姐的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做法不对,如果可以回去,我大概是要向我弟弟好好道歉的。” 水?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因为想家了?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的在外漂泊,对于家的概念很是模糊,可是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她的家人会真的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之前忙着熟悉这个世界,想着法子回到原来的世界,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时间真正的想想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缺失,而现在在礡凌山待得久了,闲下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多。 “我虽然有哥哥,但是从小到大他只擅长对我拳打脚踢。若是说亲情,大约只有姑母与表哥和阿熳。”听见水?说起自己的家人,铘君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可是那所谓的家人,还不及一个外人,虽然外人对他没有什么善意,至少也没有恶意。 水?知道对于铘君而言,金蟒族的过往是他心中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她鬼使神差的拍了拍铘君的手背说“表哥你放心,现在的你要比金蟒族任何一个人都活的风光,且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与火蟒族关系匪浅,谁还敢看清你一丝半点呢?” 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铘君来说全然是废话,铘君成为主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是上次两人一道去金蟒家族,金蟒家族一个贵族尚且敢对铘君如此的不恭敬,更不要说镜夫人与钏这样真正的掌权者。就算是铘君变成了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天帝,杂种就是杂种,金蟒家族的人也绝对不会高看他一眼。 “所以,”铘君话锋一转说“你还是会回礡凌山的吧?” “不回去我要去哪儿?”水?看着他忍不住道。 “天界啊,”铘君的眼睛不自觉的眯成了一条缝。 水?不是傻子,知道铘君等的便是她接下来的话,只要是她对天界有一点点的评价,就说明她一定是上过天界。再精明的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出现破绽,铘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只可惜水?这个人虽然经常一副大喇喇的样子,可是内里子心细如发,她才不会给铘君空子钻。 “我一个人妖精,去了天界难道不会被生吞活剐了?妖精啊,还是好好的待在地上自己的洞府里比较好。”说着,水?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只不过今日我要找个地方好好的散散心,就不回礡凌山了。表哥您身为主神,老是跟着我瞎晃悠也不好,是不是要回天界去了?”水?很讨厌铘君的城府至深。所以每次铘君想给她挖坑使绊子,她一定会想把铘君赶走,但是铘君只要肯和她坦诚相见,她还是乐意和铘君在一处的。 铘君长叹了一声说“那就希望你在这长恨山住的开心,你我降落到此处,绝对不会没人察觉,估计说话的功夫,就有人往这边赶来。” 长恨山?水?一下子被铘君的话吓了一跳,长恨山的名字这样的熟悉,她究竟是在哪里听说过?仔细想了想,她恍然大悟,忍不住再次咒骂了一下面前的铘君。 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她这里是长恨山?如果知道这里是长恨山,她绝对一秒都不多待! 长恨山瑞青森,不就是木蟒家族的领地,也就是说,她是站在了小荔姬的地界上! “我方才,是破了木蟒家族的结界吗?”水?的脸上浮现出这辈子最为难看的笑容问道。刚才只顾着想阿燎的事情,她全然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只见破了木蟒家族的结界。 “就是喽。”铘君向来是有些腹黑,不过他一个主神,向来在这天地之间畅通无阻,所以并不觉得水?一个妖王破了木蟒家族的结界有什么不对。 可是水?真的不想和铘君再说一句话,她觉得现在的铘君,正在用尽所有的办法坑害她。、 就在水?想着天下怎么会有铘君这般坏心眼的人的时候,果然山下敲锣打鼓一片的欢天喜地,一大队人马着急忙慌的向着山上赶来,为首的人一身苍柏颜色的长袍,棕色的长发在身后束成一股。 他脸上的表情慌乱至极,步子迈得飞快,待那人越来越近,水?才看清他的长相,是个极为清秀白净的书生模样,他的长袍上用麻绳一般的细线绣着盘踞在一棵古树之上的棕色巨蟒,腰间的束带看起来便知价值不菲,上面挂着雕刻成蟒蛇图腾的乌木挂坠,还有几个草药香包。 水?猜想这位便是荔姬的二哥,现任木蟒家族大君的枉君。 人人都说枉君是个酒囊饭袋,之所以能继承大君的位置全然是因为自家大哥失了父亲的宠爱,大姐也无心什么地位权利,妹妹太过年幼,才让他有机会占据了这个位置。 好在木蟒家族管理着红月州大部分的草药木材,所以只要枉君不丧心病狂到去主动与谁开战,这木蟒家族的繁荣昌盛,也是可以好好挺个几年的。 水?知道这下子自己跑也跑不了了,只得乖乖的站在这里和这木蟒家族的掰扯掰扯。 她想着身边有个铘君也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剩下一个自己尴尬的不知所以。可当她回头看向铘君方才站立的位置的时候,发现那里除了被风吹来的一片干枯树叶,就连铘君的头发丝都不剩了。 水?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妈的,这老家伙老狐狸是扔下水?自己跑了吗? 水?暗自握了握手,狠狠地在心里把铘君骂了一个底儿掉。 现在的她想学铘君逃跑看来是已经晚了,况且自己那样毫无情理的打破了人家的结界如过无人之境,总要给人家一个像样的说法才是。 水?长叹了一口气,扔下她这样的事情铘君也不是干了一次了,她一定要心情气和,这样才日后好算账不是? “哎呀,不知妖王和主神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妖王恕罪!” 第137章 木蟒的虫祸 水?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枉君点头回礼说“现在只有我一个了,那位主神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哎,主神能贵体临贱地已经是高看了!哪里还奢求能多待一时半刻的。”说着枉君连忙招呼身后跟着的人举着木头牌子往前跑,在水?的身边麻利的敲敲打打束起一块很是气派的木牌子,上面写着“曦光主神与妖王熳姬到此一游。” 水?不知道这枉君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只是看着他忙忙活活一阵操持。枉君看着牌子终于立好了,一抹头上的大汗,喘着粗气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水?说“妖王吃饭去吗?” “不……” 一个“去”字还没说出口,枉君看着随他来的一行人大手一挥气吞山河的喊道“妖王驾临长恨山,到我瑞青森用膳啦!小的们把我的轿辇抬上来啊!” 手下人大喊一声得令,水?虽然觉得枉君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心想着自己还没坐过妖精抬得轿辇,体会一次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可是当水?真正坐上轿辇的时候,觉得自己还不如走下这山峰,一路颠簸不说,妖精们有时候会因为一只飞过的蝴蝶而集体放下轿辇追逐蝴蝶,有的时候会以为别人一句无心之言笑得前仰后合。 从到了这木蟒的地盘,水?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到了一个异世界,看来看去,这世上还真的只有火蟒家族在认真的做妖精,在认真的内斗争权夺势。 水?坐到了一半便说什么都不在轿辇上坐着,她下了地与枉君并肩而行,枉君把手里的一把折扇扇的虎虎生风,似乎这天气热得不行,水?也发现这长恨山的地气是要比礡凌山暖上很多,毕竟礡凌山有天界神泉,也有飞水涧,自然有一条冰冷的地脉。 枉君时不时不自然的瞟一眼水?,似乎有话要说,水?看着他欲言又止,也不愿意主动招惹是非。所以装傻不说话,水?虽然因为阿燎的事情心中不是滋味,但是也并不想在外停留时间过长。 阴差阳错来了木蟒的地盘,她忽然想到了阿穗,既然是这样,就好好了解一下阿穗的过往,也好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要怎么帮阿穗打算。 还有荔姬,自从上次荔姬在礡凌山一闹,时至今日她也没见过一面,现在正是见面的好时候。 荔姬喜欢郭少丞,不知为何,原本水?的心中并不在意,现在却觉得非要见上一面才好,她要好好看看这个喜欢郭少丞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木蟒族的主城坐落在长恨山的瑞青森,当水?随着枉君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忍不住为面前的景象惊叹了一把。 一棵巨大的古树独木成林,整棵大树盘根错节,整天蔽日。木蟒族人在树木之中直接打洞开凿,形成了屋舍无数,不知名的巨大藤蔓把巨树四周的树木也接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可以任由木蟒族人行走的巨大绿色大网。 这要比全部是石头的礡凌山梦幻多了,水?的心中难免有些酸,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实在是太过平淡了。 “妖王请。”枉君对着水?做了一个手势。 “还劳烦带路。”水?点头回礼,枉君得令走在了最前面,水?就像是进城了的傻丫头,左右遥望有看不够的新鲜,她从腰间取下乌骨扇“啪”的一声打开,一下一下给自己扇风。 木蟒族的族人知道瑞青森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更知道这位大人物最是看不上自己家的小君姬,一个个都忍不住驻足看热闹,可无论是姑娘还是小伙子,见到水?那张无与伦比的漂亮面孔统一的红了脸庞,姑娘们忍不住用袖子遮住了脸面,小伙子更是看的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人物,实属罕见,若不是她自己找上门来,他们这种小角色,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 水?被引到了木蟒族的宴会厅,宴会厅里已经摆满了各色食物,水?一眼望去不是草药就是菌菇水果,虽然也有荤腥,可不是水煮就是清蒸,一片清淡的模样。 水?想着这里和自己的礡凌山还真的是天差地别,自己那里每日几乎是只吃肉,而这里竟然是这么的清淡,按照这样的饮食习惯,阿穗那几日在天上,岂不是和自己吃了很多的苦,也不知道阿穗的肠胃受得了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呼喊,是个小丫头的声音,水?的视线被那声音吸引了去,只见一个棕色长发鹅黄色纱衣如瓷娃娃一般的少女翩然而至,这女孩子五官长得实在是太过精美,给人一种假娃娃的错觉,那女孩先是对着枉君施了一礼叫了一声二哥,然后看向了一直站在那里的水?。 女孩儿的眼中逐渐涌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鼻子不受控制的有些发酸,眼圈也在不知不觉只见涌上绯红。 可她还是好好守着规矩对着水?福了福说“木荔参见妖王。” 水?见这女孩儿的长相,一早就猜到了这一定是传说中的荔姬。荔姬果然名不虚传,是万里无一的好姿色,想起她曾经的单相思水?还是有点可怜她的,荔姬要是知道自己之前一直放在心上的人实则是喜欢男人的,估计一定会哭死在这里。 水?下一秒想到荔姬曾经显出原形在礡凌山的潘云峰大哭特哭造成了礡凌山泥石流的事情,心想自己说什么都不能得罪了这位张嘴就要嚎啕大哭的小君姬。故而也只是微微一笑说“不必多礼。” 荔姬端着规矩,见水?与她打过招呼就别过脸去不再看她一眼,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手,咬了咬嘴唇,下一秒竟然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水?虽然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要接受别人的下跪,但是荔姬猛然的一跪还是吓了她一跳,她向后一退,不明所以的看向了一旁的枉君,谁知道枉君见荔姬下跪,自己也不假思索的跪在了地上,兄妹两个一跪不要紧,木蟒族的人呼啦啦的跪下了一大片。 水?长叹了一口气,估计现在自己规劝也是没用的了,只能听听他们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跪。 “王上,之前小女无状,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王上,甚至敢扬言自己是王上的未婚妻,实在是无脸再见王上,请王上恕罪!”说着,荔姬竟然还对着水?深深的叩首,水?觉得跪就跪了,毕竟自己现在是妖王,可是磕头就实在是过了。 “你也不必这样!”水?急忙道“荔姬生性单纯天真,自然有自己的坚持,担不起你这份喜欢,是我自己没有福气。” 荔姬本以为按照之前熳君的性格,就算不对她冷嘲热讽,也定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这些年无论自己如何的献殷勤,对他如何的死缠烂打,他只把自己当做是累赘,甚至说过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宁愿不曾救过她之类的话。何曾有过今日的温声细语啊! 荔姬抬头看着满眼温柔的水?,一瞬间忍不住热泪盈眶。 水?本想自己的语气柔和些,这荔姬就不应该再哭鼻子了吧,当初礡凌山不见她她哭的昏天黑地,怎么今日说了好话她还要哭? “王上!”荔姬一抹自己的眼泪说“您当真是因为……不想娶我而变成的女人吗?” “不不不!”水?连忙摆手说“荔姬你想多了,我是因为想变成女人才不娶你,你这般如花似玉,应当找个懂得欣赏你的好男儿,而不是一心想成为女人的我!” 荔姬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最终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跌倒在了地上,一群侍女见自家的小姬君失了分寸,一拥而上扶住她已经毫无力气的身体。 “多谢王上告知真相。”荔姬推开自己左右的侍女悲悲戚戚的说“这样小女便释怀了,王上所说的好男儿,小女一定会找到的。” 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心中明白荔姬所指便是郭少丞,她虽然不知道郭少丞与荔姬只见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可心中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留余地的将她的气血堵了个半死。她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郭少丞,你欠的风流债还真是不少! 枉君见水?似乎也陷入了什么回忆中,连忙给身边的人使了眼色,身边的人早有准备,见自家大君给了自己指令,连忙对着水?深深叩首,用自己最大的声音高呼“我家小君姬与妖王如此投缘,何不结为异姓姐妹?做不成夫妻,做姐妹也是好的嘛!” 水?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喊吓得差点魂不附体,她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混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木蟒族人互相附和着说了些什么。 “停!”水?对于木蟒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个性实在是不敢恭维,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不过我现在还有要事,要先回礡凌山去。破坏了你们的结界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请多担待!”说着,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颗白梨,起身就要走。 “王上留步!”枉君这时急那时快,知道只要水?御气飞升,就算是十个他也追不上一个水?,随意一个前扑直接抱住了水?的大腿说“王上你既然来了就一定不能这样走了,救命啊王上,王上救命啊!” 抱住自己双腿的枉君重如磐石,水?连着试了几次也不能从他的怀抱中脱身,只得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要钱没有要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你是要我替你杀了什么人吗?” “不是啊!”说到这里,枉君竟然是有些要哭,他继续道“是虫子!是虫子!” “虫子?”水?哑然失笑,心想着自己家里那伤害阿燎虫子的来源还没查清楚,怎么木蟒这边又提起了虫子。 “你们是木蟒,不是最会和虫子打交道的吗?怎么还要我这个外行来?你们只要通过草药和有毒的树木杀虫不就好了?我的话,只会用火烧,既暴力又不环保,可不好。” “我不管,属下不管!”身为木蟒族的大君,枉君实在是不需要自称属下的,现在的一番话,想来是真的被逼急了“总之您一定要随我去看看!” 水?无奈,知道今天如果不随了枉君的意,自己估计是真的走不了了。故而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得点头答应。 枉君似乎是得了大赦,立马高高兴兴的放开了水?的大腿说“王上先吃,吃饱了再去!” 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梨子,摇了摇头说“我只要有一个梨子就行,我不爱吃草。” 枉君内心里是乐得水?不吃饭的,这样就可以不浪费时间。他一把拉住水?的手就向着不知终点为何处的小路走去,边走边说“这件事情可是大事儿啊!” 枉君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而水?心中七上八下只惦记着要解决的事情是虫子,她上辈子,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刀山火海,也不是剥皮热油,最怕的只有虫子这一种生物,她觉得自己若是革命党的话,都不需要敌人言行逼供,只要弄一条大青虫在她的面前,她估计就什么都招了。 也不知道现在选择回去还晚不晚,她回身一看,只见来时的路已经被满满登登的堵住了,不知道木蟒家族的人是不是能看懂她的心思。竟然把后路都给她断了,当真是见面的时候一副傻子的嘴脸,等你上了船,这帮傻子忽然变得一个赛一个的冰雪聪明。 越是向里,血腥味道便是越重,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觉,竟然还隐隐约约听到了哀鸣的声音。 她的心不知为何,缓缓的沉到了谷底,一种不要的预感油然而生,她觉得空气中除了鲜血的味道,还有一种味道似曾相识,她似乎在阿燎的身上闻到过。 那是一种,类似氨水的臭味。 第138章 酒囊饭袋般的大君 水?的心忽然像是被冻结住了一般,礡凌山只有一人便是阿燎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可是现在,在这个偌大的树洞中躺了一地半蛇半人的木蟒族人,让水?的心犹如堕入冰窟。 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被毒勾虫子牢牢勾住,这些木蟒族人与阿燎不同,他们就连完全化作人形都不能,一个个都是法术低微,没有阿燎那么强的底子抵御这毒虫日复一日的摧残,等到宿主虚弱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就是毒虫释放毒素令宿主一击毙命的时候。 木蟒族人一个个痛苦的扭动着身形,他们被安排在这一处,因为身上的虫子没有别的健康族人敢接近,只能是情况好些的来照顾情况不好的。 可是他们身上的毒虫不除,早晚有一天,这些人都会不得好死。 水?忍不住后退看了看身旁愁眉不展的枉君说“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月余。”枉君长叹一声,他扶住自己的额头显得焦虑万分,就差坐在原地嚎啕大哭“我让人每日送吃食进去,之外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只得用结界把这些族人全部的保护起来,防止那虫子乱窜。” 毒虫吸的是宿主的血,给宿主喂毒药也是能杀死这些虫子,只是这样做了,宿主也一定是活不长,这样同归于尽的法子,绝对是使不得。 “我曾用自己的血引出了我侄子身上的虫子。我侄子修为好能忍住那样的剧痛,不知你的族人可行?”水?继续道“且有没有谁,愿意为了这些族人流血的。” 枉君听了这番话,许久也没回答上来,枉君知道,水?虽然贵为妖王,但是万没有为木蟒族人流血的道理。当年抵御孔雀明王的事情令火蟒族与其他五行蟒族都翻了脸,其他蟒族怯战为了自保眼睁睁的看着火蟒族人浴血奋战,差点灭族,所以现在,火蟒族的人也真的没有理由为其他五行蟒族流一滴血。 枉君哆嗦着举起自己的手送到了水?面前说“用我的……” “你一人自然是不够,我当初也是只能引出我侄子的虫子,且这放血的人一定要是修为强大,不然虫子看不上。”水?神情凝重,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那结界中忽然有木蟒族人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紧接着他直立起身子,用自己的指甲失心疯一般抓挠着自己身上的皮肤,转眼之间,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了一块儿完好的皮肤,已经发黑的污血如泉涌一般从他的身体中喷溅而出。结界外的人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结界里面的木蟒族人也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连惊叫都忘了。 水?更是瞠目结舌,她虽然知道这毒虫很是难缠,一旦沾染上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没想到毒发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血腥恐怖,她眼看着那木蟒族人血流尽而亡,在他咽了气之后,他的尸身竟然还在一动一动的不曾平静,忽然,他的胸口崩裂开来,从里面跑出一只摇头晃脑的毒虫。 原来这毒虫不止会用毒素一瞬间攻击宿主的心脏,还会直接爬进宿主的肉体力,吞噬他的心脏。 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呕吐不止,平日里最怕这种场面的水?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泪水毫无预兆的湿润了她的眼眶,她忽然想起天佑镇里发生的一切,与面前的景象竟然是那般的相似。她想起在天佑镇中的绝望,想起自己因为对疫病无能为力的绝望,想起被当成幼虫温床死在自己面前的店小二。 既然她不能救天佑镇的人,那么至少她要救木蟒家族的人!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圣母,也不是因为她有身为妖王的觉悟,一切只是因为阿燎。 她坚信,木蟒族的毒虫与阿燎身上的毒虫都是一伙儿人所为,那伙儿人因为进不去礡凌山的结界只能在结界之外对阿燎下手,可是长恨山的结界不比礡凌山,他们只能在这里放肆无忌。 既然是放肆无忌,不知天高地厚失了该有的分寸谨慎,就一定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无论如何,她水?一定要让伤害了阿燎的人血债血偿! “枉君,辛苦你加强这里的结界,一会儿我会让我的手下到这里来与我汇合,你们木蟒家族毒虫的事情,我一定会调查到底。这些已经被寄生的族人大概是没救了。另外,你要派人在族中好好排查还有没有继续被毒虫攻击,有的话要查清被攻击的地点。”说着,水?伸出手,直接透过了枉君的结界,对着已经面目全非的木蟒族人的尸体与还盘踞在上面的毒虫一指,瞬间一股炽热的强风夹杂着火星奔向了木蟒族人的尸体。 尸体与毒虫立马被淹没在火海之中,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灰烬。 “特殊情况万望理解。”水?看都不看身边的枉君“放出消息去我已经离开了长恨山,就说因为我放火烧了你族人的尸身被你所不容。” 说着,水?向着身后的人群看去,直到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荔姬身上。 她对着身边的枉君耳语了几句,枉君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为难,枉君思考了片刻,对着荔姬一招手,荔姬就算心中迷惑,也只得穿过人群走到自己哥哥身边,三人围成一圈小声嘟囔了许久,最后荔姬竟然是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跑开了。 “火熳!”枉君见自己的妹妹受了委屈,不留一丝情面的指着水?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木枉的法力修为不如你能让你轻而易举的破了我的结界烧了我族人的尸身是我无能,可是你三番五次的羞辱我的妹妹,我绝不容你!” 水?被这兄妹两个搞得一头雾水,她本能的向后一撤身子道“我做了什么?你们兄妹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头了?” “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妖王就了不起!”枉君一挽袖子,一改方才窝窝囊囊的表现说“你可以羞辱我,但是说我妹妹绝对不行!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怎么好永远栽在你的手中?” 水?一瞬间觉得自己方才的打算全部进了狗肚子里。 “木蟒如此落寞也并非偶然。”水?生平最讨厌别人对他大小声,不禁冷笑一声“我浪费时间在这和你胡扯什么?且你给我记住了,别等着毒虫来要你全族的命,惹恼了我,我便可以一抬手给你们一个痛快!” 水?不曾想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碰一鼻子的灰。她眯着眼睛看了枉君最后一眼,轻蔑道“凡事好自为之,千万不要有一日求到我火蟒族的头上。记着你爹爹是如何对我父亲兄长的,也记住你今日是如何对我出言不逊的!” 言罢,水?拂袖而去,只留下面容坚毅但是双腿打颤的枉君以及一群的木蟒族人大小瞪小眼,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枉君见水?真的就这样走了,退下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把手中的扇子向着地上一掷,哭唧唧的一蹬腿说“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虫子的事情一筹莫展,现在又得罪了唯一能帮我们的火熳,我当初就说我不当这个大君,父亲非要让我当,我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材料,他就是不信,死活不信……” 木蟒族的人冷眼看着自家的大君哭哭唧唧像个女人,无一不是翻了一个白眼不说话,自家大君的性子他们这些成年到辈子跟在身边的人最清楚不过了,这木枉还没有成为大君的时候,就是怂货一个,遇见事情就知道往后躲,成日里最喜欢到普通族人与贱民堆儿里荒废度日。曾经让君夫人很是头痛,狠狠地申斥了几次之后于事无补,也只得任由他这样下去。 好在上任大君有极为出色的一子一女,如不是出了大公子失手打死了大公子夫人的事情,大小姐也云游在外,这个大君之位,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木枉的。 木枉虽然做了大君,但是对自己的能耐斤两十分了解,知道自己没什么才华与能力,可是父亲已死,哥哥姐姐不在身边,遇到了事情只能硬着头皮上,实在没有解决的法子了,就只能哭哭唧唧来释放自己的压力,久而久之,在木蟒族就失了人心。那些想要夺位之人又忌惮着木枉的哥哥姐姐,也是不敢轻易的下手。 所以不管怎么说,木枉的大君之位磕磕绊绊,也算是保持了下来。 手下的人放任着自家的大君在地上撒泼打诨,心中却都惦记着毒虫的事情,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家的傻大君已经得罪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今后的路,究竟要如何走。 那边,在自己房中放肆哭泣的荔姬在半夜中午抹干净了自己的眼泪,支开所有的侍女奴婢一人伴着星辰外出,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顺着长藤离开了贵族所居的那颗古树,就连灯都没有点亮一盏,转身进了小路。 “你胆子倒是大,就决定这样住下了?”在她终于走到了安静处,身后的草丛忽然一阵响动,从草丛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白衣一头金发,脸上虽然面无表情眼角眉梢却处处透露着柔情蜜意。荔姬先是一愣,然后站定了身子。 “你……是谁……”荔姬并不认识面前的人,也不晓得这人为何与她说话的时候是这样的轻松自在,仿佛已经相识了许久一般。 那人一挑眉说“表妹啊,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 “竖子无理!何人是你表妹!”荔姬立马花容失色,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我瑞青森!” 这几句话下来,对面方才还言之凿凿的青年有了一丝不解与诧异,似乎是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用自己的白色纸扇遮住了嘴说“那日的冷泉,你叫我什么?” “我呸!我们长恨山就从来没有冷泉这东西,不知道你这小喽啰满嘴胡说些什么!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把你抓起来,我哥哥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说着,荔姬便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类似烟雾弹的东西,正准备拉响,却又不知为何放下了烟雾弹。她凝神打量了面前的人许久问道“你是金蟒家族的?” “正是。”那人被荔姬打量的同时也不忘记去打量了荔姬一番道“你当真是不认识我?” “金蟒家族的钏君我倒是认识,你……”荔姬忍不住啧啧两声“大概是地位太低,不曾见过。” 对面金发青年挑了挑眉毛“你这话说的没错。”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何居心,但是我奉劝你还是赶紧回到铁铮谷去,顺便给你家大君送信说火蟒与木蟒已经出现了虫祸,现在两大家族人人自危,你们也早做防范的好。” 金发青年见这小小年纪的女孩儿话语之中分寸把握的极好,没有传说中的那般飞扬跋扈不讲道理,心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轻笑一声说“堂堂妖王,现在又要装扮起木蟒家族的小荔姬来了?” 荔姬听得一头雾水,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瞎了你的狗眼!我给你生路你不要,什么妖王不妖王的,姑奶奶我就是木蟒族小荔姬!如假包换,不要把我和那个口无遮拦半男不女的火熳相提并论!我好心提醒你只是不希望有人步木蟒家族的后尘,你爱回去不回去,不回去就在这等死好了,我现在就叫人!” “等一下,我回!”青年人连忙抬手制止住荔姬。 青年人将信将疑的看着一脸怒气,恨不能一巴掌拍过去的荔姬摇了摇头。不知道真的是他想错了还是那位妖王太过会做戏,他希望是他想错了,可是后者是那位妖王的强项,他又不得不防。 荔姬掐着腰对面前的青年发狠,恨不能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送他一程。那青年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御气飞升而去。 “我哥这结界还真是弱,什么人都能穿过去。”荔姬看着那人消失在夜空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小荔姬此话差矣,那可不是随便的什么人,那位啊,可是曦光主神!”水?不紧不慢的从荔姬身后的大树后走出来,看着铘君远去的方向笑道。 没想到,铘君也会有如今日般出糗的时候,真是难得。 第139章 连家的报复 小荔姬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睛一直盯着夜空的火熳说“熳姬姐姐,我现在,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不娶我了。” “为什么?”水?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这样说,只是觉得不管什么样的话题,这位小荔姬都能转移到爱情方面,看来这个小荔姬还真是个恋爱脑。 这样的恋爱脑也不是不好,挺适合她这样无忧无虑的贵族小丫头,上头有哥哥照应,下头有夫君接着,不管怎样,都伤害不了她就对了。 只可惜这小荔姬专门爱上那些不该爱上的人,比如熳君,比如郭少丞。 水?自己又没法和荔姬说她派阿穗到天上的事情都是徒劳,只能在心中祈祷这位小荔姬不要再受什么伤害,不然天界可没有什么潘云峰给她哭。 “因为曦光主神,他方才以为我就是你,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呢!”小荔姬自认为是情场高手,这个世界上的什么眼神也逃脱不开她的法眼。 “孩子你多想啦。”水?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这小荔姬还真是看谁都是和她一样。说这个世界上谁喜欢她她都信,唯独说铘君对她动情,她是一百个不会信的。 铘君是何许人也,怎么会对一个凡间的妖精有男女之情,他将来一定会在天上找一个名门淑女,从此子孙后代与凡间便脱去了所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荻舒公主呢?想到这里水?又觉得奇怪,铘君的个性看似洒脱不羁,温文尔雅,可内里子却是目标明确。 就像是方才,他不想与木蟒家族的人见面,却又舍不得就此离去想看热闹,便一直暗中观察,就连水?与枉君兄妹两个假意吵架他都心知肚明。 这个人,心思实在是太深了。 水?觉得现在不是研究铘君的时候,故而拍了拍荔姬的肩膀说“这几日就辛苦你留在这树洞之中,荔姬的身份借我用用,那些给你们下毒虫的人见你们有族人死了,绝对是吃到了甜头,一定会出手,他们既然有胆量把这腌臜手段用在阿燎的身上,就一定敢对你下手。晗是我的亲卫,武功了得,一定会保护好你。” 荔姬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情愿,反而是对水?有些感激“熳姬姐姐,谢谢您还愿意帮我们,当初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水?知道,荔姬是个性子乖戾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外界改变自己的性子,唯有一件事,便是她不再爱熳君,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现在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对郭少丞的幻想与向往,哪里还顾得了那么许多。熳君这个人在她的心里,完完全全成为了过去式。 所以面对曾经喜欢到哭天抢地的情郎现在变成了风情万种的女人,小荔姬才没有任何不满与不快,甚至还能人模狗样的说上几句好话。 水?轻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走到方才的大树后面没了踪影。水?抬起袖子遮住脸,再次放下袖子的时候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荔姬的模样,无论身段还是面容,就连头上的头发,都不比那荔姬少上一根。 水?一向对自己的法术很是有信心,况且这次的变化只是为了骗过那些进入木蟒领地投放毒虫的人,那些人虽然知道荔姬的长相,但是定然不知道荔姬身上的特点,就算是哪里不像,向来也是没有大碍的。 想到这里,水?便按照一早看好的地图,向着荔姬的卧室走去。 荔姬的房间,只低了枉君一层,在这仿佛小山一般的大树从上数第二层。 原本水?以为瑞青森是一片树林,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样一颗无与伦比的古树。现在已经入夜,月亮早已经挂在天空许久,月亮旁边繁星点点,闪耀着如钻石一般的光芒。离开了红月州,月亮看起来便是原来的样子。看惯了红色月亮的水?现在看着这再正常不过的月亮,难免再次想起了原来的世界。 她轻叹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操心的有点多,原来世界的事情现在的她是彻底没了能耐管不太上,可是现在这个世界的事情她又不得不管。 她忽然想起郭少丞说过的一句话“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去管原来世界的事情。” 一想到郭少丞,她总是不经意之间就露出笑容,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在不知不觉之间,真的住到了她的心里。、看来熳君曾经对沽泽上神的感情,还真的是深不可测。 事情又是必然如此,若不是爱得那样深不可测,也不会有久久不能忘却,也不会让水?在天界那短短的时日,就真的爱上了郭少丞。 虽然离开天界那样的感觉有所减少,可是那份依恋,那份爱慕,多多少少还是留在了她的心中。爱了便是爱了。反而曾经世界的未婚夫,再也不会像是梦魇一样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时时刻刻缠绕着她,令她窒息,令她心碎。 “君姬!”外头,小荔姬的侍女捧着小荔姬最喜欢的果子露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把果子露放在了案上说“今日您与火熳妖王吵架废了心神,多喝点补补。” “不要!”水?学着荔姬的样子一扭头,把下巴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继续趴在窗边看月亮说“我只想喝阿穗做的!” “阿穗那丫头自从失踪之后连个信儿都没有,您就忘了她吧!”侍女似乎有气,提到阿穗一脸的不开心。 水?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侍女,侍女与水?视线想对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躲闪,随即笑眯眯的端起果子露说“您晚饭也没吃多少,还是喝了吧。” “我说了不喝,”水?学着荔姬的样子撅起了嘴,摇了摇头说“你去给我拿些点心来。” “那您也要先喝点东西顺顺肠胃不是?您先喝了这果子露,奴婢马上就去!” 木蟒族要顺个她娘的肠胃。水?半信半疑的接过这果子露,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忍不住挑了挑眉。 气味芬芳清甜,是好东西。 水?端着那碗便把那果子露一饮而尽,之后还砸吧砸吧嘴说“真好喝,不愧是你。” 她并不知道这丫头叫什么,只能随便找了一个词夸赞了一句。 侍女见自己的手艺得到了夸赞,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只是……”水?继续砸吧砸吧嘴说“这里面是加了什么好东西,喝起来与往日是这样的大不同,不然你把这配方告诉我?” “君姬说下笑了,哪里有什么配方,只是奴婢今日多加了桂花进去。您先等着,奴婢这就给您拿点心去!”说着,那小侍女端着水?喝完的空碗一蹦八个高的跑出了荔姬的房间。水?眯着眼睛看向了小侍女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阵阵昏厥向她毫不留情的袭来,她想提起精神,可是在尝试了几次之后无济于事,终于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妈的。在阴沟里翻船了。这是水?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 躲在门外的侍女听见了这里荔姬倒在地上的动静,不紧不慢的站在外头观察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水?,侍女不知道面前的人已经全然不是了自家的君姬,以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正是她谋划已久的荔姬,忍不住心潮澎湃,暗自高兴自己终于得手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水?身边,蹲在水?身边左看右看,还不忘用手捅了几下,确定这人真的是被迷药毒的昏死了过去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起身走到了窗边,木蟒族因为毒虫的事情人心惶惶,这个时辰早就没有了族人在外闲逛,看外面空无一人,侍女对着夜空吹了一声急促的口哨,不多功夫,两个蒙面的黑衣人从窗子鱼贯而去。侍女指了指地上的水?说“得手了,快抬走!” 两个黑衣人也不说话,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一点头,一人抬着肩膀一人抬着脚,一前一后带着水?的身体从方才的窗子翻了出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侍女再次警惕的环顾四周,之后用软垫在床上摆成了一个人形,用锦被盖严。 “荔儿,睡了吗?”门外忽然想起枉君的声音,他敲着荔姬的房门道“二哥来看看你,你快开门。” 侍女脸色一变,惊慌的看了看床上,心下一横直接躺在了床上,捏着鼻子说“我睡了!我今日谁也不见。” 门外的枉君自然知道自己妹妹是什么个性,故而也不想要进房间看看荔姬,只是在门口啰啰嗦嗦说“哎呀,你呀也不要想那么多,火熳是什么人物,其实想想也不是我们能配得上的你说是不是?就算你嫁过去了,火蟒族的人好战,也不是好相与的,你说你日子过得能快乐吗?” 枉君在门外磨磨唧唧了好久,说道床上的小侍女已经有些不耐烦,大喊一声说“能不能闭嘴了!” 枉君一愣,心想着自己的妹妹这是真的生了大气。只得长叹一声。 “妹子啊,我们兄弟姐妹四个,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在一起,你说我们不互相照应着,将来要怎么办呢……” 侍女蒙在被里狠狠的骂了几声娘,恨不能现在就跳出房去直接给枉君一个大嘴巴子。 枉君终于说开心了,和荔姬道了别,哼着小曲渐行渐远。仿佛来找荔姬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开导自己的妹子,而是为了自己来疏散自己的心结。 侍女长出了一口气,狠狠的向着门外瞪了一眼。她看向了窗子,和方才两个黑衣人一样,一瞬间就翻出来窗子。 被两个黑衣人抬着的水?一路颠簸,差点忍不住就吐了出来。 一开始她就闻到了那碗里的不对劲,只是水?知道碗里的药量并不能将她放到,方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配合这些人演一出好戏,想着这些人这样大费周章的算计小荔姬,怎么着也得让他们有些成就感不是? 若不是这样颠簸的难受,水?发誓自己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终于到了一处平地,水?觉得自己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蟒蛇的本能让她通过冷热的感光还能看清这里的情况。 算上方才的那两个黑衣人,这里还有四五个人,虽然这些人个保个的都是妖精,但是水?在其中几个人身上还是找到了熟悉的气息。 因为这气息,水?浑身的皮肤忽然升起一阵寒凉,这气息不是别人,正是荻舒公主身上的神气,只是这些人的身上是沾染了些神气,并非是荻舒公主本人。 这样说来,这伙儿人,绝不会有第二个来处。 他们是来自天界的。 天界的人,在凡间的妖族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还与荻舒公主扯上了关系。绝不是水?一开始想象的那般简单。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等着那些人开口。只希望从字里行间能听出点什么,好知道自己下一步计划。 “人我已经帮你们带到了,我爹娘弟妹呢!”忽然小侍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侍女急慌慌的跑到了一个女人面前,大声质问。 “急什么?我说了不会伤及他们一根汗毛。”为首的声音是个女人,水?从她的轮廓看出是一只狐狸的灵魂。 天上的狐妖仙娥无数,只是与荻舒公主府扯上关系的,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连家的姐妹! 水?上次在天上只是用了小计谋就连消带打的让连雪失了势,这件事情势必会被连家嫉恨,怪不得毒虫事件只发生在了火蟒与木蟒,是连家憋着坏来报仇了吗? “你究竟还要怎么样?”小侍女似乎没有了耐心,大声问“你说过也不会伤害小君姬,说到一定要做到!” “哈哈哈哈哈!”那女人忍不住仰天大笑“你这个背主忘恩得到东西现在又要说这样的话了吗?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为了自己的亲人,不是依旧把你的主子双手奉上?现在就不要给自己找心理平衡了!” 第140章 连霜 侍女被那女人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她皱着眉头气势一下子全部消失。 侍女向后退了几步说“君姬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我的家人……” “既然答应了你,自然就会按照承诺把你的家人交还给你。今日计划能这样顺利的进行,我还真要感谢一个人呢!”那女人尖利着嗓子,开始绕了水?一圈,语气中充满了不削与鄙夷“火熳来的时候我可真是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道这对兄妹到底是长了什么脑子,把自己最后的救命恩人就这样撵走了。” 侍女顿了顿,继续说“火熳一向讨厌我们家君姬,想来也不会打从心底下帮忙。只是那个时候在她面前的一幕太过血腥,她不得不装腔作势罢了。” 水?逼着眼睛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想着这熳君之前在木蟒的人缘到底有多差?都是救人,救了隋万里的妹妹就被隋家感恩戴德,救了木蟒的小荔姬现在就要被人这样说,如果一早知道木蟒族的人会这样评价,那她一早就不用这样处心积虑的想要调查幕后黑手,直接派人把木蟒族包围起来,把这群人揪出来就是了。 “多亏了你们大君与这君姬无能,火熳,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就连她礡凌山出来的侍婢都不简单。”那女人感叹道,水?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褒是贬,只是现在这女人站在她的对立面,水?觉得什么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都不是很好听。 “好了,别再浪费时间了。”那女人不知为何忽然有些不耐烦,她对着身边的人一招手说“既然是贵族,自然是要把最好的东西留下了伺候这位君姬。” 最好的东西?怕是最大的毒虫吧?水?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她就算再能忍耐,也不会让那恶心的虫子沾染到自己一分一毫。 只是还没从这些人的嘴里听到一些重要的讯息,实在是可惜了她把自己变成荔姬折腾的这一番。就在听见了那虫子尖叫的一刻,水?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我也觉得,不要浪费时间。”水?想着再闭着眼睛忍耐下去没有一丝意义,便打了一个哈欠坐起身子,周围一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像是无数弓箭一般射向昏昏欲睡却是坐起了身子的水?。“你们这群人对本君姬欲行不轨,好大的胆子!” 众人对于本该睡得像是死猪一般的荔姬忽然醒来这件事完全的接受不了,只觉得自己置身云里雾里,就算是有八个脑袋也没有办法在一时之间想清楚这件事。 “你没有把药都给她喝吗?”那个一直与侍女交谈的女人发疯一般指着水?对已经脸面煞白的侍女尖叫了一声。 “我我我我……”侍女哆哆嗦嗦的除了“我”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住的向后退去,终于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一般,她直接冲到了那女人身边抓住她的胳膊说“连霜姐姐,按照约定你要放了我的家人,药是你们给的,现在没用了也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啊!” 水?心中忍不住冷笑一下,果然她猜得不错,面前的人就是连霜,连雪的亲姐姐。 “你这蠢货!”连霜一脚把侍女踹的老远怒道“不要胡说八道!” 看来这次连霜只是想着在背后放暗箭,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大名放出来,这侍女口无遮拦直接喊出了她的大名,必然要让她火冒三丈。 “连霜姐姐你不能翻脸不认账啊!我什么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先是在我家君姬面前说尽了火蟒族的坏话,还一直说……” “不要再说了!”连霜再次大喝一声,大概连霜也没想过自己面前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蠢货,在别人什么都没询问的情况下会把自己做的坏事一口气全部说出来。 之前在天界做仙娥的时候,人人都说荻舒公主府里的连霜仙娥为人随和处世精明,是个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的人物,可是现在在水?面前的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疯子。她呲目欲裂,若是手中有兵器,一定会一眼不眨的刺向面前已经乱了分寸的侍女。 挟持别人的亲人,是水?觉得所有作恶方式中最为下作的一种,却也是最为好用的。若是有一天有人以阿燎要挟她,她一定会在阿燎安全之后,让那人与他的亲眷,尸骨无存。 “既然你的姓名已经暴露了,就别难为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下贱东西。”水?觉得这侍女的死活还是交还给荔姬决定,虽然现在自己变成了荔姬,但是这侍女背叛的毕竟是真正的荔姬,自己这个冒牌货毕竟不是她的主子,不知道这对主仆之间有什么特殊的经历或是亲厚到何种程度,自己这个外人,实在是没有资格来替荔姬做决定。 连霜的眼睛肿噙满了怨恨与杀气,恨不能在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水?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她的药,是真的下的很多,只是她虽然是我的侍女不假,可是最近因为家人被你们挟持所以心神不宁,心思早就不在我的身上了,所以连我法力大增都不知道,之前你们给的药量,放在现在的我身上,真的都是不够看。”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对着方才搬运自己的两个人道“你们两个是新手吧?不知道搬人的时候直接抗在背后最轻松是吗?手法不行还学人家绑架,搞得我都要散架子了……” 她一边揉着自己发痛的肩颈一边说“你们也真是够歹毒的了,我们木蟒究竟是做了什么值得你们这样大费周章的来害我们啊?” 连霜双手握拳,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发响。似乎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会突然大增!”反倒是侍女似乎受不了自家君姬法力大增的事实,瘫坐在地上问道“我不会相信的!” “你虽然天天说火蟒族的不好,可是火蟒族的药好呀,大概是熳姬姐姐觉得当初拂了我的面子不好意思,派人送了好些补药来,其中有一味就是增加功力的药。”说着,她十分有底气的掐着腰指了指一个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说“你们若是能活着走出长恨山,一定记得去跟火蟒族买药!看你们的修为也不是很好,这药真的大有助力!” 眼下的情况还不忘打广告的,大概只有水?一个了。 那些蒙着面的黑衣人面面相觑,觉得这荔姬大概是吃迷药吃的太多了脑子不好,这个时候还有心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不是应该更担心自己的性命吗? “不可能,火蟒族……”那侍女大概是想说自己日日跟在荔姬身边,火蟒族究竟送没送东西来她最清楚不过。 水?的目光一瞬间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种冰冷阴鸷让她霎时间喘不过气,如坠冰窟。好像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永远都化不去的寒冰。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的向后一倒,重重的栽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水?可不能让这个背弃主子的家伙再多说一句,这里的人除了她没人了解荔姬,水?虽然能把自己的面容变幻的和荔姬别无二致,可是神情语气不是一时半会儿学得会的,在让这口无遮拦的侍女说下去,自己必然是要露馅儿的。若是不能一下子拿住连霜的把柄,彻彻底底的把连霜按死在这里,自己必然是要和天上的那位公主结下梁子。 已经有了传言直指自己与铘君不清不楚,她可不想在填个由头让那荻舒公主来找晦气。 想着,水?晃了晃自己的四肢说“来吧,那虫子不是给我的吗?那就给我吧,我定然会好好关照那虫子,让它物尽其用,死得其所。” 这虫子是精心培育过得,既然是培育过就一定有据可查,她早就让宁儿和晗拿着隋万里解刨出来的东西去调查这件事,只要连霜手中的虫子身体里也有那东西,她绝不会饶了连霜,就算她的主子是荻舒公主,水?也绝对是要上天上讨个公道闹上一番的,那个时候,她可就顾不得名声不名声的了。 连霜的眼睛慢慢的眯成一条缝,她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荔姬说“有能耐,就来抢啊!” 水?的嘴角也在不经意之间微微上扬道“抢?那就怕到时候死的不是虫子而是你了。” 水?知道,连霜这样的性子并不是一开始便这样的,就像是隐藏在连霜这幅完好无损的皮囊下那幅可以吓死她亲娘的脸。 白骨夫人在吹嘘自己易容之术之高强的时候,说出了连霜的秘密,所以水?在天上,曾提醒连雪不要变成她姐姐第二。 留在荻舒身边,哪里是一件好事,分明是自己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连霜似乎对荔姬的法力不削一顾,木蟒一族的法力向来是五行蟒族之中最弱的一个,恰巧这位荔姬不思进取惯了,整日恋爱脑只想着自己的心上人,曾经的熳君现在的沽泽,总之身为一个君姬该做的事情,全然不在荔姬的考虑范围。 说时迟那时快,连霜毫无预兆的向着水?袭来,她原本十根犹如葱白一般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狐狸的利爪,那十个如铁钩一般散发着黑光的指甲一看便知是淬满了毒,水?一时之间大意没有提防,险些就着了道,利爪呼啸这从她的喉咙处呼啸而过,若不是连霜自己有些偏差,水?觉得自己的性命搞不好就要交代在了这里。 阴沟里翻船的事儿常有,水?忍不住在心里将自己咒骂了一遍。 水?瞧准了功夫,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用自己的法力把树枝强化了一遍,这样的场合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法术与修为,五行蟒族的法术辨识度极高,若是她一个不小心,分分钟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这一夜的准备,就都化为乌有了。 就算是一支断木,不过只有成年女子小指粗细,但是在水?法术加持之下依旧是杀人利器,一根树枝被水?舞得虎虎生风。 连霜是见过世面的,几招下来便知道面前的人武力之高并不是自己能够超越的,就算是加上自己身后的那几个废物,也不够面前的人打一局,这人在这里和她比比划划不过是拖延时间戏弄她罢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除了硬着头皮打下去,再没有了别的法子。 “荔姬真是好身手,不愧能培养出阿穗那样的婊子为你所用,这样的武功何不与火熳比划比划?为你挣一些脸面回来?”交手的时候,连霜还不忘冷嘲热讽。 水?心想这连霜怎么说也是在天上待久了的,说起话来专门挑别人的肺管子扎下去,就是想让对手乱了心神露出破绽。只可惜这水?可不吃这一套,更何况那个伤了荔姬面子的人就是她,她真的没啥可生气的。 “多谢夸奖,我的招式,只是用来对付下贱的人。”说着水?手中的树枝猛然用力,直接打在了连霜右手中指的指甲上,那指甲应声而断,掉落的时候还连着一大块儿皮肉。 连霜吃痛立马蹦出老远,她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愈发的疯狂,忍不住尖利大叫,眼中的恶毒更甚,恨不能直接咬住水?的喉咙,剥皮吸血。 水?把手中的小树枝舞得花样百出,挑着眉头看着满眼通红血丝的连霜仰着下巴说“嘿!还打吗?” 水?心里,连霜是个可怜人,只是这可怜人再如何的事出有因,只要是出来作恶伤及无辜,便也都是罪无可恕。所以在彻底打垮连霜之前,水?还是想和她玩儿上一玩儿,即便水?知道这是自己的恶兴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 水?一皱眉头,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也是挺变态的,是不是等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要去看看什么心理医生开解开解才好。 连霜见水?险些废了自己的一双手,心中的怨气已经快要让她失去理智,面前的人打架完全不认真却能让自己如此狼狈,如此屈辱,唯有以命相搏! 第141章 重归于好 水?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觉得有人觉得自己的命长,但是见到了连霜,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丧心病狂。 连霜的一招一式已经没有了规矩,完全是疯妇一般的张牙舞爪。 水?知道连霜已经失去了理智,脸上原本的的戏谑神情也已经消失不见。反而神色越来越凝重。 “连霜,你已经失了分寸了!”水?轻巧躲过连霜的一击,直接拽住了连霜的胳膊“这件事情若有指使,只要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也不会与你纠缠!” “不与我纠缠?”连霜虽然已经没法改变自己的身影。冷哼一声“少在这里说场面话,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主子哪里有这样的好心肠?你是如此,火熳也是!” 水?心中一冷,知道荻舒公主已经让连霜的心智全无,连霜心中的痛苦不平已经将她原本的善念蚕食殆尽。 “不要把对你主子的怨恨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水?终于忍无可忍,她以为依照连霜的性子,就算受到了来自荻舒公主的折磨,她也会选择隐忍不发,虽然背后会运用一些下作手段,也绝不会明目张胆说出自己主子的不是。 水?不知道自己离开天界以后在那对姐妹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的连霜已经变得丧心病狂,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她在乎的,只有能杀尽这世界上一切与她为敌的人。 连霜被水?捉住也并不反抗,她抬起自己怨毒的眼睛看着居高临下注视着她的水?。 水?从她的眼中似乎读出了水?最不愿意看见的东西,那就是即使要死,也要拉着别人陪葬的疯狂。 水?心下一横,另一只手直接打在了连霜的脖后。连霜的眼睛瞬间没有了方才的光芒,眼睛一闭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水?看着地上已经失去了生气的连霜,又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黑衣人,他们都是连雪的手下,身上散发着狐妖的气息。想来这些打手应该不是天上随着连霜下界的天上人。应该是连霜从老家带来的人。 水?看了看已经惊呆住一动不动的几个黑衣人,大概在黑衣人的妖生中。从未见过这样修为的妖精,只是一根树枝就可以将在他们眼中修为了不起的连霜轻而易举的打的落花流水。 他们本能的想起自家另外一个小姐在冥迦渊的遭遇,也是这样被人啪啪打脸,不知道这两位小姐究竟是伤了什么阴鸷,亦或者是流年不顺,不能心存恶意,只要是做了坏事,就一定会被人打脸。 水?并不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大发慈悲放了这些和连霜一起作恶的人。她对着虚空打了一个指向,四周的景色瞬间模糊,犹如被卷进了一个模糊的漩涡之中。 黑衣人一个个看清了外头的样子,一瞬间神情惶恐,他们握住手中的武器,头上渗出豆粒大的汗珠。水?直接转过身去对着外面的人说“你们木蟒族的叛徒你们自己搞定,这几个连家的黑衣人我就带走了。总之你们记住,用虫子害你们的是连家。” 说着,水?走向了那一群早就等候在结界之外的人。 小荔姬站在枉君的身边,把方才侍女的话听了一个一清二楚,不禁气的双腿发抖面容扭曲,在荔姬的心中按照族中的规矩,这种侍女皆是贱民,他们的命根本不值一提,更别说做出这种背叛主子的事情。 看见了荔姬,水?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还顶着一张荔姬的脸。想着自己再不变回来就要吓人了。水?解除自己脸上的幻术叹了一口气对着气的双颊发紫的荔姬说“她也是有苦衷,可是毕竟是你的侍女,我无权干涉。” 水?从来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是这样容易的就解决了,她也没什么再在此处停留的必要。她在早已经到长根山与自己汇合的晗耳语了几句,便趁着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御气而去。 水?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在这样的时辰出门在外,天上的白云犹如一片片鱼鳞,一个压着一个,白云的颜色纯洁无瑕,仿佛是刚刚接受了一场由内而外的洗礼。 水?不知道昨夜的此处是不是下过一场雨,只是觉得就连风中都夹杂着冷冽清寒。扑在自己的面孔上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 水?闭上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这空气,等到到了红炎城,她直接降落到了集市上。 此时此刻,集市上早已经不见一丝人影,一身红衣的水?站在这里有些突兀诡异。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觉得不应该总是这一身红色,走到哪里都像是一个行走的辣椒。 现在的她,似乎有些排斥回到揽月峰去,若是回去,她究竟要不要见阿燎,若是不见,未免显得有些小气,若是见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水?长出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这种别扭的性格,可自打从那能把正常人逼成神经病的天界回来,自己变得多愁善感,易怒易燥。甚至有些畏手畏脚,看来天界,真是一个会扰乱人心智的地方。 水?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万里无云的天空,在她的想象中,自己从天界打探好了消息,就会与天界再无瓜葛,可是现在的事情发展,她和天界的几位大人物竟然是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想拆分都难。 “啊啊啊啊啊啊!老娘好烦!”不知道是因为四下无人还是现在的种种真的触及到了她所能容忍的底线,水?忍不住抱着自己的头仰天长啸“他妈的我究竟是招谁惹谁了,整天这样多的罗乱事情,感情这命运之神也在拿我开涮是不是?这天下有这么多的妖精大能,干嘛专门挑我一个嚯嚯?能不能换个人?啊啊啊啊!” 水?很是不爽的晃动着自己的脑袋,看着脚下有块儿石头,她一脚就把那石头踢得老远。 石头像是看准了方向,一路狂奔着顺着坡道而下。正巧停在了一个站在已经关门的铺子旁的阿燎的脚下。 阿燎低头看着那块被水?踢飞过来的石头,有看了看远处正自己发疯狂舞的水?,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皱起了眉头。 “少君你看,我早就我告诉过你,为你做这些事情她并不会心理平衡的,你看,这不就抱怨上了?”站在阿燎身边的女人冷笑了一声,眼神阴恻恻的看着水?,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水?在摘星峰看见的火熔。 “姨母,我曾经说过您若是再说姑母一个不字,我就要把您赶出礡凌山。”阿燎的语气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眯着眼睛,盯着水?的方向。 他不知道姑母这样疯疯癫癫的表现是不是因为自己违逆了她的想法饶了阿灼一命,可是当初是姑母告诉他,要按照自己的性子活着,不管阿灼多么的罪无可恕,也是一心向着他的人。他要用对阿灼的宽宏大量来拉拢自己的实力。 不过他似乎忘了,现在礡凌山的大君,依旧是自己的姑母,自己的姑母一日在大君的位置上,他所作的事情,就是叫结党营私,还是少君的他,犯了为人臣子最大的忌讳。 阿燎想到这里,心忽然沉了一下。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不能退缩,他有他的想法,姑母有姑母的考量,以后的针锋相对,绝对不可避免,可是他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姑母,都是想要把礡凌山发扬光大。 “他娘的,祖宗的,sonofbitch!”水?越想越气,自己居然会让阿灼与连霜摆了一道伤了阿燎,这究竟是何等的无能,她安排在阿燎身边的炯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都看不住吗? “要不是为了我的阿燎,我早就将你们碎尸万段了!你们这些挨天杀的!”水?一蹦八个高,仿佛是一个正在与自己闹脾气的孩子,她扯掉了自己身上的长袍,只剩下长袍之下利索干净的内衬。 “等我阿燎继承了大君之位,我一定要把你们一个个打的落花流水!”说着,水?气哼哼的向着竹林的方向而去,那是回揽月峰的必经之路。 这一切把原本还在纠结要怎样处理自己与水?关系的阿燎看了一个满眼,他怔愣的眨巴眨巴眼睛,一瞬间语塞。 可紧接着,阿燎感觉到自己眼中似乎有什么在打转,随即模糊了他的视线。 少年人便是这样的性子,上一秒还如临大敌,下一秒便会心生愧疚。阿燎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殚精竭虑实在是太过多余,即使他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保住了阿灼,即使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的姑母,那个变成了女儿身的妖王,居然还事事只想着如何与他最好的方便,如何让他顺利的继承大君之位。 这大概就是宁常说的,火蟒族的长老们,最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少君,你不要被她三言两语就这样欺骗了。”火熔依旧是冷笑一声道“她大概是发现了您在这里,故意做戏给您看。” 阿燎并没有回答火熔的话,即便从一开始,阿燎就知道火熔是存了挑拨离间的心,可架不住火熔每日在阿燎耳边的聒噪,那些曾经看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的闲话,也慢慢的走进了阿燎的心里,阿燎难免的要多思多虑,信以为真。 “姨母,其实我现在留您在礡凌山,只是因为您长了一张和我母亲一样的脸。您大概是不知道我姑母的手段,无论男女,只要是令她不愉快的人,她都会杀之而后快。你不要觉得我姑母顾忌您的身份,她想杀你,我都拦不住。”阿燎似乎终于解开了自己的心结,说起话来竟然有几分的轻松自在。他回头对着有些瞠目结舌的火熔灿烂一笑说“外公旧时的居所不还在吗?您缺什么了就去找我姑母要,毕竟我的吃穿用度也是我姑母负责的,您总是管我要我也没有多余的东西给您您说是不是?” 火熔眼中的光芒一变,心想这几日她在阿燎身边所讲的话竟然让这水?几句自说自话全部的打断葬送了,眼看着阿燎与火熳马上便要离心离德,怎的非要在这临门一脚出了这档子事儿? 火熔不是傻子,知道什么叫做有的放矢。从前她所以为的事情都是错的,阿燎是少年人心思单纯,有些事情一点就着,可真的要让他和火熳之间产生裂痕,果真是非同小可的一件事,看来她是要准备与火熳打个长久之战了。 火熔忍不住抬起右手咬住了自己大拇指的指甲。她虽然是个连天劫都不曾应承的妖精,身为贵族修为平平,可她清楚的知道,凭借着她的身份,是少君唯一的姨母,且和少君的母亲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单单是这几点,只要阿燎顺利的登上大君之位,她就可以在这礡凌山呼风唤雨。 为了这个目的,她愿意来韬光养晦,愿意自降身份,且愿意帮着阿燎扫清一切障碍。 在火熳面前做小伏低算什么,只要是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要她做一条狗,可是未尝不可。 “少君若是人为妖王一切是为您着想,我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只是少君要记得,您的亲姨妈就住在礡凌山,虽然我不是您的亲生母亲,可是我愿意替妹妹补偿您这些年缺失的母爱。” “姨母想多了,无论是父爱还是母爱,刚才的那一位,已经全部给我了。”阿燎指着水?方才站立的方向,对着火熔灿烂一笑。 他小跑了两步去捡起了水?的长衫,他知道自己的姑母最爱花衣美服,这次能把自己心爱的长袍留在此处,可见姑母是真的伤了心。 那自己一定要把这件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来日好好的归还自己姑母。 “火熳……你一日不把大君之位传给阿燎,我就一日都不让你安生!”火熔看着阿燎的背影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喃喃道…… 第142章 火熔的丑事 水?回到揽月峰,梵谷就麻利的为她准备了平日里最喜欢的一碗牛肉面,可是水?不只吃的没滋没味。而且意见一堆,不是咸了就是配的辣酱不好。 “王上上次不是说,辣酱的颜色不好吗?厨子特地换了配方呢!” “里子不对外表漂亮有什么用,都是虚招子。”水?“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梵谷并不反驳。想着上次水?也是这样的说法“外表不好看,又有谁会有欲望吃你做的东西呢?” 反正人家是妖王,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算是为了让菜好吃,把整个礡凌山煮了,他这个下属也是不能说一个“不”字的。 “王上看起来心情不好。”水?虽然一直脾气古怪,但是这次梵谷却看出来水?的不同寻常,之前无论是有什么事情让水?愁的要死,她总不至于会和自己面前的食物较劲不高兴,水?别的不好说,只有从不浪费粮食这一件事,是亘古不变的习惯。 水?知道梵谷一向是心细如发。她顿了顿,一边吧啦着碗里的面与牛肉,还不忘把筷子从面汤里拿出来嗦啦嗦啦味道。 “那个什么叫阿灼的,最后怎么了?驱逐了?” 梵谷知道,水?一直就想问这件事。所以研究把这件事打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那天属下也没有去。因为属下是王上的心腹,出现在那样的地方,只会让少君心中生厌恶。”梵谷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边的茶壶中斟满了八分烫的开水。 紧接着倒了一杯茶色翠绿香气四溢的绿茶给水?说“上好的蒙顶甘露。” 无论是什么,对于现在的水?而言都是没滋没味,她一心想着阿燎的事情,整个人都已经混酱酱的。 “但是宁儿现在的幻术可以说是出神入化,我让宁儿化作了别人模样。少君虽然一开始说要把灼驱逐出礡凌山。但是熄君因为爱孙心切,您离开之后就一直找少君求情,少君当即决定只是永远的禁足,熄君可以随时探望。” 这一番话听得水?惊心动魄,她的眉头越皱越深。手中的茶杯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握出了稀碎的裂缝。 梵谷看见那茶杯的惨状,轻轻出了一口气。想着还好他早有准备,知道水?听完事情的进展一定要大发雷霆,现在看,她只是捏碎一个不值钱茶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水?咬着嘴唇,右手手指不断的敲击着面前的小案板思考着自己的心事。 “这件事是阿燎自己第一次处理事物,我当初既然说了,就不能插手,到时候拂了阿燎的面子不说,我们姑侄两个也一定会心生龃龉。”水?抬起头看着洞顶,她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说“那个灼关在什么地方?” “西山蝙蝠洞。” “阿灼的事情,我决计不会再参与,好了坏了都是阿燎的决定,好了自然我也安心,若是坏了,我只要帮他担着便是。”水?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只是我不知道,阿燎这件事情是有他的打算,还是真正的妇人之仁。如果他的性子真的是如此,将来这么大一个礡凌山,他到底要怎么统治?” 礡凌山的摊子,必然是要越铺越大的。到时候复杂的情况会是现在的成百上千辈,如果阿燎一直都是这样宽大的性子,那么按照水?对火蟒族人的了解,必定会蹬鼻子上脸。 “我想着,等阿燎真的长大可以独当一面,火蟒族也强大到可以号令八方,我就离开呢。”水?似乎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这样的话,她眼中已经没了时常存在的那种犹如用不熄灭火焰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无穷无尽的疲惫与忧心“我从来没有养育过孩子,也不知道给孩子什么样的路才是正确的,我只能给他风衣主食,给他最好的师父,给他我的三观。可是梵谷,我是人,没有办法一直按照妖精的思维为人处世看待这个世界,这便是我最怕的地方。”说着,水?终于无可奈何的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自己支起来的膝盖里“我不想把阿燎变成一个人,我想让他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妖精。” 梵谷沉默着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他起身从茶具柜中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瓷杯,为水?重新调制了一壶花茶说“梵谷在这里,谢谢王上对少君的关心与担忧。原本大君在的时候,对少君也不过如此。” 梵谷想说的,是水?的担心与熳君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大概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水?是女人,她所关心的不止是阿燎是不是可以吃得饱穿的暖,她所关心的,是阿燎的内心与未来。 “话说回来,你可知道阿燎的姨母因为什么突然回来?” 说到阿燎的姨母火熔,淡定如梵谷瞬间火冒三丈,他狠狠的对着一旁淬了一下,直接破口大骂“这个遗害万年的妖妇!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水?很少简单梵谷这样评价一个人,更是很少见他这样的火冒三丈。想来这火熔身上一定有不少她却不知道的有趣故事,竟然把方才的烦闷一扫而光,来了兴致听八卦。她直接把身子向着小案板坐了坐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梵谷虽然不是一开始就在礡凌山长大。可是因为跟在火熳身边,火蟒族不为人知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无论是大君的秘闻,还是宗族中用不能外传的八卦,他通通信手拈来。 只是说一千道一万,这个名叫火熔的女人,在梵谷的心中是永远的洗不白。 火熔与阿燎的母亲是一奶同胞的双胞胎姐妹,相像程度就连自家的父母都很难分辨。虽然是双胞胎姐妹,可性子却是天差地别截然相反。火熔性子嚣张跋扈,平日里最喜欢欺负弱小,仿佛天上天下唯她独尊的模样,而阿燎的妈妈虽然性子活泼,但是生平最看不过自己姐妹的做派,所以姐妹两个的关系也称不上是有多好。那年的秋日寻宝会,阿燎的母亲受邀参加,也正是在那场寻宝会上,两个年纪轻轻情窦初开的人儿,相遇了。 阿燎的父亲是大君的长子,身居少君之位,他的威名一早就已经远播。因为母亲是金蟒族君姬,阿燎的父亲从小就可以把金蟒与火蟒两祖的法术融会贯通。即便是以发色为尊的火蟒族,也不会因为阿燎父亲头发的颜色更像火蟒而有所不满。 人人都知道阿燎的母亲是双生子,故而存了好奇心的阿燎父亲,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在这黑压压一片的人中寻找双生子。只可惜阿燎父亲的眼睛都要瞪出去了,也没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 阿燎父亲正因为没有看见这对传说中的双生子而郁郁寡欢的时候,他身后还是孩童的熳君毫不留情的推了自己哥哥一把。 “大哥看那儿!”见自己的哥哥被自己方才的举动吓了一跳,反身就要找自己算账,火熳连忙抬起自己的小手指向了一群女子中穿了一身海棠逢春纱衣的女子说“那就是我未来的嫂嫂,对么?” 火熳一早就已经看了各家姑娘的画像与家族背景,所以对这群女孩子的事情了如指掌,他更加知道自家哥哥早就对这对双生子好奇,今日来的这位是口碑好的那一位,那么这个红线,他还是乐得帮忙牵一牵的。 火熳向来都是人小鬼大,阿燎的父亲也是撩妹的高手,自火熳的那一指,阿燎的母亲就深深的印在她阿燎父亲的心里。 五年以后,两人水到渠成的定下了婚约,可就是在新婚之夜,出了天大的叉子。 火熔因为嫉妒自己妹妹的姻缘,在妹妹出嫁的那天。早早地就把一家妹妹用迷药毒晕,自己穿上喜服,无声无息的代替了真正的新娘子。 因为二人实在是长得太像,论谁也都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冒牌货。只是当喜轿到了历代少君所居住的摘星峰时,按照规矩前来接亲的火熳,直接挡住了那马上就要被抬进来的轿子。 他毫不客气的叫出了在里面招呼客人的大哥,指着轿子便让自家哥哥确认轿子里的女人究竟是谁。 其他妖精不是修为不够看不出别人的灵识,就是对阿燎的母亲并不了解,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以为是自家的小公子闹了什么别扭,可最后阿燎父亲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轿子里的人身上有血腥味,并不是我的新娘。” 在场的人们都大惊失色,大君与君夫人的脸上更加是笼罩上了一层霜,大君虽然不说话,却也还是一挥手让人直接打开了轿子的帘子。里面端坐的正是精心打扮,美若天仙的阿燎母亲,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面前所发生了一切,仿佛自己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不知道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能坐在轿子里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冒充少君夫人的罪,你可是担待不起的。火熔,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话的人正是火熳,他知道这样的场合若是自己的父母与哥哥站出来,定然就是伤害了他们的身份。自然是要火熳这个没什么君位的人站出来说话。 火熔的脸色一变,一瞬间变得哭哭啼啼,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说“那么公子可知道污蔑少君夫人的罪?” “你以为面容一样就能唬住所有的人吗?你好歹也是贵族。难道就看不出别人的灵识?就算是我不说,我大哥认不出你的面孔吗?”火熳一清二楚面前的这个冒牌货剩下的只有嘴硬,故而丝毫不肯退让,假的真不了,自家大哥与大嫂相恋五年,若不是大嫂的父亲重病,这婚礼也早在几年之前就举报好了,还用等到这个时候? 大嫂身上的每一个特征大哥最为清楚,只要大哥上前一看便知。 火熔叫火熳的态度如此生硬,心中却依然侥幸。她觉得自己把姐妹的身躯藏了起来,就万事大吉,就算他们现在去找,也是个死无对证。所以到时候他们只有承认,自己才是真正的少君夫人,那么这辈子,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火熔便是这样的性子,总是觉得自己的算盘打的天衣无缝,以为除了她自己,天下的人尽是傻子。只要稍稍用着手段,就可以蒙蔽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哥之前抵御外族受了伤,那腿上的伤病反复不能久站,我劝你还是早点说出实话,免得我哥受累!”火熳瞪着一双大眼发生叫到。 火熔的眼珠子一转,方才的泪水还挂在自己的睫毛上,听见火熳的话觉得正是献殷勤的好时候,故而继续哭哭啼啼说“正是如此!明明我是真的,可是为了少君的腿,我愿意说我自己是假的!只要你们可以让少君早日休息!少君!我对您的真心日月可鉴,即使做不了夫妻,我也决计不会让少君再受伤害!”这一番话下来大义凛然深情款款,让人听了无不动容。 可是火熳与自己的父母兄长对视之后,却是发出了一阵大笑,他抹了抹自己因为发笑而流出的眼泪道“外族入侵是真的,我哥受伤也是真的,只不过伤的不是腿,”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说“是这儿!敌方大将烧着了他的一缕长发。” 此言一出,现场立马一阵哄笑。 火熔一下子失去了分寸,这样的事情礡凌山的贵族人尽皆知,只是这一仗是在礡凌山结界之外打的,除了贵族普通人并不知晓。 火熔每日都忙着到处惹是生非,自然是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可是身为少君的心上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来人!”火熳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喊一声“把这个心狠手辣,犯上下作的女人给我拿下,立马在礡凌山寻找真正的少君夫人,谁先找到重重有赏。” 这位吃了熊心豹子胆,异想天开的火熔,就被关在了蝙蝠洞中十几年,自己父亲去世方才被放了出来。 听梵谷说完这段往事,水?忽然觉得真正可怕的人应该是熳君。想要知道自己大嫂的下落,最快最有效的方式难道不是去问作恶者本人吗?干嘛要派出侍卫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找呢?他莫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嫂嫂的死活,亦或者,是一开始就知道了火熔的心思与藏着阿燎母亲的地点。演了这样一出戏,为的就是把火熔置之死地。 之前火熔不敢回来,是不清楚礡凌山的局势。她饮下阴阳泉时说阿燎一定是未来的掌权者,听到风声的火熔,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有利可图,才会孤注一掷,回来搏一搏。 怪不得火熔对自己的态度如此之放肆,原来是两个人一早就有仇,没有必要装成说好友的样子。 第143章 水?的旧时爱情 水?听了梵谷的话,只觉得自己周身忽然变得轻松许多,不用假惺惺的维持着和火熔的关系,就省去了她一部分的心力,火熔曾经是伤害了阿燎母亲的恶人,就算是和阿燎走的再亲密,想来阿燎心中也是对火熔十分抵触,既然是这样,她大可不必担心阿燎的心思会被火熔带跑偏了。 “少君不是不分好坏的浪荡子,王上的这份心思,他会明白的。”梵谷说的真心实意,甚为熳君的心腹,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面前这个异世界来的女人,在她初来乍到之时,一切都没站稳脚跟就做出了几件超乎寻常的大事儿,那样的无厘头,那样的让人想不清眉目。 梵谷本以为面前的人早晚会毁了礡凌山,她选择做女子,便是把自己曾经主子最大的丑闻公诸于世,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与言语,就算是在礡凌山根深蒂固如烼长老她也敢针尖对麦芒。 梵谷曾经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山洞中,看着那一盏孤灯细细回味着这位名叫水?的女子的一举一动,忽然有一天,梵谷终于想通为什么这女子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仿佛在刀尖上舔血却没有伤害到自己一星半点。 她做的事情,看似荒唐无理,实则每一件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能力之内,她不会轻易出手,只要出手必要达到目的。 可仿佛,唯独对自家少君的事情,这女子总是左思右想,摇摆不定,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因为有爱,所以顾忌的太多。 水?看着梵谷有些发呆,想着应该是自己时长在外疯野,把礡凌山的事情交给梵谷,梵谷太过疲累所致。 “明日开始,你就好好歇息,给自己放个假。” “放假是什么……”梵谷从未听过这两个词,故而瞪着眼睛看向了水?说。 “就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睡觉还是出去玩都随意,你的生活完全由你支配。” 梵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说“那我想把之前您叫做‘客服’的修士和妖精再进行一次考核。” “假期,就是可以让你抛下一切公事,这几日就不必辛劳了,做你想做的事情便好。” “可是我想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一件啊!”梵谷说的无比认真,仿佛他的世界里,除了礡凌山的事物以外,什么都没有。 “你不喜欢抓抓鸟,逗斗蛐蛐儿,钓钓鱼或者别的什么?”水?一直觉得人没有兴趣爱好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看见了梵谷,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就要从这一刻发生变化。 梵谷认真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觉得水?说的这些他都不喜欢,唯独一样,就是把水?交代的事情处理好,这是他心中头等重要的大事。 “好吧……”水?觉得自己的下属这样拼死拼活的为自己着想,实在是生平一大幸事。也不知道熳君究竟是怎么调教出来的梵谷,要是知道这一套御下术,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一定要用在自己手下身上。 “熳君有你,真是幸运。”水?由衷的感叹了一句,“我原来的世界,有的手下,还想着打探出我最深的秘密。” “为什么?他们不怕您杀了他们吗?”梵谷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他不曾想过这世界上还会有人敢在水?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依照水?的脾气,怎么会让眼中留有沙子? 水?被一个“杀”自逗得噗呲一笑,她摇摇头说“我的世界,是不许随意杀人的。就算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只能把他们送进监狱,无权决定他们的生死。” 说着,水?支起自己的下巴,看着茶杯中早已经凉透了的茶叶说“等阿燎真正的成长起来,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我就可以了无牵挂的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 “这个世界不好吗?”在水?说出要回到原来的地方的时候,梵谷心中毫无预兆的升起了一阵不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中似乎有光芒在打转“就这样,做我们的王,不好吗?” 水?有一丝诧异,梵谷是这个世界上知道他身份的三人中一人,她原本以为,梵谷会恨她抢占了熳君的身体,能这样全心全意为自己办事,全部是因为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是为了阿燎,这样的话,从梵谷嘴里说出来,实则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好……”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近日变得有些柔软,很是多愁善感“固然是好的,你们几个,阿燎,哪怕是铘君,我都舍不得。只是……在原来的世界我有事情要处理。”水?喃喃道,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事情让她有些焦头烂额,她忽然很想对着梵谷吐露心声“你若是有时间,可愿意听我聒噪一番?” “能让王上对我讲述心事,自然是属下的荣幸。” 水?知道梵谷的忠诚度,就算将来有一日把铁链拷在梵谷身上,烙铁烙在他的胸口,他也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秘密。 “就想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个时候的熳君一样,在我原来的世界,我也是死了的。”想到那个时候的场景,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由内而外的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恶寒,仿佛现在她也能感受到自己死亡那个时候的绝望。人们都说在死亡的时候没有痛楚,这绝对是活人编出来安慰自己的混账话,人都死了,怎么会告诉在世的人自己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反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生前做了太多不近人情的事情,水?觉得自己死的时候的那种痛苦,现在想起来,也能让她体会到浑身筋骨寸断的疼痛。 “我死的时候,其实是要去杀人的。或许人真的不能做坏事,老天知道我没安好心,故而就让我死在了电梯里……”水?虽然是闭起了眼睛,可眼泪这种见缝插针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从她的眼缝中,泪水化成细碎的小流,缓缓而出。 水?是一个以事业为重的人。从小生活在那样大的一个家族里,又是宗家的长房长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不允许她不优秀,她一定要做出榜样给族中的男女老少。特别,是她有个对权利与金钱向来不上心的弟弟。 水?从来没有想过要称为水家的话事人,她的想法很简单,替自己的弟弟好好经营水家的产业,就算弟弟想做一个好吃懒做的太平天子,她所打下的基业,也足够他挥霍了。 之后,水?觉得自己就一个终其一生功成身退,至于爱情婚姻,这些东西她从未想过。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自己舍不得这些家业,不想让别人分享自己的财产吧,方正放眼望去,在那个国家,谁能和水家的势力与财富相提并论呢? 除了锦家。 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在校园里的惊鸿一瞥,让她毫无保留的爱上了锦家的少爷。 她记得那日春光明媚,校园里盛开的桃花把整个校园笼罩在了火云一般的绯红中。那一年,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马上就要去英国完成自己的双硕士学位。 凡是优秀的人,就算没见过面也一定听说过对方的威名,比如水?与锦家少爷。 水?和自己最好的闺蜜走在这铺满了桃花瓣的校园大路上,迎面而来的少年们有说有笑,其中一人吵闹着脱离了少年人们的小团体,直接拦住了水?的去路。 “学妹恭喜你提前完成了自己的本科啊,你下个月就去英国了吧?好巧我也是,去英国的机票买了吗,座儿选了吗?没有的话做我家的包机啊?见见我妈怎么样?我妈是英国人,到了英国我罩着你啊!” 水?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正抱着一本原版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她抬起头,便看见了这一生中最灿烂温暖的微笑。那少年说的眉飞色舞,甚至有些口无遮拦,直到后来两个人躺在床上回想起那日,锦家少爷告诉她,那天能鼓起勇气和她说话,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为疯狂的事情了。那样的开场白,他足足酝酿了三年。只是觉得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要出国,再不说的话,自己心爱的女人搞不好就要投入老外的怀抱之中了。 面前的人有着亚洲人没有深邃五官,一头仿佛是镀了银的利落短发,黑色的眼珠就如大溪地最为名贵的黑珍珠一般闪耀。他的眼中似乎有一团永远不会被熄灭的火。 水?在那人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眼睛,那种如火的光芒,两个人如出一辙。 “你是子映的哥哥。”水?虽然从未与他说过话,可是与锦家小姐的关系极好。她只觉得那个时候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从未如此跳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就要跳出自己的喉咙,自己的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僵直。手指变得有一丝丝的麻木。 原来她觉得永远不会来的东西,已经在那一瞬间,降临在了她的身边。那一刻,水?甚至觉得,这辈子,自己是一定要嫁给面前这个少年的。 水?的话到此戛然而止,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用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看了看已经听得无比入神的梵谷,尴尬一笑说“我人生的一半年岁,都用来爱他,可是他,却亲手毁了我的事业与我的口碑,我的信仰,所以除了杀了他,我没有什么别的法子给我得灵魂报仇,我只能让他用他的性命陪葬。” 梵谷听得张口结舌,满脸的意犹未尽,他知道了开头和结果,却没有听见中间过程,急的就要咬牙跺脚,可是他看见水?如此哀伤的表情之后才明白,那其中的种种,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伤。就算来了这个世界水?开启了新的人生,那在原本世界的种种,也是没有办法愈合的。 不该问的,梵谷绝对一句话都不会问。 梵谷忽然想起水?这样的表情他曾经在熳君的脸上见过无数次,那种痛苦挣扎,那种无能为力,那种撕心裂肺,这一刻,水?的脸仿佛与他记忆中熳君的脸相重叠,梵谷也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水?会穿越到自家大君的身上。 水?敢于释放天性,她绝不会束手束脚,除了遇见阿燎的事情。 所以老天要她变成自家的大君,替他家的大君肆无忌惮的在这天地之间活一回。 “梵谷,谢谢你。”水?对着自己对面,睁大了一双眼睛的梵谷莞尔一笑说“愿意听我废话。” “这些并不是废话啊……”梵谷抿了抿嘴说“这是王上您的经历,虽然我不知道这些经历是好是坏……” “是啊,到底是好还是坏呢!”水?抬起眼,想让自己的泪水重新流回眼眶,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等待水?恢复了自己视线的时候,被一瞬间转移到自己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阿燎一脸慌张的凝视着水?。 水?吓得直接向后爬了几步,她不知道阿燎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方才的那番话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听到,若是听到了,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姑母你为什么哭成这样?我一进来就看见你哭,究竟是怎么了?”阿燎虽然这几日与水?的关系总是带着别扭,可是见了自家姑母这般的模样,难免把事情联系到了自己身上。他一把抓住水?冰冷的双手说“姑母,难道真的是我忍你哭了?” 水?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她看了看也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梵谷,又看了看就要与自己脸贴脸的阿燎,最后决定一把推开这个时冷时热的小子。 既然阿燎觉得是他惹哭了自己,那就将计就计吧。 水?抹了抹自己最后的泪珠说“自从你那好姨母回来,你竟是一次都没来看我。而我一心只想查出是谁害你,我受的委屈,还不能哭一哭了?” 阿燎脸色一变,觉得自己这几日委实是忘了估计自己姑母的感情,心下开始愧疚。 第144章 送请柬 水?看见阿燎的脸,一瞬间的怒气全消,她拍了拍阿燎,说“这几日姑母会很忙,你就自己找些事情做,你炯师父那边的修炼不要忘了,什么事情自己心中要有数。” 阿燎知道水?后半句的意思,是要阿燎小心她那个心思叵测的姨母。 阿燎不说话,他心中的盘算现在还不能一五一十的和水?说清楚,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觉得事情没有完成之前,还是三缄其口的比较好。 阿燎顿了顿,想着自己今日来的目的说“姑母,可能您觉得我最近就像一个混小子,可是我不是,我今日来找您,是因为祭火石的事情。” “哦?”水?的眼中立马有了光芒,这几日她因为祭火石的事情已经操碎了心,祭火石为火石,水?操纵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可是那日阿燎在竹林流出的鲜血与祭火石也有了反应,所以她更想把这块法宝交到阿燎的手上。 “其实我知道,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使用祭火石。”说着,阿燎忍不住有一丝丝的感慨“虽然我不懂姑母马上要做的事情,只是我知道,姑母现在更需要这个,你现在已经是妖王了,做这些事情自然是为了礡凌山,所以祭火石,还是可着您用。” “这石头我说了给你就是你的,我还能在想办法。”水?此言说的很是不诚心,如果有办法,她早就想出办法了,只可惜这么久了,除了这个祭火石,她在没有碰见过什么法宝。 “那就当,我出的一份力吧。”阿燎似乎也打定了主意不用这块祭火石“礡凌山抢了,我的面子才过得去。姑母您要我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把祭火石交出来,就是我的意志。” 水?沉默了片刻,这一瞬间她似乎终于明白了所谓孩子长大了的心情,她忍不住把阿燎轻轻揽在自己的怀里柔声说“阿燎啊,多谢你。” “是阿燎要谢谢姑母,姑母放心,阿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会不记得姑母的恩情。”阿燎被水?揽在怀里,不知为何还红了脸“姑母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别总是忽然搂着我。” “你年岁再大,难道就不是我的侄儿了吗?”水?似乎被阿燎的这一句话气得乐了,她拍了拍阿燎的头说“咱们姑侄两个把祭火石拿好了,今日只有我们两个,再去一次归谷。” 水?想做的事情,向来是一刻也不挺,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拉着阿燎就向归谷而去,楚楚一早就察觉出了异动,和往常一样站在归谷的谷口望眼欲穿看着来人的方向,见水?带着阿燎走了过来,开心的差点一跃而起,她一路尾随两个人到了上次水?布下法阵的山洞门前,规规矩矩的守在门口。 大概是实在太过寂寞,只要是一个会喘气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能开心的眉飞色舞。 阿燎还记得上次水?在这里布下的一切,他的心似乎就是在那日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一刻他才真正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研习法术,一定要做一个比自己姑母更加优秀的妖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给自己家族蒙尘。 站在这个头顶尽是红色金沙的法阵之下,水?忽然心潮澎湃,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从袖子里取出那块儿长得还是十分寒碜的祭火石,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阿燎。 阿燎是见证了她如何布下法阵的,可是今日再次到达这里,阿燎依旧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景象,他的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惊讶,红色金沙时而明亮时而暗淡,落在他的眼中,就仿佛是有无数星辰明暗。 “阿燎,过几日我就要亲自审理伤害你的罪魁祸首,我要你在我身边听着她害你的原因,你怕吗?” 水?忽然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阿燎的精神才从无限的遐想里被拉了回来,他张了张嘴摇摇头“不怕,怕的应该是他们。” “可若是,他们因为与我的仇怨而伤害了你,你会恨我吗?” 阿燎的瞳孔忽然放大,他呆若木鸡的看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水?,无言以对。 是啊,他会恨吗?按照以前的性子,他一定会不假思索的说不会,可是现在…… “我不会!因为我知道姑母决计不是人事生非与人难堪的人。”阿燎终于想好了自己心中的答案“活在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不与人结仇?他们不敢对姑母下手而选择了我,证明他们不过是法力不如姑母的弱者罢了。修为比不上,还要用这种下作恶心的手段,利用我来伤害姑母,证明他们的品德自然也不是好的。所以这样的人,就算是千刀万剐也是不为过的!” 水?一直侧脸看着阿燎,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面前的阿燎不再是曾经那个她所认识的阿燎。 可究竟是那里不对劲,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可能是经历了这些事情,这个孩子的心已经硬了吧? 水?把自己的视线放回了这红色金沙网之上,看着那个原本留下给祭火石的位置,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忽然走到了阿燎身边说“摊开手。” 阿燎并不知道水?的目的,只是乖乖的摊开了手。 水?把已经上了结界的祭火石放在了他的手上柔声道“现在这个祭火石,全当是你借给姑母的,等有朝一日你自己做了礡凌山的主,这祭火石究竟要用在什么地方,全然是你自己说了算。” 说着,她轻轻合上阿燎的手掌,两只手握住了阿燎的两只手,她闭上眼睛轻轻念动咒语,四周没来由的起了一阵旋风,把水?和阿燎的长发吹得随风起舞,凌乱不堪。 阿燎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自手心传来,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的力量,夹杂着以他现在的实力连触碰都不可能的混沌之气,那横冲直撞没有方向的混沌之气守着水?的指引,忽然之间变得有条不紊,仿佛是受了管教的士兵,按照将军所指定的方向行军。 水?放开了自己的双手,祭火石就从阿燎的手中飞出,直接镶嵌在了水?一早在红色金沙网留好的位置上。 阿燎这辈子从来没有过如此奇妙的感觉,这便是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力量,那种野性不受控制,有可以源源不断的力量,当真是奇妙之际,可是这奇妙之中,又是那样的令人畏惧,不敢轻易的触碰。 而身为妖王的姑母,却是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这股力量控制在手掌之中。原本阿燎是知道自己与水?的差距,可是今天,阿燎才真真正正的明白,这差距到底有多大,这不单单是他好好修行就可以赶上的。 那非天不怕地不怕的心,就连这开天辟地的宝贝都敢染指的胆魄,便是一般人所不能及。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姑母还是叔父的时候,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姑母,是这天下最为谨慎的人。 忽然,一阵强大的波动使得阿燎一个脚下不稳,紧接着他脚下的土地开始地动山摇,水?扶住了阿燎早就失去了平衡的身子,似乎这样的地动山摇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洞顶开始扑簌簌的落下碎石与灰尘,要不是水?一早就在两人身边设下了结界,现在的两个人,一定非常狼狈。 “姑母,这是地震了吗?”阿燎有些惊慌失措,上一次礡凌山这样巨大的晃动,还是因为第二针疯子一般击打礡凌山的结界。 “不是,是礡凌山换心脏了。”水?看着棚顶与法阵融为一体得到祭火石,嘴角不经意之间扬起了一丝微笑。 成了,明日开始,她终于可以重操旧业,让这礡凌山成为妖精之中的首富,不管阿燎将来的修为能到哪一层,至少她可以给他留下无穷无尽的财富。 回了揽月峰,水?便让梵谷着手送请帖的事情,她要把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礡凌山,给她的殿上平台剪彩。 她叫来了自己所有的心腹,安和晗显得特别兴奋,堕和翎直接就商量起了那日究竟要穿些什么。唯独琦和卿一脸的平静,在一旁帮着梵谷筛选着嘉宾名单。 “大鹏妖王的帖子照例送,他爱来不来。”水?还是和往常一样倚在软垫上,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天上的神仙要请几个,铘君是不能少的,还有那个虞奕少神,沽泽……” 当“沽泽”两个字从水?口中说出的时候,她吓得立马自己闭了嘴,这个已经多日不曾想起的人,怎么就忽然闯进了她的脑海中…… “沽泽上神吗?”梵谷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有些局促的水?。此言一出立马语惊四座,在场的人纷纷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水?。 水?有的时候真的很是讨厌梵谷的心细如发,她所说的话一丝一毫都会被他牢牢的捕捉到。 “什么沽泽?”水?的一大强项就是装傻充愣,她眨巴着自己无辜的大眼睛说“果子,我说的是果子。” “果子?”几个人更加不懂水?的话,忍不住面面相觑。 “神仙大多是自视高贵,凡间的酒肉太过凡尘气息,他们不会入口。反倒是比较钟情与少见且带着灵性的果子。”说话的是宁儿,她一直坐在水?身边一动不动,这个时候出来说几句话正好。 “哦~”大家恍然大悟的样子,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水?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拍了拍宁儿的手以示感谢。 “那五行蟒族的大君都要请吗?”因为心中惦念着历史遗留问题,梵谷不敢自己做主请来其他四位大君。 “嗯……”水?有些拿不住主意,请吧,显得他们火蟒上赶子,不请呢,她这次是要宣扬出这平台的名声。看似一件小事,却很是难两全。 “自然要请啊。”宁儿看着水?笑了笑说“特别是钏君,还劳烦王上给自己的表侄子留个好座儿。” 水?知道宁儿的意思,宁儿是想告诉水?不要因为自己有什么顾虑,这段时间在礡凌山的种种,她已经忘却了前尘往事,什么大君不大君,情爱不情爱的,已经全然的不在她眼中了。 水?对宁儿的变化很是欣慰,她开怀的笑了笑说“那就请,不过钏君这小混蛋不得我心,给他安排的远一些,省的我闹眼睛!” 众人一阵哄笑,似乎把那个色厉内荏,绣花枕头一般的钏君都当成了笑柄。 “一会儿你们都去裁缝那里做一身新衣服,我身边的人,必然是要比那些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们还美的。” 自从跟了水?,这几个人自然都是吃穿不愁,可是还没享受过水?御用裁缝的待遇,现在听见水?这样一说,一个个都眉飞色舞,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找裁缝。 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梵谷神秘一笑说“有没有哪个蟒族高门大户的小姐与阿燎年纪差不多,长相品德都不错的,一并请过来啊。” 梵谷瞬间会意,虽然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会被其他几个人一五一十的听了去,但是梵谷还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对着水?说“王上的意思,是要给少君选夫人吗?” “我是让他自己选,婚姻自由嘛,只是要到我礡凌山做媳妇的,自然要样样出挑。阿燎整日的不出礡凌山,有的事情还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推波助澜才好,你说是不是?”水?对着梵谷挑了挑眉毛说“最好能弄来画像,让我好好端详端详。” 梵谷心想这异世界穿越而来的人还挺八卦,不过既然认了这人为王,自然还是处处听她的比较好,更何况这位水?姑娘审美好,未来的少君夫人先过过她的眼,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白骨夫人一定别忘了,还有隋万里,”水?想了想和自己有交情得到几位能到现场的,应该也就是这些差不多。 说道隋万里,解刨完虫子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过几日审讯连霜,还想他在呢! 第145章 再临天佑镇 祭火石的事情解决之后,水?觉得自己心头已经没有了大事,天刚刚擦黑,她便一个人站在揽月峰之上,看着仿佛就要滴出血的月亮,心满意足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打她来到了这个世界便一直风波不断,也不知道这件大事做了之后,会不会诸事顺遂。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喜欢争斗的人,只是她习惯了最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最好的位置只有一个,想要做到最好,就要踩着所有竞争对手的头往上走,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水?把自己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兵刃,只要是有人表现出一星半点要与她一争高低的架势,她一定会把自己打磨的锋利无比,吹毛可断,只求把对方一招致命。 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纷争,水?只能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做到别人都赶不上的地步,一家独大,让老二望尘莫及。 所以为了保证礡凌山的利益,这个商业模式她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别人学了去。 她伸了一个懒腰,张大了嘴打了一个哈欠,正在后退的时候,不小心忽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水?吓得一回头,发现那人正是蓬头垢面,顶着天大黑眼圈的隋万里。 “哎呀!”水?吓得惊叹道“隋万里,您这俨然变成了一只熊猫啊,是谁伤了你的心让你睡不着觉,说出来给姐听听,姐帮你出气去啊。” “好啊!”隋万里不知道水?没有发觉自己,没想到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长出了一口气道“就是你喽,早知道你这个人会惹这么多事有这么多的麻烦,当初还不如让我妹子自生自灭,别让你救她。” “这话要是让你妹妹听见,估计是要撕烂你的嘴的。” 隋万里瞪了水?一眼说“你抓了那个连霜,木蟒族人的病就都好了,虫子都自己死了。” 闻听此言,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说“这话怎么说?” “那虫子体内控制它们的黑东西,其实根本不是晶石。”隋万里说着,忽然顿了顿,他想起来熳姬是个怕恶心的,接下来的话可能是要让她把一个月前的饭都吐出来。 水?看出了隋万里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说吧,自从见识到了你解刨虫子,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天地良心,水?觉得自己自从见了那一幕,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隋万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可就说了啊。” “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毒勾虫呢,是因为那东西与饲养自己的人相联系的。不过之所以能这样听话且毒素超群,只因为那黑东西不是别的,使用人骨制作而成,要取十岁少女的胸骨,浸在尸油中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取百种毒虫在虫子活着的时候将他们碾压成浆水,放在太阳底下……” “住口!”听到这里水?立马制止住了隋万里,她的双腿不住地打颤,一时之间有些站不稳。 十岁女童的胸骨?这究竟是怎样的丧心病狂才会想到这样阴狠毒辣的手段,且先不说炮制那黑东西的方法,只这一项,她就没理由让连霜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水?闭上眼睛,一时之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她化身的少玟是与连雪有过节,可是那也是连雪自找的。就算是她害得连雪成为了荻舒公主府最下等的奴婢,就算连霜怀恨在心,也决计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要是想报复礡凌山,难道不应该第一个奔着她这个礡凌山之主吗? 看来这个连霜连审都免了,直接处死再好不过。就算她是荻舒公主府的人又能怎么样?在下界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这件事情闹到了天上去,向来那位荻舒公主就算是为了撇清关系,也会干干净净的撒手不管。只是连霜的死讯,到底应该谁报去给荻舒公主呢? 铘君不失为一个好人选,可是荻舒公主对铘君是爱而不得,水?不能这样毫不顾忌的给铘君添麻烦。 郭少丞也是个好人选,特别是他向来喜欢多管闲事,这件事情说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就更为水到渠成,可是…… 水?不会给自己添加麻烦,所以也是万不能去找他。 想到这里,水?长出了一口气。 她对着虚空打了一个指向,不多功夫,梵谷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王上,隋仙师。”梵谷见隋万里也在,故而规规矩矩的对着隋万里也行了一个礼。 “你放下手中的事情,带着晗一起去一趟如厘州,把连家现在的掌事者给我带过来,若是有不从,就说我不日便要踏平他如厘州,若是乖乖来就罢了。” 梵谷知道水?抓来的女人是来自如厘州,也知道如厘州的连家与天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他虽然不知道水?为什么要叫来如厘州连家的掌事人,但是既然水?开了口,就一定有她的用意。 梵谷领了命,便着手去办。 “你想如何?”身后的隋万里不知道水?的心思,故而皱起了眉头“是想要卖个人情给那狐妖的家族?” “自然不。”水?的没有并没有一刻松开,她下意识的玩弄着自己手腕上的紫翡玉镯幽幽道“我只是,想要她的爹娘,看着她是怎么死的。” 隋万里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从前的熳君虽然狠,但是与“毒辣”两个字是绝对挨不上边的,可是面前的这一位,自从变成了女人,就变得毒辣起来,别的事情还好,只要是沾了阿燎或是作恶之人伤及了无辜性命,她就会变着法儿的玩弄着那人直到把那人折磨致死听说在天佑镇把她引入幻境中的那位,现在还被她困在幻境之中日日承受着她蟒火的炙烤。 “你对待敌人还真是不手软啊。”隋万里感叹道。 “她们对付我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后手啊,我这辈子,注定做不了仁慈的人。”水?回头对隋万里冷清一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隋万里知道自己从来都说不过火熳,且火熳说的也正是这个道理。 “你果然是个爱恨分明的人,看来从前是我误会你了,从前我总是觉得你最不计较。” “只要是喘气的,哪里会有不计较呢?”水?长叹了一口气“韬光养晦四个字我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终于到了我可以掌握话语权的时候,我若是继续忍让,我礡凌山如何立威啊?我先做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阿燎有一天君临天下,可以更容易一点。我问过阿燎是否愿意成为火蟒族的大君,站在妖族之巅。他说他愿意,那么我,就把他送到那个位置。” 隋万里并不去评价水?的功利心,他只是觉得面前的人似乎要比从前更加像一个人类,而不是妖精。 “我们回春堂新来了一个弟子,是翠鸟修成的人身,虽然资质平平,但是贵在细心肯吃苦,等生意真的做了起来,就有她与你联系了。”说着,隋万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说“这是我想要的东西,等你的生意做起来,先帮我搞定这个。” 水?接过单子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想到一本正经的隋仙长,想要的竟然都是禁品。” “你可不要胡说,这是我帮你调查虫子应得的报仇。”说着,隋万里对着水?像模像样的鞠了一躬说“您贵人事忙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隋仙长好走。”水?也人模狗样的对着隋万里福了福说“等我开张那天,您可一定要来啊。” “自然。”隋万里对着水?清浅一笑说“给我留个好位置。” 言罢,便念动千里诀,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隋万里一向是个来得快走的也快的人物,水?对于他这样的性格已经习以为常了。不知为何,水?忽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她不想回自己殿中去,这几日炯总是对她围追堵截,见了她就要跪下,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惩罚自己看护少君不利。可水?并不想这样做,她就是想炯君心中存着这份愧疚,有了这份愧疚,炯才会对阿燎更加的上心谨慎。只要炯的一片忠心停留在阿燎的身上,炯那好死不死的老爹,就不敢轻举妄动。 炯,是牵制烼长老最有效的工具。 水?最近总是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了做,好像是她从天界带回了个什么东西,是准备将来做买卖用的,可究竟是什么,她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所以一直就搁置了下去。 连家人不到,她不能审问连霜,覃晏和绒雪回了老家还未归来。火斓那个小丫头跑出去也没有回来,梵谷和其他几个侍女也各有各的事情,水?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事情可做。 她忽然想起了天佑镇,这件事情过去已经足有了半年,也不知道现在的天佑镇,究竟是个什么光景。水?只要是心生好奇,那便是怎么也按压不住的,她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既然是这样,就趁着月黑风高,去看上一看吧。 水?直接念动了千里诀来到天佑镇前,面前的景色与水?心中所想竟然是截然不同,原本水?以为,这里会是一片萧条百废待兴,可是现在她站在这城门前,发现城楼上已经站了士兵把守,且原本的逆阴阳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八卦阵,看得出来布阵的人修为可圈可点。 不是渡过五重天劫的妖精,绝对进不来这城中。 水?觉得自己既然来了,就没有不进去一睹为快的道理。冲破这结界对她来说简单不过。 想着,她直接迈开脚步走进了城中。 现在的天佑镇已经换了名字叫“太平城”,大概是经历了那么一场浩劫,人间的皇帝觉得伤了天和,便给这城取了这样一个吉祥的名字,殊不知这城几年之中新生的孩儿,都是那个时候死在这城中的野生动物与妖精,而那些杀戮者,都会托生为这城中的猪狗牛羊。 现在正值夜市的事情,街上虽不能说是接踵并肩,可还算是车水马龙,听说人间的皇帝为了重新振兴这天佑镇,下达了在这里安家落户三年不收任何赋税的诏书,引来生意人无数。 天帝在知道城中惨案的罪魁祸首是天界神仙之后,特地派了太上老君带着门下最为优秀的弟子前来清除煞气,还把这里变成了一块儿风水宝地。水?站在这镇子中,唯感觉脚下传来阵阵祥和宝气,这样的加持,足可以保证这天佑镇百年的繁荣昌盛。 她在小摊子上要了一碗猪肉山菜的小馄饨,加了好些的白胡椒与白醋,店家不忘撒上一把翠绿翠绿的香葱和香菜,水?吃的风生水起,一眨眼的功夫,一碗馄饨就见了底,付了钱她又到隔壁铺子买了一大份的油炸臭豆腐,也是加了一大勺子的辣椒和萝卜干,用小竹签子插着边走边吃。 走到一家装修的金碧辉煌的香楼前,她的脚步忽然如灌了铅一般,再也走不动。 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臭豆腐忽然就不香了,她抬起眼看着那香楼,发现就是之前她在天佑镇所居住的那家酒楼,外表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传来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原本的肉香酒气,现在统统换成了阵阵幽香。 香奈儿五号! 她激动的迈开步子就要往香楼里面冲,却被门口招呼客人的小厮一把拦住。 “我说姑娘!”那小厮虽然拦住了水?的去路,却还是嘿嘿的陪着笑“哪里有端着臭豆腐进香楼的啊?要不您吃完了换身干净的衣服改日再来?” 臭豆腐虽然吃着香,可却是不适合出现在这喷香喷香的楼子里。可水?哪里还等得了?那日在隋万里处闻到了这香气,这香气就像是梦魇一般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睡梦之中,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笃定,这制香的人,一定是和她一样,穿越而来! 第146章 他乡遇知己 水?顾不上许多,在重要的事情面前,这些所谓的繁文缛节与大家风度统统是屁话,既然她已经站在这里了,她就一定要找到制香的人。 她才不管身边的小厮说了一些什么,把臭豆腐直接塞在那小厮的怀里,力道之大差点弄得小厮一个趔趄坐在地上。 水?用自己的袖子抹了抹自己的嘴,走入那香楼,发现这个时辰香楼的客人还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身边正巧有个端着客人挑选好的胭脂的小厮,她一把就扯过小厮的脖领子,对着那小厮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你这楼子的主人是谁?” 小厮哪里见过这样貌美的女子,这女子虽然凶巴巴的一脸要吃人的样子,可是实在是太过美丽,在她的映衬下,这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小厮怔愣在那里,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呦,这香楼开张没几天,怎么就有人来闹事儿了?”忽然,从楼梯处传来了熟悉娇媚的声音,水?闻声望去,发现已经浓妆艳抹的隋万里正站在楼梯上向下望,隋万里也没想到刚才还在礡凌山的水?现下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常人的思维,熳姬在这个天佑镇里吃了瘪,应该再也不想来这里才是,怎么着就忽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哎呦妈呀!”隋万里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心想着这样不就是露馅儿了吗?熳姬曾经问过他房中香气的来历,要见这制香的人,他答应虽好,可是早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熳姬寻着香气来到了这里,发现他也站在这里,来了一个人赃并获。 熳姬这个人的性子谁也摸不准,有时候大度,有时候心眼儿比那针别儿还要小上一半。这个时候还是逃命最重要。 想到这里,隋万里头也不回的就向楼梯之上跑。 不过水?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水?直接纵身一跃,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隋万里的身边,她才不管有多少人正注视着这边,直接在隋万里的身后一个脑瓢给隋万里直接打了一个趔趄。 隋万里的下巴磕在了楼梯上,瞬间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现在水?整在气头上,恨不能将隋万里大卸八块,她直接一脚踩上隋万里的后背大声咒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我说怎么一刻都不想在我礡凌山待着?原来是出来图新鲜!我也没想怎么着,就是想见见制香的人,你何故这么小气就是不让我见?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对我有多重要?” 隋万里虽然理亏,但是也不是吃素的,一身修为在身上,也不能处处让水?占了上风,他一运气,轻而易举的把水?弹得老远,水?因为没有提防所以将将在受了隋万里的攻击之后能在隋万里两米开外的地方站稳了身形,隋万里好不容易脱了身,哪里还愿意在这里久留,直接起身继续向楼梯之上而去。 水?手疾眼快,纵身挡住了隋万里的去路,她不带着法术一掌打过去,隋万里向一旁忽然侧身,水?的一掌竟然是打空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一招一式打了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运气,只是凭借着自己身上的武艺。隋万里虽然是个娘娘腔,平时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在凡间修士里他的武艺可是拔尖儿的,水?是个惯用法术的人,一身武艺也是承袭了熳君的现成。平日里她不醉心武艺,所以没有加以练习,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招我一式,打了一个水乳交融。 两个人虽然打得难分难舍,但是都守着最后的底线,便是不伤这楼子里的一分一毫。 不知道打了多久,大概两个人都觉得没意思,竟然一瞬间都停了手。 隋万里弯着腰捏着自己的小肚子说“我说你这个臭老娘们儿,不知道尊老爱幼吗?非要和我一身老骨头来劲?”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水?虽然停了手,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刚才的那一场恶斗从来都没发生过。她气势如虹双手掐腰,就像是一个骂街的泼妇,她指着隋万里破口大骂道“来来来,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大的事情,他妈的我的一辈子啊!隋万里你这个脑里有虫的王八蛋!” “你过分了啊熳姬!”隋万里继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对你的事情也算是尽心尽力,这刚刚帮你查清楚了害你侄子的虫子,你就这样骂我?” “我还救了你妹的命呢!”说着水?脱下自己的鞋瞪大了眼睛对着隋万里就扔了过去。 “你妹的你怎么骂人呢!”隋万里虽然体力上不及水?,可是反应力倒是厉害,他空手接住了水?扔过来的鞋,毫不示弱的又给水?扔了过去。 两个岁数加起来也有几千岁的人就用这一只鞋扔的有来有往不亦乐乎,却是给楼下买胭脂的客人与小厮丫头们看的眼都直了。 这面前两个像是菜市场大妈打架一般的人物,一位是回春堂大名鼎鼎的隋万里隋长老,一位竟然是礡凌山的妖王?这他娘的是个什么诡异的组合? 但凡是在妖山傍边建了镇子的,来往的人多多少少都与玄学与妖精有关,就算是普通的人类也大多是与这些超乎自然的东西有一丝关联。可是能见到隋万里与熳姬,两个人还在这样愉快的骂街,估计是历史上的头一份了吧…… 终于,水?也觉得自己有些累,直接坐在地上盘起腿,把手中已经举起来的鞋重重的拍在了地上,对着就差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隋万里大喝一声“不打了!你这个老帮菜!” “早就该住手了!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隋万里正如水?所想的,直接躺在了地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他妈的!”隋万里朝着水?最不爱听的话说了下去,气得水?抄起了那只鞋,连滚带爬的爬到了隋万里的身边,对着他的要害就是一鞋“咱俩现在谁不男不女的?你这个二倚子!” 隋万里吃痛,一个激灵从地上坐了起来,捂住自己的关键部分哇啦哇啦大叫了一阵。 “你这个疯女人究竟要干什么?” “人!人!人!”水?每说一个字就照着隋万里的后辈打一下,“我要见到调香的人!” “呦呵,我当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也不值得您动手一回啊,老隋年纪大了,您就不要这样难为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软软甜甜的声音由上而下,在楼上缓缓而下。仿佛是坠落凡间的九天仙女,随着那声音而来的是一位半遮着面孔身材妖娆曼妙的姑娘。 那姑娘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却把自己的美丽暴露无遗,一双眼睛勾魂摄魄楚楚动人,就像是这夜空中最为明亮的两颗星星,可以与月亮的光华相比肩。 那女子一头如丝绸般反射着光芒的秀发自然的披在肩上,一身纯白色的纱裙在裙摆处绣着两朵争奇斗艳栩栩如生的金色滚红边的牡丹花,她的小腰盈盈一握,身上的宝石玉器随着她一举一动发出悦耳的碰撞之声。 那女子对着水?轻轻一福,当她抬眼看清了水?容貌的一瞬间,身子竟然是不受控制的向后一退,明显的脚下不稳,她原本柔媚无双的眼中换上了一层无比惊讶错愕的神情,仿佛面前的人就像是什么吃人的妖魔鬼鬼,她原本端着的手霎时间变得哆哆嗦嗦,一时间竟然眼含热泪。 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直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可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她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指着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水?。 “我……我我调的,是什么香?” 水?觉得面前的人就是她一直想找寻的人,故而犹豫都没犹豫,“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量喊道“香奈儿五号!” “老天爷啊!”方才还矜持着的女人一把推开身边的丫头,大喊一声竟然是忽然的哭天抢地,她直接扑到了水?的怀里,哭的已成人形。 水?鼻子一酸,抱紧了怀中的女子也是放声大哭,两个人就这样抱头痛哭足足半个时辰,才被楼子里的小厮与丫头拆分开来请到了女人的会客室里,留下一个彻底被眼前的一切击碎了三观的隋万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漂亮的女人是都爱发疯吗?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疯了?隋万里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孤零零的坐在地上,继续想这个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回了女子的会客室里,女子赶走了身边所有得到侍女小厮,水?以防万一也在房间设下了结界。两个人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做着密谈的准备工作,那女子更是破掉了所有的规矩,直接把面纱摘下来当做是擦鼻涕的手绢,皮吞山河的擤了鼻涕。 “还不知道小姐姐你尊姓大名啊?”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擦干净了马上就要流进自己嘴巴的鼻涕说“啥时候来到这里的?” 那女子直接竖起了自己的五根手指,“我叫徐婉玉,来了五十年……五十年!水家的小姐呢?” “两年不到。”水?一边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说“大概我是最晚的一个了!” “还有人也是穿越来的?”徐婉玉惊讶的看着水?。 “嗯!”水?看见徐婉玉的鼻涕再次流下来,伸手把她的下巴往上一抬让她合上嘴,然后拿过她手里的面纱给她擦去鼻涕。 现在什么脏什么嫌弃全部化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来自一个世界的亲密已经超越了一切。 “谢谢。”徐婉玉从小茶几下面拿出了一摞子干净的手帕放在两人中间说“刚才看见你的脸我都要吓死了,以为是两个一摸一样的人!可是我听你和老隋吵架知道你一直在找制香的人,我才你是奔着香味来的。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是买些香就回去了,不依不饶要见我的,一定是不寻常。” “你也是聪明知道用香做讯号,你怎么知道会有一起穿越而来的人?” “我不知道呀!”徐婉玉想到这里,哭的更加厉害“我这不就是一直守株待兔吗?没想到竟然是盼来了水家的大小姐!你出事儿的那天我还特地去翻了你的微博呢!” “所以,我死了吗?”水?一把抓住徐婉玉,手劲之大让徐婉玉吃痛。 “不知道啊!”徐婉玉直接巴拉开水?的手说“你家把消息封锁的跟什么似的,整个医院都被封锁的铜墙铁壁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水?的眼睛忽然黯淡下去,她茫然的看了看徐婉玉已经发红的脸,嘴一咧,再一次大哭出声。 “我那天杀的老爹究竟是要做什么?我要是死了我怎么回去?不回去我现在都是图什么啊!?!?!?” “你知道吗?我在这里足足五十年,杀了妾室当了主母,给身体原来的主人报了仇还顺道抚养了一个皇帝,送走了那该死的变态王爷。可是我!”徐婉玉指着自己的这张脸道“就是不老!” “你穿越过来是个啥呀?” “最俗气套路的下堂王妃!我连这种小说都没看过,你知道我多难吗?”徐婉玉越说越委屈,小女孩儿赌气一样侧过身去。 “你说的像是我当过妖怪一样!”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比惨这件事,她觉得自己不会给穿越过来的人拖后腿“我可是穿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来了就被劈得外焦里嫩,他还留下礡凌山那么一大家子,我还得安内乱搞外交,我容易吗?” 两个人都不说话,互相对视了许久,大概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同病相怜,徐婉玉憋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水?越过小案,到了她的对面,伸出手臂说“妹子,想哭就哭吧,我们这是终于找到了组织!” 此言一出,徐婉玉又是一头撞进了水?的怀里, 两个人在一起哭了一个昏天黑地。 第147章 监狱长 两个人大致是哭了太久有些费体力,现在统一的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半死不活。 “你这香楼里有吃的吗?”水?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你把姐姐撤了,我叫人准备吃的来。” 水?撤了结界,徐婉玉立马对外面守着的侍女喊了几句,不多时,丰富的菜品就端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水?再一次坐到了徐婉玉的对面,端起一碗白晶晶的米饭,一筷子夹起一只白斩鸡的鸡腿就往嘴里塞。 两个人也不着急说话,风卷残云的吧一只鸡两盘青菜一砂锅猪骨凉薯汤吃了一个干干净净。 等徐婉玉的丫头们把已经清空了的碗筷收拾干净之后,两个人心满意足的喝着茶打着饱嗝。 水?率先开了口“其实我早该问你,你是想留在这个世界,还是回去?” “当然是回去!”徐婉玉顿都没顿直接脱口而出。“留在这里干什么?做不老不死的妖精吗?我还没有妖精的法力!” “那就好了!”水?握着茶杯,葱白一般的手指不住地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就如你所说的,这个世界不止我们两个穿越者。据我所知,还应该是一堆……” “我就说嘛!”徐婉玉摊了摊手“我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血统高贵,更没有被蜘蛛咬了一口发生变异。就是提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怎么就轮到我一个人穿越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水?思考了片刻说“其实你这个香奈儿开头开的挺好的,你这香楼叫什么啊?” “芸彩楼。” “改个名字吧!”水?支着下巴“反正我这边新的电商马上就要开起来了,准备还叫啥都卖。我这边准备组织一个情报网,你这边我也会帮着开分店,你就作为一个情报站怎么样?” 什么情报网情报站的徐婉玉都是无所谓的,就算经历过宅斗宫斗,可她还是属于那种懒得动脑筋的人。现在有这个叱咤风云的大小姐坐镇,她让干什么徐婉玉就干什么好了。 水?想了想,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那个世界的人一听到就觉得徐婉玉的香楼非同一般而前来相认呢…… “四福栏咋样?” 徐婉玉摆了摆手。自己开这个香楼其实就是为了消磨时间赚点钱维持自己奢侈的生活,叫什么其实根本都是无所谓的,她可没有那些什么企业家“我的事业就是我的孩子”的想法。 “有空去我礡凌山转转吗?”水?拍着自己的肚皮,忽然想起来礡凌山还有一个连霜等着她处理,今天她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心情大好,应该趁着这个时候给连霜一个痛快的死法,不用折磨她让她慢慢去死。 “再说。”徐婉玉似乎也是个性子随意的,在原本的世界,徐婉玉不过是个没学历只有一颗健康向上心的银行柜台职员。在这个世界为了活命被硬生生的逼成了一个宫斗冠军,当自己的养子都长到了快四十岁,她这个养母还依旧年轻貌美,这可不是轻轻飘飘一句“驻颜有术”就能交代了的。 所以啊,她就做了一个假死的局,出了皇宫离了京城,做起了这天下最炙手可热的歌姬影翩跹。无意中还救了一个送了她“水调歌头”的妖精还是神仙。 她忽然精神一振,抬头看向了水?说“你去没去过回春堂,知不知道影翩跹?” “知道啊。”不明所以的水?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说“当初我化作凡人,她还在青楼里救了我一命!” 徐婉玉哑然失笑,她捂住了干笑了几声说“是了,我就说这个世界怎会有人写得出水调歌头哦!” “影翩跹是你!”水?再次瞪大了眼睛指着面前的人说“这到底是什么缘分啊!”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相遇了!”徐婉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是遇见水漫她觉得回去有望,生活仿佛一下子有了奔头“要不是遇见了你,我原来还打算十年之后就跟着隋万里去修仙呢!” “打定了主意回去可不能改了!”水?对着徐婉玉试了一个眼色“等过几日我再来看你,我山中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一下。” “嗯,不送了!”徐婉玉是做过太后的人,习惯了百官朝拜万人朝贺。所以看见水?也没有什么规矩可讲,且她这个人天生对所谓的门第没有什么概念,不会像别人那般对水?心生敬仰。 水?回到礡凌山的时候,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走到揽月峰的山洞门口并不进去,而是在洞口转悠了几圈。 洞口的侍卫们也不知道自己王上出去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故而也只是互相对视不说话。 “让曦光主神,炯君,阿燎,梵谷还卿直接去牢房找我。”她对着身边的侍卫交代了一句,便转身一路哼着小曲儿向牢房走去。 侍卫们不知道水?究竟是怎么了,打从上次自铁铮谷回来,王上的脸总是阴云密布,性子也易急易燥。今日出去回来竟然是这样的开心,怕是路上捡了钱? 也不对,他们的王上可是妖王!哪个妖王是差钱的?难道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法宝! 水?来到地牢的时候手上还端着一杯冰镇过的薄荷水。火蟒族的地牢守卫森严,层层把关一共要经历九十九道。且每一道都有一层火焰,只有每一层的看管老大才能收起这火障。 知道自家王上来审讯犯人,看管老大们在水?推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把火焰关掉,水?走到最大的审讯室的时候里面还空无一人。水?也不急着让狱卒把连霜带过来,她在这个不见光的地方四周巡视了一番,看着漆黑乏污的刑具。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久没人用,刑具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都没有好好管理。 这可不行。 “来人!”她扯着嗓子对外面大叫了一嗓子。 监狱的总监狱长早就在外头等候了多时,听见水?的召唤麻溜的从外头跑进来,看着水?一阵点头哈腰陪着笑。 “你们这里管理的好差啊!”水?抄起已经上了锈的烙铁,直接怼到了监狱长的面前说“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监狱长是个长相颇为占便宜的小白脸,他只是陪着笑不说话。 “还有,那匕首和改锥,都不清理的吗?” 说到这里,监狱长忽然来了兴致,他向后一跳脱离开水?烙铁是势力范围,对审讯室之外吼了一嗓子说“小的们,上家伙给王上瞧一瞧啦!” 外面的小妖精们听见自己头子的召唤,都兴奋的应了一声。 紧接着水?就听见外头乒乒乓乓的一阵大响动,一共八个小妖精抬了一个足有三米长的正方形漆黑大箱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监狱长先是对着水?深深鞠了一躬说“王上,小的名叫火烟,当这个监狱长已经六十年了,这些都是小的这些年呕心沥血的结果,现在就给您介绍介绍。” 水?好奇的报起胳膊,歪着头看着已经眉飞色舞的火烟。等着火烟的后续,只是这个名字……水?思考了片刻说“等等,我们是不是还有亲戚关系?” “瞧您说的,整个礡凌山的贵族谁和谁没点关系?”火烟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人却是弯下腰去开自己的箱子说“上一代的少君夫人,是我堂姐。” “嗯……也就是说你是阿燎的堂舅舅了?” “不敢和少君沾亲带故。”火烟倒是个可以一心二用的奇才,他左右鼓捣了半天,在打开箱子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他招呼着自己的手下给水?一张椅子。让水?坐着看。 水?心想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好日子,前几天无聊的要死郁闷的够呛,今天不止遇见了徐婉玉,现在还有这么一号人给自己展示着他多年的珍藏解闷儿,一会儿还能审讯连霜。这么多好玩的事情加在一起,是不是有些过分。她思考了片刻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小狱卒说“告诉曦光主神,炯君,少君,梵谷,卿姑娘,今晚的审讯先取消了,明晚继续。” 水?决定今天坐在这里好好的看看这位小郎君究竟是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若是真的不错,将来用来拷问哪个贪污的手下也是个好事儿。 火烟见水?如此捧场,兴致更胜,他让一群准备看热闹的小妖精往后稍一稍,省的挡住了水?的视线。 “王上您瞧好了,第一件,削片刀!”说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把纸片刀。 他高高举起纸片刀,在审讯室水?惊奇的发现那刀竟然薄可透光。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等着火烟接下来的话。 “此刀薄如蝉翼,却锋利无边!”说着,小妖精们抬上来一块儿木桶,随着火烟的动作,一片片仿佛纸片木头直接飞上了半空中,仿佛那刀削下来的并不是什么很沉的东西。 “削木头如此,更不要说是皮肉。我曾经用这个剃过一只猴子精的胳膊,等它胳膊变成白骨了,您猜怎么着,嘿!一滴血都没流!” 水?觉得火烟说话不失夸张,可是这刀一定是一把宝物。 “您再看这个!”火烟又拿出了一条鞭子,他对着旁边的小妖精招招手,小妖精立马捧过一大片猪肉,一鞭子挥过去,只见雪白的猪肉皮上立马出现一条被烧灼过的黑色焦痕。 “温度瞬间提升到足够烧糊皮肤,只是因为鞭子太细不至于烧伤面太大,所以不至死。可是一下一下被烧灼的滋味钻心刺骨,那滋味可不好受!” “超细大钢针!” 火烟多多少少总共给水?展示了不下五十样刑具,一开始水?还兴致满满,可是越看越心惊胆战,觉得面前的小白脸长的白白净净柔柔弱弱,可是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阴狠可怖的角色。看到最后水?终于知道为什么摆在审讯室的东西都是这样的肮脏,原来这些东西只是摆出来吓唬人的,真正能用上的好东西统统都在这大箱子里。 水?大概是看够了,制止住还想继续说的火烟道“刑具的厉害我是见识到了,你就别忙了。我先问问你,这监狱现在还有多少最烦?” 火烟一愣,把手中长着无数尖刺的狼牙棒放回了箱子里说“您饮下阴阳泉的时候不是大赦礡凌山,都放了吗?” “嗯?”水?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说“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儿。” “还是烼长老传的令啊,您再好好想想?”众所周知,自从火熳被雷劈了之后记性就变得不太好,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既然都忘了可不是什么“不太好”就能敷衍过去的,简直是弱到了一定境界好吗! “啊……”水?抱着胳膊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她心中却暗自觉得自己应该借这件事情再杀杀烼长老的锐气。烼长老这是借着她的名义假传圣旨啊!这是何等的罪名,做了这样的事情烼长老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些罪犯…… 水?忽然意识到,这些罪犯可能是被烼长老藏在了礡凌山的某一处,烼长老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一定顺理成章的会成为烼长老的死士,这样一来…… 这死士不正好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吗? 水?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摸着下巴思忖片刻说“火烟,你还记得当年放出去的都是谁吗?” “自然!”火烟天生一副好记性,能记住每一个他虐打过的人。 “那你能出去把这些人无声无息的寻回来吗?”水?神秘兮兮的对着火烟一笑,只是这一会儿的接触,水?觉得火烟一定是个施虐狂,现在监狱里没有一个犯人,他英雄无用武之地,一定是寂寞的要死,现在可以让他把自己曾经的乐趣重新找回来,何乐而不为呢?水?对着一脸兴奋的火烟勾了勾手指,火烟立马附耳过来。 “只是这件事啊,你要自己去做,随便给那些恶人按上什么名头,我绝对不会多问一个字!” 第148章 内忧 回揽月峰的时候,水?半路碰上了正要去处理事务的梵谷,因为心中想着烼长老私自放了犯人的事情,所以水?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好表情,甚至是带有一丝愠色。 梵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水?的表情如此严峻,心想水?怕不是在外头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故而上前打招呼询问。 水?站定片刻,斜眼看着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梵谷,忍不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梵谷被水?看的发麻,觉得让水?生这样大气的事情一定是与自己有关,故而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什么都不要做,随我来。”水?觉得这样的话还是回到揽月峰的山洞里说比较保险。她也不等梵谷,自己背着手一路向前,颇有老干部下去视察失望而归的架势。 水?的心中有一点生自己的闷气,原本她以为有自己这个妖王在上面足够威胁下面的人,凡是以她马首是瞻。且梵谷是个悉心的人,绝对可以看顾好礡凌山的一切事物,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是一定逃不过梵谷的眼睛的,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她实在是太过粗心大意了,竟然忘记了内部斗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打扫干净自家的屋子,比所谓的外交重要多了。 水?并没有选择在大殿与梵谷议事,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她坐在案几旁边的软垫上,对着对面的软垫使了使眼色,示意梵谷也坐过去。 不明所以的梵谷此时此刻有些提心吊胆,他咽了一口口水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水?对面,用谨慎的眼睛盯着水?。 “梵谷,你失职啊!”水?从来没有这样严肃的责备过梵谷,她面色阴沉语气如刀似剑,使得梵谷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滞了一般。 梵谷知道水?现在一定是憋着一股大火没有发泄,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且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忙中出错也是可能有的。梵谷一下子心虚了下来,立马在软垫上直接下跪,低着头慌忙道“不知属下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不管是什么属下甘愿领罚!” “我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好大君,自从来了这个世界我似乎忙着自己的事情多谢。”水?牢牢的握住自己的拳头,用全身的力气忍耐着,此时此刻她不想破口大骂“我能这样逍遥自在,实话实说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得力的人在,特别是你!”虽然生气,可是水?说的一字一句都真情达意。 她感谢梵谷的付出,若是没有梵谷,她现在身上的担子会是好几倍重。就那筹建这个平台来说,她只是把事情吩咐下去,把纲领给到梵谷,梵谷就能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梵谷是这个世界的人,从来没接触过水?世界的那一套,可是做起事来要比水?用了多年的得力干将更加的稳妥完美。 可是烼长老这样的大事毫无察觉,梵谷是绝对没有一句借口用来申辩的。 “梵谷!”水?极力的想缓和自己的语气“我不是你真正的主子,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对你好的事情,这件事情我是要自我反省,可是礡凌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还好现在没事,若是有事,第一个死的绝对不是我,而是你和阿燎!” 水?把烼长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梵谷说了个清楚,虽然梵谷惊讶的哑然,但是想起熳君活着时候,烼长老就相当于另一个大君,在整个火蟒家族威严极高,熳君也不去和他一较高低,所以大多数的火蟒族已经习惯了把烼长老的话当成是大君的意志。 毕竟假传圣旨这件事,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揭发过。 “现在那些死囚身在何方我们不得而知,我掌管着礡凌山的结界,自然可以感知每天都有谁出了礡凌山,可是我并不认识那些人,无法知道他们是否出入礡凌山。我一早就说过无论如何一定要在礡凌山的各个角落布满我们的眼线,我阴阳仪式之前好长时间一直待在礡凌山,可是我们竟然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便可知道当初熳君还在的时候,这烼长老是何等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水?终于忍无可忍,右手掌狠狠的拍在了身侧的小扶手上,那小扶手“啪嚓”一声,顿时碎成一块儿块儿废木头。 “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做,给我把烼长老一脉的势力调查的清清楚楚!”水?的眼睛已经开始犯上血红“到时候一个不留,通通给我杀了!” 水?平生最恨的便是吃里扒外背主忘恩的东西,熳君也好她自己也罢,都是一个庞大权利王国的主宰,那些人靠着他们吃喝,靠着他们升官发财,可即便是如此,有些人依旧人心不足,想尽了办法要得到更高的金钱与权力,哪怕是伤害自己的主子与家族。 便是如此,水?就给他们准备好棺材,好好的升官发财去吧! “我今日去了牢房的事情烼长老现在肯定已经知晓,从今日起,把我身边的守卫全部换成最弱的一批,反倒是你和阿燎,要事事小心,不要让这老混蛋有机可乘!” 现在,水?最怕烼君这个老家伙破罐子破摔,水?并不怕有人来刺杀她,以她的修为就算整个礡凌山的人加起来也是伤不了她一根汗毛的。她最为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几个心腹。 “让卿和宁儿她们最近住到我的揽月峰来,你去告诉炯君,上次伤害阿燎的几个混蛋有同党流落在外我还没找到,虽然让他和阿燎同睡同吃寸步不离。” 水?不能明目张胆的加强阿燎摘星峰的结界,这样就相当于是对外宣传她已经开始提防着烼长老了。可是有炯君在阿燎的身边,烼长老忌惮着自己的儿子,也是决计不会轻举妄动。 这个烼长老是绝对不能再留,等找到了何时的机会,她一定要将烼长老一举拿下! 换做之前,说不定她会选择用阿燎当诱饵引诱出烼长老的马脚,不过如今……她不允许有什么事情与人成为阿燎的威胁。 梵谷听了水?的吩咐,只能跟头把式的去办事儿,不多时,水?的几个心腹侍女就拿着自己的行李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了揽月峰。 揽月峰虽然一直是大君独住的地方,撑死将来再多一个君夫人或者是大君宠爱的孩子,可是这大山洞中的小洞确是很多,正好够一个人独住,水?先是让卿带着他们几个去各自安置,然后又把人召集起来,告诉她们这些时日表面上还要做着水?交代下去的事情,不过最为紧要的,就是各处打听,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人。 那些人是烼长老打着大赦天下由头放走的,所以不必细细的躲藏起来,只是这些人若是背负着烼长老的安排,也定然不会那般的明目张胆。“忽然出现的,虽不隐藏身份却不与人打交道,有一点点离去而居的人,最为古怪。” 几个人得了吩咐,知道现在的王上恨不得将烼长老生吞活剥,便把这件事变成了心中的头等大事。 “王上,若是发现了这样的人,要如何处置?”卿问道。 “找你们各自的手下心腹,给我牢牢的看紧了!”水?现在美说一句话就咬牙切齿。 她经商这么多年,经历过的明争暗斗数不胜数,过手的属下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存了心与她不对付的更是多上加多,可是能让她吃了这么大的亏且瞒了这么久的,她还是自打生下来头一回。 看来帮着燧长老欺瞒她的人,还真是很多呢! “你们谁和那个叫火烟的熟悉,给我讲讲这个人。” 水?虽然知道烼长老的话在礡凌山相当于圣旨,可是能这样既把人放了的火烟也一定有问题。 “此人是个变态。”开口说话的是堕,她手中攥着自己的手帕轻轻道“二十年前,我有个族兄与别人争夺一只黄牛,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进了监狱,送回来的时候,我族兄的头上竟然被扣上了那只牛的头颅。且我那族兄被打的体无完肤,现出原形在洞府中足足躺了三个月,才将将能动弹尾巴。” “可是听说他对自己的妹妹极好,几乎是唯命是从。”安似乎有不同的看法道“烟君先天不足经常生病,幼年时没有办法和别的孩子一样在外作天作地,唯有自己的妹妹喜欢在家与他作伴,前些年他妹妹嫁人。可是那郎君却是不着调的,听说在礡凌山外与一竹叶青蛇妖相好,且那蛇妖经常变着法儿的骚扰烟君妹妹,使得烟君妹妹心力衰竭。奈何烟君妹妹对那郎君用情至深,非要嫁给他,还说一定会等到浪子回头的那一天。可是风流成性的人怎么会轻易转还?新婚那日,烟君提了一个大礼盒说是只单单送给妹夫的结婚礼物,别人不能看”说到这里,安神秘的朝众人一看道“那郎君满怀欣喜的到无人处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竹叶青蛇!死相凄惨瘆人,吓得那郎君当场大叫一声就昏死过去了!” “他杀了那蛇妖?”宁儿的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水?冷眼看着,觉得宁儿是想到了她自己被毁容的事情,想着都是没名没分的女人,与被开膛破肚相比,她现在还有个命在,已经就是不错了! “当时听见郎君屋子里有尖叫声的人全部去一探究竟,里面就有烟君!众人看着那血腥场面当时吓得一个个脸色惨白哑口无言,唯有烟君一个人背着手笑呵呵的踢了一脚地上的蛇尸说‘谁令我妹妹伤心难过,我就要谁千倍百倍的尝尝其中滋味。我这还有竹叶青的胆可以泡酒,诸公可有人要啊’,吓得众人啊,是一个字都不敢说!自那以后,他的妹夫再也不敢沾花惹草,就怕自己的下场也变成那蛇精!” “你这儿都是哪里听来的?”水?虽然爱听八卦,可是觉得安说的太过危言耸听,烟君若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妹妹,怎么能搅合了自家妹妹的新婚之夜呢? “是真的!”安说的言之凿凿,仿佛自己就是亲历人“我表舅的隔壁的三姨的发小的二姑的儿子的干兄弟的大孙子是亲眼所见!” 水?掐着指头算着这辈分,算到一半发现自己实在是无聊透顶,故而摆了摆手说“其他的呢?能不能说些靠谱的?” 几个妹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是哑口无言。水?觉得自己应该是问不出什么,算算时辰外面的天应该也是快亮了。 “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还要解决连霜的事情,哦对了,连家的人还没到吗?他们不来我审啊!” “那日梵谷大人去如厘州的时候,架势可是一等一的吓人。那连家的续弦立马就跪下认错了!”晗道“算算时间,最迟明日便是要到的了!” “嗯,反正你们就等着看戏吧,好不容易找到了火烟这么一号人物,我不能浪费了,连家人来红月州走一遭,也是要来有所值的不是吗?” 几个姑娘听完这句话,再结合安的话,难免后背发凉,心下觉得别说火烟是什么厉害变态的角色,自家的王上也丝毫不差,只是从来不经过她自己的手就是了。 “王上,那我们就告辞了!”卿给身边的翎使了一个眼色,几个人与水?道别之后一溜烟的跑了一个干干净净。 唯有宁儿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似乎有难言之隐,看着水?却是迟迟不开口。 “有话就说,别憋着。”水?看出了宁儿的心思,问道。 “王上,你说只要不是明媒正娶的女人,都会有不好的下场吗?” 水?抬了抬眉毛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原来世界身处的圈子中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很少有哪位大爷没几个红颜知己,若是遇到了软弱的正室,被小三欺负的活不起的比比皆是。更有甚者和小三小四住在一处,姐姐妹妹称呼的不亦乐乎,几个人凑一桌麻将也是有的! 第149章 重返天界 人生百态,水?也不能以点概面,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宁儿的话,破坏别人家庭做了小三固然是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情,可其中的是非曲折,旁人也是说不清的。 “我只知道,做人需要底线。婚约这个东西可能并不是两厢情愿的。有可能火烟的妹夫,打从一开始就不爱他的妹妹呢?”水?长叹了一声,想着自己的两辈子。没有一辈子是能把感情的问题处理的明明白白,她对宁儿轻轻一笑说“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若是有一天你遇见了情投意合的人,我一定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倒是不会委屈,只是那个人别委屈就好,毕竟我以前做过什么我最清楚。”宁儿虽然现在想得开,可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依旧是忍不住苦笑。 水?对此不置一词,她想着这个火烟是个小变态,可是火烟的妹妹确是厉害,火烟这样的酷吏将来一定用得上,索性现在就开始拉拢他的那个妹妹。 “天快亮了,你也早点去休息,虽然你是金蟒,但是现在是在我火蟒的礡凌山,还是早早熟悉这里的作息比较好。” 宁儿答了一声是,对着水?深深行礼便离开了水?的寝殿,事情虽然多,可是水?现在已经养成了到时间就要好好睡一觉的习惯。 她目送走了宁儿,自己熄灭了殿中的灯,只留下了一只光亮昏暗的蜡烛,原本十分困倦的她现在躺在床上竟然辗转反侧起来,烼长老的势力也好,对于连雪的审判也罢都比不上她忽然想起的一件事。 郭少丞带着手下的精兵强将去与魔族打仗,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他是否安康。铘君现在还能这样悠闲自在的在礡凌山不回到天界去,应该就说明这件事情对天界的影响不大,或者是,郭少丞早在不知何时班师回朝。说不定现在的郭少丞还因为这件事升官发财,过起了悠闲自在的日子。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这个天煞的不知道给自己送个信?那个平日里最喜欢围着自己转悠的第二针也不来看看自己。 想到这里,水?终于坐不住,一个打挺从床上做了起来,既然是这样,那她就去找第二针!就在她翻身下床的时候,连同大殿的甬道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水?的一条腿已经跨出了被窝,却因为这奇怪的声音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闯了进了,为什么她的结界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她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杀气,水?思考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笑了笑。 “你这疯丫头!可是舍得回来了!”她巧笑嫣然,冲着外头大喊了一声。 此话一出,外头忽然传来了野兽奔跑的声音,紧接着,一只身形中等的猞猁出现在了水?的寝室之中。 那猞猁乖巧一溜小跑到了水?身边,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了水?的床边,圆溜溜的一双眼睛对着水?眨巴了两下说“娘!” “啊啊啊啊啊啊!妖精开口说话了!”对此没有丝毫准备的水?吓得整个人跳到了床上,她拽着自己的被大叫了一通。后来想着自己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要大喊大叫? 小猞猁仿佛是受了惊吓,一下子钻到了案几底下,可是因为自己太大,挤翻了案几不说,使得水?心爱的茶具咕噜噜散落了一地,可是小猞猁并不知道自己惹了祸,它伏在地上对着水?龇牙咧嘴,发出一阵“呜呜呜”的警告声。 “你这个败家孩子!”水?看见自己的茶具掉在地上不知道有没有摔坏,瞬间心疼到就要窒息,她直接跳下床在地上挨个查看,好在堕一早就在这茶具上面都加上了一层薄薄小小的结界,就怕这些脆弱的东西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 见自己的茶具都没什么事儿,水?对着火斓的小脑袋就是一巴掌说“你不是去找覃晏他们了吗?怎么自己反倒是先回来了?” 火斓受了委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忽然间会说话,一路上的小动物都当我是异类,怪没意思的……” “当你是异类不是因为你会说话你这个傻孩子,”水?叹了一口气,抹了抹火斓的后背“是因为你会说话,接着就是化形。你喝下了我的血修为大增相当于走了捷径,他们嫉妒呢!” 火斓伏在地上翻了一个身露出自己的肚皮,撒娇一样在地上滚了几圈说“娘,我的宝贝不见了,我就放在了竹林里!” 水?心想你这丫头还敢说,就是因为你这个藏东西的习惯害他们好找。 “那东西现在归娘了,你既然回来了,就住到你阿燎哥哥那里去,娘最近忙也顾不上你。” 火斓虽然已经会说人话,可是心性却还是一个小野兽,阿燎爱玩她爱闹,她十分喜欢阿燎,且身边有着未来的少君,等她再去偷鸡鸭小猪吃,就不会有人敢教训她了! 水?不痛不痒的打发了火斓,趁着外面已经到了晌午,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到了飞水涧。 当初与第二针约定,只要第二针在这里放上一块儿黄晶石她就会出来相见,不知道现在她在这里也放上一块儿黄晶石,第二针会不会出现。 水?一早就准备好了黄晶石,不过此时,那块儿黄晶石都要在她的手中被捂化了,她也没有下定决心,把这石头放下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吧?自己没有立场来打听郭少丞的事情,当初那些个狠话也无一例外是出自她的口中,现在却又这样情急。 真是上杆子不是买卖。 她在原地躲来躲去,天上的太阳洒在她的身上,显得她身上嫩绿色的纱衣更加淡雅明亮。她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宛若天边的火烧云,鬓边的碎发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飘逸。此时的天气正是日朗风清的好时候,可是水?因为打不定主意转来转去,不知不觉额头上竟然是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水?你好意思说自己还是水家的姑娘吗?”水?忍不住暗自吐槽了一句自己,她一咬牙一跺脚。 转身就要跑! 算了算了,怂了怂了!郭少丞自有郭少丞福,自己和他非亲非胡哪里有闲心来关心他,更何况郭少丞想留在这个世界,自己想回去,未来的路上两人注定了是要称为死对头的!既然如此,还是趁早撇清了关系的好! “熳姬姐姐!”就在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去找第二针的时候,第二针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背后响起! 事情就是这样的寸!水?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最后还是转过身嘿嘿一笑。 可一瞬间,她的笑容凝结在自己的脸上。 第二针是个十几岁少年模样的孩子,虽然武力值爆表,可是一向给人一种白白净净玉一般小公子的感觉。 可面前的这个人身量虽然没有变化,可是那斜着贯穿了他整张脸的伤疤,与罩在他右眼上的黑色眼罩,让水?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虽然嘴上说嫌弃第二针,可是心里十分喜爱这个如自己弟弟一般的人,她喜欢看这个小孩儿与郭少丞闹别扭的样子,喜欢他兴致勃勃叫自己姐姐时候的表情。喜欢他捧着一张脸细数着郭少丞所有的不是,喜欢他毫无眼色发表言论,总之第二针每一个动作落在她的眼中都是那么的令人舒服愉快。 水?知道,是因为第二针叫她一声姐姐,喜欢与她亲近,这让她想起了曾经的弟弟,何曾几时,她的弟弟也是这般缠着她,追着喊姐姐。 第二针见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方才激动的神情一瞬间暗淡了下去,他似乎很在意自己脸上的伤疤,直接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转过身去,阴阴沉沉的说了一句“吓到姐姐了,我现在就回天界去!” “你站住!”水?立马喊住他“你下界不就是为了见我吗?现在怎么就要走?”说着,她疾行几步,一把拉住第二针,让他正面对了自己。 “可是我的样子不好看,吓到姐姐……”第二针低着头,就想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语气难过哀伤,听得水?心疼无比。 “我什么样的脸没见过?你怎么可能会吓到我!你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二针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回忆起那时的事情。 “你不要怕,我认识一个人间修士,修为极好,说他可以位列仙班也不为过,他对待疤痕最有一套!定然还你一张和原本一模一样的脸!”水?说的情真意切,她下意识的咬了咬牙,看着第二针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 “你的眼……” “废了,魔族长老埋骨一刀下去,没把我的脑袋劈成两半就是万幸了。”第二针长叹了一声,尽量忍住自己心中的愤懑。 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埋骨的威名她是听过的,据说是一位白须白发却一身腱子肉的老头,战斗的时候最喜欢用两把大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现在的魔族群龙无首,魔尊之位空缺,这位埋骨就当仁不让的成为了魔族的一把手。 这次大战,这位长老竟然都出了手,可见是大事。 “沽泽他……” “活着,只是还下不了床。” 这句话竟像是一颗炸雷一样,让水?的脑海在一瞬间被炸得细碎,她没有办法拼凑起自己的理智与思想,整个人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弟弟,这几日我看你心情不好,我想在你身边陪着你,我可以隐藏起自己的妖气,你能带着我我去天界吗?” “那还不简单?”第二针信了水?的谎话,因为水?是因为担心自己真的想在天上陪伴自己几日,立马欣然答应。水?尴尬一笑,深觉得自己有一丝下流。 “你就说我是你从下界捉来的妖精,这几日沽泽府里人手不够让我来凑个数,到了天上我自然会小心行事的!” 第二针深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两个人一刻也不耽误,水?用幻术幻化出了一幅不知道是谁的面孔,总之是放在人堆儿里找不到的那种。因为沽泽殿的人经常捉妖来,所以把手在传送阵的天兵天将也没有多想就放了行,两个人离开传送阵的时候,把手的人还不忘一本正经的说第二针不亏是沽泽上神手下第一武将,就算是伤痛未愈,也不望为了凡人除害。 全程水?只是苦着一张脸,这个她曾发誓再也不会来的地方,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要求再次回来,可见做人真的不能立旗帜。这东西立了,便是要自己来打破的。 水?跟随着第二针进了沽泽殿,站在这自己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地方,水?一瞬间感慨万千,她看着不曾改变的一砖一瓦,想起那些时日自己与郭少丞在这府中的种种画面。那满园异香的黄梅园,那个她与阿穗共同居住的院子,郭少丞那独一无二的书房。 她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人狠狠的攥在手中,既酸又痛。她仿佛是被现实狠狠的推了一把,终于意识到自己曾说过的话在现实面前都变成了狗屁,打起自己的脸竟然是这样的疼。 “第二大人!”就在第二针把水?往自己的住处引的时候,有天兵焦急的来喊他去处理军务。现在郭少丞昏迷不醒,郭少丞这只天兵天将的事情一下子落到了第二针的肩上。第二针愧疚的看了一眼水?,小声向着水?交代了自己的住处,让水?去那里先等自己,等自己回来了再给水?安排住处。 水?满口答应,心中却暗自感谢这个小兵出现的正是时候,见第二针走远了,她立马改变了自己的方向,直奔了沽泽的卧室。 沽泽所设的结界水?轻而易举的就解开来,虽然这件事情看起来极为异常,可心中惦记着郭少丞的水?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 第150章 蓝色丝线 水?走进了郭少丞的卧室,刺鼻浓重的草药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打出惊天动地的喷嚏。她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内室。 几日不见,郭少丞的卧室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没有了之前那种花哨无用的装饰,反而是换上了几个简单古朴的博古架。 那个时候水?的心思情绪全然被留在自己身体中熳君仅存的意识所控制,心中只存了对原本沽泽的怨恨,形同疯妇一般并不能体会到郭少丞的心思。 她以为心中的这种羁绊,唯有两个人在一处的时候才会越来越深互相吸引,可是没想到就算她回了凡间,两个人不再见面这么久,这个人的一切,都没有从她的心中被割舍去。 水?秉着呼吸站到了郭少丞的床边,床上的人双眼紧闭,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一动一动,只是他的呼吸紊乱,且有气无力,仿佛这一口呼出去,下一口就再也进不来了一样。 水?咬了咬牙,看了看郭少丞床榻四角摆着的四个只有成年男子手掌一般大小的香炉,细细品着那香炉之中散发出来的药味。 这香炉中的要,大多是安魂疗养的,莫不是郭少丞这次出去,伤了魂魄? 水?不怕郭少丞伤了身体,伤了身体大不了安心养着就是了,可是伤了魂魄就相当于伤了底子拆了根基,如此一来,可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养的好的。 水?的心仿佛是被刀子浅浅的割了一个口子,虽然不至于让她流血不止,却也足够她疼痛难忍。 她坐在了郭少丞的榻下,现在郭少丞的周身都是结界,她并不知道是谁给郭少丞下的结界,强行突破查看郭少丞的伤势那结界的主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这是个行不通的路。可既然来了,她总不能看上两眼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那她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又是为了什么? 水?长叹了一口气,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她忽然觉得自己无能的有些可笑,自己违心的有些可笑。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把心思放在郭少丞身上哪怕是一丝一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口嫌体正直吧? “郭少丞啊,你不是天界第一的武将吗……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打到了呢?还是因为那埋骨老头实在是太厉害?” 水?双手搭在床沿上头枕着自己的双手,她的眼睛并没有看着郭少丞,而是看着盖在郭少丞身上被子的针脚。 “礡凌山需要我,这里我也不想走……所以现在,我究竟要为你做些什么……”水?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忍不住喃喃自语。 就在这个时候,郭少丞的房门忽然毫无预兆的被打开,还未等水?反应过来,门口的一名女子已经呼喊出了声。 水?瞬间冲到门口,袖子一挥关上了大门,顺手把那女子揽在了怀中,右手搭在了她的喉咙上。 “都别叫!不然我就不留情面了!” “大胆妖孽!”对面的男人虽然语气暴怒,似乎极为担心被水?变成人质的女子,可是还是把声音压低许多,“赶快放了阿穗!不然我不会让你走出这个门去的!” 水?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而且那男人说自己手中的人质是阿穗? 水?拉着阿穗的手下意识的松了松,阿穗看准机会直接挣脱水?的束缚。 水?手中没了人质,心中也顿时没了底。不过好在对面是旧相识,大不了就暴露自己的身份,至少看在原先的面子上,面前的两位决计不会与她难看就是了。 “你究竟是何方妖怪?如何进得了这个结界,可是还要来伤害沽泽上神的魔族人?!”现在的黎筱上神说起话来就像是机关枪,一个字塞一个字的有力,他已经把阿穗牢牢的护在身后。 这时水?才发现,现在的阿穗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她走时候穿的那身小仙娥的衣服,现在阿穗的打扮,已经变成了一神府中的掌事仙娥了! “你不说话吗?”黎筱上神护着阿穗的力气越来越大,阿穗明显是受了惊吓,小兔子一般的躲在黎筱身后,她惊恐的看着面前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女人。 随着阿穗看清楚了面前人的长相,瞳孔竟然是缓缓放大,这样的一头红发,这样无与伦比的美貌,加上方才足以让普通人肝胆俱裂的杀气…… “您是……”阿穗放开自己拽着黎筱衣服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黎筱的前面“您是火熳妖王对不对?” 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大概是她这一头红发实在是太明显了。走到哪里都能被人看出了。她无奈的点了点头说“正是。” 火熳就是妖精中的神明,是天下妖精所崇拜的对象。在得到了明确的回答之后,阿穗激动的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直接推开一头雾水的黎筱扑通一声跪在水?面前激动无比的说“小妖木蟒阿穗,今生得见王上无比荣幸,小妖……” 水?虽然一直把阿穗当成是姐妹,可是为了不表现出自己的身份,只能尴尬一笑,换上一副冷面孔对着阿穗点了点头说“你有心了,不过现在你这一身打扮是仙娥,不用跪我。”说着就把阿穗扶了起来。 水?心想着大小姐你赶紧给我起来不要搞这么多的事情,现在的郭少丞就好比是一块儿又薄又脆的苏打饼干,说不定他被这边的声响吵醒了,受损的灵魂就会四分五裂,到时候就再也聚不回来了! “沽泽上神身边的结界,是谁下的?”水?觉得的自己还是少说话,这样才不会露出什么马脚破绽,只是这话说出了口,对面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 “沽泽都这样了,你们之间就算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是可以放一放了的吧?”黎筱觉得面前这位妖王多少还是有些不地道,虽然大家都知道沽泽上神曾在这位妖王的阴阳大典上狠狠的搅局,也知道沽泽上神与礡凌山有着千丝万缕的恩怨,可是现在沽泽都已经躺在这里不省人事了,趁这个时候来寻仇,可真是有些不地道啊。 “我要进到这个结界中去。”水?才不理会黎筱的话“他的灵魂出现了裂痕,我用办法把他的灵魂拼凑起来。” 黎筱虽然惊讶,但是他没有办法全然相信一个异族的话,万一是这个妖王嘴上说的好听,实则是想趁火打劫呢? “真的吗!”阿穗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说“王上您知道吗?少玟姐姐与沽泽上神交情匪浅,您就看在少玟姐姐的份上,救救沽泽上神吧!” “阿穗!”黎筱忍不住对着阿穗一使眼色,心想这傻丫头还真是口无遮拦,少玟的事情怎么可以和别人随便乱说,既然五行蟒族有规定不能上天为奴为婢,少玟是坏了火蟒族的规矩,传说中这位妖王自从变成了女子,便生了一副坚硬的心肠,对待下属也没有那般的宽宏大量,若是少玟在礡凌山还有亲人,那么这位火熳,一定会把少玟的错算在少玟亲人的头上! “我知道少玟在这里的时候得了你们照顾,所以我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也算是替少玟了了心愿。”说着,水?神秘的看了一眼黎筱,她曾给少玟和沽泽编出了好长一段缠绵悱恻虐天虐地的爱情故事,她如此这般的看着黎筱,估计黎筱应该明白她所说的话。“若是你们两位中的一位,就请行个方便,我礡凌山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处理。” 果然,黎筱恍然大悟一般看着水?。 自打看清了来者是黎筱与阿穗,水?便觉得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绝非是偶然,黎筱的结界是天上数一数二的好,让他来看护昏迷不醒的沽泽,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郭少丞身为天界的主帅,伤成这个样子不说,天界竟然瞒得这样密不透风,看来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水?觉得自己还是先问清楚了来龙去脉比较好。 “沽泽上神出事,天界神泉竟然没有异动,这似乎并不符合常理。”水?越过黎筱和阿穗,再一次走到了郭少丞的身边,看着郭少丞那张蜡黄的脸,水?下意识的咬了咬牙,她从未想过一个生龙活虎向来不正经的人一旦变成这个样子躺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的心中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惧怕。“所以他究竟是发生了何事。难道那位埋骨长老,真的就像是传说中的那般厉害?” “并非如此……”说起这件事,黎筱有一瞬间的无奈“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数万万年来,天界与魔界一直纷争不断,这次魔界之人狡诈无比的混入天界,在天界闹出这样大的一件事,使得天界颜面尽失。所以在郭少丞出征之前,天帝除了让他一定要凯旋而归,最重要的,便是要把失去的面子夺回来。 郭少丞是天上的第一武神,自然是所向睥睨。魔界常年群龙无首,早已经内斗严重人心涣散,且一个埋骨长老再怎么厉害,也总不至于能一人独挑大梁和好几个武神同时对抗,故而郭少丞一路杀敌,直接就打到了魔界历代魔君所居住的血荒城。 看起来胜利在望,可是坏就坏在了这里,在郭少丞想要上前查看血荒城大门的时候,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夹杂着震天一般的哀嚎从血荒城大门之中传来,那不知道从何而来因何产生的力量足有杀尽千军万马的能力,转眼之间,郭少丞整个人就倒地不起,身上的铠甲碎成了粉末。 水?听完黎筱上神的描述,沉默不语,心想郭少丞究竟是什么脑子,打到人家老家祖坟去了还是这样猖狂不知道收敛,那可是历代魔君所居之地,那魔君死之前一人吐一口吐沫星子也足可以淹死他,也不知道他一个异世界到这里的人,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处处开绿灯,自带主角光环。 “所以,这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水?看了看黎筱。 黎筱清了清嗓子说“是在下的杰作。” 这和水?心中的想法差不多,要不是黎筱要在这里守着结界,这两个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水?说“一会儿我必然是要破坏你的结界,你只要不强行与我作对便是,我要尽快为他疗伤,等他醒来了也无需说是我的功劳,只说是负责他的医官就好。” 水?片刻也不耽误,她双膝一曲,跪坐在了郭少丞的塌边,她一双又细又长的手直接穿过黎筱设下的结界,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黎筱有一丝不快,没想到自己使劲了力气所设下的结界,竟然被下界的一位妖王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破坏掉了,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阿穗却是与黎筱截然相反的表现,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厉害的人,竟然这般简单就破了在她眼中法力无边的黎筱设下的结界。 要不然以少玟那样的能耐,在火熳的手下也只能是当一个侍女。 水?不理这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她闭上双眼,通过蟒蛇固有的能耐细细的品看着郭少丞的灵魂,郭少丞的灵魂就像是黎筱所说,水?细细数着郭少丞破碎灵魂的块数,郭少丞的灵魂在她的心中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样子。 就在她想着手为郭少丞重新编制灵魂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在郭少丞灵魂的脉络中,有一丝丝的蓝色丝线牵扯其中,那蓝色丝线仿佛是一道道的网,极力保护着郭少丞受损的灵魂不会再次分崩离析。 水?惊讶的发现,若是没有这蓝色的丝线,郭少丞或许在触碰到血荒城的瞬间,就会灵魂散尽而亡。 她的头上忽然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与郭少丞来自异世界,穿越的过程中无法想象都会遇到什么样的冲击,这些蓝色的丝线,难道就是保护他们的东西? 第151章 重伤 水?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不确定东西的时候,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修复好郭少丞的灵魂。 水?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这样的一个能耐,熳君有些的技能大概也只有真正的遇见了事情才会被水?所想起来。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特别是遇到了熳君的故人,这件事情就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水?的双眼依旧紧闭,她以自己的意识贯通郭少丞的灵魂,把自己得到意识贯穿到郭少丞灵魂的每一个缝隙之中。 火熳是金蟒与火蟒的混血,按照金蟒可以使用金属加固的能力,再加上火蟒可以溶解时间万物的能力,火熳的意识就仿佛是一记金属胶水。可以把一切分裂的无实体再次缝补起来。只是这件事情消耗极大,若不是真到了性命攸关的关键点,任谁也不会费这样大的力气,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 水?从来没有施展过这样的技能,一上来还是给郭少丞这个和她剪不清理还乱的人缝补灵魂,当真是要了命。 一旁见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阿穗捏着一把汗,她看着水?一点点皱起眉头,脸上的虚汗越来越多,一时之间以为郭少丞的情况实在是不好,就连这天下唯二的妖王都遇见了这样大的困难。 黎筱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天上的药神医官们已经轮流来了好多次,都说现在的沽泽上神自我防范意识实在是太强,身体中的神气护着他的躯体,如果沽泽上神不能放下防备,任谁也是不能为他缝补灵魂的,况且缝补灵魂是大事,就连天上最为厉害医神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把谁的灵魂从新缝补拼凑。 可是天上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地上的做不了,天上的神族虽然统治者凡间的凡人,却也管不到地上妖族的头上,说来了,这两个种族之间也不过是一个住在天上一个住在地上的关系。可因为凡人惧怕妖怪,有些妖怪并没有人性,甚至以人类为食,身为凡人保护者的神族,不得不出手降妖,以保证人族的安危。这样一来,两族又在不知不觉之间激化出了许许多多的矛盾,反正关系复杂,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清的。 传说中的妖王出现在这里,大概也是看在被自己赶出礡凌山的少玟的面子上,少玟现在已经身死,作为原来的主仆,还能为了少玟以身犯险来到天界,这份大义,也是难得。 可是这妖王脸上的表情不好看,是不是就证明,她也没有办法保证沽泽的平安? 不过退一万步说,沽泽竟然丝毫都不防备这位妖王,大概是因为少玟也是火蟒族,他把面前的人当成了少玟。 想到此处黎筱忽然鼻子一酸,觉得沽泽和少玟的爱情竟然如此坚定,真是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现在的郭少丞还不知道少玟已经不在人世,说不定以后也不会知道,这当真是令人心碎的事情。 “神君,您说妖王可以治好沽泽上神吗?”现在的阿穗已经变成了黎筱宫中的人,她口中的神君已经是黎筱上神。 黎筱上神见阿穗这样的担心,知道她和少玟姐妹情深,现在她姐姐心爱的人奄奄一息,她心中自然是挂念非常,他自然而然的握住了阿穗的手轻声说“一定可以的,她可是妖王。” “都说妖王的法力堪比上神,天上这样多的上神都束手无策……” “虽然妖王的法力堪比上神,可是你要记得,凡间的妖精大多数见多识广,对着天地之间的事情要比我们这些在天上待得久的上神了解的深厚。”黎筱极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为了就是不打扰水?。 两个人手牵着手看着一动不动的水?双手停留在郭少丞周身的结界之中,忍不住都屏住呼吸。黎筱发现水?的指尖仿佛散发着隐隐的橘黄色光芒,那光芒涣散犹如轻烟,缓慢的覆盖住了郭少丞的身体,五行蟒族对于天界的人来说是个最为神秘的妖族,所以博览群书如黎筱,也不知道水?现在所用的究竟是什么法术,他下意识的把阿穗向着身后藏了藏,生怕水?一个不小心干出了什么错事,再误伤了阿穗。 阿穗藏在黎筱的身后,忍不住抬头偷瞄着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的黎筱。方才还对沽泽担心到要死的她看着黎筱的背影,心中缓缓升起一阵温热,她红着脸颊,轻轻歪头把自己的脸颊靠在了黎筱坚硬的后背上。 这位神君,便是她将来全部的依靠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原本还草木皆兵的黎筱已经带着阿穗坐在了地上,两个人靠在一起昏昏欲睡,黎筱更加是头如捣蒜,此时此刻十分想念自己家中的那张床榻。 忽然,面前忽然强光大作,晃得黎筱一个激灵差点直接仰过去。 阿穗则是把自己的脸埋在了黎筱的胸口,若不是她反应的快,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晃瞎了! 强光散去,水?已经站在了黎筱的面前,恢复了视线的黎筱吓得大喊了一声,差点把怀中的阿穗推出自己的怀抱。 水?才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受了惊吓,她一言不发的一把拽起黎筱上神说“赶紧送我回礡凌山!” 黎筱不知道这妖王是不是把沽泽给治坏了,现在着急跑路,自然是不肯的,他想把自己的胳膊从水?的手中拔出来,可是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放弃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说“我不,你是不是把沽泽上神给治的快要魂飞魄散了!” “再不走,阿穗与我还有你,都要万劫不复了!”水?手上的力气在不知不觉之间加大了力气,黎筱一瞬间承受不住,痛的龇牙咧嘴。 “阿穗你信不信我?就算不信我也要信少玟不是?”水?没想到这黎筱竟然是个死性子,不看到郭少丞好转就算把他的胳膊拧下来他也是不肯走的!所以水?只能挑他当下心中最重要的人问。 阿穗自然是相信妖王的,可是她也相信黎筱上神,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黎筱上神,你为了阿穗考虑必须送我走!方才的灵气波动一定会惊到什么人!若是在天界看见了我,你猜谁会被扣上通妖的罪名?” 那自然是同为妖族同为蟒精的阿穗! 黎筱上神虽然惦念着沽泽,可是现在在他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人的地位可以超越阿穗。水?的话没错,黎筱上神绝不能让阿穗被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二话不说,反而是拉住了水?的手,向着外头就跑了出去。 两人一路疾行出了沽泽的神府,黎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身后的人脚步似乎开始变得沉重紊乱,就连呼吸声也逐渐变得沉重。 他下意识的回身一看,发现身后的水?脚步稳健目光坚定而清浅,并不像他方才听到的那般仿佛是受了伤痛。黎筱心想这可是妖王啊,看来自己方才一定是想多了才产生的错觉,故而加快了脚步。 水?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自嗓子眼传来的血腥味已经让她浑身发颤。 她身体中的静脉血管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拉扯,只想让她筋脉寸断,把命留在这天界。 就算现在承受着烈火焚身的痛苦,她也绝不能在天神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痛楚难过,她不能让人觉得礡凌山的妖王不过如此,绝不能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让别人所见!若是被别人看见了她的这一面,无疑是将礡凌山也置于危险之中。 她不信黎筱上神,她不信这天界任何一个人! 终于看见了传送阵,水?站在了这阵中,她的双腿不住的打颤,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黎筱为了让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早已经催动法诀。 “千万不要说是我治好的他!” 这是水?消失在黎筱眼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传送阵的光芒犹如乍现的阳光,光芒散去,四周顿时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黎筱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岔开双腿大喇喇的喘着粗气。没想到火蟒族的女人都是这般的能跑,之前他跑不过一个少玟,现在换了水?,他还是跑不过。 这么能跑,火蟒族的人都去送快递多好! 黎筱忽然一愣,快递是什么?为什么他会想起这样的一个名词? 水?在传送阵强光闪过的一瞬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虽然转眼的功夫她就被送回了礡凌山天界神泉的边上,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发软,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起身。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条死蛇一般,有了这个想法的水?自嘲一般的笑了笑,如果方才她失手了,那她就真的变成了一条死蛇,还是一条在天上死了的大蟒蛇! 到时候沽泽府可再也说不清与自己的关系了。 究竟是自己被他们捉上天去残忍杀害,还是她想借机杀掉郭少丞反而被杀呢? 她虚弱的躺在坚硬的地上,现在已经入夜,可是这里远离红炎城,没有什么人经过,她被发现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既然是这样,她就闭上眼睛好好的休息片刻,等有力气动弹了,再回到揽月峰不迟。 她缓缓闭上眼睛,因为消耗太大且为郭少丞疗伤的时候伤及了自己心脉,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之感要比她之前受过的任何一次伤都要强烈,她忽然想起在回春堂郭少丞给自己下药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强行催动法术的结果也是伤及心脉,可是远比不上这次的疼痛,她身上由内到外好像没有一处不再和她作祟,就连她只是缓缓的吸上一口气,也要痛的流出眼泪来。 最要命的,这次她的神思竟然是如此的清明,睡也睡不着,昏又昏不过去,还不如一刀抹了她的脖子来的痛快! 她低低的呻吟了几声,很想给自己翻个身,奈何现在的她当真是痛的一动不能动。 下一次,不管是谁让她缝补灵魂,她都是不会做的。就让那人灰飞烟灭吧,她没有这样大的善心去为谁再吃这样的苦。 想到这里,水?心中觉得郭少丞一定是自己命中的煞星,每次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自己总是要赔上半条性命去,不,不是半条,现在的她觉得自己的一条命都要没了!说不定下一口气上不来,她就真的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也不知道郭少丞有没有这个好心眼,到冥界去把她的灵魂给带回来。 “带也带不回来了……”她在心中继续想着,妖精经历了九重天劫,灵魂与天上的神仙已经没有了什么区别,虽然可以拥有永恒的寿命,可是一旦死去,灵魂就会瞬间烟消云散,再不可能轮回。 还是礡凌山好,水?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跑出去瞎野了! “表妹!”忽然急促的喊声传到水?的耳朵里,她听见这个声音激动的差点流下泪来,只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痛了,不能起身看向那人。 “你这究竟是怎么了!”铘君方才感觉到神泉的边上有异动故而来查看,没想到看见的竟然是胸口是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水?。 水?说不出一句话,可是泪水已经溢满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珠转向了铘君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哀戚。 铘君不知道水?因何受伤,伤到了什么程度,只能先在水?的四周布上结界,先看护好她的全部安全。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先把你带到我的房间,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到揽月峰一定会引起骚动的!你要是同意就眨眨眼。” 水?心想大兄弟你就别让我眨眼了,现在我头上的毛囊都在痛!我只想吃点止痛药! 可是无可奈何,水?只能眨眨眼,随之而来的是比方才更多的眼泪。 铘君得到了回答,忍住心中的交集与疼痛,催动心法,两个人在一瞬间便回到了铘君在礡凌山的房间。 水?觉得自己终于躺在了喧软的床榻之上,仿佛是久旱逢甘霖,却因为太过激动,眼中的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 第152章 卮衍主神 铘君在医术上并不擅长,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因为焦急快要拧作一团,他把手轻轻放在了水?的身侧,用灵识检查这水?到底何处受了伤,可是经过一番细细的查验。他竟然在水?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的异常。 “你的心脉并没有受损,”铘君对着水?安抚道,可是这句话却让笃定自己是心脉受损的水?有些诧异。 水?现在痛的依旧死去活来,这感觉明明就是心脉受损,可是为什么铘君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铘君所言非虚,可是他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现在的水?会难过至此,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他想起了自己从天宫带下来的灵药。说“我从天宫带下来了一些东西,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效果,可一定可以帮助你减轻痛苦,表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的方法!” 现在的水?连气都不敢喘一口。她只得闭上眼睛,铘君说什么便是什么,任人摆布罢了。水?不知道铘君究竟是给自己吃了什么药,那药吃下去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 大概是持续的疼痛令她失去了所有的体力,终于睡了过去。 铘君坐在塌边,看着满头冷汗头发凌乱的水?,他虽然不知水?出去经历了什么,可是想来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他找侍卫要了一盆热水说自己想洗一把脸,侍卫把热水送到他所居的洞府,接过热水的他便在洞府外设了结界,任何人与妖神都接近不了。 铘君曾经在天上看过仙娥侍候自家受了伤的主子,大概就是用温热的毛巾为病人擦拭头上的汗珠。 铘君虽然没有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不过至少知道有样学样。他动作之轻仿佛在给一块儿柔嫩无比的豆腐擦汗,生怕一用力,就会令这块儿豆腐就会分崩离析。 他看着水?深深皱起的眉头,时不时还控制不住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她的嘴唇因为干燥而发白起皮,仿佛全部的生命在不知不觉之间离她远去。 铘君暗自咬了咬嘴唇,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力,他虽然不知道水?的疼痛有多严重,可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这些东西落在她瘦弱的身躯上。 铘君一直说不清对于这个女子的爱恋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也许是在她变成了女子之后,铘君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人,他被面前人那张粉妆玉琢般的面孔牢牢的抓住了眼睛与心,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她来自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所思所想的尽是些他所理解不了的事情,这一切都使他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增添了无数他所始料不及的新奇。他的表弟熳君虽然不在了,她毫无预兆的侵占了熳君的身体,却和熳君一样,从未因为他是私生子而看轻,甚至在第一次去铁铮谷的时候还因为金蟒家族对他那种不削的态度而准备出手教训人。 他看见过天界的春色,见识过天界公主的飞扬跋扈,也体会过仙子仙女们的体贴入微。可他从未见过谁,能像水?一般,借助着熳君所留下来的一切,开启自己全然不同的人生。她似乎我行我素的惯了,又似乎处处考虑着别人的感受。 总之,她看起来那般的混乱,又看起来那般的有规有矩,一时之间,铘君没有办法找出该用什么词语确切的形容面前的人的心性。 可无论如何,他的心,已经被她牢牢锁住便是了。 铘君把攥在手中的毛巾重新扔回了水盆里,他的手轻轻的覆盖在了水?的额头上柔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痛,只要再忍一会儿,就会好了……” 他的声音缥缈轻柔,好像轻柔的丝一般将水?的身体包围住,那看不见的丝线带着如初雪一般的清凉。 昏睡中的水?表情逐渐松懈下来,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痛苦难耐,她的呼吸逐渐平稳,那双一直紧握的手掌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松开。 铘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对着沉沉睡去的水?微微一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说“这样,你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翌日,水?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揽月峰,她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时辰,她的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随手抱住了一直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忽然,她睁开了双眼,刚刚反应出来自己不是昏倒在了铘君边上吗?现在回到了这里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铘君把她这样送回来,被人看见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怎么好!? 最为古怪的便是现在的她,身上除了骨节处传来的酸涩,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难受!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伤势应该会牢牢的折磨她十天半个月都算轻的,难道是铘君的天界灵丹起了作用? 她“腾”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脖子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可是发现自从自己昏厥之后的一点一滴她都想不起来。 “梵谷!”她扯着嗓子对着外面大喊大叫。 喊来的却是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出去溜达溜达的晗。 水?问了晗什么时辰,才知道现在的外面才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晗是习武之人,起得自然是比别人早上很多。水?想若是梵谷知道自己被铘君这样送回来,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的身边,既然梵谷都没有惊动,就证明铘君做的隐蔽,没有什么人知道她受了伤。 水?知道时辰还早,便让晗去“晚练”。自己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难道已经强大到可以睡一觉就可以让受损的静脉痊愈的地步了吗?不过铘君说过,她受的伤并不是经脉受损,也不涉及到她的魂魄,可是那如同无数张鬼手要将她生生撕裂的感觉也不是假的,为郭少丞修补灵魂之后,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水?觉得这件事情既然一时之间想不清,就不用这样钻牛角尖,她重新盖好了自己的被子,一歪头,再次睡了过去。 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意识游离之间她才慢慢想起了关在大牢里面的连霜还有逃离在外的囚犯。 “睡醒了就去找连霜吧……这么长时间,他们那一大家子在我这混吃混喝的,究竟要吃我多少粮食……” 这大概是水?出现在众人面前最为随意的一次,虽然身上已经察觉不到什么疼痛,可是那日从天上回来的狼狈样子只要一出现在水?的脑海里,她身上的关节就在所难免的发出哀鸣,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被支配的恐惧。 为了不给自己找罪受,水?只在寝衣外面穿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几个侍女觉得这件事情蹊跷,只得去问原因,水?说自己浑身上下疼的厉害,穿的宽大一点舒服。 只是还残留着妖精思维的几个人一直觉得既然是这样,不穿就好了。 水?的嘴角轻轻抽动哭笑不得,这对于妖精来说或许无关既要,但是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 当众人齐聚的时候,水?惊讶的发现铘君不在,已经说好了一同审理的,可是现在他这个最为关键的人不在,等她下令处死连霜以后,天上那位公主说她滥杀无辜,找她麻烦可怎么好?她想让铘君在身边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铘君是天上的主神,到时候可以给自己做个证,说这件事情就是连霜自讨苦吃。 “王上王上!”就在水?觉得铘君有些不地道的时候,外头忽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水?一看竟然是平日里最稳妥不过的卿。卿跑到水?身边,连行礼都来不及,直接说“外头来了天上的神仙!” “神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这里还经常来主神呢!”或许是自己在天上走了一遭,且平日里和铘君与郭少丞待的惯了,水?已经不觉得神仙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值得这样的大惊小怪。 “人呢?” “就在夜市!” 此言一出,水?瞬间明白卿惊慌的理由,她所设下的结界力量极强。绝不会有神仙穿过结界如过无人之境。 她二话不说拉着卿就往外跑。 等水?到了夜市。发现今日的夜市似乎有些不对劲,街道上,各个小摊位已经没了摊主,反倒是前方呼啦啦的一群红色,那红色杂乱无章,如水?一般火红的颜色,暗红色,粉红色,橘红色,总之头发的颜色乱七八糟,他们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有些一看便知是生意人打扮的甚至拿着手中的菜刀与锅碗瓢盆。 “让一让啦啊,王上来了!”不知道是谁眼尖,第一个看见了水?,便邀功一般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那一圈火蟒族人瞬间如被人分开的浪花一般,给水?“哗啦啦”让出一条路来,水?想着那人这一嗓子反倒让自己省了事儿。 水?穿过人群,之间被围在人群中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那男子一身玄色长衫,青色长发在一群红色中显得格外显眼,看来这世界也有绿叶衬托红花的时候。 男子身高颀长,一身超然世外的气质,他腰间的腰带上缀着几颗蓝色的玉佩,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端在腰间,虽然被这么多的火蟒围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与怒气。 水?在天界的时候也不曾见过这位男子,所以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路数。不知道是敌是友,她走上前去还未等开口,便觉得这男子由内而外所散发的神气极为强大,若是这人不控制着他体内的神气,那么在场的一众人除了水?以外都将要被这神气辐射而死。 这人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水?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她缓缓的眯起眼睛,并不急于先开口。面前的人似乎很懂规矩,直接对水?点头示意,水?回礼,等着这人开口说话。 “火熳妖王,不请自来实属失礼,在下卮衍,受了曦光所托前来拜会。”说着,那男子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递给水?。 水?接过那令牌,这便是她送给铘君的,只要是有这个令牌,就可以自由出入礡凌山,不必被这结界所控制。 铘君能把这样重要的东西招呼都不打的送给面前的人,可见熳君对此人极为信任。 只是铘君信任的人水?却不信任,她回身给身后的卿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转回头对着卮衍一笑说“不知神君来访有失远迎,怠慢之处还请神君赎罪。” 卮衍这个名字水?觉得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她思来想去忽然想起这名字她似乎在什么名单上看见过。 九大主神之一! 她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面前的主神究竟是为了什么忽然来到礡凌山,还是受了铘君的托付! “曦光说,天上有一位仙娥在下界做了错事,伤害了礡凌山的少君与木蟒家族的贫民。现在罪人就在礡凌山,今日就是审判的时日。曦光忽然有要事走不开身,就让小神来做个见证。” “主神自称为小神,真是折煞了我们这些小妖。”卮衍虽然语气中极近客气,可是水?却还是摸不清这人的脾气秉性,只能也处处端着规矩,不过想来自己好歹是铘君的表妹,等这位要找晦气,也得先看着铘君的面子给个预警不是吗?“主神事忙,为了不耽误主神,就请随我来吧!” 背过身去,水?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铘君还真是任性,做事情前也不和她商量一下,最次也应该打个招呼不是吗?这样给个突袭是什么路数?虽然铘君是出于好心让另一位位高权重的神仙来做个见证,可是为了表现出她这个妖王的宽宏大量,她之前想出的那些招数,岂不是一个都不能用在连霜身上了? “妖王还真是小心谨慎的一位人。”卮衍一边说着一边跟上了水?的步伐“方才围着我的人那么许多,一个个凶神恶煞,转眼之间这夜市竟然空无一人了!” 水?干笑了两声,心想这上神是来算账了吗? “您让方才的那位女官把人都遣散了吧?” “时辰不早,想来都回家吃饭去了吧?”水?找了一个一听就是假话的借口,敷衍着卮衍。 第153章 连霜后母 卮衍知道水?不过是找着借口敷衍自己,他临行之前并未看见铘君本人,只是一直跟在铘君身边护卫送来了铘君的一封手书,说自己分身乏术又答应了这位表妹坐镇礡凌山。 现下三界的人都对这位熳姬十二万分的好奇,卮衍虽然属于不问世事的类型,可看热闹的心还是有的,好不容易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来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传说中不按常理出牌性子诡异难测的妖王,他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这妖王固然是极美的,甚至说天地之间无出其右。只是办事说话不知为何透露着意思男子的豪气干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做惯了男子现下成为女子一时之间转圜不过来。就拿方才说,这妖王害怕自己这个上神找方才对他不敬的妖精秋后算账,竟然让手下在不知不觉之间把一条街的人都清除的七七八八,如此的办事效率必然是她平日调教有方。 看来有机会,他一定要向这位妖王学习学习。 “我那表哥把这件糟心事托付给您的时候,可还说了什么?”水?觉得不辞而别并非是铘君的性格,故而谨慎问道。 “其实我并未见到曦光。”卮衍背着手,不经意别过头看向了同样注视着他的水?。 这世间,真的有生灵可以长成如此美貌吗…… 水?被卮衍看的有些难受,忍不住礼貌一笑,转过头来重新目视前方。 “您的真身是蟒蛇,却比这天下任何一位生来便是人样子的人类与神仙都好看,这是不是一件没有道理的事情?” 水?被卮衍的话问的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自己还就是天生为人,就张了这样一张脸,爹妈给的不要都不行吧? “大概是我幻化的能力比较强?” 卮衍知道水?是在和他打着哈哈,却还是一本正经道“我曾经与西域的金雕妖王打过交道,知道你们妖精变成人形并非幻化,长得好看是偏得,长得丑是命数。至于可以转换样貌去迷惑人类,就是幻术所为了。我不是凡人,你们妖族的幻术迷惑不了我。” 卮衍说起来并不客气,只是水?从他的话中听到了“金雕妖王”四个字,立马来了兴趣。 “金雕妖王,大概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水?装作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实则是想打听一下这位怎么请都请不动的妖王“不知道我是何处得罪了他,给了那么多帖子他都不来。” “这种事情还有费心神去想原因吗?”卮衍忽然觉得水?是个傻子,与方才的精明样儿截然不同“你是这天下第二位妖王,新贵啊!他自己做这个妖王的位置成百上千年了,忽然有个人来和他平起平坐,心中自然不是个滋味,理你才怪!” 水?一瞬间哑然失笑,没想到这卮衍主神说起话来还真是不加修饰,非要把事情说的露骨明白。 “您把话说的这样通透,向来和那位金雕妖王交情匪浅,不知您可否引荐,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后辈,应该拜见。” 卮衍想了想道“可以倒是可以,你跟着我去他家堵着他的洞府他不敢不见,毕竟是我的手下败将……只是你要知道,他长得容貌丑陋,可比不上你与曦光这般好看,说起来是不是蟒族的妖精都长得貌美过人呢?” “论起美貌,狐族第一。”水?在不经意之间白了一眼这位说话直来直去的主神,心想这个世界还真是简单粗暴,只要是自己能力强,走上巅峰也不是不可以,还在自己的世界,这种情商与脑回路的大哥,就算是看个大门也得每天和自己的主管吵个十回八回。 “不不不不,狐狸成精的太多了,大多长相都差不多没啥个性。让人看了记不住。” 水?听了这话,忍不住心中暗暗吐槽,这是说狐族都是网红脸吗? “五行蟒族向来自视甚高,不与天上的神仙打交道,看来我也算是偏得了。” 水?觉得“自视甚高”四个字听起来极为不舒服,可是自己又没有什么理由和这位主神闹个不愉快,反正这是铘君托付的人,只是来做个见证,等事情了结了,这份人情也是去找铘君还,和自己全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现在的自己只要陪着笑脸就好。 水?闭上了嘴巴决定不与卮衍搭话,毕竟与这种人说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说不定那哪一句就会被噎个半死。 只是卮衍仿佛是化身成了问题儿童,左一句又一句问个没完,特别是她与沽泽的恩怨,与铘君的关系,还有在天佑镇发生的事情。 水?虽然是编瞎话一等一的高手,可是涉及到郭少丞就相当于戳到了她的肺管子,她说了一句嗓子疼就不再张嘴说一句话。 好在卮衍也不是天生就爱和别人找别扭,见水?不开口,他也闭了嘴。 一行人走入地牢的时候,地牢中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梵谷,炯君,阿燎,宁儿,和一群战战兢兢的狐妖。 水?冷眼看过去,发现正如卮衍所说,这狐妖一眼望过去皆是平头正脸漂漂亮亮,可是想要真的说出他们的个子长相,仿佛也是没什么特点而言,总之就是好看。 这应该就是连霜的家人了。 水?先是介绍了身边人的来历,众妖们都极为恭敬的行了礼,礡凌山的妖精是看惯了铘君的,来的人是与铘君平辈的人,但是也觉得好奇,忍不住都多看了几眼,水?吩咐大家落座,还极为贴心的给连家人也准备了垫子。 坐下之后,水?并不急于审问还没有被带上来的连霜,而是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连家哪位是话事人啊?” 连家坐在水?的身后,一位看起来三十六七的精瘦妇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直接跪拜在了水?面前,那妇人身上不住的大战,仿佛只要看上水?一眼,自己就会一命呜呼,故而把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你是和人?”水?也不在乎面前的人对自己是否惧怕,冷冷的问了一句。 “贱婢连霜母亲,收到王上传唤特来相见!” 水?觉得这妇人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女儿的死活,似乎更在乎的是自己,且这次她带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显然是把族中没什么用处的老家伙们一并带了来。若是有心搏一搏,就算是在这地牢中与水?打一架,也是在所不惜的,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怎么能不心疼呢? “说说吧,你们连霜到底是个什么性子或者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不然她一个小小的狐妖成为了仙娥,也不敢来我礡凌山放肆对不对?”说道此处,水?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一旁的卮衍,心说这可是你们天界下来的好姑娘。 “没有隐情没有隐情!”那自称是连霜母亲的妇人连连道“这下贱的胚子自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坏了里子的!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也是我带大的,她什么德行我最清楚,这些事情一定是她一个人的注意,与旁人无关!” 呦呵,水?心中一动,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一个后妈。 “既然是你带大的,养不教的罪过你可承担吗?” “王上啊!”那妇人终于抬起了头,已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到我身边的时候已经是六岁了,大丫头的性子早就养成了,我怎么改得了?只能每日好吃好喝的养着,可就算是这样,她每日依旧撵狗杀鸡,她是族中大小姐,我一个后妈,能有什么分量啊?” 能有什么分量?水?干笑了两声心想这妇人嘴皮子这么溜,怎么可能是个好惹的货色,现在把自己摘了一个干干净净,全然是想让连霜把这件事情自己扛下来。 “可是她的手下,都是你们连家的狐妖,这点,如何解释啊?”水?戏谑的看了一眼那就快被水?一个个问题问的失去理智的妇人。 对于连家来说,五行蟒族实在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更何况现在他们家的女儿得罪的是天下唯二的妖王,只要动动手指,整个如厘州被夷为平地也不是没可能,这样恐怖的存在,落在连霜后母的眼里就像是天一般的存在,随时可能塌下来将她压个尸骨无存。还能与她说话,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必然是她亲娘舅那边的人,不会是我们这边的人,不会不会……” 那妇人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连霜亲娘舅就不是他们这一支狐妖的人了吗?不管是谁,他们连家又如何能脱得聊干系? 水?觉得和这妇人再继续费口舌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固然对一旁挥了挥手,示意下人把这妇人给抬下去。 “火烟。带人。” 早已经跃跃欲试的火烟听见水?的话立马答应,一阵烟一般消失在了这偌大的审讯室,当一众人推着一个十字架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水?眼神不好,恍惚之间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受刑的耶稣。 只见钉在架子上的人瘦骨嶙峋,干枯的头发打着结垂了下来夹杂着血污粘连在脸上,她衣着褴褛,垂着头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从前的跋扈气势,气若游丝,俨然马上就要咽气的架势。水?一早有吩咐不能怠慢了她,毕竟水?是想要在审讯之后好好的折磨一番这家伙,绝不能让她死的太痛苦。 她冷眼看向了一旁的火烟,觉得火烟一定是曲解了她“不能怠慢”的意思! 这个棒槌。 “王上,上神,这丫头之前是想自尽,为了让她没有力气,我只能给她吃了迷药并且每天放点血,这样她就没有那么多的精神头想着要死的事儿。”火烟觉察出水?的不对劲,想着一定是水?对连霜现在的状态很是生气,只能笑嘻嘻的上前说。 “哦,那还应该算你功劳一件。”水?长叹一声,毕竟这连霜要是真的死了,她折腾这么久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了啥,这连霜活着才是真正的好玩不是吗? “那我现在要问话,该怎么办?” “您稍等片刻。”火烟对着一边的小狱卒使了使眼色,小狱卒得令,立马抄起边上的木盆,使劲力气一扬。木盆中的水劈头盖脸的就全部砸在了连霜的身上! 连霜立马如被注入了无限的生命力,如受惊了的野兽一般大喊一声,疯狂的挣扎起来。口中还不断的传来污言秽语,大致就是火蟒与木蟒不得好死脏心烂肺的话。 这话听着难受,第一个受不了的却是宁儿,宁儿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坐起,来到连霜身边毫不犹豫的扇了连霜一个大嘴巴狠狠骂道“你这有娘生没娘养棺材板子夹了头的小蹄子,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水?忍不住一惊,没想到宁儿骂起人来竟然像是连珠炮一般厉害,她忽然想起那夜在冷铁道她骂自己的话,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身边的卮衍听见她的笑声,忍不住余光看了一眼水?,一脸的嫌弃。 水?清了清嗓子说“宁儿你回来,她愿意叫唤就叫唤嘛,狗谁能管得了?” “姑母,”这次说话的是阿燎“她是狐狸,狐狸……” 狐狸也是犬科没错啊!水?知道这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也只能讪讪一笑说“是,是狐狸。” 听见水?这样的贬低自己,连霜立马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了水?,恨不能在眼中射出两只利箭将水?打个肠穿肚烂。 “熳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能杀死你身边的小杂种是我无能,你不必浪费时间……” 连霜话未说完,只听清脆的巴掌声如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的落在她的脸上,清脆好听。 “说谁是小畜生?说谁?你个克死了自己亲娘的丧门星!” 卮衍定眼一看,下巴差点脱臼掉在地上,这亲自上阵骂人的不就是方才还端坐他身边的火蟒之王熳姬嘛!方才规劝自己手下的话都是扯淡吗?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吗? 蟒族都爱扇人嘴巴子吗?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第154章 姐妹相见 卮衍忍不住把自己的身子向后挪了挪,这火蟒一族不愧是现在妖界一枝独秀,行事风格还真的是不拘一格。 “嗯……熳姬妖王,要不你先回来?”卮衍觉得一群人围着一个疯子一般的女人扇嘴巴子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忍不住说了一句。 大概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水?也觉得现在这样实在是不太好看,故而拉住了宁儿的手说“走我们先回去,别这么大的气性。”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水?自己刚才没有动手,只是过来劝宁儿罢了。 “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用死刑了啊!要不卮衍主神看不惯。” 这句话一出口,卮衍瞬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水?,怎么,事情就这样轻飘飘的扯到了他的身上?他明明只是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好像是水?与这位宁儿停止了对连霜的扇嘴巴子是给了他面子。 这哪里是什么审犯人,就好像是一群半大丫头合伙欺负人,而被欺负的那位,就是绑在架子上的连霜。 水?坐回了位置上,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她砸吧砸吧嘴,觉得嘴巴里没有味道,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拿出几颗山楂饴,还不忘身边的卮衍,她递给了卮衍一颗说“主神您吃吗?” 卮衍再次对这个妖王刮目相看。他瞪大了双眼本能的把脖子梗的僵硬说“你居然审犯人还带着糖?” “哎,我打小儿见不惯血腥的东西,带着酸的东西压压恶心,你也知道这严刑拷打少不得见血见肠子的。” 说着,她缩回了手,剥了一颗糖扔进了自己的嘴里说“火烟,开始吧。” 终于轮到自己商场,在一边一直耐着性子的火烟一溜烟的就跑到了众人的面前,对着水?和卮衍行了一礼,仿佛是要开始什么盛大的表演。 “堂上的可是如厘州连家长女连霜?” 火烟的话问了出去,仿佛是石沉大海,连霜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火烟,却不说一个字。 “连霜,我劝你还是烟君问什么答什么,不然我们烟君的手段用起来,你就算是有八百条命也不够使的。”说话的是卿,现在看来卿果然是水?一群人中最为正经的一个,她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看着连霜。 卮衍不知道的是,水?一早就有吩咐,这次的审讯她不会说一个字,什么紧要的恶事情都是又梵谷和卿来问,自己只管着和这位主神装疯卖傻。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主神来这里除了是铘君的托付,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要自己不按常理出牌,这主神说什么不答话,说不定就能糊弄过去呢。 “卿姑娘不用劝,估计这位连姑娘是想试一试到底是我的刑具硬还是她的嘴硬。” 火烟说完,旁边的几个小狱卒立马把火烟的宝贝箱子给抬了上来,水?一下子就捂上了自己的眼睛,还不忘小声的对身边卮衍说“主神啊,我劝您也别看,我们这位烟君动刑的时候可谓是神鬼不近,吓人的紧呢!” 卮衍虽然觉得这熳姬有些疯疯癫癫,但是还是听了劝,他缓缓的打开了自己的扇子,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往后点,省的溅一身血!”水?继续贴心道。 卮衍忍不住喉咙一动,用极为细小的幅度挪了挪自己的垫子,心中竟然有一丝后悔来趟这摊浑水。 “您是在天上住惯了的千尊万贵的主神,大概是没见过我们这些野性不化的妖精们行事。”随着连霜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水?故意装作被吓了一跳,闭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要是不行。您就先走?” “呵呵,不劳您操心了,怎么说我也是主神,什么样的架势没见过?”卮衍干笑了两声,心中想着这样的架势他还真没见过,在天上的时候,每逢有大的审判九位主神自然都是轮流到场,只是那样大的审判多是审判犯了大错的神仙或者为祸一方的大妖魔,那些凡人对于自己得到恶性也是直言不讳,只要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便是要直接去接受天罚或者跳下诛仙台入六道轮回的,哪里见过动刑这般血腥的事情? 水?见那边没了声响,便放下自己的手,之间连霜的嘴被火烟用一个硕大无比的架子撑开,两边的嘴角因为架子过大而被撕裂开来,顺着她的下巴滴滴答答的滴着鲜血。 水?的眼神微动,很快就将自己心中生出的怜悯之情压制了下去。 这妖女当初可是奔着阿燎的命去的,而且那些无辜的木蟒族人死的那般凄惨,现在她受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自己做下的罪孽,只能自己去还。 “我再问你,你已经是天上的仙娥,且是天界荻舒公主宫中的贵人,为何要借着下界省亲的机会对我们蟒族出手?” 已经被撑着嘴的连霜哪里还能说得出话,之间一直舌头在嘴里乱动,诡异的要死。 “她说的是什么啊?没一个字听得懂!”水?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不耐烦。 “那个连霜的后娘,这是你教育出来的女儿,快来帮我解释解释。” 随着水?的召唤,连霜的后母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跪在水?的面前头如捣蒜说“这丫头说,她因为嫉妒天上的两位仙娥姑奶奶,知道仙娥姑奶奶是被您赶出去的,根儿在这礡凌山,所以只能把怨气洒在礡凌山上,至于那些手下,是她母亲之前的亲卫,虽然不知道自己主子要做什么,可是既然是主子的吩咐,自然也就是做了。” “是吗?”梵谷冷笑一声“我怎么觉得这是你编的啊,我礡凌山的结界固如金汤,她如何能穿过结界来给我们少君下虫子?连夫人,你可不要为了自己的宗族而和我们王上说瞎话啊!”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已经撤下扇子的卮衍看了一眼审判一直皱着没有水?,心想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就听得出这连家后母的话是一早就编好了的,只是让这连家后母说瞎话的人,不知道是连家后母还是这位熳姬呢? “哎呦梵谷爷爷我怎么敢?”连家后母继续哭喊“这小蹄子是勾结了礡凌山中的一位少爷啊!骗了少君出了结界,少君仁厚为了那位少爷宁愿自己被害,这才让这小蹄子得了手!” 卮衍听着这话漏洞百出,明显就是火熳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一早安排好的,不过在来之前他也是派了手下细细查探过这件事,这位天上的仙娥行凶在先也是事实。 而那位在天上与这连霜产生龃龉的火蟒族弃奴,上天不久染病而亡,或许染病是假的,被这连霜一同害死了是真。 卮衍主神在上天做神仙的时候,曾是须弥州一国的太子,后宫女子们的争斗是从小看到大,最知道女人们发起狠来是什么情面都不会顾及,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远离女子的原因,所以他从不吝惜以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这世界上一切雌性生物。 那连霜听了自己后母的话,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嘴里的血水顺着嘴角的伤口满溢而出,水?忍不住又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了好了,我觉得都差不多了,阿燎你是受害者,要不要问她些问题啊?”水?道。 阿燎坐的离她老远,一直沉默着不言语。他暗自咬了牙,心中的疑问再多,也知道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她的姑母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情,把身边的这位主神送走。 “没有,”阿燎深埋着头,刘海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论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火烟,认罪书可写好了?写好了就盖上我们火蟒族的印给卮衍主神一份,毕竟这连霜也是荻舒公主的人,将来公主闻起来也是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别到时候我们礡凌山有口难言。”水?的语气忽然冰冷了下来,卮衍觉得她此时此刻与方才的变化极大,忍不住收起扇子看了看她。 只见她目光如炬,身子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做的笔直,她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通体油黑的扇子,她正有条不紊的用扇子拍打着自己的手心。 “把连霜带下去吧!”水?吩咐着,就在这个时候火烟也送来了认罪书,上面还有连霜盖着的手印,他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卮衍,便退了下去。 “天上若是问起来,还真是要劳烦您了。”说着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了认罪书上面说“以后我们礡凌山要开一个杂货铺,可能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不过消磨时间是最好的了,届时恭迎您的大驾哦!” 卮衍拿了这两样东西,嘴角露出一丝难看的表情说“自然。” 卮衍甚至没有要水?想送,自己快步走出了地牢。 水?掐着腰,不知道这主神究竟是在忌惮着什么,方才的一出出也不是那么血腥,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妖王是在不可理喻,故而不想多待一时半刻。 水?闭着眼睛,觉察出卮衍是真的离开了礡凌山,故而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火烟使了一个眼色。火烟会意,对着狱卒下了命令。 已经奄奄一息的连霜被两个彪形大汉直接架回了这里,扔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水?的眼神冷清,不带有一丝感情,她从心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天上碍事儿的神仙已经走了,我们就正式开始吧!”她一挥袖子,原本无一丝光亮的暗处忽然燃起一盏硕大的油灯,那暗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大笼子,笼子里面关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女子。 那女子便是水?的老相识,若是没有她,向来也没有今日的事情。 连霜感觉到了不远处的灯光,挣扎着直起身子向着那边看去,在看清了笼中为何人的时候,她已经红肿的眼睛瞬间泪水满溢,挣扎着想到那笼子边上。 而连家后母也在看清笼中之人后,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连家竟然敢只派了老弱病残来敷衍我,我就不得不亲自出手请来连家的年轻人,毕竟年岁小思想更加开明,有些事情能转过弯儿来。”水?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充满了揶揄。她看着笼子里的人,嘴角轻轻爬上一丝冷笑“你说是吗?连雪!” 笼子中的连雪不比自己的姐姐好上多少,浑身的伤口,她的脸色苍白,仿佛只要动一下,就会被身上的伤口痛的喘不上来气。 “荻舒公主饶了你一命你不珍惜,非要和你姐姐联起手来与我作对,你究竟是狐狸还是猪啊?” “王上!王上我知道错了!求你放了我吧!”笼子里的连雪对着水?不住的哭喊,再也没有了从前飞扬跋扈的样子。 “哎呀呀你还真是软骨头,真是枉费了你姐姐对你的心思。”水?的眼神瞟向了在地上拖出一道血印的连霜,连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爬到连雪身边,将死之人还有如此意志,无论此人是好是坏,让人看起来都是那般的痛心疾首。 水?的目光似乎没有方才的那般冷漠,她虽然不知道这两姐妹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羁绊,就算这两姐妹和自己有着天大的仇怨,面前的这一幕,也是让她不得不佩服。 “你在你姐姐面前说尽了自己是如何被欺负,火蟒少玟与木蟒阿穗如何不把你放在眼里,可是你有和你姐姐说过实话吗?你被打脸的缘由是什么,你姐姐到底清楚不清楚?”水?看着在笼子里的连雪,发现连雪连看也不看连霜一眼,一心只盯着掌控着她生死大权的自己。 “我说!我现在说!”连雪抓住铁笼子的栏杆“是我嫉妒红月州与别地方的仙娥比我们如厘州连家的强,是我想称王称霸才在冥迦渊给她们使绊子,是我让小灰把阿穗扔下冥迦渊,少玟看不过去才出手制止!到了天上也是我因为记恨想报仇,才添油加醋和公主说了少玟与曦光主神的关系不正常,是我把少玟带到了公主面前以为公主会杀了她!一切都是我!王上我已经说说了实话了!你就放了我吧!” 第155章 姐妹之情 “那你姐姐,为何要借着到下界省亲的时日来我们这里寻仇呢?” “因为……因为”听到水?的问话,连雪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慌“因为我姐姐向来宠我,我说什么她都相信会替我报仇……”说完,连雪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它忽然尖叫着改了口供“不是我不是我!都是她擅作主张!我没有要她替我报仇,没有要她行凶!王上我是无辜的!她与我不是一个母亲我怎么会知晓她竟然是这样恶毒的心肠!” 连雪在笼子里近似疯狂的摇晃着铁笼子,只可惜笼子太沉,她的力气再大,笼子也纹丝不动“王上!少玟与我家公主交好,她的一句话令我成了最低级的伙房烧火丫头。连霜觉得给连家丢了脸才会这样伺机报复,我是全然没有这个心啊!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想在天上好好赎罪!是她!全部是她!!” 水?冷哼了一声,对于连雪这种人她见了多了,用膝盖想也必然不会在她姐姐连霜面前说火蟒与木蟒的好话。可是她终究是高估了她姐姐,也低估了水?这位妖王。 而连霜,则是高估了她心中所谓的亲情。 连霜把连雪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一个明明白白,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觉得面前的人绝不是自己平日里那个乖巧讨人喜爱的妹妹。她的泪水像是凝结在了眼中,原本布满血丝的白眼仁瞬间充斥了血一般的颜色。 水?轻叹一声,她找了一个刚好能看见阿燎的角度观察着阿燎的一举一动。只见阿燎用尽力气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眉毛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拧成了一团。 水?收回视线,她再次看向了在地上犹如一团死肉的连霜说“连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就叫你亲妹妹都说你心性歹毒无药可救,看来我没有错怪与你。” “是啊,是我……”连霜忽然狞笑起来,已经结痂的嘴角再次鲜血横流,她费劲全身的力气向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上一扯。一层皮面“刷拉”一下就被她如扯衣服一般撤了下来。她把手中的皮面向着一旁一扔,指着自己的脸对着笼子里的连雪大喊一声说“连雪!你给我挣大了眼睛看清楚!这就是我替你若受的苦楚!!!” 众人顺着连霜的喊声看去,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妖精大多都不会太好看,可是面前的这位因为还是人形,所以看起来是个面容可怕的人类。 连霜算得上是五官精致周正的女子,虽然不是绝美,却可以站到上等。而她揭开了自己脸上的假面皮,才让人看清了她的真容! 她的左脸的皮肤像是被人用烧火棍拧成了一团,死肉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漩涡一般的东西。只是那漩涡之上可以看清清晰的肌肉文理,像是烧火棍在翻搅她的皮肤之时,还不忘把她脸上的那层皮也一起撕掉了。 在场的宁儿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立马捂住自己的嘴。闭上眼去。 水?知道,宁儿大概是想起了自己被毁容时候的经历。 连霜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撕扯掉了自己的衣服赫然的露出自己的手臂与后背,那上面的疤痕让水?忍不住浑身颤抖,之间鞭伤,刀伤,剑伤,新伤久疤去地图一般覆盖了她的整个身体。她的大半个后背,竟是没有一块儿好地方。 “连雪!我原本以为你不同,没想到你和你那下贱恶毒的娘亲没有一起半点的区别,你看清楚了!这些伤痕原本都是应该属于你的!” 水?觉得连霜接下来就要叙说自己的苦楚,可是能造成这样伤痕的经历绝非不是一件好事。水?的心肠没有硬到让受过虐待的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过往而脸不红,心不跳。 “都退下!”水?赫然起身对在场的众人说“把连雪给我带下去疗伤!” 阿燎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胸口起伏的水?,姑母原本不是已经起了杀心吗?现下怎么又要给连霜疗伤? “不必!”连霜大声打断了水?“没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别人知道的越多越好,省的和我一样做了傻子而不自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霜撕心裂肺的狂笑声仿佛是浸了血。带着她生命全部的怨恨与绝望,带着她全部的恨意与不解。她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吞没,而她的身体仿佛随着她喷涌而出的泪水逐渐的缩了水,在一片微光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连霜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子,她身上的皮毛零零散散,粗糙难看,她脸上的几乎没有了一根毛发,仿佛是被人整只扔在火里烫过又扔在热水里煮了一番。 她爬到连雪的笼子前,抬起头看着连雪,连雪却是在一瞬间送开握的死死的铁栏杆,逃命一般的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她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这只狐狸,这根本不是她那个容易受骗,只要她哭啼啼的说上几句,就会为她赴汤蹈火的姐姐! “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连霜!你这个丑八怪你这个怪物!离我远一点!”连雪拼命的用双臂在自己的面前划拉着,看也不想多看连霜一眼。 “你现在觉得我丑了?现在觉得我不是你的姐姐了?你究竟何时当我是你姐姐?”连雪越是这样说,连霜便越是离她更近,连霜甚至把自己的尖嘴挤到了那铁栏杆之中,铁栏杆刷拉拉的带下了她的一层死肉。 她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又猛地把自己的头从铁栏杆缝隙中拔了出来,她的死肉挂在脸上摇摇欲坠。她却晃晃悠悠的向着水?而去。 炯君立马觉察到了不妥,一个箭步冲到了水?面前把水?护在了身后。水?却是轻轻搭住了炯君的肩膀。 “炯君不必担心,现在的她也不能对我如何。”水?道。 炯君会意,让开了道路。 “连霜,我本来是存了要你性命的心,不过看你另有隐情,我可以医治你留你一命。你有什么冤屈等你保住性命再说。”按照水?的吩咐。火烟一早已经给连霜吃了慢性毒药,这毒药发作起来浑身奇痒难耐,只能在疯狂的笑声中死去,十分残忍。要想解毒,只能现在。 “不必了。”连霜说的斩钉截铁,声音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嘲讽。她仰起头说“我受的冤屈自然有人替我来报仇,只是有些事情,我不能烂在肚子里……” 水?知道连霜的意思,水?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手放在了连霜那被鲜血染红的额头上…… 连霜是连家族长的长女,母亲生下她以后就撒手人寰,所以她并不记得母亲的长相。她的父亲不喜欢她的母亲,连带着也不喜欢这个女儿,从小无人管教的她养成了放肆撒野的性子,哪怕是在父亲娶了后母以后,她依旧是这样的性格。处处与她不对付的后母时不时的在父亲身边吹着枕边风,使得父亲更加不喜欢这个女儿。 身为嫡长女,她原本是不必上天成为奴婢的。且她母亲怀着她的时候,早已经为肚子里的孩子选择了一个靠山,若生下的是女孩儿,就和那家的小公子结为夫妇。那家人并没有背信弃义,待到连霜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便带着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来提亲。 而连霜竟然是连门都不开,说自己只想上天去。 所有人都说连霜不知好歹没有家教。提亲的人铩羽而归,从此与连家还做下了仇。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连霜心中唯一的牵挂,她那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妹妹。她要替自己妹妹到天宫去,她的妹妹有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宠爱,不应该为奴为婢。 年幼之时,她不喜欢后母,自然不喜欢后母的孩子。当后母生下连雪的时候,她拿着一把剪子想去剪下这小狐狸的尾巴,作为小狐狸亲娘平日里给她使绊子的回报。她看准了奶娘和后母都不在的空子拿着磨得锃亮的剪刀潜入了后母的房间。举起剪子就要剪的时候,摇篮里的小肉团忽然动了一下。雪白的小绒团翻了一个身,露出自己的小肚皮,它张开小嘴露出自己的小红舌头打了一个哈欠,四只雪白的小爪子乱蹬一气。湛蓝色的眼睛看向了拿着凶器的连霜。 两姐妹两只狐狸就这样对视着僵持在了一起。 忽然推门的声音吓得连霜魂飞魄散,她把剪刀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父亲与后母一同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看见她在此处都是一惊。后母直接推开了她抱起连雪,一副防备敌人的架势。她轻哼一声表示不削,抬腿便要走,可是他的父亲却抓住了她的手,用她这辈子从来没听过的和缓声音说“连霜你来看看这是你的妹妹。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毫不留情的甩开父亲的手说“小杂种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便扬长而去。 她早就在方才把这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看了一个清清楚楚。这次没有剪了她的尾巴算她走运!下一次,她绝不会再次失手! 就是这只她嘴里的小杂种似乎天生不知道死活。每每得了自由,都要往这个一心想杀了她的姐姐身边跑去,虽然之后小狐狸的亲娘接二连三的生下弟弟妹妹,可是小狐狸仿佛只认这么一个姐姐。 连雪是连霜这漂泊一生中唯一的念想,是她灰暗童年中唯一的安慰与光芒。为了这个妹妹抛弃自己一切的幸福连霜都是在所不惜。 她替自己妹妹上天为奴为婢,被那性格乖戾的公主打至毁容换来了中仙娥的阶级。在她以为自己的生活便要这样下去的时候,她的妹妹竟然也上了天! “我是为了陪伴姐姐啊!” 这一句话,就是她干涸生命中的春风玉露,是她治愈在天上遭受所有伤痛的灵丹妙药。她的妹妹就如她一般,把这份姐妹亲情放在了首位。为了她的妹妹,上天入地,在所不惜。她一定要在天上给她妹妹最好的前程! 只是这一切,都让天上的两个贱婢,阿穗和少玟给毁了!她的妹妹被诬陷成了最为低级的烧火丫头。她也因为自家的公主觉得连雪给公主殿丢了人迁怒于她,日日毒打。 这一切在她心中形成的仇恨,如何不报?!?! 连雪在她面前哭哭啼啼所诉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她对火蟒与木蟒的恨意。她知道如何培育可以控制的毒虫,她一定要让火蟒与木蟒的人受尽折磨而死,这样才能还给她妹妹一个公道! 可是时至今日,她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才终于知道,由始至终,连雪不过是想上天享受一切的荣华富贵。哪里有什么姐妹同心,哪里有什么姐妹亲情? 她不过是连雪眼中最为愚蠢的工具,最为廉价的跳板。 连霜的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水?的手慢慢缩了回来,她的手掌上沾满了连霜的鲜血。她蹲下身子说“不管怎么说,你伤害了我的阿燎,也害了木蟒族人的性命。可你也是受人蒙蔽。接下来你想我怎么做?” “放了连雪。”连霜虚弱的说“自然有人会帮我取她的性命。” 水?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自己呢?” 连霜没有回答。 水?在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对活下去的渴望。她看向了那还在昏迷中的连雪母亲,忽然像是利箭一般飞射出去,穿过人群,直接张开利口咬住了那妇人的脖子。 霎时间那妇人的脖颈处被咬出了一个赫然的血窟窿,那妇人连叫也没叫,直接没了生气。化成一只狐狸,倒在了血泊之中。 连家的人顿时吓得惊叫连连,哭天抢地的呼喊着“主母!” 笼子里的连雪也因为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而失控,她抓着笼子栏杆,发出刺耳的尖叫哭喊声。 水?冷冷的现在原处,她一双清浅的眸子带着道不明的复杂情感,看着已经倒在地上不住喘着粗气的连霜。 第156章 离心离德 水?承认,自己在抓住连霜的时候是起了杀心,只是她从没想过,事情竟然是这样的走向。她现在地牢里,觉得世界上除了她与连霜,再也没有了别的生灵。 连霜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中,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 连雪是连霜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与希望。为了她最为宝贝的妹妹,她已经不分善恶,丢弃了自己的心,丢弃了她自己的魂,可是到头来,竟然换来的是如此的背叛。 水?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在这个世界她曾回想过曾经的往事,或许她所认为为了弟弟的好,并非是弟弟想要的。 她可以设身处地的为没有一丝半点血缘关系的阿燎规划他的人生,考虑他的想法,却忘记了自己最亲的弟弟,也有些他所想要的人生。 她觉得水家的孩子,就是应该按照祖辈留下的规矩,成为人中龙凤,现在业界的顶点俯视众生。 水?的心忽然痛了一下,那种痛苦如涟漪一般荡漾开来。传入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可以见到她的弟弟,好好的说一声对不起。 “熳姬……答应我,一定要把连雪给放了,一定!”这是连霜在咽气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水?看着她的灵魂变成一缕蓝色的青烟从她的身体中脱离而出。最后消散在了天地之间,若是没有那冰冷冷的一具肉体,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她连霜,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一次。 水?从来不会可怜敌人的死亡,可是这次,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什么是来自内心的疼痛与不忍。 她闭上眼睛久久不语。她很想以最快的速度消化掉自己的心情,可是她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连霜,就这样去吧,下辈子一定要投生到一个父母恩爱的家庭。就算没有富贵,就算没有地位,至少还有爱。 水?睁开眼,看向了已经手足无措的连家长辈。 “回去之后,给连霜好好立个碑,受你们连家的世代香火。至于你家的主母与你家的连雪小姐……”水?顿了顿“我会放了连雪。” 连家的老人们把方才连霜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在水?这里不干有一丝半点的异议。 他们连连点头,水?让火烟准备好两个棺材安置连霜与连家主母的尸身,又让梵谷调派人手送连霜的棺椁回连家。 自己不许任何一个人跟着,除了礡凌山。 现在的水?觉得自己很难受,她鬼使神差的去了徐婉玉的香楼,因为时间太早,徐婉玉还没有起身,水?也懒得惊动什么人给她开门。自己纵身进了徐婉玉的房门,把桌子上的糕点与茶水吃吃喝喝,完全一副不见外的样子。 等到徐婉玉起了身,看见自己房中赫然出现一个一身红衣脸色惨白且披头散发的女人,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曾经死在她手下的冤家前来寻仇。可没等她拿出放在枕头下面的保命符来保命,那坐在她房中吃吃喝喝的女鬼忽然开口。 “你这点心有点太甜了,我不知道蟒蛇能不能吃甜食。” 徐婉玉揉了揉眼睛,衣服都来不及穿便战战兢兢的走下了床。盯着那女子许久,终于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这才舒了一口气。 “你是什么毛病?怎么忽然就进了别人的房间!”虽然确定了面前的不是鬼,可是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还把她吓了一个半死,她自然是一肚子的气。恨不能一巴掌拍过去,只是她看着水?的脸色,发现她脸上没有一星半点的血色,就知道是出了事。 “你……这是怎么了?”徐婉玉小心翼翼的问着,水?却是摇了摇头,不说一个字。 徐婉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以她这一路走过来的经验,她知道现在水?需要的并不是谈话。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徐婉玉的语气明显放轻了许多。 “给我一间房,我想好好的睡一觉,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水?吃下了徐婉玉最后一粒花生病恹恹的说。 徐婉玉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只要不是什么修行大的神鬼妖魔,都进不来我这个香楼。” “等我休息好了,我重新给你设一个结界,到时候不是天上的主神,谁也进不来。” 徐婉玉仿佛是被水?的话逗笑了,她一边笑一边说“我的水大小姐,我这是开门做生意的。把所有人都挡在外头,我还赚什么钱啊。” 水?似乎也觉察出自己话中的不对头,她讪讪的笑了笑对着徐婉玉抬起手说“拉我一把,走不动了。” 徐婉玉长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拉起了水?的手,水?叽叽歪歪的站起身,跟着徐婉玉去了客房,徐婉玉还贴心的为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点了一炉安神香,说了几句宽心的话就退了出去。 水?躺在喧软的鹅羽床垫上,四周充斥着安神香的气味,她的身体仿佛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她很累,很想这样深深的睡过去。奈何神思清明到她一丝睡意都没有。 连霜死前的样子历历在目,来到这个世界,她并不是没有见识过生死,可是连霜的死,仿佛是把她所有的悲伤与不解无限放大,让她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痛苦再次从她心中的牢笼被释放出来。 她侧过身去,用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了一个严严实实…… 入夜,梵谷和宁儿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自家的王上又一次失去了踪影,又一次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而少君又像是一座雕像一般坐在王上的寝室里一动不动,就连一盏茶都不肯喝。 这姑侄两个的倔脾气还真是如出一辙,他们根本不应该是什么蟒精,而应该是牛精。脾气倒胃口的要死。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水?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身后响起,吓了两个人一跳。 “王上……您没事儿吧?”宁儿战战兢兢的看着面色如常的水?,小声问。 “能有什么事儿啊?你们都退下吧,请帖都别忘了,按时送出去。” 水?轻描淡写的交代完,自己便进了寝宫。 “你在这儿是等我吗?”水?并不知道自己寝室中还有一个阿燎,可是此时此刻,她没有心情心平气和的与阿燎说话。语气中难免有些火药的味道。 阿燎坐在原处也是满脸的怒气。他顿了顿,终于忍无可忍道“少玟是谁?火蟒族什么时候有过少玟这么一号人?” “火蟒族到底有多少人叫什么名字你都知道吗?你这个少君整天想着怎么放过伤害你的人不就好了?” “我……”阿燎一时语塞,但是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浓。 “所以,你现在是以少君的身份,来质疑我吗?” “这个少玟把麻烦引到了火蟒族!若是稍有闪失,整个火蟒族在劫难逃!” “我设下的结界坚不可摧,若不是你自作聪明出了结界,会要我放血引虫子吗?”水?冷笑了一声,看着气到快要吃人的阿燎说“你是少君,是我的侄子,现在还生活在我所营造的安全网之下。现在不但不感恩,反而过来质问我?” “姑母!”阿燎被愤怒占据了自己的理智,早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节“您到底要做什么?您是要毁了火蟒族吗?您能不能不要再引火上身?!” “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来说教!”水?对着已经站起身来与自己对峙的阿燎大喊一声,她身体中爆发出来的妖气一瞬间向着阿燎袭去!阿燎吃不住力,直接被掀翻在地! “回去给我好好待着,你只不过是火蟒族的少君,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还要我说了算!不要把我惹急了!不然这礡凌山,再也没有了你的位置!” 水?的话音一落,阿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目狰狞的水?,他的喉咙发紧,支撑着自己身体的手在不知不觉之间收紧。一行清泪夺眶而出。 他最亲的人,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作是亲人的人,从小到大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他蹒跚学步的时候,他的叔父拉着他的手走遍了礡凌山每一个角落,让他用自己的双脚丈量了他的土地。 现在,他的姑母拉着他的手现在礡凌山的最高处,让他俯视着整个礡凌山,告诉他这是他未来的天下。她会为他开疆扩土,让他成长为天下最强大的大君。 从前他以为,无论面前的人变成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在火熳的心中,他这个侄子的地位,坚不可摧! “来人!把炯君给我叫过来!” 水?撕心裂肺的对着寝宫之外大叫一声,门外的宁儿立马跑了进来,她看着跌坐在地的阿燎,又看了看满眼凶光的水?,一时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我说!把炯君给我带来!你还愣着做什么!” 宁儿被水?的话吓得一激灵,她顿了顿,拔腿就跑。 “礡凌山现在不需要你这种软弱的少君,身为五行蟒族之首火蟒族的少君。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水?对着动了动她的嘴脸“火燎,现在你还不是这礡凌山的主人。等有一天你有足够的实力站在我的头上,你再来和我耍这样的威风!” 阿燎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仿佛是被冰冻了一般,他看着水?走到了他的面前,听见了水?在他的耳边用最为阴冷的声音耳语。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他不知道面前的人因何变得如此陌生。她竟然真的要这样把自己赶出礡凌山去! “王上!少君莽撞您就……”炯君人还没出现,他的声音就从寝宫外响了起来,水?的冷笑没有一刻从她的脸上退下去。 等到炯君真正站到了水?的寝宫中。水?站起身来,看向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炯君说“带着我们的少君去镜夫人处,就说是去孝敬太祖母。什么时候我的气消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王上!这可是少君!”炯君急得直咬牙“不管少君犯了什么错,那也是您的亲侄子,不能把人丢到金蟒族去!” 水?有些意外,没想到平日里脑子不是很好用的炯君竟然为阿燎求情的时候井井有条。 “可是这位少君竟然敢来质疑我!到底这火蟒族还有没有尊卑之分!到底还有没有尊贵之别!” 炯君一愣,一瞬间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先是非要饶恕吃里扒外的内鬼,然后是收留了差点害了他母亲性命的姨母,现在人坐在我的房中说我要把火蟒族带向灭亡,这就是我从战场上拼命救下的小侄子?这就是我待若亲儿的好孩子?” 说完,水?狠狠的甩甩衣袖“现在就走!敢留一刻我就敢动手杀了他!” 一个“杀”字一出口,全场的人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炯师父,您别说了……我们有……”一直没开口的阿燎终于开了口,他深深低着头,一双明亮的眼睛隐藏在了他的刘海后面。 水?的眼睛一直是冷的,她没有看阿燎,没有看炯君,没有看这房中的任何一个人。她死死的咬着牙,因为太过用力握着的拳头已经从手指缝里渗出了鲜红的血液,那滚烫的血低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姑母,不,妖王,今日全当我火燎没了规律,以下犯上。”说着,阿燎从地上爬起来,双膝跪在地上对着水?狠狠的磕下了一个头。 “自此时起,我定将去金蟒族好好面壁思过。”说罢,他踉跄着起身,目光淡泊。“炯师父,走吧。” 看着阿燎远去的背景,水?的眼中光芒闪烁,她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呼吸也没有方才的那般平稳,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有气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阿燎说你没错,她确实给礡凌山带来了灾祸,灾祸不除,她怎么还敢让阿燎留在此处? 连霜的死给她提了醒,她只想着自己那日给烼长老的下马威足以震慑他,让他消停下来。可水?竟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第157章 阿穗的下落 阿燎走后的几天,礡凌山一片相安无事,唯独天上来了一位荻舒公主的亲信,送了一封信给水?。 信中荻舒公主竟然很是感谢水?帮她解决掉了两个微不足道的祸害,说连家姐妹给她荻舒公主的宫中丢了脸,还请妖王多多担待。 看完信的水?大笔一挥用极为娟秀的笔记回了一封不痛不痒的信,信中对少玟这个人只字未提。送走了荻舒公主的使者,水?又顺手写下了一封信要梵谷亲自送到铁铮谷去给镜夫人。等处理好了这些事情,已经到了子时。 水?再次询问了卿帖子的事情,卿说已经全部打点妥当,只要等到开谷的日子便好。 离开谷还有五日的时间,这几日礡凌山开始忙乎乎的,大有之前阴阳典礼的架势,上次第二针带着水?上天去,结果半路被叫走,这次他可算是处理完了所有的事物,跟郭少丞请了假,干脆人住到了礡凌山来日日与水?相对,谁知没过几天,苦着一张脸的黎筱上神也叽叽歪歪的来到了礡凌山。 水?这次见到黎筱已经没了上次在天上那般赶时间,她准备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把第二针叫来作陪,自己支起了一个小炉子,准备了五花八门的调料。变身成了烧烤工。 她穿着一身短打干净利索,也不顾及自己的姑娘身份,大刀阔斧的烧炭上篦子,拿着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破扇子扇着炉子里的火。 羊肉在火炉子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肥油已经被烤成了黄橙橙的颜色,诱人的香气弥漫在三个人周围,刺激着第二针与黎筱的味蕾。水?麻利的撒上一把盐一把孜然和辣椒,直接把一把焦香四溢的羊肉串放在了桌子上的大盘子里。 “二位,以后我天上的业务就辛苦你们了,我那个表哥最近不见了踪影,可能也指望不上。”水?可不是觉得自己闲着没事干才亲自操劳起这件事。她带着明确的目的,为的就是自己的生意在天上也有人照料。 黎筱没有第二针那般的心急,在他拿起第一串的时候,第二针已经吃了四五串。 “黎筱上神自从来了我这礡凌山就没有舒展过笑颜,是因为我礡凌山的风景不美,还是姑娘不好看?”水?支着下巴打着哈哈。 “都不是……”黎筱上神的神色依旧不好看,就算那烤羊肉串色香味俱全,可是落在黎筱上神的嘴里依旧是没滋没味。 “您有什么事情要说?”水?侧眼看了看第二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叫来身边的侍卫让他们把炉子抬走,给第二针重新找个地方去烧烤,第二针与水?分开虽然有些不情愿,可是知道水?与这位同是天上上神的黎筱一定是有话说,所以只能讪讪的走了。 水?的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像是第二针这样的,在天上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段位。 “第二针,他到底是个什么神级啊?”水?见第二针走得远了,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上神。”黎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的眉毛紧锁,水?的问话根本不在他的心上。 只是水?知道第二针的神级竟然是上神,岂不是和现在的郭少丞一个级别? 同为上神,能力也一定有所区别。就像是她与那位大鹏妖王,也不知道到底谁的妖力更胜一筹。 “黎筱上神虽然收到了我的请柬,但是没有事情也不会亲自下界来,所以,您来找我怕是有话说?”水?想着既然黎筱是有目的,自己就不要瞎打岔。 黎筱上神只见过火熳一次,并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曾经住在他神府中的少玟,所以说起话来难免还带着一丝拘谨。 “我府中有个仙子……失踪了……” 水?听了这话,忽然一怔,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黎筱。 黎筱嘴里那个消失的仙子,除了阿穗,还怎么会有别人? 水?曾经拜托过郭少丞杀了阿穗,这样她便可以在私下里拜托熟识的阴间判官守护好阿穗的灵魂不至于让她的灵魂在身死的那一刻就四分五裂,之后安排阿穗在礡凌山渡劫,这样阿穗便可以重新飞升成神仙,无论如何总比她一直是个普通仙子要来的划算,而且从一开始水?就有心要把阿穗与黎筱上神凑成一对,只是阿穗这忽然之间的失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黎筱见自己的困境这位妖王似乎很是上心,正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自己,仿佛是等着他开口把后面的事情说出来。失去了阿穗他本就心急如焚,只是奈何与这火蟒妖王没有任何交情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是准备在这里碰碰运气看这妖王是否愿意帮忙。他打算在这里说完这件事,便亲自去地府查询生死簿。 “我已经去查了天界出入的记录,并没有她离开过天界的记录,你也知道一般的小仙娥并没有什么能力启动传送阵,所以……” “无迹可查。”水?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郭少丞的身体有些好转,想起水?曾经的托付“最近……您有见过沽泽上神吗?” 黎筱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与沽泽有什么关系,却还是照实回答“沽泽上神最近,大概是忙着自己的亲事。” 黎筱的语气平平淡淡不痛不痒,可落在水?的耳中却像是一把尖利无比的匕首毫无预兆的插在了她的心脏是,她手上的动作一滞,极力压制住想要愤然起身拉住黎筱脖领子大声询问事情缘由的冲动。 原来他的身子已经没了大碍,现在居然准备娶娘子了!她水?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一瞬间都变成了笑话,是她自作多情了。 “第二针是天上数一数二的武将,在沽泽上神的手下做了多年的侦查工作,若是阿穗还留在天上,那么他去查这件事是最好的人选。至于凡间,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去帮你查探。” 水?想了骗了,现在别的不怕,怕只怕带走阿穗的人是那位荻舒公主,荻舒公主虽然让人送了信来,两人也进行了“友好”的书信往来,可她的心思究竟想的是什么也无从得知,连霜的事情水?虽然打算在无声无息之间解决,可是铘君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了卮衍主神,卮衍主神上了天去见了公主,就算卮衍主神不曾和别人提起这件事,也终究是动了荻舒公主的面子,荻舒公主动不了她这个在下界的妖王,却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仙娥的阿穗。 水?之所以安排黎筱与阿穗的一场相见,就是要黎筱好好保护阿穗,不曾想阿穗竟然还是这样失踪了。 事情赶到一起,水?忽然觉得有些气恼,网点开业是大事,阿穗的性命也是大事,现在她总不能抛下礡凌山的事情去寻找阿穗,也不能置阿穗的性命于不顾。 这件事,看来她只能托付给别人。想想这天下与自己交好,还能在凡间呼风唤雨的人,应该就只有一个了吧? 水?一刻也不耽误,先是去找了第二针,让他回天上去打听阿穗的下落,自己则是出了礡凌山,去了徐婉玉的香楼。 自从有了徐婉玉的香楼,水?便再也不让隋万里去那妖气缭绕的礡凌山,隋万里虽然不知道水?这样火急火燎的找他所为何事,但是也乖乖来与她相见。 隋万里表面还是回春堂长老,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他早已经变成了地上最强的修士,要比这地仙都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找个人,对于别人说难于登天,可是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多等一会儿的功夫罢了。 隋万里听了水?的叙述,便把水?与徐婉玉都撵出了屋子,自己关上房门在屋子里忙忙活活好半天,水?在屋外抱着胳膊踮着脚,坐立不安的模样看得徐婉玉头疼,徐婉玉也是庆幸自己并非是占据了一个神仙或者是妖精的身体,不然每天这样多的麻烦,想想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痛快。 三个时辰之后,隋万里终于从房间中做了出来,他一脸的疲倦之色,对着水?举起了三个手指头说“你上次打了我不说,这次还让我如此大费周章的帮你寻人,所以我要这个数。” “三张蛇蜕?你回你们回春堂的库房去领呗。”水?已经和回春堂签订了协议,这火蟒蛇蜕除了给回春堂,绝对不私下与谁交易,水?是个商人,绝不能失言。 “谁要那种俗物?”隋万里轻哼了一声接着说“你们礡凌山除了蛇蜕,还有什么?” 水?见隋万里还有心思和自己讨价还价,看来查到了阿穗的下落不说,这阿穗一定还是安然无恙。 “哎呦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我想做生意就是因为礡凌山物产贫瘠没什么经济来源,你现在和我这样要东西,一要还是三个。礡凌山最为珍贵的就只有我一个,难道我要变出三个我给你?” “三成利润!”隋万里知道水?现在是要和他耍无赖,他心中早就惦记着水?将来的买卖。若是事情真的办成了,这三成利润的可观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之前水?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隋家欠着她的情。不过现在是水?有求于他,办的还不是她家族的事情,自然是狮子大开口的好时机。 水?眯起眼睛,恨不能直接掰断隋万里的手指头,这个混账东西,还真是不客气,隋万里已经是仙人之身,要这么多的钱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给他自己买棺材吗?什么样的棺材要这么多的钱? “不给!”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把双手揣在袖子里,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离开“钱我给,但是三成利润我不会给的!” “那你就别想要这位姑娘的消息。” “不给拉到!”水?虽然背对着隋万里,但是还是不忘白了他一眼说“老隋我可警告你,这姑娘是天上某位上神的心上人,若是有什么闪失自有上神来找你报仇。” “那姑娘有什么遭遇与我何干?又不是我把她送到瑞……” 一个青字说出了口,隋万里立马意识到自己着了水?的道!他本能的捂住嘴,却看见水?满脸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咬了咬牙骂了一句脏话。 “老隋你是个好人,既然是好人就一直当好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学别人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的这个恩情我记住了,来日一定报答!” 说完,水?瞬间化成一道火红的影子消失在了徐婉玉和隋万里的面前。 徐婉玉是知道水?原本来历的,想着以水?在商场上这么多年的经历,不是吊打隋万里这样直肠子的人吗?隋万里和她讲条件,还真是嫩了一点。 “老隋啊,让她欠着你的人情,总好过真的给你三成利润。”徐婉玉拍了拍欲哭无泪的隋万里的肩膀说“这三成呢,她会有很多说法,七天的三成,加上人工费的三成,加上运营费所有费用的三成,一个月的三成,一个项目的三成……” 总之徐婉玉说了一个又一个的三成,听得隋万里昏头转向。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用关爱傻子一般目光看着自己的徐婉玉,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你让她欠人情,将来一下子敲个竹杠不是更加痛快?等她从瑞青森回来,她的店子开起来,还愁没钱拿?” 隋万里就像一个泄气的皮球,徐婉玉的话说的在理,是他的目光短浅了。 隋万里忽然觉得自从火熳变成了女子,心性变得越发的狡诈难测,与从前豁达安静的性格截然不同,特别是在钱财上,越发的较真,看来这男子与女子还果真是天生不同,就算是活了几千年的男子一朝变成女子,性子也是可以改变的。 “这几日你也别回了,反正也收到了请柬不是?我没见过什么妖啊神啊鬼呀的,正好熳姬生意开业的那日你护着我,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 第158章 网店开业 对于现在的阿穗来说,不管是有什么事情与苦恼,解救她与危难最好的君子都应该是黎筱上神,打听出了阿穗的下落,水?自然是第一时间就通知给了黎筱上神,至于这法力低微的阿穗究竟是怎么从天界下来的,就不是水?要去关心的事情了。 看着黎筱上神从礡凌山离去的时候,梵谷恰巧从外面来到揽月峰,准备和水?汇报通灵石的情况。 通灵石就像是进入整个“啥都卖”网站的钥匙,换了现在的说法,就是平台的账号,只要有了这块石头,才能在在整个网站畅通无阻。进行买卖交易。 只是这“啥都卖”,既然叫了这个名字,里面卖的东西也绝对不是一水儿能放在台面上的东西,自然这个石头也是分了三六九等。水?站在揽月峰洞府外面的悬崖边,一边看着梵谷递上来的账单一边说“客户资料这种东西一定要看的严严实实,除了你我和卿,别人一律不能看,就算是阿燎也不行。” 管理这种事情,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阿燎参与进来,毕竟这个世界是仙魔世界,阿燎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妖精,还是踏踏实实的修炼比较好,等阿燎强大了只要能控制得住管理“啥都卖”的人,自然也就控制了整个产业。 水?看着红炎城传来的万家灯火,心中生出一股悲戚来,她想起赶走阿燎的那日,她实在是太过燥怒,她知道只有自己真正的入戏了,才能骗过烼长老安排在她身边的一只只眼睛,一双双耳朵。可不明真相的阿燎大概会觉得,她这个姑母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已经展露出领导欲望处事锋芒的少君产生了敌意。 姑侄二人的龃龉,应该是就此解不开了。 水?拿着账本的手在不知不觉之间有了一丝颤抖,梵谷站在一边看着水?的侧脸,把水?的每一个表情的变化都印在了眼中。 “王上自从从天上回来,就不似从前一般,属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王上的时候,虽然慌乱,对这礡凌山的一切都带着不解陌生。可却是如骄阳一般耀眼,对自己没有一丝的怀疑。可是现在,您的眼神中,似乎很多的不解与否定啊。” 水?合上账本,转过头看着面色如常的梵谷,忍不住失笑说“梵谷你看东西如此毒辣,在我手下可惜了啊。” “不敢。”梵谷对着水?颔首。 “那个时候我何止是对礡凌山陌生,是对这个世界都陌生,对自己所寄居的这个躯体陌生,也就是因为这份陌生,我才敢事事不按套路出牌,才敢不经过深思熟虑去做事。而现在我熟悉了这个这个躯体,熟悉了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产生了牵绊,才再也不敢如从前那般鲁莽。”水?的目光重新放回了红炎城的方向“原来想不产生牵绊,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梵谷赧然一笑说“说来您可能不信,我自打生下来,就漂泊到了这里,几经反转遇到了大君,其实我……” 梵谷的声音戛然而止。水?虽然是个喜欢听故事的性子,却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梵谷不打算说,她也不会问。 “以后这账本要做两个,买了三级通灵石的无论是凡人还是仙魔,一律不能按照真实情况记录,”说着水?把账本合上交给了阿燎“这初级的通灵石,只要是有人愿意买,随便买就是了。反正积少成多,一两银子也是钱。” 原本水?只想把通灵石的价钱设为两文钱,这样随便什么人都能在“啥都卖”插上一脚,可是这想法自从提了出来,就被手下的人一致决定是胡扯,无奈才做了罢,把门槛提到了一两银子。 本来是面对修行之人与仙魔开的平台,谁也说不准这水?为什么要使用凡人的银钱。 梵谷问起来这件事,水?也只是说“修行者与仙魔时常不与凡人接触,说不定凡俗之物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不容易得到的东西。” 水?的话就是道理,就算是这句话毫无道理可言。 到了真正的大日子,礡凌山盛况空前,来的人竟然是比那日阴阳大典来的人还多,梵谷的帖子送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没有帖子的人虽然也能进入礡凌山看个热闹,只是不能进到水?设的宴席上。 礡凌山九十九座山峰,水?拿出了其中二十座无妖居住的山峰作为“啥都卖”的办公地点,之前培养出的客服们只要在买主连接上法阵之后在法阵内以幻影幻术联系便好了。至于交易的货物东西,全部在礡凌山出货,以礡凌山火蟒族建立的传送阵为基准。 水?在各大州都设下了能直通礡凌山的传送阵,只要是双发达成交易,礡凌山抽走分成,便可以把货物送到买主手中。 且传送阵也是对外开放,平日里如厘州的人想送东西去须弥州,只要把银钱交够了,水?所设下的传送阵,自然也是对他们开放的。 至于归谷,则只有覃晏带领的一众妖狼与水?的几个心腹进得去。那里放着的宝贝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见到,更何况那里有着整个“啥都卖”最重要的东西,能量来源的祭火石。 今日是开业的日子,梵谷带着贵客们参观着水?写下的各种“啥都卖”的使用方式,业务范围,并且说今晚的子时,第一个在啥都卖下了定金买了东西的人,无论东西贵重,火蟒妖王都会送上南极仙翁特制竹叶青一壶。 南极仙翁的竹叶青,就连天上的上神也是难得一闻。听说喝下之后功力可增加百倍不止。所以无论是修士还是仙神妖魔,都是攥紧了自己手中的通灵石跃跃欲试。 “我看那边只要是有些银钱的人,就想在你这里注册一个店铺,过几天,你这是不是就要开始搞金融了?”手中拿着一杯葡萄美酒的徐婉玉对站在她身边喝着杏仁露的水?说。 “你觉得这酒怎么样?西伊州来的。”水?没有直接回答徐婉玉的话,只是憋着笑说“我可是在这里给你开了一个旗舰店,你的货可是要准备好。” “放心吧。”徐婉玉把杯中最后一点的酒一饮而尽说“电商这领域,我之前还是做过的。包邮不亲?” “我曾经遇上一个天界的仙娥叫春梅,嘴皮子那叫一个溜,准备放在我礡凌山卖货,一定能成为卖货一姐,等礡凌山的财务好看起来,我还准备开一家娱乐公司,你可不知道天上那些神仙有多无聊!” 徐婉玉不可置信的斜眼看着水?说“我觉得,是你比较无聊吧?你这生意都做起来了,还能指望你回家吗?” “我开这个平台,不也是为了四处打探消息吗?我的情报网已经铺开了呀!”水?说到这里难免有一丝丝的得意“我告诉你啊,等我找到了回去的方法,谁也拦不住我。” “那就好,”徐婉玉看着这来来往往的妖精和仙人继续说“我怎么没看到一个魔族?” “我只给魔族的圣女下了邀请函,人家来不来的我也不知道。”水?想大概魔族的人也不愿意出来看这热闹,毕竟天界与魔族刚刚打了一场仗,魔族身为战败的一方,势必脸面上不会太好看,少出门也是情理之中,开门做生意,特别现在是买方市场,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客户。 “隋万里呢?”水?发现今日除了护着徐婉玉道水?身边之外,那位神通广大的隋仙长一次都没出现过。 “化妆去了,”徐婉玉撇了撇嘴说“他说这里人多眼杂,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故而要给自己好生打扮一番,然后四处逛逛,看看谁家都有什么特产。” 水?想起来自己给了隋万里级别最高的一块儿石头,只要是有了那块石头,整个“啥都卖”畅通无阻,就算是“啥都卖”的暗网,想要一探究竟也是如家常便饭。 隋万里不在,水?并不敢把徐婉玉一个人扔在这里,毕竟徐婉玉只是个长生不老的普通人,万一那个不讲理的妖精看上了徐婉玉的美色,二话不说把她直接扛回了洞府,水?找过去的时候,估计连小妖精都生了。 水?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了晗的身影,晗是个直心肠的人,并不会和卿与宁儿一般处处提防,生怕何处出了岔子。水?见晗扬了二正的四处瞎看,既然都是看热闹,干嘛不带着徐婉玉一道呢?反正徐婉玉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不能到处寒暄,徐婉玉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水?把晗叫到了一边,把徐婉玉直接塞给了晗。自己也到处瞎逛去了。 一路上,无论是妖精还是神仙,都对着水?点头哈腰,妖精也就算了,天上的神仙对着她如此的毕恭毕敬水?有些摸不到头脑,自己在天上的名气应该没有多大,可是当她走到了一处平地,才明白过来,这些天上的神仙,并不是在巴结她这个凡尘得到妖王,而是她那位高高在上的表哥。 水?并不知道铘君是什么时候来礡凌山的,只是当她走到那平地处,却见四周围满了人,不明所以的水?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去,她拍了拍一旁仙风道骨却也挤破了头的一名神仙说“敢问兄台,这里面发生何事啊?” 在礡凌山看热闹,她这个主人看不见也不是个道理啊。 那人根本不想理水?,只是一门心思的想往里面挤,竟然一把将水?推出去几步说“别挡着我!” 水?似乎是被这人的举动气得笑了,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居然会被当成是一个挡路的,只是她秉承着和气生财的理念,只要今天没人来砸场子,什么样的气,她都是能忍耐的。 “也不知道谁能赢!这盘棋都下了几个时辰了!” “和棋!”忽然,那圈子的最里面有人大声喊了一句,这一句不要紧,水?的四周立马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吓了水?一跳。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两位主神不相上下啊!” “你懂什么,两位主神这是以和为贵,虽然步步惊险,可心里都有数呢!” “我猜也是!什么叫做非同凡响?这一切哪里是我们这些小神仙懂得?” 四周的彩虹屁不绝于耳,水?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这些人嘴里的两位主神到底是哪两位。今日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水?对自己送出去的帖子心中有数,不过她可没署名究竟是送给了谁,每一张帖子上写的都是恭候大驾,不过到底最后这帖子能落到谁手里,恭候的是谁的大驾,那就不是水?要想的事情了。 不过和礡凌山有交集的,统共也不过就只有两位主神,铘君还前几日来做见证的卮衍。 这两个人竟然是好兴致,还能来闹市一般的地方下棋?可还是真新鲜。 只是这两个主神下完了棋,人群却是久久不散。 水?撇了撇嘴,心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自己想看那人群中到底是哪两位,那还不如一嗓子让这些人给自己让个路出来,一探究竟。 “这样好的棋局,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一睹为快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闭了嘴巴,齐刷刷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那声音虽然洪亮,却不至于刺耳,清清脆脆的传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气,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股霸气,总之那声音极难形容得出。 方才推了水?一把的小仙发现这曼妙的声音自自己身边传来,忍不住回头一看,一看不要紧,身边的人差点吓了他一个跟头。 他生平何时见过如此的美人,那美人眉目含情嘴角微扬,皮肤雪白就像是剥了壳儿的鸡蛋,吹弹可破。她火红色的长发挽成了一个水云髻,发上还插着一支墨玉簪子。 这不是别人,正是这礡凌山的主人,火蟒妖王熳姬! 小仙人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方才推开她用的那只手,双腿瞬间软了下来,竟是一个不留神呆坐在了地上! 第159章 脱相的铘君 水?对着吓得坐在地上的小仙人莞尔一笑,她伸出自己的手对着那小仙人道“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被妖王的美貌所折服吧。” 声音自人群的中心传来,水?还保持着要拉起那小仙人的知识,目光却不自觉之间被声音的主人吸引了去,因为那声音实在是太过特别,竟然和奶娃娃一般。 从人群中走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水?定睛一看,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模样,虽然一身仙袍松散,只单看这人的脸面,也知道这宽大的仙袍之下是一副精壮如牛的身体,那人长了一张方块一般黝黑的脸,使人感觉是常年劳作在田埂烈日之下的庄稼人,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可是这人现在满脸堆笑,实在是不太好看。 他身边跟着一个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男童,水?以为是什么小仙童之类的人。可这位“小仙童”衣着竟然比身边的壮汉还要华贵几分。那小仙童一头华发,脸面白净,甚至还带有孩童特有的丰腴,走起路来确实甚为霸气,带着好大的一股子风。 水?想起方才一群人说是两位上神对弈,那么面前这两位,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两位上神了。 水?以为铘君应该是天上上神中最为年轻的一个,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孩童。 水?来了这个世界,最为了解的一件事就是千万不要以貌取人,毕竟这个世界的仙神妖魔动辄就几千岁几万岁,那些有百年寿数的充其量也算是一个后生。这位不知名的上神虽然看起来年纪小,搞不好要比天帝的岁数还打。 “二位,火熳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水?笑着对两位上神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眉目含笑。 这两个看起来像是爷孙一般的上神也都向着水?回礼,水?接着问到“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年长的那位对这水?抱拳说“在下酉苛,我身边的这位……” “你就别费心介绍我了。”那长着孩童模样的上神对着酉苛主神一笑,转过头来看着水?道“在下彤栗,虽然是长了这孩子一般的样子,可是在主神中,在下算得上是资历最老的一位了。” 水?脸上带着招牌微笑,心中想着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孩子一般的人竟然能高居九大主神之首,那法力一定是无边。 言到此处,水?忽然想到今日最该看见的一个人竟然不曾出现在这里,她忍不住仰起头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只得看向了面前的两位主神说“二位自天上而来,不知道近日有没有看见我表哥曦光主神。” “曦光吗?”彤栗背着手一幅老谋深算的样子,他仰起头看向了酉苛说“你最近见了吗?” 酉苛摇了摇头说“还真没有,只是有书信往来罢了。” 彤栗看向了眼中带着一些忧虑的水?说“看来是没有,曦光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惯了。天上的聚会也是,仿佛出了天帝别人也叫不动他。” 水?心想可不是这个道理,西王母那宴会他可是上杆子去参加,快乐的不得了。 “听说妖王的帖子发的不多,可是今日看,来的人还不少。”下过这盘棋,酉苛才真正有机会看看这四周的盛况“我自从当了神仙,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盛景!” “你乡下汉子自然是看得少,估计只有每年的庙会才能让你觉得盛况空前。” 听了彤栗的话,酉苛不但不怒,反而开心的哈哈大笑了几声摸着后脑勺说“说的正是,所以我要到处转转,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沽泽啊?这样大的事情他不出现可不是他的性子,就算为了妖王的美貌……” “你这粗鲁的庄稼汉!”彤栗的小手立马拽住了酉苛的衣角,不住的给酉苛使眼色“提他做什么?” 天上天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礡凌山火蟒族妖王的阴阳盛典是被沽泽上神给破坏掉的,而沽泽上神却偏偏诞生在发源于礡凌山的天界神泉中。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的流言四起,有的说二人仇有多深,有的人说两个人私下里如何的暗通款曲,有的人说两个人相爱相杀,总之版本多的就算是长了六个耳朵也不够听。 酉苛在天上虽然高居主神之位,可是在飞升之前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庄稼汉子,身壮如牛,一股子蛮力且毫无慧根可言。偏偏在国家闹饥荒的时候把自己家中最后一块苞米面饼子送给了在路边饿昏过去的孩童,那孩童日后成了军中霸主,最后竟是在乱世开辟出了自己的王朝一统天下。这皇帝虽然能征善战,也懂得战争之后与民休息的道理,励精图治,自开国开始见面赋税,给老百姓好一段天平盛世。 救了这千古一帝,酉苛居功至伟,死后被老百姓塑造金身,建了庙宇无数,日日接受香火跪拜,皇帝更是追封酉苛这个再生父母为帝,进入太庙享受皇家香火。 以酉苛的话说,他眼睛一闭便死了,眼睛一睁就飞升了,没想到还是个主神。 没受过什么教育的酉苛只懂得老百姓最基本的念想就是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一家子能吃饱穿暖也就是了。他早就已经养成了凡是不想,张口就说的朴实性子,虽然得罪人,但是因为他是主神,故而别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且人人知道他的性子,也从不把他的话当做是一回事儿。 “你不觉得沽泽这小子有趣的紧?”酉苛完全没有意识到彤栗的提示,还在滔滔不绝道“自从他在血荒城受伤醒来,这小子就想是变了一个性格。大概是所谓的浪子回头?整日的和治好了他的医官腻歪在一起,听说他已经向那医官求婚了呢!也是,怎么说那医官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能把上神受损的灵魂重新拼在一起,这医官也真是有两把刷子呢!” 彤栗见自己根本阻止不了酉苛的夸夸其谈,忍不住用手掩面。彤栗虽然不知道传闻几分真几分假,可沽泽破坏了这位熳姬的阴阳盛典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酉苛在这里夸夸其谈沽泽的事情,未免有些不地道。 “是吗?那还真的要恭喜沽泽上神觅得佳偶呢!”水?轻轻抬起方才底下的头,如繁花绽放一般美艳的笑容在她的脸上荡漾开来“沽泽上神行事鲁莽,有位夫人管着他,自然也是好的。” 她的手隐藏在她宽大的袖子中,不经意之间攥紧的手掌因为太过用力手指节银镜隐隐发白。她抬眼看向了天边说“两位主神不如随我去逛逛?我这啥都卖买的好东西多了去了,我给两位介绍介绍?” 酉苛自然是高兴的,彤栗见这熳姬似乎对沽泽的事情也不甚关心感兴趣,想来那些传闻一定都是无中生有骗人的罢了,自然也是愿意跟着熳姬四处逛逛开开眼界。在天上呆的久了,奇珍异宝是见识了不少,可是对这凡间的东西竟让是越来越不了解,下凡一次不容易,自然是要好好地逛上一番了。 水?在前面带路,一路走下来,她脸上原本的浓浓笑意慢慢的消退,只是嘴角含笑的看着这大半个笼罩在欢庆中的礡凌山,她的笑意实在是太过模棱两可,说不笑却似乎有一丝喜悦,说喜悦又带着无尽的惆怅,反正任谁看了,都觉得今日的妖王似乎有些疲累,水?在半路上逮到了烼长老,便把这两个烫手山芋一般的主神直接推给了烼长老。 烼长老的地位极高,在火蟒家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烼长老陪伴两个主神也不算是失礼,更何况烼长老是个场面上的高手,他也乐得和各方势力的高层打交道。 水?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闪身离开。 她自己失魂落魄的走到无人僻静处,仿佛是脱力了一般坐在一块儿大石头上。方才酉苛的一番话就是一锅滚烫的热油,毫不留情的一瞬间全部泼在她的心上,把她的心烫了一个外焦里嫩,她本能的用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今天可不是让她在这里想儿女私情的时候,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做。 今天可是“啥都卖”的发布会!她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自嘲的笑了笑。 她不知道那位医官到底知不知道已经药石无灵的郭少丞并非她所救,而是水?用自己的灵力抽出了魂魄中的一部分作为丝线,自己的心脉为针,一点点把郭少丞七零八碎的魂魄缝补起来,知不知道缝补好郭少丞的魂魄之后她究竟是经历了多大的苦痛? 可这一切她又能怪得了谁呢?当初是自己要黎筱与阿穗严格保密,不得说是自己去了天上为郭少丞疗伤,时至今日,她没有什么资格怪罪那位女医官是冒领了功劳,鸠占鹊巢。 罢了,郭少丞有了心爱之人是好事,她水?,可是从未动过要再爱上什么人的心思。她当初对郭少丞动情,也不过是身体中残留着熳君的记忆,是熳君爱上沽泽的心,令她对郭少丞动了情。 她一直坚信不疑,这情是假的。 纵使这情是假的,可是她这撕心裂肺的痛,又是那般的真切。 痛的她就快要窒息,痛得她想要抱着什么人大哭一场。 “今日的主角独自躲在这么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是做什么……” 铘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水?的背后,他毫不见外的坐在了水?身边的石头上。 水?并没有察觉到铘君的到来,她一惊,回身看见铘君的时候,险些从屁股下面的石头上掉下来。 这哪里还是她那个风姿绰约,如天上明月一般皎洁夺目的表哥! 铘君金黄的头发不知为何竟然褪去了大半金色,发根处竟然有些发白,他的双颊深陷颧骨显得异常的高。眼窝黑而深陷,就连眼白也带着几分浑浊,铘君原本便是瘦削身材,现在看来更加的单薄,仿佛风轻轻一吹他就会如落叶一般随风飘去。 铘君的样子,根本是大病了一场,身子还没得到一分半点的痊愈。 “表哥!”水?惊得把方才的郁闷全部抛诸脑后,她拉起了铘君的手,发现他的手已经瘦出了骨头的形状,这根本就是骨头外面包了一层皮,没有半点的肉!“表哥你是不是长了寄生虫啊!都说蛇爱生虫子你是不是不注意个人卫生啊!” 铘君不知道什么东西是寄生虫,可是说他不注意个人卫生他是十万个不同意的。他把自己的手从水?的手中抽出来,张开了双臂,那雪白的衣服沐浴在阳光下,霎时之间显现出点点金色光芒。 可衣裳再怎么华美干净,也遮挡不住人一丝一毫的憔悴。 水?虽然不知道铘君这是怎么了,可是鼻子一酸,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就流了下来。 铘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水?,这平日里风风火火的丫头竟然留下了泪水,他慌忙的走上前去,捧起水?的脸柔声说“你这是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说我讲卫生你生气了?好好好我不讲卫生我有寄生虫,我最脏!” “不是的不是的!”水?被铘君的话气的顿时破涕为笑,铘君为了让自己开心,可真是什么屎盆子都敢扣“我不知道表哥为什么会这样,我心中难受!” “就算是主神如我,不也是喘气的吗?只要是喘着气,怎么可能不受伤呢?我只是和别人打了一架受了伤,在慢慢休养就是了!” “胡说八道!”水?觉得铘君撒谎的能力实在是太差,铘君也是主神,他一出手和谁打架,那还不是天棚地裂山河动荡,可是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好啦!”铘君对着水?一笑,拍了拍她的头说“一会儿我在你的什么……叫什么……平台!平台上面买两副药,等来日大好了就说都是你这里补药的功劳,你看行吗?” “我这里的补药本来就是好东西,不用你说也一样!”水?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不过说真的,表哥,你要是不好出手就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第160章 分外眼红 铘君看着哭哭啼啼的水?心中忽然一暖,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唯有姑姑一家对他如此温柔,在乎他的喜怒哀乐,现在,又多了一个水?。 他的目光中好像是夹杂了这世界上最为柔软的情义,他拉着水?的手,水?任由他拉住,并没有反抗。 她把铘君视作这个世界上的亲人,纵使知道铘君是个心思深沉城府颇深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就算天下人都骗了她负了她,铘君也不会。 在她的心中,铘君一直都是救人于危难的君子。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这样,在天佑镇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当她被这个世界与自己内心的焦躁折磨的不知所措之时,铘君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保持着该有的理智,何曾几时,在水?的心中,铘君早就不是与她签订了协约互相利用的关系了。 “听说阿燎做了错事,你和他大吵了一架,把他送去铁铮谷了。” 铘君的一句让让水?一下把自己的双手抽了回来,阿燎的事情仿佛是她心中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疤,无论是谁,都不能触碰。 她尴尬的笑笑说“你放心,我没有要夺权的意思,这礡凌山,永远都是阿燎的。” 这礡凌山是阿燎的,这世界不是她的。 她不知道铘君这句话是不是来兴师问罪,铘君大概觉得水?现在尝到了大君的甜头从而变得别有用心。 她想起自己化身少玟的时候,在曦光神府中被如何的刁难,方才对铘君的那股子亲近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铘君知道水?会意错了,忍不住伸出手还想拉住她的手,可是水?却本能的向后一退,与铘君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铘君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阿燎长大了可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所以……要不要我去说说他?” “不要,你去,阿燎会觉得我是个不着调的姑母。” 铘君忽然明白,阿燎并不知道水?的真实身份。只把水?当成是自己的亲姑母,是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若是水?都解决不了的矛盾他这个表叔贸贸然的去,阿燎心中一定会觉得这个姑母对他的意见已经大到了极致。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一定会更加的厉害。 “是我唐突了,”铘君长叹一口气说“为了阿燎,你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他终究会明白的。” “明不明白的不重要。”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迷了眼睛,眼中似有异物难受得厉害,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他能平安长大我就千恩万谢了。还有,表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大概是如你所言,长了寄生虫。”铘君朗声大笑,想要缓解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却因为身体虚弱过于用力,话刚刚说完便开始弯腰咳嗽。水?想这天上的主神怎么还有如此狼狈的时候,难道是郭少丞去打仗,她的这位表哥一直在旁边保驾护航?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给铘君拍了拍后背。铘君费了好长时间才把自己的呼吸给调匀了。水?见铘君的这个样子,觉得他现在找个地方好好休养才是正经事情。 “表哥,今日人多事多,我可能没有办法好好的顾及你,不如你先回你的房间休息片刻,到了晚宴再出来?” 铘君觉得这正是一个好提议,故而与水?道了别,化作一阵金风没了踪影。 水?因为刚刚哭过,眼中又进了异物,整个人的妆容十分狼狈,根本就是没法见人的样子,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揽月峰,仔仔细细的补好了妆容才重新出了洞府。 揽月峰上守卫森严,没有水?的事先允准,谁也不能接近一步,而水?刚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发现火熔鬼鬼祟祟的从揽月峰的小厨房走了出来,神色慌张左顾右盼,一脸做了贼的样子。水?忍不住一侧身隐藏在了山路上的石壁后面,火熔一向把熳君看成是天下第一死对头,虽然她曾经还过阿燎的母亲,不过阿燎心善一直因为母族那边只剩下这一个姨母而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现在水?把阿燎送去了金蟒家族那边,这火熔一下子失去了耀武扬威的资本,听说平日里就连一口热水都没人给煮,养尊处优施号发令惯了的人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她的心中便是更加嫉恨这个赶走阿燎的熳姬。更何况在她的心中,熳姬罪大恶极,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如何杀了阿燎独掌大权,所以熳姬,就是阻挡她通往富贵的最大障碍。 今日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水?所有的吃食都是小厨房做的,与其他的宾客全然分开。水?虽然不知道火熔是不是真的来给自己的饭菜做了手脚,不过最好是做了手脚。 这天下,应该是没有能毒死水?的毒药。她既然敢下,水?就敢吃。 谋害大君是死罪,更何况她谋害的还是已经当了妖王的大君如此一来,整个妖族就再也饶不了她。 想到这里,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火熔害人的法子虽然低级,却还是简单粗暴,如此一来,水?决定自己先受了火熔的孝敬,等自己毒发的那一刻,火熔可就千真万确的抵赖不得,不用自己出手,这来参加发布会开业典礼的一众妖中贵族,就能帮水?料理了她。 火熔既然自己这样不长眼的撞进来,自己还不推她一把,可就浪费了火熔方才的担惊受怕喽。 水?独自一人去了会客厅,看着面前妖术幻化出的卷轴,那卷轴就想是屏幕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看着那一笔笔预定金额,水?忍不住捂着嘴颤颤悠悠的狂笑。 虽然卖出的东西大多都是入驻进来的铺子,不过水?抽去成交额的三成,这三成还不算管理费与快递费,数字在她的脑海里飞快的旋转着,一笔笔的累计下来。她的心中只留下三个字。 “美得很” 果然呢,她这一辈子最快的事情就是赚钱,不管这钱最后是不是用在了她的身上,总之赚了,她就开心。 东西不一样所用的货币自然也是不用。普通的兵器吃食就用普通的金银,而在高一等级的珠宝药材,就要用灵石来换。而那些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看到的商品,或许只能用权利和路子为代价。 水?方才就看见,以为大名鼎鼎的妖族大王,竟然用自己那天生看透人心妖心的女儿的一对招子,换了一本传说中可以修炼成妖王的秘籍。 能不能真的修炼成妖王水?不得而知,只是那小女孩儿方才苦的欲生欲死,看的水?实在是心惊胆战。只是那是买面双方的事情,水?这个提供平台的人,就不要横叉一脚了。 她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绝不会越雷池一步。毕竟这件事情成交之后,那女孩儿的眼珠子,是要分一颗给她的。她虽然不知道这眼珠子到了自己的手里能干什么,不过连妖精的心都能看透,一定是天下只有两个的了不得宝物。 水?喜欢收集好东西,这就是她的天性。 到了用膳的时候,水?换了一身在月光之下会散发出阵阵奇香的长裙,长裙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会显现出不同的图案,这样的工艺,只有水?懂得,今日她的裙子上便绣着一簇簇争奇斗艳的牡丹,随着水?的动作,牡丹从含苞待放到争妍斗艳的怒放,看的天上的神仙都傻了眼。 水?心思细腻,一早就把神仙和妖精的座位分开来。妖精中吃素的和吃荤的也被一道半人高的石屏分割开来,虽然阻挡不了妖精和神仙互相得眼神攻击,却也能阻止想要放冷箭的人,毕竟中间空出来两米的距离,全部都在水?的视线范围。 众人皆知,这位熳姬发起疯来,谁也拦不住,上次沽泽不小心闯进她的阴阳大典,打算了她的阴阳盏,这妖王也是追到了天徒所居住的地方,差一点就打上天去。 只是好死不死,与火熳有解不开仇怨的沽泽上神,竟然在宴会开席之前,身边带着一个清丽的姑娘,很不要脸的出现在了宴会的现场。那女子,便是传闻中沽泽想娶的,救了他性命的女医官。 那姑娘一身娇气的粉色纱衣,容貌虽然称不上是有多美,不过也算是清秀。只是她身边的便是有“天界第一美男”之称的沽泽,两个人站在一起,绝无“般配”两个字可言。沽泽的俊美无人匹敌,这本就没有什么亮眼之处的女医官站在他的身边,便是被衬得如被人泼了墨一般。 不过救命之恩大于天,沽泽就算是以身相许,也是人之常情。 就在宴会开始之前,这沽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血荒城的魔气侵蚀到了身体之内,魔气游走到了他的大脑里,使得他人变傻了。明显不爱搭理他的熳姬打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与身边的姑娘,而他却非要把那姑娘给引荐给熳姬。 长眼睛的人就看得出,熳姬是耐着性子听沽泽把这医官夸了一个天上有地上无,世间仅此一人。不过好在熳姬是个场面上的人,她也不多计较,还让手下的心腹梵谷送了一箱子好东西给那医官,就在妖精神仙们抻长了脖子想一睹为快,看看熳姬到底是个什么出手的时候,那医官果然不负众望打开了盒子。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整个就是“早生贵子”啊! 这沽泽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竟然就这样嘻嘻哈哈大大方方的收下了东西。 以至于从那一刻开始,熳姬的脸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笑颜。 现下,众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在主位的熳姬用怨毒的眼睛盯着与她对视,嬉皮笑脸的沽泽,而熳姬身边的铘君也明显的精神不济,全场鸦雀无声,就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是清晰可闻。 “开宴!”水?忽然大吼一声,只是这声音太过突然,吓得坐在离自己不远的熄君一口气没上来就翻了白眼昏死过去,梵谷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立马把熄君连拉带拽的抬了下去。 “传膳!”梵谷重复了一便水?的吩咐。气氛才没了方才的尴尬,只是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还乌眼鸡一般死死的盯着对方,好像是在用意念打一场不可开交的大仗! 坐在水?身边的铘君觉得不自在,他轻轻咳了几声在水?耳边说“都看着呢!有什么不满我们秋后算账!” “和他能有什么不满?估计还是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儿准备今日来坏我的好事!”水?微微眯起了眼睛。虽然是和铘君说话,可是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郭少丞。 “神君,已经开宴了,你和这火蟒妖王,还要互相看到什么时候啊?”郭少丞身边的女医官觉得自己的存在十分多余,可是她发过誓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在郭少丞身边,就算心中有天大的不乐意,也只能轻轻的说几句小话来听。 “礡凌山的吃食讲究,你多吃些。”郭少丞同样没有去看身边的医官,他刚想说些水?的不是,却发现水?一瞬间变了表情,对他嫣然一笑,百媚顿生。 郭少丞忍不住心中一悸,顿时红了脸庞。 谁知下一秒水?就转过脸去,对着坐在她下面一侧的水蟒族少君水冼含情脉脉的一笑,那媚态不知比对着他强了多少倍。 “你娘!”郭少丞霎时之间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娘,心中愤愤难平“她都要媚成一汪水了,那小子还无动于衷,看来也是身经百战的渣男一个啊!” “神君您说什么?”郭少丞身边的医官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郭少丞,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鸡汤萝卜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之中。 “我都说了你多吃些别管我!”郭少丞语气中很是不耐烦,对着医官恶狠狠说了一句“彩宣我说了多少次了,别管我!”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如何能不管!”彩宣医官似被郭少丞的态度气的极了,直接摔了筷子。眼中含泪“说好了下来长长见识,现在却要受这份气!” 第161章 逗傻子 彩宣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因为众人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沽泽处,故而那彩宣说的那一句话,就连离坐得很远只能用眼神交流的水?也被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感觉到大家齐刷刷把目光都投向自己,脸皮堪比城墙如郭少丞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掩盖自己的尴尬,却不忘最后狠狠的剜了一眼身边的人。 郭少丞一直有所怀疑,就连天上的药神都没有办法治好自己的伤,这个普普通通的医官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可他的身边从来没有来去其他人,且黎筱日日都守护在他的身边,黎筱也说除了这位医官,没人再医治过他。 所以这个救命恩人,郭少丞是不得不认下了。郭少丞曾说给她金银财宝,给她仙府田地。可这彩宣统统不要,她只说能救醒郭少丞是她这辈子最为神器的经历,她一定要好好守着郭少丞,让郭少丞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那个时候的郭少丞大概没往别处想,想着彩宣大概是仗着自己救命恩人在沽泽殿无人敢把她如何,想在沽泽殿直接某个闲适职位,做个闲散人员。 时日久了,郭少丞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仿佛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简单。之前水?化身少玟的时候,府中的女眷虽然忌惮着她,但是水?从来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且她也不怎么和这些仙子仙娥有瓜葛,除了那次捉住自己被人背后嚼舌根以外,她也不曾给这些仙子仙娥难看。 可是彩宣可不是这样的性子,自从她入了沽泽殿,明里暗里专挑长得漂亮的仙娥仙子下手,给她们穿小鞋。 最要命的是彩宣竟然越来越贪婪且无所忌惮,沽泽殿中的大小事务都想插一脚,去账房要账本,去厨房定菜色,俨然一副未来女主人的架势。天上便沸沸扬扬的传起来,沽泽之所以这样放纵彩宣,是因为彩宣就是沽泽殿未来的女主人。 可事情坏就坏在了她竟然觉得自己能做了第二针的主。 第二针不知道从哪里休假回来,整天的往外跑,似乎有什么事情在调查。彩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日里和侍女们飞扬跋扈耀武扬威的习惯了,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在沽泽殿门口挡住了要找郭少丞汇报事情的第二针。 她掐着腰数落了第二针一身的不是,什么对沽泽上神不尊敬,并没有把心思都扑在做下属上,总之不拉不拉说了第二针十几条罪状,说完之后竟然还很是得意,觉得自己为郭少丞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第二针是什么人,从来不会信奉不打女人这样的说辞。被他生擒活捉的女妖精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更不要说面前这个指挥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医官,第二针想都没想一通老拳把这彩宣医官打了一个半死,还直接一纸辞呈递给了郭少丞,说从今以后再也不是郭少丞的属下,准备自己另开炉灶,这就上天帝处某个一官半职。 事情闹得这么大,郭少丞自然是不能继续装聋作哑。难得的好言相劝第二针,第二针这才算是给了他面子,只是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的彩宣在伤好了之后又回到了郭少丞的身边,而且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般贴在郭少丞身上不肯下来,除了上茅房以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边。 郭少丞很是烦她,可是念在其是救命恩人的份上有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郭少丞只能冷着一张脸不与她说话。今日来礡凌山,她死气白咧的跟过来郭少丞也是无奈,见到水?的那一刻,郭少丞忽然起了别的心思,这才把彩宣好通夸奖,没想到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彩宣那得意忘形的尽头在一此上来,把郭少丞自己置于这样难堪的境地。 沽泽殿的医官被第二针暴打了一顿的事情,今日参加这宴会的众人大概除了水?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见这名为彩宣的医官在一此放肆了起来,又结合了之前天佑镇铘君沽泽与一红衣女子的风流韵事,心下都明净了起来。 啧啧啧啧啧,这四位相见,还当真是修罗场啊! “哎呦,沽泽上神相传是最风流的人物,今日是怎么了,居然惹了身边这位佳人这般的不满?”说话的竟然是和郭少丞毫无关系的水蟒少君冼君。冼君虽然是蟒族,却天生一副狐狸脸,蔚蓝的长发就想是一匹绝美的蓝色丝绸随意的披在身上,与他浅蓝色的纱衣很是相配,他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水云纹石,那虽然是一块儿石头,但是其中花纹就如水波浪一般缓缓流转。外人看来,就想是道江河被困在了透明的结界之中戴在了他的手上。 冼君虽然不及郭少丞与铘君美,却是别有一番自己的风情,只要是别人看了他的一张脸,心底最为温柔的一部分会瞬间被激发出来。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对这个人全身心交付的欲望,这人一定是天底下最为纯净温柔的人,其他人与之相比,就想是涮过浓墨的水,漆黑无比。 唯独他上座的水?,才能与之抗衡。 水?是火,可与红日一争,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会被她的烈火灼烧,直至消失殆尽。 水?觉得这冼君是在是个有眼色的人,虽然不知道这冼君是为了讨好自己还是真的看不惯这郭少丞的做派,总之这句话,这个人情,她水?是记下了。 水?嘴角噙着笑,她葱白一般纤细的手指端起面前的酒杯,把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冼君此言差矣!”忽然,宴席的尽头有人扯着脖子大喊了一声,水?寻着声音看去,虽然看不见那人的长相,可是从他的穿衣打扮却看得出,那不就是她好久不见的钏君,熳君的好侄子吗?他好好闭嘴吃饭就好了,这里凑什么热闹?看这个架势,他还准备为同为渣男的郭少丞说几句好话不成? 水?心中虽然很不待见钏君这种色厉内荏的笨蛋,不过这毕竟是熳君的表侄子,现在金蟒家族的大君,就算是看在镜夫人的面子上,她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钏君难看。 “阿钏你怎么坐的那般远啊?你是有什么话说?”钏君的位置是水?一早就吩咐好了的,现在却装出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看向了钏君。 “姑母!”钏君竟然是从座位上坐起来一路小跑站到了水?的面前,他迎面就看见了水?身边的铘君,很不自在的对着铘君也鞠了一躬说“叔父。” 铘君并没有什么表现,他与金蟒家族虽然称不上势不两立,却也是进水不犯河水多年。况且现在他是主神,钏君只不过是一个靠着祖辈蒙阴登上大君之位的纨绔子弟,他实在是无需对他的礼节有所回应。 紧接着他看了看沽泽,冷笑一下转身对着水?又是一鞠躬说“这位沽泽上神,哪里是惹了身边不知道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毛丫头不开心,而是存心来找茬!” 水?听了钏君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钏君说起话来还真是不客气,不过这钏君也真是傻子一个,说话的时候也不看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他这样的胡言乱语,把郭少丞的恶意向上推了几分,水?只是想说几句小话揶揄郭少丞,并没想着要与郭少丞开战。 “存心找茬”四个字,分量不轻。 “你小子回去坐好,是不是喝多了酒在这里胡言乱语!”铘君皱起眉头,绷着一张脸呵斥道“沽泽是天上的上神,怎么会这样的没有深沉,你不要污蔑了他!” 水?知道铘君的话是为了给郭少丞解围,虽然铘君极为不待见郭少丞,可是他和水?没有仇。今日这般的场合,还是少惹事端。 可是钏君怎么会长上一幅事事明白的心肠,这个蠢货还以为铘君给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铺平道路,说起话来就变得更加得意洋洋。 “上次我姑母的阴阳大典他不请自来,半路还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这次我姑母的生意开张,他虽然是有了请柬才能坐在这里,不过身边这位什么医官的,在天上的坏口碑都已经传到了我们凡间妖族,他还带了出来。虽然宠爱自己的未婚妻并不是一件错事,可是带出来丢人,就是沽泽上神的不是了。” “阿钏,嘴下留德。”水?觉得这钏君虽然是在给自己出气,可是说话这般的不客气,还专挑对方的痛处说下去,就实在是有点过分了“今日只谈生意,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这宴会只为了大家畅饮愉快,其他的都是小事。” 钏君听了水?的话,只觉得自己说到了水?的心坎里,现在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漂亮的场面话,说出来缓解气氛的罢了。 “梵谷,扶钏君回到座位上,他喝多了。”铘君与水?一唱一和,虽然众人都知道铘君是礡凌山火熳的表哥,不过现在的火熳已经变成了女子,这郎才女貌坐在一块儿,说话还这般的有默契,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有甚者两个相熟的人坐在一起,竟然彼此换了一个眼色,一幅会意了的样子。 钏君还想说些什么恶,却被梵谷推搡着回了自己的位置,钏君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水?觉得心下舒服多了。她用筷子把面前的菜每个都试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与身边的铘君说笑,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好看,也举起酒杯与身边的人把酒言欢,方才的事情仿佛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水?纳闷儿为什么这毒还不发作,想着火熔到底是下毒没下毒的时候,已经闭了嘴的彩宣却忽然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郭少丞还来不及拉住她,她已经走到了水?的身边,对着水?轻轻一福,一服不卑不亢的样子。 “火熳妖王,我家神君好歹也是天上的第一武神,被方才的那位这样折辱,我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水?原本已经不想过分的追究彩宣方才在宴会上的无礼,不想这彩宣现在自己确是不依不饶,方才的“善罢甘休”四个字,算得上是与她水?宣战吗? “既然不愿意善罢甘休,你就找方才那人去算账啊。你若是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那本王就来告诉你。”水?微笑着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彩宣说“他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无非就是五行蟒族金蟒家族的大君,曦光主神的亲侄子我的表侄子,金钏。他住在铁铮谷冷铁道,哦对了”说着,水?把目光看向了哑口无言有些不知所措的郭少丞,用手中的筷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你要是找他算账啊可是要快点,我的外祖母现在还住在冷铁道,你杀了钏君不要紧,不过若是伤及我祖母一分半毫,我可是要大开杀戒了的。” “妖王怕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吧?”彩宣在知道方才的人是那般来历的时候,心下已经有些害怕,只是她自认为是沽泽未来的夫人,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她不能就这样的认了怂“我家神君可是……” “天界第一武神嘛!”水?冷笑一声打断了彩宣的话,她干笑了几声说“天上的武神无数,只是他能独占鳌头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不过呢,”水?指了指自己“我大概也能和他不相上下,钏君是我的表侄子,也就是小辈,他欺负一个小辈,难免是被人笑话。” “既然是小辈,就应该拿出些尊敬!” “阿钏是妖精,为什么要尊敬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神?” “因为他是小辈!” “可他是妖精啊,不用给神族做小啊。” “是你说我家神君不能欺负小辈的!说钏君是小辈。” “有错吗?” “可是身为小辈没有一丝半点的尊敬!” “因为种族不同嘛!” 所有人都看得出现在的熳姬不过是把这位彩宣当傻子一般的戏弄,只有这彩宣看不出来,众人忍不住都掩住嘴巴讪讪发笑。 这天下,还真的有这么愚蠢的人! 第162章 彩宣中毒 彩宣在被水?戏弄了一阵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她气的涨红了脸看着颇为轻松自在的水?。 “好了好了,彩宣医官只要看好您家的神君就行了,至于阿钏和您家神君的恩怨,您就少操心。”水?再一次想结束这个话题,觉得方才那几句已经足够自己出气了。 “彩宣你回来。”郭少丞阴沉着脸。深觉彩宣过于放肆而自己不自知,郭少丞原本打算用彩宣给水?添堵。 只要彩宣不言不语坐在自己身边就已经足够给水?添堵,可谁知彩宣非要张开自己的那张嘴,给了水?在大庭广众之下嘲笑她的机会。 当真是丢人。 彩宣是小,火熔究竟有没有在自己的菜里下毒才是最重要的。水?再次每个菜都吃了一口,可是身体中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火熔不过是去看看?只是火熔究竟是如何躲过了守卫的视线呢?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难免让水?觉得自己身边出了奸细。梵谷与他选出的人水?是信得过的,宁儿更加的不用说,没了水?,宁儿连在这个世界上的立身之本也没有了。 “说了这么许多,还未曾向大家敬酒!”水?忽然想起来,今日到场的所有神仙妖魔都是给了她颜面,她朗声道,举起了面前的酒杯“今后,就请大家多多赏脸‘啥都卖’。” 在场众神仙妖魔都是举起了酒杯,紧接着一饮而尽。水?见一旁的铘君也要喝下这杯酒,立马抬手制止住了铘君。 “表哥最近身体不适,还是不要喝了吧,让梵谷给你送些果汁来。” 铘君对着水?轻轻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实在是太小看我了,我虽然身体不适,却也不至于这般的脆弱。” 就在水?还想劝解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阵尖叫,水?和铘君皆是一惊,想着惊叫的地方看去。 之间方才还生龙活虎戾气十足的彩宣竟然不知道为何倒在了郭少丞的怀里,她那粉色的衣裙上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她的口中还在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坐在她身边的女仙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打翻了面前的案几。 离得近的人顿时乱成了一团,而远处的人也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 可不等别人看得清楚,方才郭少丞与彩宣坐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同时消失的,还有水?与铘君。 “大家,看来沽泽上神同来的医官有些身子不适,我们王上与曦光主神已经亲自去处理了,虚惊一场,可不要搅扰了大家的雅兴。”说话的是梵谷。 谁都知道梵谷是火熳手下的第一心腹,梵谷在,就相当于半个火熳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梵谷是一定要跟在火熳身边的,彩宣虽然是医官,但是天上的医官就算医术再高超,地位也不过只是一个低下的仙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这些神仙妖怪真正在意的,不过就是熳姬,铘君,沽泽与这位医官的桃色新闻罢了,那医官的死活,如何能与这桌案上的珍馐美酒相提并论呢? 不多时,宴会上的来宾再次觥筹交错,仿佛之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一般。 而水?的寝殿里,现在已经站满了人,水?用幻影移形把彩宣带回了自己的卧室,彩宣的样子明明就是中了毒,她先是封住了彩宣浑身上下的心脉,防止毒素蔓延到她的心脏,然后给跟着来的烛姬让出了地方。 烛姬给彩宣把脉之后颤颤巍巍的对着身边的小童交代了些什么,水?急的要死哪里还等得了烛姬这般的墨迹,她直接拉住烛姬的手说“婆婆,这医官到底是怎么了?” “中毒。” 水?心想着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这是中毒?“可有解药?” 烛姬婆婆点了点头,水?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心想着自己来了这么久,救人性命的事情烛姬可算是拍上了用场,也不枉她担着礡凌山医术最强的称号了。 谁知那烛姬婆婆转身指了指为了以防万一被叫来的隋万里说“我老了脑子不好,还是这位高深莫测的隋仙长开药方吧!” 隋万里本来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来看热闹的,谁知道这火蟒族的人脸皮竟然都这么厚。只要是与行医施药有关系的事情全部扔给他。 隋万里指了指自己,忍不住发出一丝冷笑,可是看见水?已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幅他再不出手水?就要与他出手了的架势,只等讪讪的上前给那彩宣把了脉。 “这毒虽然不厉害……可是计量太多……修为高些的人自然无妨,只是这位姑娘修为不够,怕是危在旦夕了呀……” 水?原本已经放下的心一瞬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可不能让彩宣死在这里,因为一个连霜,她与天界的关系已经微妙至极,现在再多了这么一个彩宣,还是未来的沽泽殿女主人,到时候天界给她找不痛快,她可是有口难言! “不过解药有现成的。”隋万里撤了手,拉过水?耳语了几句,水?越听越难受,等到隋万里说完,水?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 “所以,没有别的法子了?” “有啊,可是她等不及了。”隋万里把双手插在了袖子里“所以我劝你,还是速速去找枉君过来。” 宁儿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水?身边,水?万般无奈只能让宁儿按照隋万里的话速速找来枉君。 她恨恨的看向了在一旁已经急出汗珠的郭少丞,忍不住大吼一声“你老婆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东西,现在她的命也要我搭上人情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每次都要来破坏我的好事!” 郭少丞虽然担心彩宣的性命,可是被水?这样一说直接举起了双手说“这可真是六月飞雪,我冤不冤啊?窦娥都没有我这么冤!她刚才还好好的,只是回去喝了两盅酒吃了两口菜就马上吐了血,这分明是你们礡凌山的吃食出了问题啊!” 第163章 压制 郭少丞的话仿佛是一支冷箭抽冷子射中了水?的心脏。郭少丞说是食物的问题,她只能把这件事与火熔鬼鬼祟祟的身影联系在一起,火熔在揽月峰的小厨房下毒,那唯一能中毒的就只有水?一个,怎么反倒是水?安然无恙,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彩宣竟是这样的点背中了奖。 “说不定啊!”说话的是隋万里“可能是谁觉得这位姑娘说起话来实在是不中听,为熳姬报仇呢!” “老隋!”跟着来的徐婉玉打断了阴阳怪气的隋万里“你就不要在这里添油加醋了!做好你医者的本分!” “我说的是事实啊!”隋万里话锋一转,明显是在针对郭少丞,隋万里可是记得在回春堂的时候,郭少丞为了对付水?用了多么下作的手段,虽然隋万里从来没有把水?当做一个女人,可是对于郭少丞的做法,他也是嗤之以鼻,觉得郭少丞实在是毒辣无比。“什么场合也不看看,自己身边的女人也管不住,想撒泼打诨就回自家关起门来,来别人家的地盘上胡闹什么?沽泽上神,你也知道火蟒族的气性一向是很大的,今日还真是给足了你的面子!” 郭少丞被一个没有什么交情的人处处数落,不爽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不过隋万里的话也是没错。 他知道彩宣不是一个能登上大雅之堂的女子,自己除了对她是救命恩人有感恩之情以外,也实在是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人人都说她是未来的沽泽殿女主人郭少丞本身也不爱听。 可他总想着有人说彩宣的事情,就会忘了曾经疯传的少玟与在天佑镇红衣女子的事情,彩宣是转移众人视线的好借口,放在身边几日也无伤大雅,今日彩宣无法无天的站在水?面前上演了这么一出“护夫”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枉君还没来吗?”水?只觉得这几个人吵得她脑仁儿疼。现在她关心的只有枉君在哪儿“现在派人把彩宣吃过的东西都检查一遍,还有那个火熔,让火烟现在就把她给我关进地牢之中!” 传话的人一刻不敢耽误,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传达水?的命令,却在门口与一个人装了一个征兆。 那人被传话的撞倒在地,却不敢耽误一刻的功夫,连滚带爬的起身到了水?身边说“王上,您有何吩咐?” 水?见来者是枉君,顿时喜上眉梢一把抱住了枉君哈哈大笑说“枉君啊枉君,你真是救命的郎君!” 说完这句话,水?在枉君身边耳语了几句,说完之后枉君瞪大了眼睛面露难色,水?放开枉君牢牢握住他的手说“仙命观天啊枉君,就当是我求你,日后你若有了什么麻烦,我一定第一时间到场,只要有我熳姬一口干饭,绝不让你喝粥!” 枉君皱起眉毛沉默不语,许久才为难的点了点头,水?瞬间眉开眼笑,对着隋万里说“隋仙长,一切就劳烦你了。” 说着,水?起身带走了出了隋万里与枉君所有的人去了山洞中的大殿,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主位之上,其他人席地而坐。 烛姬夫人年迈,留在这里实在也没什么用。水?恭恭敬敬的送走了烛姬夫人,又说自己与沽泽上神有话说,让众人先下去。 徐婉玉是外客,肉体凡胎没了保护她的隋万里断然不能自己行动,水?找来晗,让安给徐婉玉安排了一个干净的住处,命令晗寸步不离的守护在徐婉玉的身边,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徐婉玉。铘君最近身体不适,水?好说歹说才把铘君给劝走。 安排的明明白白之后,殿中也只剩下水?和郭少丞两个人。 大殿之中被烛火与夜明珠照的通明犹如白昼。香炉里还缓缓地散发着徐婉玉为水?特制的香粉气味。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不出她现在是喜是怒。她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洞中墙壁上铺着的砖石。 郭少丞不知道那里来的愧疚之情,大概是觉得自己又一次搅了水?的好事,他心虚的不住瞟着水?,可说不出一个字。 “等你的心上人好了,我恳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水?最先打破了平静,她如火一般的眼珠中映衬着烛火的光影。“郭少丞,你大病初愈,为何不好好的在天上待着休养生息,为什么明知道身边的女子是个祸害还要带到我的面前,你究竟居心何在啊?” 水?句句质问,可是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她再也不想把自己的情绪放在郭少丞的身上,郭少丞的心忽然如被刀子划了一个口子,钻心的痛了一下。 若是说,他只是想见她一面,她大概也是不会信了的吧? 这一次与魔族一战,他差一点就把命搭了进去,在他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眼前浮现的,竟然是站在黄梅林中的水?。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画面。 上一世与这一世,他都不是一个用情专一的男子,他的红颜知己无数,莺莺燕燕不断,可没有谁能让他这般的牵肠挂肚,没有谁能让他产生这样强烈的占有欲。 只要看见水?与哪个男子有说有笑,那难以抑制的妒忌就会冲上他的大脑。 当然除了那位黄长虫,毕竟黄长虫知道水?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见郭少丞不回答,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大概没人知道,当她听说郭少丞已经有了要娶的女子,她的心痛的令她忘记了呼吸。 上一世,她爱过一个人,爱的至死不渝。当她知道那人背叛了她,联合她的对家来陷害她的时候,痛也不过如此。所以她心知肚明,不管是不是受了火熳爱恋沽泽的影响,郭少丞这个人,她是爱上了。 在天佑镇他重新回到结界之中,与她同生共死的那一刻,她的心门就被这个看起来是宇宙第一不着调的郭少丞给撬开来了。没有人知道她忍耐的有多辛苦,她压制着自己想要见郭少丞的心,拼命扼杀想要亲近郭少丞的冲动,她与郭少丞说了那般绝情的话,可是这郭少丞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为何不能体谅她? 第164章 没起过疑心? 郭少丞看着水?留给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的脊背没有了从前那般的挺拔。从前的她,即便是留给人的只是背影,那背影中也带着她的坚毅,她的生命力,她的不屈不挠。只觉得只要这人一转身,展示在别人面前的都是无穷无极的生命活力。 而现在,水?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是那般的疲惫,那般的无力,仿佛一场大病将她的生命夺去了一半。 “你最近受了伤吗?” 郭少丞冷不丁的一句话问得水?心中一惊,她背对着郭少丞不敢转过身去,可是喉咙中涌起的那股子酸涩却是无论如何也骗不到人。她想起那日在传送阵中自己吐出的鲜血,想起自己在天界神泉便动也不能动,苦痛仿佛是千斤巨石压在她的身上,想要把她压成肉泥粉齑,那样的经历,只有在她死在了原本的世界,似乎才体验过。 “郭少丞,”她眼中含着泪水,终于幽幽的开了口“你还记得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滋味吗?” 郭少丞先是一怔,之后苦笑了一下说“不记得……” “那你还这是好幸运啊。”水?哭笑了一下,她靠在自己的宝座上,抬一头看向了洞顶“我原本也不记得,可是来了这礡凌山就经历了一场意谋已久差点就要实施的叛乱,族中仅次于火熳的高手劈头盖脸就给了我一击,大概是生命再一次受到了威胁,我竟然想起了那日我在电梯里的经历。” 水?没有语言去形容那种疼痛与绝望,只是想起那日的事情,她身上的没一块骨头每一处关节似乎随着她的思维,都再一次经历了一边。而给郭少丞缝补了灵魂回来,她就是那样的感觉。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恢复的那般快速,但是好不夸张的说,她确实再次经历了一遍死亡。 “彩宣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郭少丞很是苦恼,可是当“救命恩人”脱口而出的时候,原本背对着他端坐的水?不知为何忽然转过身,眼中噙着泪水无比幽怨的盯着他的脸,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住的摇着头,可就是抿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是的,不是她彩宣而是我。” 这样的一句话憋在水?心中许久,可终究是停留在了舌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句话终究化成了一剂毒药,从舌尖重新滑落到了水?的身体中,让她整个人中了一种名为“憋屈”的毒,说不出咽不下,如鲠在喉。 她曾放下了礡凌山的事务,放下了她与阿燎没有解决完的纠葛,说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话,只为上天去见郭少丞一面,编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只为救他一命。 直到现在为止,她的心脉只要到了子时,都像是被无数的蚂蚁攀爬撕咬。她受的伤,冒的险,在郭少丞一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面前,都变成了这天下最大的笑话,逗得水?都忍不住笑哭了眼泪来。 可这些又能去怪罪谁?是水?选择了让黎筱与阿穗闭嘴,是水?选择了掩盖事实。她总是觉得自己与郭少丞之间还是少些恩怨来的好,这样注定了是要走两条路的人日后利益相互冲突,才不会有所谓的不忍下手,才没有什么所谓的“昔日恩情”。 可她从没想过要郭少丞去承别人的情,没有想过天上医神药神都束手无策的伤情区区一个医官敢冒领这样大的功劳。 那天上的医神药神之所以让彩宣这样一个法力低微的医官来守着郭少丞,就是全然放弃了郭少丞啊! 一个国家最好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都放弃的病人,会因为一个乡村赤脚医生的守护而痊愈吗?除非那赤脚医生是隐藏在民间的高手,有无上好用的偏方。 可是那偏方明明是自己的!而且是自己用命换来的,和那个彩宣一分半点的关系都没有! “你当真从来没有怀疑过……彩宣没那个本事医好你吗……”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终究是无济于事,郭少丞明显的感觉到股股热气自水?的身体中四散开来,这架势他是见过的,就在他打翻了她手中阴阳盏的那次。 “不不不你淡定啊!”郭少丞摆着手连连败退,终于躲到了一个博山炉后面,那细高的博山炉如何能挡住他一个成年男子,可是这大殿内郭少丞实在是找不到另外一个掩体了“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是药石无灵,不是她的话,就只能是我自己自愈了,更何况黎筱和你的好姐妹阿穗一直守在我的身边,他们可是发过誓再没有人去过我的身边……” 黎筱和阿穗的谎话,可是水?让他们说的。 因为自己给自己挖了坑,水?气的直接狠狠跺脚,只是一下,这揽月峰瞬间地动山摇,洞顶的碎石仿佛是雪花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一块儿拳头大小的正巧砸在了郭少丞的头上,打的郭少丞吱哇乱叫。 “地地地地震了!”水?寝殿传来枉君一阵哀嚎,听声音的远近便知道枉君是扯着嗓子往外跑。 “没地震,给我回去干活儿!”水?杀猪一般大叫了一声,枉君大呼救命的声音一瞬间消失,那甬道的尽头也始终没出现过枉君的身影。 “咱能不能不要这样火气大,要不要我让第二针给你送些苦瓜菊花来去去火?” 郭少丞被那石头砸的头顶血流如雨注。他用袖子一边抹着流到脸上的血液一边哭唧唧说“我这刚刚大伤初愈,还没补回来呢,现在又要失血过多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真是劫数啊!” 他不听的嘟囔,落在水?的耳中则是一阵轰鸣,水?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了。她一刻不停,转身就向着洞府之外冲去。 每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性,她第一时间便会想到铘君带她去过的那一汪池水。 一路狂奔到了崖边,她纵身一跃便跳下了揽月峰的悬崖。 第165章 混乱如麻的缘分 她在空中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坠向了那池水的方向,自从知道那池水是个能让她恢复理智的好去处,她就在池水四周下了结界,除了她自己,无人能进到那池水之中。 只听“噗通”一声,那水面顿时涌起一阵水蒸气。水?的动作实在是太大,把那池中的鱼儿惊得四散开来落荒而逃,只要是稍稍有一点迟疑留在水?身边,想来现在也变成了被煮熟的鱼。 水?“哗啦”一声重新出现在水面,她从里到外湿了一个透。原本梳好的长发已经四散开来,顺着她头脸服服帖帖的粘在她的身体之上,她一身的纱衣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渗出她穿在里面的黑色底衣。 这一次,这一池温暖的池水,并没有让她在一瞬间恢复理智。 她看着水中的自己,大大小小的涟漪把她的面容弄得虚幻无比,那水波纹的聚合之间,水?都认不清那水中的人就是自己。 遥记得第一次在这池水中洗去一身的黑灰自己还是一具男儿的身子,现在她不但恢复了女子的身子,还代替熳君成为了妖王,站在了妖族的最顶端。她有了亲人,有了对她唯命是从的属下,有了自己的事业,甚至找到了和自己一样想要回到原来世界的患难之人,更加是找到了能让她回去的神器。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如她所愿,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世界里会出现一个郭少丞,更没想过自己和这个人竟然会有这样一段混乱如麻的缘分!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定是一段令人苦恼万分且无疾而终的感情,若是发展下去,一定会让她和郭少丞都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水?,水家宗家的长女,向来被长辈夸赞最理智,最有自控力的女儿,怎么现在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非要自己的情绪被一个与自己天差地别的郭少丞而影响。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波谲云诡,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现在根本不是分心去想这些儿女私情的时候! “啊!”她扯开嗓子对着黑夜大叫了一声,双手握成拳头重重的砸向了水?,池水瞬间形成了三米高的水墙,又在一瞬间回落下来。 水?为人,一向是最讨厌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她的人生信条,便是宁愿毁了自己控制不了的,也不想这一切成为自己日后的障碍。 她的前男友,便是她自以为是最大的失误,现在,绝不要出现一个郭少丞! “你还好吧?”身后,忽然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 水?心中一惊,本能之下一个手刀就劈了过去,那人也眼疾手快,抬手一挡,就化解了水?的招数。 水?定眼看了看来者,一身的戾气才去了一半。 她早该想到,能这样无声无息穿透她的结界的人,出了郭少丞还能有什么人。 郭少丞见她收起了杀气,方才悬着的一颗心也才稍稍安稳下来,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说“你干嘛要一头扎进水里呢?天寒露重,你得知道保重啊。” “是啊,我礡凌山一向是个山穷水恶的地方,也不知道向来怜香惜玉的沽泽上神究竟如何想的,要带着自己拿千娇百媚的未婚妻来这里?你看我的东西不卫生,还给她吃的吐了血。” 郭少丞无奈一笑,心想这都是哪儿和哪儿,自己见水?的状态不对,忙不迭的跟了来,没想到竟然是遭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数落。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她只是……” “救命恩人对不对?”水?嘴角抽动冷笑了一声“那你有和别人说过吗?全天下都说她是你未来的神君夫人的时候你可曾辩解了半分?明明就是什么都没有,现在和我说这么许多是为了什么?”水?继续冷笑着看着郭少丞“你想在这里泡泡吗?这是我礡凌山的好地方,能让人恢复理智,你是应该好好洗洗脑子……哦不对,我礡凌山的一切都不干净,别脏了您的伤口,感染了还要赖上我!”说着,水?转身便要上岸离去,却在转身的一刻被郭少丞拉住了胳膊,因为两个人的力气都太大,水?的手臂差点被拽的脱臼。 水?哀嚎了一声,郭少丞立马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用力过猛,直接松了手。水?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池水之中,膝盖刚好磕在了水底突出的石头上。 膝盖磕伤,手臂吃痛,水?骂了一句娘,她站起身来转身对着郭少丞的命根子就是一脚,好在郭少丞早就有防备,虽然被水?的脚尖踢到了敏感处,却不至于全部承住了那股子力气。 “我说”郭少丞还是因为疼痛弯下了腰,心中也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不然这一脚下去,自己可就不是断子绝孙那么惨了“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么阴损的招数?” “那为什么你非要和我过不去事事和我作对!”水?现在看着郭少丞的脸就像暴打他一顿,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自然是哪里最为致命就往哪里踢下去。说着,她手中顿时幻化出一把红色的宝剑,握紧了这宝剑就向郭少丞刺去。 郭少丞这次来不及躲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剑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本能的闭上双眼。 看来这次,自己还真是大限将至了。 只是郭少丞,迟迟没有等来那剑锋刺破皮肤的疼痛。 他颤颤巍巍的睁开一只眼睛,发现那剑离着自己的眼睛只剩下了半寸,而那宝剑的主人,终究是没有刺下去,他小心翼翼的向后捎了捎身子,发现拿着剑的人虽然是一脸怒色,可她的身形确是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郭少丞感叹着自己逃过一劫。 水?看着他仿佛劫后余生的样子,无奈的闭上眼睛,手中的剑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她收回自己的手,把手背在了身后。 “我是个没能耐的人,只会对你刀剑相向……” “可不是可不是!”郭少丞呵呵一笑“你对谁都挺狠的。你忘了现在灵魂还被你拘着的春梅吗?” 第166章 小心思 “春梅……”水?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这名字听起来耳熟的厉害。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努力回忆了许久,终于想起来在沽泽殿的时候,她似乎教训过一个在背后说她闲话大言不惭的侍女,因为那侍女口才太好她觉得将来能为自己所用,所以就顺手拘了她的灵魂。 “她的肉身毁了吗?”水?问道。 郭少丞觉得水?这个女人还真的是十分善变,转身就能把话题给换到十万百千里之外,这样跳跃的思维一般人也真的是跟不上。不过只要水?能把放下对自己的怒气,就是好事儿。 “没有,反正就是一直睡觉,”郭少丞为人不是很喜欢在水中待着,他觉得自己站在水中多时,故而指了指水面说“我说水大小姐,咱能不能先上岸?” 水?不止没有回答郭少丞的话,更是直接坐到了水里,只露出两个眼睛,目光涣散的眨巴眨巴。 郭少丞顿时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暗想不知道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套路,不上岸不说,反而自己坐在了水里不动弹。 水?话也不说,转身在池子里游了一圈,紧接着哗啦一声涌出水面。 她带起来的水花在月光与星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在这波光粼粼的水面升起氤氲一片。那五彩的光晕散落在水?布满水汽的脸上,她淡淡的回眸看了一眼郭少丞,什么都没有说。 郭少丞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与迷幻的仙境,面前的,便是身居在仙境之中的仙境主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一直都淡然的看着世间的变化,时间飞逝,世间纷扰与她皆无关。她只管遗世独立,只管风轻云淡,就算她不经意之间望向了你一眼,那也是对你守望了她百年的恩赐。 水?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又拧了拧自己的头发,径直的走向了岸边。沾了水的衣服服帖帖的包裹在了她曲线完美的身躯之上,池水洗去了她一切的妆容,却把她最为清丽的一面施展无疑。 郭少丞知道水?是美的,上天入地三界之中,她的美貌足以名震四海撼动天下。 可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水?的美,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他的呼吸一滞,有些头晕眼花。 “你先回天上去吧,这里有我,我肯定不会虐待你的心上人,说不定,我还会帮你解决一些麻烦。”说着,水?在岸边打了一个指向,霎时之间一人多高的火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脱下自己的外衫抛向了一边的树枝上,那外衫挂在树枝上随着篝火的火苗上下飘动。不多时便被烤干了。 虽然贴身的衣物还是水淋淋的样子,却也不妨碍她直接穿上外衫。 “走吧。”她看了一眼站在水中有些不知所措的郭少丞说“等你能来接彩宣的时候,我会在天界神泉里扔下一颗鸽子血,到时候你发现神泉有变化就可以把她接走了。” 郭少丞的神思似乎有一瞬间的低迷,他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仿佛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只得水?说什么就是什么。水?忽然觉得他这副傻样子有些可爱,忍不住嘴角一扬继续说“那我先走了,你灵魂受损应该多多休养,没事儿就别出来瞎溜达,对身体不好。” 郭少丞接着点了点头,却又有一瞬间觉得水?的话仿佛哪里不对劲。 他灵魂受损这件事情只有天上的少数人知道,水?却是从何得知? 可当他抬起眼想询问来龙去脉的时候,面前的人早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了那岸边一小团的火诉说着方才佳人的驻足。 水?一向风风火火的习惯了,她出了这池水周围的结界便看见琦手持着披风立于一颗参天大树之下。 水?伸手接过了琦递上来的披风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接到王上留下的密信,属下就把事情办完了。” 水?在从揽月峰到这里的时候,就用百里传音通知了琦要做的事情,做好了就到池子边等她。琦的城府颇深,是个做事从来不会留下把柄的人,她既然敢如此气定神闲的来这里向着水?复命,就证明水?要她做的,是已经做好了的。 “阿燎回来了吗?” “少君已经回来了,按照您的吩咐,现在人已经在火熔的洞府之外。” “嗯。”水?听到火熔的名字,忍不住嘴角出现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她一直觉得,那个火熔回到礡凌山的时间与阿燎被暗算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很难不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虽然她没有证据,可火熔终究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她使出诡诈伎俩狠狠的暗算火熔一把,也全然是为了让这个定时炸弹远离阿燎。 她不在乎阿燎到底能不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反正她心意已决。 既然她做下的事情都会牵连到礡凌山,那她离开礡凌山就好了。大君的位置,就留给阿燎来坐,反正阿燎早晚都是要坐上去的。大君之位归阿燎,她找个不远不近的地方重新开山建府,明里做自己的事情,暗中给阿燎保驾护航,这样以后不管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用牵连礡凌山。 反正现在的她是这天下众妖的王,随便去哪里都是可以发号施令的。 水?与琦并没有直接回揽月峰,而是直接去了火熔的洞府,只是现在洞府之中已经妖去楼空,但是一应生活必需品还留在原位,可见这主人走的急。 水?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一早就聚集在此的众妖哗啦啦的让出了一条道路,皆是恭恭敬敬的对水?鞠躬问好,水?却不去过多的关注,她巡视了现场一眼,径直走向了几日不见的阿燎。 “铁铮谷的日子可还好过?”水?的语气虽冷,却没有了往日里的疾言厉色,阿燎见姑母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自然也是极为高兴的。 他抬起自己仿佛布满星光的眸子道“好!只是炯师父住不惯!” “那就再也不去住了,”说着水?抬手拍了拍阿燎的肩旁说“以后都在礡凌山待着,哪儿也不去!” 第167章 嫁祸 阿燎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虽然开心姑母让自己重回礡凌山,可是并不知道姑母要他直接到姨母所居之处是为了什么。 “阿燎,今日是我们礡凌山经济振兴的第一步,可是你的姨母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我找麻烦,可为了公平起见,我必要让众人做个见证。” 说着,水?搂住了阿燎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了洞口。阿燎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头雾水的盯着水?。 “今日我宴请各位天神大妖,其中沽泽上神的女伴桌上出现了一盘本应该是给我的西瓜,你知道我吃东西极为挑剔,只吃自己小厨房做的。我打听过了,小厨房的人捧着西瓜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沽泽上神的女伴,就被她要了去。也就是说,那西瓜原本是给我的。” 水?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说“我自认为自打你姨母重新回了礡凌山,我可是从未找她的麻烦,她何故要这么狠毒的来害我?” “什……”一句“什么”并未问出嘴,阿燎便意识到他那对自己姑母敌意颇深的姨母一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吃了我的西瓜,小厨房只能给我新准备一盘。而那盘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的,被倒霉的彩宣医官吃了一个干干净净。”水?接着说“而你姨母,是我亲眼见到进了小厨房的,现在她又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有古怪?” 阿燎很想为火熔争辩说情,可火熔被自己姑母抓了一个正着,就是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况且因为求情的事情,他与自己姑母之间已经有了隔阂,若是他再次贸然开口,大概姑母的忍耐就真的到了极限。 那日姑母把他赶出礡凌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一天,阿燎才真的明白,身为火蟒族的姬君,身为这天下众妖之王,无论他与姑母多么的亲近,也不能触碰姑母的底线与尊严。 他的炯师父在到了铁铮谷的时候曾对他说“王上就算是行事古怪,心中最为惦念的,自始至终唯独只有少君一个。” 阿燎知道他的炯师父是从不会为谁说好话的个性,在炯师父的心中,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就连炯的亲爹做事不地道,炯都不会去为他说漂亮话,既然炯能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证明,他姑母所做的事情,就连炯这个迟钝到如一块石头的妖都能感受得到。 “阿燎。”见阿燎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一切什么,水?用力拍了拍阿燎的肩膀说“你是少君还是你姨母的亲外甥,这个礡凌山没有比你更加在乎她死活的了,你进去跟着他们一同搜查,也当是个见证,这样谁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冤枉了你姨母。”说着,她直接推了一把阿燎。 阿燎忍不住向前踉跄了几步,刚想回头看向水?,梵谷却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水?见阿燎一脸的慌张,却点了点头示意他放手去做便是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顾忌。 阿燎站在原地顿了顿,最终还是随着一众妖精进了火熔的洞府。 水?面带微笑看着阿燎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她心满意足的出了一口气。 “炯君!” 站在一旁不知道发什么呆的炯君听见水?的呼唤声,收起了自己的神思,上前对着水?抱拳鞠了一躬。 “今后,你要拿出一百万分的经历好好护住少君,今后,他便是这礡凌山的一切了。”水?的话十分平缓,炯君并没有听出什么古怪,只当是因为方才投毒的事情吓到了水?,水?放心不下阿燎的安全。 “王上放心,少君之前被暗算已经是我的失职,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让少君再受半分伤害。” “小孩子受伤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伤着伤着就长心眼了。”水?抱起胳膊,似乎对阿燎受伤的事情已经完全的释怀了“只要不致命就好,有时候不让他狠狠的疼一下,他不会长记性,我们小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你说是吗堂兄?” 炯君听到“堂兄”二字一愣,自打与孔雀明晚一站之后,火熳就再也没有用这两个字称呼过自己。 自己的父亲是与熳君争夺过大君之位的。虽然自己的父亲是熳君的手下败将,但是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打从心底认输,对着大君之位依然虎视眈眈。 他从来不明白,为什么火熳不杀了自己与自己的父亲,这样才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后来在一次酒宴上,喝多了酒的火熳对着他的父亲说“族人已经死的够多了,绝不能再死了。” 就是熳君的这句话,仿佛成了他父亲的护身符,在礡凌山做起越轨的事情更加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自打这次火熳渡劫归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炯君的心中总是隐隐觉得,父亲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早晚会引来杀身之祸。可是一个已经疯狂多年的人,如何才能收敛? “哦对了!”水?忽然一拍手,说“烼长老呢?我怎么一直没见他?” “属下在。”烼长老在妖群之中缓缓回答,声音中满是不情不愿。 水?循声望去,看着烼长老甜甜一笑说“烼长老你让我好找啊!我这里有一封信给你!” 烼长老不知道水?又要发什么疯,狗屁的有书信给他,给他的书信怎么会出现在水?的手里。 “不知谁这么不长眼,给我的信却还要劳烦您的大驾?” “大概您是不会记得写信的人吧?毕竟同时受您恩惠的人那么老多。”水?从怀中取出书信对着烼长老晃悠了一下“若不是这封信,我都不知道您还做过这么大的善事,我的叔父啊,您还真是一副菩萨心肠!” 水?越说烼长老越是不明白,他站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来。 “想当初我的阴阳宴,是应该大赦天下,可是我自己却忘了这件事,没想到您却是一向周到,竟然直接帮我传了旨意。才不至于我落得一个凶狠的名头,这不,被您释放的犯人给您写了感谢信啦!您还不读读?” 水?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妖精立马脸色一变,皆是屏住呼吸齐刷刷的看向了脸色铁青的燧长老! 第168章 证据确凿 烼长老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处,他放走了监狱中犯人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忘了一个一干二净,更没想到火熳竟然会来秋后算账。 从前火熳对他是一万个放纵,不过现在,只要他稍有不慎,就容易被火熳揪住不放。 烼长老想起那日他做的这个决定,只是为了与想要削弱他势力的火熳一较高下,而如今想来,从前一个不经意的决定便是给今日的祸事埋下了一颗种子。这件事情本就是烼长老的僭越,火熳大可以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给他制以重罪。 现在的火熳大权独握,原本支持他的那些长老们,一个个只想着独善其身,等他出了事情,绝技不会有一人出来为他说情解围。不踩上一脚已经是烧了高香。 烼长老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握紧双手向后一退,一言不发。 “怎么?您不拿着吗?这信中万一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水?才不管那些,她虽然不想与烼长老正面冲突,不过今日烼长老狗急跳墙,她也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她已经给了烼长老无数的机会,奈何烼长老贼心不死,时不时的背后使一些下三滥的小招数,不过现在的水?有着火熳的法力,在妖族是完全的法力碾压,她不在乎烼长老的手段,甚至觉得烼长老有些跳梁小丑的好笑。 只是她打算把手上的一切事物都交给阿燎,那她一定要把这个礡凌山,干干净净的交给他。 “王上!”忽然,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一面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烼长老竟然是直接跪在了水?的面前,重重的磕下了一个头。 水?微微闭起了眼睛,心想好一个能屈能伸的烼长老,不知道是不是烼长老意识到今日水?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饶他一命,才有了现在这样的一出戏,这一跪,就截杀了水?所有杀了他的借口。 “从前王上顾及不到的大小事务全然是老朽来办,那个时候是老朽造次了,以为自己还和从前一样能为王上鞠躬尽瘁,才有了未经王上允许就私自大赦罪犯的举动!” 烼长老不愧是烼长老,这短短的一句话,显示数落了熳姬与她离心离德,又是诉说了自己为臣下的委屈,仿佛他一片冰心在玉壶,偏偏是熳姬瞎了狗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是挺懂说话的艺术嘛,要不是人这般的多,水?都想给烼长老好好的拍手以表示佩服之心。 “只是一封书信,我又没有说别的,阴阳大典本应该大赦天下,只是我事忙忘记了,叔父您当初是为了我挽回颜面,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水?眯起了眼睛,嘴角含笑道“您是我的长辈,总是动不动就跪,我这个侄女可是消受不起!” 水?的语气中极尽了客气,她走上前去俯下身子直接扶起了烼长老,顺势把手中的信封塞在了烼长老的手上说“这可是你为了礡凌山而付出的心血,是您丰功伟绩的最好见证,你好好收着,别丢了。” 水?说完,转身回到了妖群的最前方。 天边已经破晓,第一缕阳光虽然不炽烈,却也是晃眼的让习惯了黑夜的火蟒族人觉得难受。阳光透过鱼鳞一般的云层,变成一道道光柱,最后光柱会和成为一大片阳光,驱散了这礡凌山厚厚的浓雾。水?深知,无论这个世上的阳光多么耀眼璀璨,多么强烈明艳,也做不到让礡凌山所有的黑暗龌龊无所遁形。就像是烼长老,水?虽然知道他居心叵测,是礡凌山最大的毒瘤,可无论先前做了多少的准备,只要是烼长老这样一跪,她就会暂时失去杀他的借口。 不过没关系,她今日要的,只是烼长老的一跪,这老家伙的嘴脸,早晚有一天,她是会揭穿的。 水?目光灼灼的看着火熔洞府的深处,不多时,洞府中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水?不禁伸长了脖子,看向了声响的方向。 进去搜查的妖精们已经搜查完毕,跟着进去的阿燎明显的脸色不好看,他身后跟着人正是礡凌山的新贵,平民出身的策。 策虽然是平民出身,却是拥有一身的好功夫,在侍卫训练的时候被水?一眼看中,提升为了侍卫长,专门负责礡凌山揽月峰与摘星峰安保事宜,水?的小厨房就设在揽月峰的半山腰,现在出了事,策作为负责人自然是难辞其咎,所以来火熔的洞中搜查,他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火熔的罪证。现下有了这样天大的发现,他脸上的喜色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看见策的笑颜,水?便知道琦的差事办的不差。 “王上”等到走进了,策直接递给水?一个小瓷瓶说“这里便是不寻常的东西,烛姬夫人已经查看过了,与下在王上西瓜里的毒药是一样的东西。” 水?没有接那小瓷瓶,反而是看向了在一旁阴沉着脸的阿燎说“他们可有作假?” 阿燎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阿燎哪里知道这东西是水?一早就让琦藏在火熔房中的?况且这东西藏得隐蔽,策与一众侍卫折腾了许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地缝中找到了这瓶子,明显是藏东西的人下了一番功夫,火熔一直对火熳不敬,做出这样的事情,阿燎并不奇怪。 他知道自己的姨母火熔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回到礡凌山也是觉得自己是他这个少君亲姨母,长了和少君母亲一模一样的皮囊有利可图。阿燎虽然没昏庸到把火熔当成是自己的母亲,可难免见了火熔就会动容。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仿佛一巴掌打醒了阿燎,原来他和他的姑母依旧四面楚歌,各方势力都等着要他们的性命。 阿燎虽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可出手伤害他们的大多是与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所谓“亲人”。这还不足以让他胆战心惊吗? “去吧,派人把火熔找回来,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水?瞟了一眼那瓶子,语气中带着慵懒与不削“大伙儿也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儿我们明日再说。” 第169章 开会 水?就是这样的性子,一个心血来潮就可以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一处,一个“累了”就让别人都散了,当在场的妖精都跃跃欲试等待着熳姬大发雷霆下令一定要把火熔捉回来碎尸万段的时候,她竟然就这样三言两语的让人散了。 散就散吧,既然妖王都如此这般的说了,留在这里也是没什么意思,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神仙留下妖王的房中,妖王现下最关系的,应该就是那位神仙的死活。 水?才不担心彩宣的死活,她虽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也对彩宣这种狐假虎威,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一向都是嗤之以鼻,更何况彩宣死了郭少丞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大不了把火熔往前头一推,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实在是找不上她的毛病。 当她正想找阿燎一同回去的时候,发现身后的阿燎和炯君已经不知去向。 “呃……阿燎呢?”水?看着一直站在身边的卿说。 “少君说要亲自把火熔捉回来问个究竟,那个时候王上您似乎在思考问题,少君喊了您好多次您都没有反应。” 水?尴尬一笑,她知道自己是有这么一个毛病,当她思考问题的时候,谁也叫不醒。 “好吧,他愿意去就随他,你们几个随我回揽月峰,我有事要说。” 卿满口答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王上是要给他们开个会。 “还有啊,那个南极仙翁酿造的酒,别忘按时发出去了。” 虽然有了这样一出闹剧,不过水?还是记得自己的生意。 也不知道谁是幸运儿,能到的南极仙翁亲手酿造的美酒。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旁说“记得整理出第一日的数据给我。” 回到了揽月峰,水?房内已经回归了平静,按照隋万里的说法,彩宣的毒在枉君的努力下,已经被清的八九不离十了,只要醒过来,就万事大吉。 一开始,水?真的觉得让一个天界医官死在这里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可是经过了这样的一番折腾,她忽然觉得彩宣的命不再重要,以后她生意的成交额,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坐到了揽月峰正殿的王座上,水?看着下面齐刷刷站着的几个人,这些人,大概是她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最为重要的。 这些人陪着她疯闹,陪着她走每一条前途未卜的道路,陪着她疯笑,陪着她哭闹,有些甚至差点为她搭上了性命,而她现在要做的事情会让本属于礡凌山的一部分人处于两难的境地。 特别是梵谷,水?虽不知道梵谷会如何选择,可这些时日下来,私心里,水?是希望梵谷最后选择的是自己。 “阿燎受伤的事情给我提了一个醒。”水?缓缓的开口,还不忘指了指地上的蒲团示意众人坐下,“我大概已经算得上是树敌无数了,那些人打不过我,心思就会用在我身边人的身上,所以现在的我,不能在留在礡凌山。” “王上是要找别的住处?”不明所以的覃晏率先开了口。 水?摇了摇头,停顿了片刻。 “这火蟒族大君的位置,我断然不会再坐了。”水?如此的语出惊人,让在场的人都露出了如被惊天雷劈傻了一般的模样。 特别是覃晏,现在的他带着他的组群负责归谷的守卫,如果水?不再是礡凌山的大君,那么他就没有了留在这里的意义,还不如带着妹妹与族中老少归隐山林。 “王上,这样的话可不能胡说……”梵谷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知道面前的人是个什么个性,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可再怎么样,她也不应该用这大君之位开玩笑,她与铘君可是有约定的,不把少君抚养长大,她不会离开这里,现在怎么说跑路就跑路了?最近糟心的事情是很多,可是再怎么糟心,引起这些事情水?自己也是难辞其咎,现在她一句话,就要甩手不干了吗? “现在为了阿燎和礡凌山长远的利益考虑,我必须要走。”水?坚定的看着梵谷道“我并不是说从今往后我就要全然不管礡凌山的事情,只要是阿燎需要我,就算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是给的。况且我的生意才刚刚起步,我如何能放下不做,可是连霜的事情还不叫人害怕吗?” 梵谷诧异的抬起头,在他的印象中,这女子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吗?怎么一件连霜的事情竟然让她有些后怕。 “以后我大概会过上居无定所的日子,不过只要阿燎千里传音给我,眨眼的功夫我就回来。但我毕竟有着妖王的头衔,还是要找个地方开辟洞府,所以……”她清了清喉咙“你们谁跟着我?” 覃晏不管别人,率先“唰”的就把自己的手给举了起来“不止我,我妹妹和火斓都跟着王上。” 水?知道,覃晏兄妹自然是跟着自己的,只是她现在担心的,是原本就属于礡凌山的火蟒一族。 “我!”忽然,一个始料未及的声音在水?洞府的入口响了起来,她抬眼一看,之间阿燎风风火火,满脸是泪的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点点血迹。 他披头散发,已经全然没有了原本白净的风流少年模样。 见阿燎如此狼狈,水?来不及多想“唰”的一下就站起了身,直接迎上去,一把扳住了阿燎的肩旁“你这个混小子是做了什么?哪里来的血啊!” 阿燎一言不发,通红的双眼定定的看着已经慌了神思水?,他的泪水仿佛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从他的眼中坠落出来。 “姑母,是因为我做了令你不满意的事情,所以现在你要抛弃我了吗?” 水?一怔,检查阿燎是否受伤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她的眼睛看向了一旁的博山炉。 关于火熔,关于阿灼,水?是有气的,可她这几日时常规劝自己。 阿燎不过是个孩子,做事难免意气用事不周全。当日也是她说要阿燎全权处理灼的事情,所以她没有资格因为这件事情怪罪阿燎。 第170章 阿燎的幻觉 见到水?停止了动作,半蹲着身子一动不动,梵谷压制住内心的纷乱,直接把众人给撵了出去,整个空荡荡的大殿一时间只剩下水?与阿燎两个人。 阿燎焦急异常,直接抓住了水?的胳膊,水?站直了身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当年熳君并不是篡位,在位期间也算得上是一个明君,可随着阿燎年纪的增长,别有用心的人也难免会说些别有用心的话。比如当年就应该是阿燎承袭君位,比如火熳现在的修为早晚有一天会靠死阿燎,火蟒的君位,火熳自然是坐的稳稳当当。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流言蜚语满天飞,还不如现在就杜绝了这样的事情,况且水?根本没有心思垂帘听政,更不会做太上皇。 她就算离开了礡凌山,也还是火蟒族的人,阿燎总归是火熳的侄子,应该不会有人不长眼到要和妖王的侄子搏上一博吧? 只要除了烼长老等心存反叛的人,阿燎当政的路上就应该没有了什么障碍。至于修为,来日方长,阿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礡凌山的大小事务交给梵谷,想来也不会有大事。 “姑母您倒是说句话啊!”阿燎等的急了,直接拉住水?的胳膊摇晃起来,他带着哭腔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水?。 水?依旧一句话也不说,她拉着阿燎的手直接坐到了王座之上。 水?伸出手为阿燎拂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做过什么错事啊?就算是我们姑侄之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发生。究竟是我会跟你小孩子一般见识还是你觉得我会害你?” “自然都不会!只是……”阿燎顿了顿欲言又止“太外祖母说,您是大君更是妖王,我不应该那样处理阿灼的事情伤了您的面子。” 水?想了想,问“对你而言,阿灼是什么?” 阿燎抬起头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姑母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思忖了片刻“伙伴……” “梵谷是我的重臣心腹,也是我的伙伴。如果你爷爷还在世梵谷犯了错,为了梵谷,我和他出手打一架也不是不可能,所以阿燎你对我,已经足够客气了。” 水?的话似乎一下子就缓解了她与阿燎之间紧张的气氛,阿燎脸上的泪珠虽然还没干,却还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与姑母的情意,永远都不会变的。还有着新开起来的‘啥都卖’我也不会不管,只是我要重新找个住处,好好营造一下我的妖王人设……” “人设是什么……”阿燎有事全然不懂水?嘴里所说的都是些什么名词。他很想向梵谷学习梵谷的处理方式,学会不闻不问领会精神,可是少年人对万事万物都好奇的心性是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的。但凡是有什么他不明白的事,他总是张嘴就问。 “就是我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水?想这样的话题就算是说的多了,对阿燎也是没什么好处“我是美是丑,脾气是好是坏,别人只要想到我第一个反应是什么,这就是我的人设。” “可您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礡凌山?而且这样的突然,反正不行我不依!”阿燎虽然已经是个少年,可是心性依旧如孩子一般,虽然懂得分析利弊,可这些年有火熳在一旁保驾护航,阿燎早已经习惯了事事被安排好,若是一下子事事都有他来做主,他到底要做的哪门子主呢! 说着阿燎一把搂住了水?的腰,整个人扎在了水?的怀里。水?被这半大小子一下子拼命的抱住了腰一口气上不来差点直接背过气去,被勒的难受水?本能的就把阿燎往外推,她的手掌都已经推到了阿燎的脸上,可是阿燎使出浑身的力气就是死死地抱着不撒手。 “你这混蛋小子我是你姑母!你这是要谋杀吗?” “杀就杀!就算死你也得死在礡凌山!生是礡凌山的蟒蛇,死是礡凌山的死蟒蛇!”阿燎越说越使劲“除非你先打死我!有种你打死我,你发过誓下一个大君是我,打死我你就违背了誓言,违背了誓言就天罚加身!” “你究竟和谁学的这样泼皮无赖的功夫?你果真是没忘了老祖宗的能耐啊!缠起人来还真是要命。”水?暗自咬了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阿燎给推开,可是气还没喘匀,阿燎长着胳膊就要对她实施二次袭击。 水?哪里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抬起脚对着他的门面一脚就踹了过去,阿燎哪里知道现在的火熳竟然是这样一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自己没有防备,加上他方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向水?,相当于自己撞到了一堵墙,顿时之间鼻子一痛,血溅三尺。 “活该,”水?瞪了他一眼。忍不住还是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阿燎的鼻子就像是打开了水龙头的水管,稀里哗啦的往下淌着血,水?见阿燎一脸的洋相,忍着不笑。 “隋万里!”她冲着自己的寝殿大喊了一声,才想起来隋万里已经回到了他休息的地方,现在寝殿里除了还昏迷不醒的彩宣,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万般无奈,水?只能自己亲自上阵。 “我的头怎么有点晕呢……”阿燎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坐在王座上虚弱的向后一仰,看着已经混沌一片的棚顶。 阿燎忍不住眯起眼睛,水?这一脚踹的他血流如注,可是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半点的疼痛,反而是迷迷糊糊如坠云端。 “咦!娘!”阿燎傻愣愣的看着洞顶,却看见了一个女子浮在半空之中,一身少君夫人才有资格穿的流彩踏火纹长裙看着她笑意正浓。他娘死的时候他还是一条没有化成人形的小蟒蛇,根本记不住他娘真正的样子,可是他记得火熔啊!只不过火熔没有资格穿这样的华服的。 阿燎忽然咧开嘴,也不管鼻血是不是流到了自己的嘴里,他的下身不知不觉变出了一条蛇尾巴,蛇尾巴有气无力的上下甩哒。“娘你怎么来了?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我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是因为我做了一件大事儿吗?哈哈哈哈哈……” 第171章 劫个色 水?在一旁刚准备为阿燎止血疗伤,就发现这孩子不但快要显出原形,竟然已经开始傻笑着胡言乱语!就算是流了很多血,也不至于值么夸张吧! 水?不敢再多加耽搁,右手手掌缓缓升出一阵浅红色的光芒,她坐到了阿燎身边把手掌轻轻覆盖在了阿燎的额头上。 阿燎嘴里依旧在说些乱七八糟水?听不懂的话,一会哭一会儿笑。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习武之人磕碰不断,这孩子流的血虽然多,但是也不至于会虚弱到这个程度吧?以后随便谁与他小打小闹只要是负了伤,他还不得就地躺下撒泼打滚? “娘!”阿燎忽然抬起手,直接抓住了水?的手腕,虽然始料不及,但是水?淡定的把阿燎的手重新放回他身体的一侧。 “好啦好啦,你虽然没了娘,但是还有姑母啊,姑母就是半个娘,姑母疼你!”水?一边觉得好笑一边轻声安慰着阿燎,她收起自己的法术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阿燎的额头,才忽然发现这孩子的额头滚烫,竟然是发起了高烧。 这样的情况,不叫隋万里还真是不行。她用千里传音给隋万里送了信,在等着隋万里的时候,她又从茶几上取了一杯凉茶,扶起迷迷糊糊的阿燎。 “来,把这茶喝了,你这个说来病就来病的小子。” 水?无奈的想,原来不是自己和郭少丞八字犯冲,而是郭少丞的八字太硬,只是和他有关系的人似乎都不能好命,自己就不必多说了,在自己床上躺着的彩宣不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和郭少丞下界一趟,差点就把命搭了进去,也不知道这彩宣醒了之后,会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冒领了这救醒郭少丞的功劳。 “娘!”谁知道阿燎不依不饶,直接起身抱住了水?,虽然没有了方才那般的不依不饶,却是带上了不少哭哭咧咧叽叽哇哇的意味。“你知道吗,我今天可是替你报仇了!我原本没想着会这样!也没想着真的要了她的性命,我本来想让她留在礡凌山好吃好喝的养着就是了,可是谁会知道她……她竟然……”话说到一半,阿燎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与意识直接昏倒在水?的怀里。 水?默默的抱着阿燎,让他已经失去力量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轻轻抚摸着阿燎有些蓬乱的头发,心中却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一般五味杂陈。 阿燎没有说,回来的炯君也没有来向她汇报外面发生的事情,可是她不是傻子,从阿燎身上的血迹与字里行间她分析得出,阿燎究竟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阿燎虽然是个没有深沉的性子,凡事不会做到尽善尽美,但是他也是个最为温柔周全的人,阿灼害得他差点丢了性命,他留了阿灼一命。火熔是他外祖父那边的耻辱,当年也差点害得他母亲香消玉殒,阿燎心中怎能不恨,可即便是恨,他也不忍心火熔流浪在外,就像是阿燎说的,给她一口饭吃,也是可以的。 只是火熔起了伤害火熳的心思,火熳是这个世界上阿燎最后的亲人,是阿燎从小到大的依靠,阿燎绝对不会任由别人伤害火熳而自己无动于衷。 去追捕火熔,只是为了给火熳一个交代,大概是打斗的过程中失了手,使得火熔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这才溅了一身血回来,更加是吓到了这个从未伤过别人性命的孩子。 水?不自觉的把怀中的少年抱得更紧,为了这样体贴的少年,她更加不能留在礡凌山成为他日后的麻烦。 水?轻轻的把已经烧得昏死过去的阿燎放在了王座上,正在此时,隋万里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披头散发的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我说你们火蟒族是天生这样折腾人吗?就没有一时半刻的能老实一会儿?我这才回去多久?”自打见了水?,隋万里的嘴就没停过,水?知道这次的隋万里是生了大气,毕竟他刚刚为那位彩宣费了一番周折“我说你们礡凌山的大夫都是干什么的!怎么一个发烧感冒都治不好吗?” “这孩子现在怕是被心魔魇了心智,”水?知道隋万里受了苦,只能平缓着语气说好话“今日确实是辛苦隋仙长了,日后我必将有一番报答。” “你要报答我的事情还少吗?先是那个天上的仙子,然后是那个天上的医官,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寻常的妖精躲着天上的事情还来不及,你倒好,专门的往里面搅合,就怕自己赶不上热的。” “赶不上热的?”水?一皱眉,看着已经在运气为阿燎疗伤的隋万里,觉得这话听起来实在是怪怪的。“干什么赶不上热的?” “吃屎”二字隋万里自然不会说出口,他冷笑了一声斜睨了水?一眼说“你自己想去吧!” 水?欠着隋万里人情,现下自己侄子的命还握在他的手里,就算隋万里真的要她吃屎,她也只能隐忍不发,谁让隋万里是她能找到医术最强的一位了? “你啊,以前见一面都是难的,现在渡完九重天劫之后怎么变得这么闹腾?是把之前攒在一起的一起都发泄出来了吗?”隋万里还是不停的嘟囔着“你这小侄子可是有了大心魔了啊,现在可以通过改变记忆把心魔扼杀,你要不要改啊?” “自然。”这样的事情哪里还需要考虑?孩子心理已经有了阴影,现在有机会根除剩下了将来心理辅导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可真就改了啊!他的姨母不是被他所杀而是掉下悬崖自己摔死了。啊对了说不定会有后遗症!” “等一下!”水?立马起身拽住了隋万里的衣领,把隋万里宽松的寝衣扯下来一大半,隋万里露出白花花的上半身。 隋万里吃惊的转身看着耍流氓的水?,道“怎么?要劫个色?” “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话没说完劫什么色?到底什么后遗症你先说清楚!” 隋万里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衣服从水?手中拽出来说“怎么着?你是打算说完了劫色吗?” 第172章 不改记忆 水?觉得隋万里偶尔的不正经还有点小可爱,她坏坏一笑一巴掌摆在了隋万里的后脑上说“我起了这个贼心,你还从了我吗?” 隋万里没想到一句恶心水?的话水?竟然也顺着他的话不正经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从成了妖王,这家伙的嘴里就没说过什么正经话来。 也不知道那九道闪电到底是劈到了这家伙的什么地方,让她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其说是变化,不如说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甚至是思维的习惯套路,隋万里忍不住仔细看了水?两眼,水?还不忘挑了挑眉对隋万里抛了一个媚眼。 隋万里心中虽然对男女之情不大感冒,却也是有正常审美的人,水?的这一个不经意的媚眼把他的三魂七魄一瞬间就夺走了两魂六魄,隋万里砸了咂嘴收起了自己的视线。再这样没完没了的看下去,是一定会出大事儿的。 火熳的这张脸,根本不应该是什么蟒蛇精,而应该是狐狸精才对。 “你有时间在这里和我开玩笑不如先说说把阿燎的这部分记忆改了,会有什么副作用,可别弄出个脑损伤,将来我礡凌山不能交给一个傻子不是?” “你放心,那些见过神仙神仙又不想他们记得她们见过神仙的凡人不知道要傻多少啊!只是阿燎好歹也是个大妖怪,实施起来没有给凡人那么便利就是了,凡人只需要一把药粉,至于阿燎……” “两把药粉?” 隋万里对着嘴里没有一句正经的水?翻了一个白眼,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喜剧效果,故而也是闭了嘴乖乖的站在了隋万里的身后端起了自己的胳膊。 “阿燎是大妖精,现在又在准备渡劫的时期所以自我保护意识要比寻常时候强上许多,改变他的记忆就要突破他保护着自己的内在防线。好在我的修为在阿燎之上,突破防线不是什么大事。”说着,隋万里把自己的双手拢在了袖子里,坐在地上努了努嘴“妖精在准备渡劫的时候是最为难搞的时候,我虽然能改变阿燎的记忆,却不能保证这段记忆会彻彻底底从他的脑子里被清除,今后要是见到了什么或是听别人说了什么,忽然想起这段回忆也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不能去根儿呗。”水?听了隋万里的描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把自己的嘴唇咬的发白。 记忆混乱这件事,水?没有体验过,但是想来绝对不是一件好的体验,记忆是一个人的生命之本,若是没了记忆,便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何地方,没有判断别人话语的真伪,对于这个世界的怀疑与畏惧就会如影随形,怕是一辈子要活在恐惧与怀疑之中。 虽然改变阿燎的记忆不至于会到这种程度,但如果无法做到不留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一切的破绽都将是无法预计后果的不稳定因素。 “你只要给他退烧就好了。”最终,水?决定还是不要冒险,让阿燎平平稳稳的渡过第一重天劫来的比较实在。 “你就不怕这心魔越演越烈,终究变成阿燎过不去的坎吗?”隋万里有心劝水?三思,这件事情关系到了阿燎的未来,必将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三十而后行。 隋万里知道水?的担心,可是在隋万里的心中,将来之事谁也说不清楚,万一阿燎被修改的记忆不会恢复呢?可是放任不管的话,这心魔无疑会在阿燎的心中生根发芽,酿成不可避免的大祸。 “这件事情如果交给阿燎自己决定,又会如何?” “现在阿燎病着,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会被修改,主体意识上不会有任何的防备,所以是最佳时期,等他的身体慢慢恢复,保护意识会越来越强,还不如趁现在他各方面都薄弱的时候下手。”隋万里把头向后仰着看着水?的下巴“所以妖王陛下,赶紧做决定吧。” 水?没有理会隋万里的催促,这件事情关乎着阿燎与礡凌山的未来,虽然棘手,可是她必将要权衡利弊。 若是换了阿燎自己,会想要怎么办呢?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的记忆被篡改掉吧…… “心魔也不是杀不死……阿燎的事情,还是要阿燎自己去决定吧,别人没有资格替他决定他记忆的去留。”水?忽然释怀了一切,她看着躺在王座上呼吸已经归于平稳的阿燎,没来由的笑了笑“毕竟是我的侄子,绝不会受不了这样的劫数。” “阿燎不是你。”隋万里长叹了一口气,他只是水?请来的帮手,至于其他的,他也实在是没有兴趣去管。只是想起火熳曾经的过往,身为朋友,隋万里难免生出一阵心疼来,试问这天下,有几个人能如火熳一般,亲眼目睹了至亲之人死的那般惨烈还能一瞬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振兴自己的种族? 他好似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时间掉下来,还未化作人形的侄儿,虎视眈眈的外族与居心叵测的族人。这几个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即便那个时候的火熳是个男他。 隋万里还记得两个人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那是一双他见过最为明亮的眼睛,只是那眼中好似聚集了这个时间最为强烈的疲惫与无奈,隋万里虽然不了解面前的人,却也看得出他身上背负的重担就要把他压到土地里。让他生生世世暗无天日。 拥有这样的绝望与悲伤,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他还活在这个世上? 他把他一切的不甘一切的无能为力都隐藏在了他明亮的眸子之下,在隋万里看来,那样的光芒,实在是太过刺眼凄惨。 活的太累,累到忘了死不敢死,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火熳的全部感觉。他只有活着去保护他的侄子,去保护火蟒家族,他才会觉得这一生并非是毫无意义,不管这段生命对他来说苦不苦。没了灵魂的活着,只要活着。 第173章 是亲情 火熳是从化骨渊中把隋万里的妹妹救出来的。事后隋万里回想那日的情景,他有一丝怀疑那日的火熳能经过化骨渊绝对不是什么偶然,搞不好火熳也准备从那寸草不生的崖边,跳入那一瞬间就能将中等修为的神仙化成一阵飞烟,隋万里的妹妹从这里跳下去,恐怕连魂魄都要灰飞烟灭。 隋万里的妹夫死的惨烈,妹妹只想着随他而去。在她跳下化骨渊的时候恰巧被火熳撞了一个正着,火熳想都没想直接纵身越下化骨渊,他用结界保护着隋万里的妹妹,却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 赶来营救妹妹的隋万里眼睁睁看着从化骨渊中腾空而起一个手臂已经全然变成了白骨的男子,那男子怀里,抱着他已经昏迷不醒却安然无恙的妹妹。 火熳那个时候已经是渡过八重雷劫的准妖王,他把隋万里的妹妹放在了地上,看着哭丧一般摇晃自己妹妹的隋万里,火熳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她有了身孕别摇了。” 隋万里抬起头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而那男子也只是看着他自己已经化成了白骨的手臂,许久,他放下自己的手臂说“你穿着回春堂的衣服,你们回春堂可有肉白骨的药?我这样回去不好看。” “你想什么呢?”隋万里的回忆被水?的一嗓子给打断。 水?方才的声音尖利,吓得隋万里一哆嗦。 水?不知道隋万里的心思到底是想些什么,更不知道是与身体主人有关。她只是觉得这一天实在是太过麻烦隋万里,想催促他回去休息。 隋万里却是摇着头无奈的笑了一阵说“好啊,现在的你,很好。” “我自然是好,不然呢?” 水?觉得隋万里实在是莫名其妙,只是她不知道隋万里的心思,不知道隋万里遇见火熳之时火熳已经是个生无可恋的妖精,她虽然知道火熳之前过得苦,却没想过到底是苦成什么样子。 生了一副女儿的心肠却硬要装成男子汉活在这个世上,还是对天上那位沽泽上神爱而不得仇怨? 水?这个生在高门大户却不曾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不由己的大小姐,应该是永远都理解不了的。 “隋仙长,您真是我的救星。”说着,水?对着隋万里伸出了手,隋万里知道,水?这是下了逐客令,故而也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手掌中。 触及之处,温暖一片。从前的火熳,是不愿意开口说话的。渡劫之后这妖王唯一保持不变的习惯,大概就只剩了一个——时常的不知去向。 隋万里被水?拉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方要离开,却忽然腰部一斤,一个带着异香的人撞了他一个满怀。 “隋仙长,谢谢你。”忽然抱住隋万里的水?在隋万里的怀中闭上了眼睛“谢谢你在我有了危难的时候,总是不计后果的帮助我,有你这样的兄弟,也不枉我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了。” 隋万里在被水?抱住的瞬间已经僵直了身体,他的喉头一紧,后背竟然生出了一阵寒意。 这这这这这……怕不是疯了!!!!!要不是估计着高烧未退的阿燎,他一定呀扯着嗓子大喊火熳耍流氓! “我告诉你啊,你赶紧放开我,我哪里是你能随便抱着的人?天下多少的俊男美女垂涎我而不得,你这样的举动传出去就会变成天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就杀尽了一切看不惯我的人。”水?嘻嘻哈哈的说,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毕竟让人嫉妒也是一种幸福,证明我有隋仙长这样的友人!” 友人…… 隋万里紧绷的心慢慢的柔软下来,他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水?消瘦的肩旁,柔声说“之前我和男子相好的时候你总是叫我姐姐,后来我和女子好了你又叫我弟弟。别人说我是怪物你却说我是天下最为赤诚的人。你我这般的交情,早就已经不是友人了啊,你是我的亲人。” 水?听了这话,觉得火熳为人倒是蛮开明的,大概因为火熳自己也是这般,女人的心肠男人的身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隋万里还真是她的同道中人。 水?轻轻的放开了隋万里,却不想隋万里双手一用力,反倒是把她重新揽在了怀里。 隋万里长叹了一口气,可语气中尽是怜爱与担忧“阿熳啊,你要做的事情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心中明镜一般知道你在筹谋大事。我不管你可是你一定要答应我,这辈子你让我医治谁我都没有一句怨言,唯独医治你,我是一万个不乐意的,我是个随心所欲活着的人,不乐意的事情我绝不会做,到时候你只有等死的机会,你明白了吗?” “人家都说医者父母心,怎得到了你的身上就这样的心狠手辣?”水?知道隋万里是在与自己开玩笑,所以也不当真。反倒是与他打起了哈哈。 “不捅你一刀已经是大恩大德了。”隋万里终于放开了她,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你让阿燎好生安睡,心魔的事情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水?点了点头,和隋万里又简单交谈了几句,目送着他离开了自己的大殿。 她转身看向了还躺在榻上露着蛇尾巴的阿燎,原本一颗已经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她蹑手蹑脚坐在了地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吵醒了他。 在原本的世界,她没有结婚生子,弟弟虽然花天酒地整日的万花丛中过却也是片叶不沾身,对于下一代,她从未有过什么实质的概念。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冷不丁的多了一个像是儿子一般的侄子,让她操起了从未操过的心。 水?用千里传音让梵谷准备了一盆冰水,梵谷送冰水来的时候说炯君在洞外等候多时,似乎有话要单独对王上说。 水?答了一声知道了,也只是把自己的手帕放在冰水里,然后用冰凉的手帕轻轻擦拭阿燎额头上的汗珠。 就算没有与铘君的约定,阿燎这孩子,她也一定是要保护到最后的! 第174章 带话给烼君 “有什么事儿,你就让炯君到这里和我说。”水?不紧不慢的为阿燎擦拭着头上的汗珠,生怕稍稍一用力就吵醒了阿燎。 她用法术封住了阿燎的听觉,就算外头天崩地裂阿燎也是听不见一丝针掉到地上的声音。故而全然不担心与炯君的交谈会影响到阿燎。只是现在阿燎的心中心魔初始,水?不放心让阿燎离开自己的视线。 梵谷答了一声是,顺便让身边的小侍女换了一盆新的冰水来。 炯君见到水?的一瞬间“嚯”的一声就跪在了水?面前,深深低着头一言不发。 水?知道炯君的意思,也不着急搭理他,水?整理了一下阿燎的衣服,接过堕递上来的一条轻薄的蚕丝毯子。 隋万里的法术奇效极快,阿燎已经停止了胡言乱语,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水?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在地上跪着多时的炯君。 水?虽然是坐在地上,但是身子已经倚在了王座上,炯君是个高大威猛的身材,就算是跪在地上,也要比坐在两级台阶之上的水?高上两个头去。 “烼长老是我的叔父,可是自从我的父兄死后我登上这个大位,他的心中就没有把我这个侄子当成过大君,处处僭越为难,”说道这里,水?长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在原来的世界刚刚接手一直都是表叔当家做主的文化公司,表叔的老下属们,也是时不时的给她使绊子。“可是我终究是念在大家同宗同族,且与耷拉膀子鸡一战的时候,他一直在我父兄身边没有临阵脱逃。” 水?有的时候会接收到来着熳君零星的记忆碎片,比如临阵脱逃的火蟒族人名单。烼君虽然领水?讨厌,水?却也不能轻易的就把烼长老在那一战中的功劳全部抹杀殆尽。 “只是堂兄你,却是赤诚异常,”水?来礡凌山的第一天,炯君就差点要了她的命,不过水?清楚,炯君之所以会这样做,自然担心回来的人是个假货。这个梁子,在水?心中早就已经化成了乌有。“所以我才把阿燎交给你。其一是因为你的修为在礡凌山仅次于我之下,是个好的师父人选。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水?终于把目光看向了炯君。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却透露着丝丝杀意,仿佛面前的人在她的眼中已经命贱如蝼蚁,就算现在抬手送他一程,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你是烼君的儿子,”这几个字轻飘飘的从水?的嘴里飘出来,水?的右胳膊撑在了王座的边缘说“觉得烼长老若是想对阿燎不利,总是要顾及着你的颜面,可是我发现,你这个独自在烼长老心中,不如我身后的这个大君之位。” 炯君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水?说的话又句句是事实,他从小醉心武艺专心修炼,没有学会他爹那一分半点的算计之心。 大概一开始烼君很开心自己有这样一个能打的儿子,可是这位儿子似乎对他老爹的夺位大计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不说,有时候甚至会表现出一种唾弃之情。 以至于烼君曾经怀疑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傻小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要不要在登上大君之位之后重新娶一个新的君夫人,生一个可以继承他打下来江山的少君。 “你也不必这样跪着了,烼君的事情,我不会迁怒与你。想来现在你爹做事,也已经避着你,绝不会让你知道他的盘算。只是……”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也带着实打实的尖锐“让阿燎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是你的失职啊,阿燎是未来的少君,命比你重要!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对族人慈眉善目包容到没有底线的我了,你就不怕因为阿燎,我杀了你全家吗?” 炯君忍不住虎躯一震,阿燎接连两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他这个师父兼保镖自然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切也正如水?所说,阿燎是未来的大君,是火蟒族全族的希望。若是阿燎有个三长两短,礡凌山也必将大乱,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现在的礡凌山,不允许出现大的动荡。 “我是个不着调的,之前的成熟稳重令我活得不快乐。”水?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在了地上“劳烦堂兄你回去呢,给我那位最喜欢多思多想的叔父带个话,就算是阿燎死了,我宁愿把礡凌山夷为平地,也绝对不会把它交给阿燎以外的人,阿燎活着礡凌山在,阿燎死了,火蟒族也就死了。” “王上!”炯君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用不可一世的表情斜睨着他的水?“您心系少君宠爱少君这些我都理解,可是少君的命,如何能与礡凌山的族人相比?” 水?轻哼了一声,她知道炯君的意思是身为大君不能凡事都已私情为重,所谓的大义应该是头等大事。 “堂兄,难道您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水?蛮横起来从不讲道理,据她所知,虽然从前的熳君对待族人是个讲理的,只是事情没有牵扯到阿燎。 阿燎小时候与同族的小伙伴去礡凌山第八十八峰玩耍,因为阿燎是其中年纪最小修为最低的一个,故而在吵吵闹闹之间被年纪稍大孩子推了一把摔断了胳膊。 孩子小打小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谁都以为向来看宏大度的熳君不会责怪一群无知无觉的下孩子,可谁都想不到,原本已经各回各家的孩子被下令叫了回来,熳君亲自上阵,毫不犹豫的给几个孩子一人赏了一顿竹板子。 且下令从今往后谁再敢伤了阿燎,掉的就是脑袋且不准因为这件事情不和阿燎玩耍。 好在那个时候阿燎年纪小不懂事,只当是自己的叔父为自己出气,如果是换到了现在,阿燎应该会觉得这是相当丢脸的一件事吧。 炯君想起了从前的事,忽然明白,对于昔日里高高在上的熳姬来说,由始至终最重要的只有少君一个,什么礡凌山的未来,什么种族的繁荣昌盛,这一切的一切,与这个族群毫无关系,火熳由始至终守护这一切的原因,就只有现在昏迷不醒的少年。 第175章 阿燎的心 若是这个少年真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一定头也不回的就抛弃了这个曾有一部分人抛弃她的礡凌山。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现在说说最重要的事情吧,火熔究竟是怎么死的。” 炯君因为方才的思绪此时此刻心慌无比,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平稳了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说“火熔死有余辜……” 火熔的罪名一般是水?的栽赃陷害,可是由始至终,水?从来都没想过真的将她赶尽杀绝,水?只是想让她远离礡凌山,远离阿燎。可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偏偏要自寻死路在“啥都卖”开业的这天给水?下毒制造混乱,那水?就是真的万般容她不下。 当策把证据真的放在了阿燎眼前的时候,阿燎的心中似乎并没有什么波澜,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最符合他那个姨母不过。阿燎曾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洞外等候搜查结果的姑母,当他看见一丝心安理得的微笑在他姑母脸上荡漾开来的时候他便知道,可以正阳名正言顺对他姨母治罪的日子,他的姑母已经想了很久。 其实在策发现了这瓶子的时候,阿燎的心中早已经起了杀心,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情他都可以容忍,唯独不能容忍别人又伤害他姑母的心。既然火熔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是奔着他这位少君来的,那这件事情就有他完结好了,等捉回了火熔,要杀要剐全凭他姑母做主,他绝不会再说一句话。 火熔虽然心机颇深奈何修为不高,三下两下就被阿燎一众人堵了一个正着,慌乱中火熔手中的包裹掉在地上散了个七七八八。 阿燎冷眼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全部是阿燎摘星峰中值钱的物件,阿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阵冷笑,他从未想过自家的姨母竟然会是个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同是妖精,阿燎实在想不出姨母这般贪财的原因,她要了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到黑市中买了还钱又能做什么?换法宝吗?依照姨母的修为,能催动一级法宝已经是勉强,更何况这些东西上面早就已经让姑母都刻上了礡凌山摘星峰的印记,哪位不长眼的黑道贩子敢收礡凌山少主的东西? “姨母,你随我回去,上有一线生机,若是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你就要杀了我要了我的命吗?”火熔对阿燎的规劝没有丝毫的动容,她觉得阿燎说的话实在是太好笑了,她犯得是什么罪她最清楚不过!刺杀妖王!那可是全妖界都再不能容下她的大罪!她只能用数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钱傍身,逃到人族的世界中去。 须弥州,便是她的去处。 “自己做错了的事情就要自己偿还!”阿燎知道火熔的厚颜无耻,什么大道理在火熔面前都是屁话,火熔的心中除了自己可以过得风生水起,是全然没有其他人与事,这个世界上,除了火熔自己,火熔没有在意的人。 阿燎忽然很羡慕自己姨母的铁石心肠,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姨母才才可全然无所顾忌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别人的鄙夷唾弃可以全部视而不见。这或许就是他姑母曾经和他所说的,全然按照自己的心活着。 可姑母也告诉他,变成一个心灵无所束缚的妖的前提,便是不伤害别人,保持着自己最起码的底线与善良。 火熔不是。 “阿燎,我的傻外甥”火熔觉得阿燎实在是太好笑,这天下最傻不过如此,这样傻的孩子为何偏偏要有一个那般精明的姑母,他们天火氏一族所有的聪明才智难道都被火熳一个人承接了去吗?“你和你的父亲祖父一样的蠢笨,你父亲蠢笨才会被你母亲那个小贱人所迷惑。你祖父蠢笨才会带领全族抵抗孔雀明王,差点灭族不说还搭上了他们夫妻与儿子儿媳的性命,你大概从来不知道得知他们死讯的时候我究竟有多快乐!这难道不是报应吗?可惜老天不长眼偏偏让最该死的火熳与你活了下来……” “住口!”阿燎终于忍无可忍,他那火一般的眸子里已经满是猩红的颜色,那场战争的惨烈他是亲历人,他不允许任何人来侮辱他已经死去的父母与祖父母,更不许任何人来诅咒这个世界上他最后的亲人。 “你也是火蟒一族,难道你不为自己族群的过往觉得荣幸吗……”阿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面容狰狞的火熔,这一刻,他只想冲上去撕烂火熔的嘴,让她再自己父母与祖父母的牌位钱磕头认错! “你别傻了,族人种群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给过我什么?就连你那个不可一世万人之上的母亲又给过我什么?我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人有所触动?”火熔听了阿燎的话,忍不住掩嘴大笑。“你这个傻东西,究竟是被你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姑母保护的有多好,灌输了多少天真烂漫的想法,傻外甥啊,姨母我就好心告诉你,这个世界,远比你看见的要黑暗可怕,唯有你在别人伤害你之前把他们弑杀殆尽,你才是真正的安全了呀!” “火熔你真是疯了……”阿燎从不知道火熔得到心已经扭曲到了这种地步,他摇着头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当初我并不该把你留下来,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伤害我的姑母……今日,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阿燎啊,你这个孩子还真是可爱!”火熔笑得花枝乱颤“别把我说的那么坏,更不要把自己说的那般大义凛然,难道当初的你,就没有对你姑母起过二心?就没想过要反叛她?就没怀疑过她并不是真心待你?没想过要把她除之而后快吗!” 火熔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严肃的质问,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反正被你们捉住我是活不成了,既然活不成就坦诚相见好了!你嘴里最为在意的就是你那稳坐大君之位的姑母,可是你真的那般在意吗?真的在意又怎会让阿灼……” 火熔话还没说完,迎面便是一阵寒光闪过,阿燎手中闪着寒光的剑已经毫不犹豫的对着火熔刺去! 第176章 心思 火熔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也算是见多识广,阿燎的路数早已经被她看透,她轻巧的一躲阿燎夹杂着疾风的剑便刺了一个空。 火熔冷冷一笑,转身就要化成一阵烟逃之夭夭,却在化形到了一半的时候忽然双腿一凉,她诧异的看向了自己双腿的位置,发现自己的双腿自膝盖之处被齐刷刷的看了下去。 “啊!”火熔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她从半空中坠落到地上,鲜血如水流一般哗啦啦的从她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只是她来不及喊叫,自己的心口忽然一凉,阿燎那柄闪着诡异寒光的剑已经毫不犹豫的刺穿了她的胸膛。 火熔愣愣的看着那个昔日里她觉得耳朵根子软到不行的少年,那少年背对着所有人,可是一张仿佛染了霜的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阿燎的嘴角微微抽搐,用力抽出了穿透了火熔的剑,火熔的身子早已经失去了任何自主的能力,她像是一片被剥落的树叶从树端坠落,直接跌在大地之上,只等漫长的时间将她碾碎,最后变成这天地之间的一抔黄土。 阿燎轻轻跪在地上,俯下身去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姨母,我不是想杀你,可是你想杀我姑母,我只能杀了你以自保,你打乱了我全盘的计划。你说得对,我是有二心,可是我的二心,只想让我姑母在这个世上活得自在逍遥,这个世界上一切与她作对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刺下这一剑,你啊,全然是自寻死路。” 鲜血从火熔的口中汩汩而出,她颤抖着想抓住阿燎的手臂,质问这小子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现在装出来的这幅模样,他的城府究竟有多深?自己居然天真的以为可以操控他的言行…… “你说过,我是天火氏的孩子,这句话,便是没错了。”阿燎冷笑一声,忽然跪直了身子,对着火熔撕心裂肺的哭喊“姨母!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你与我同回礡凌山,你为何要撞上来!我本无心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火熔似乎终于明白了,这世间的等级排序,原来是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天火氏坐上了火蟒族的大位,世世代代传承不息,他们的儿子,怎么会是她这种礡凌山三等贵族所撼动得了的?他们不止天生武艺高强,还生了一副谁也猜测不到的心肠。 阿燎的这场戏,演得好。他所作的事情,就由火熔带进坟墓之中,这活人所存在的世界,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火熔看着阿燎身后的人一拥而上把他从自己身边拉起来,看着阿燎拼尽全力想挣脱开那些人的控制只想扑向自己,看着阿燎满脸的鼻涕泪水撕心裂肺的喊着姨母。 呵,原来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这么虚假,所有人都以为的傻小子,竟然是这世上最为高明的戏子,他的表演那般的不着痕迹,那般的发自肺腑,若是有个什么年度戏子奖,她这位早就对她恨之入骨的外甥,一定当仁不让的拔得头筹。 他是天火氏的孩子,如何会生了一副简单的心肠…… 水?听了炯君的复述,只觉得阿燎一定是倒霉透顶了,不然也不会就真的失手杀了火熔,毕竟阿燎这孩子心软,杀死的第一个妖精,怎么着都不会是他自己的姨母。 她侧过身子有看了看熟睡的阿燎,思忖了片刻。 “对于我离开礡凌山的这件事,是势在必行,这件事情你要好好的规劝他。我离开礡凌山,不代表离开他。”水?拍了拍阿燎的手,眼神中尽是长辈对后辈的溺爱神色“你帮我把他抱回摘星峰自己的洞府去,我这里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炯知道天上那位还躺在水?的卧室里,天界中毒的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官,奈何这小医官是沽泽上神的心头好,沽泽上神与礡凌山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情处理不好将来都是罗乱。炯也不多呆,抱起阿燎就出了揽月峰。 水?虽然想时刻陪伴在阿燎的身边,但她相信隋万里的医术,只要是隋万里说了无事就一定是万事大吉,陪在阿燎的身边也不能对他有任何帮助,还不如先行处理好该处理的,再想想有什么法子能除去阿燎心中的心魔。 “何必呢?就让她自生自灭不好吗?”就在炯离开不多时,铘君不知道为何来了揽月峰,那时水?正一个人坐在王座上发呆,见铘君来了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把自己的身子向角落里挪了挪,给铘君让出了足以再坐三个人的位置。 “听说阿燎来吵闹了一场就病了,我就来看看,方才在外面见到炯君抱着他往外走,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反倒是你,怎么是这么的失魂落魄?”铘君从来不是一个与水?见外的性子,他坐在了水?给他让出来的地方说“今日,我也坐上妖王的王座了。” “一把椅子罢了,谁坐不一样?再说也不是表哥您坐在这把椅子上,就真的是妖王了,做妖王是委屈了你,”水?胳膊拄在王座扶手上,拖着自己的脑袋有气无力的说“妖族最好的能工巧匠是谁?我要盖一座宫殿。” “听说了,你要离开礡凌山嘛。”铘君用时长拿在手中的那把白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顶说“怎么?烦了不想做妖王了?” “烦是真的,可是这能是我说不做就不做的?毕竟我还和你签了契约。”说着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铘君瞪了一眼说“我可是老老实实鞠躬尽瘁的帮你照顾阿燎,也不知道您这位主神,到底有没有为我的事情上心啊?” “自然!”铘君觉得水?实在是多此一问“我怎敢不上心?只是我一个主神,做事之前要顾虑的颇多,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打听出了些事情。” 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大了双眼说“愿闻其详!” 第177章 彩宣苏醒 可就在铘君要开口的时候,从水?的寝殿里忽然传来一阵震破天地的喊叫声,水?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趔趄摔下王座。 她和铘君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彩宣醒了。两人二话不说就往寝殿里面走。 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彩宣用水?的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大粽子,她见水?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位主神表哥,吓得张嘴就要哭。 她直接扯着被子跪在了床上,对着水?与铘君重重的磕下了三个头说“我再也不敢造次了!求妖王与主神饶恕!” 水?没想到在宴会上气势颇为霸道的妹子转眼之间竟然变成了一个怂包,这样变化之快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你这种身份地位,当真是觉得能如得了我们的眼吗?”说话的是铘君,他冷冷淡淡的看着床上跪着的人“本是可以让你就这么死了的,不过大发慈悲的救活你,是要你回到天上,不要胡言乱语,若是有人问起,不求你编出多么好听的故事,只希望你不要扭曲黑白。” 彩宣平日里本就见不到铘君这种级别的大神,更没想到铘君会一口气对她说出这样一串话来,吓得她花容失色,忍不住继续磕了几个头。 “表哥”一直没有出声的水?转身看了看铘君道“我与这位姑娘有些话说,表哥先去大殿等我。” 铘君知道对于这个彩宣来说,自己的身份就是实打实的压迫,有些话水?没有办法当着铘君的面说,虽然不情愿,但是铘君还是转了身,离开之前,他眯着眼睛看了一脸跪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彩宣。 铘君的眼神就想是一记利箭,直接射穿了彩宣本就不坚强的心灵,那一瞬间彩宣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出了身躯,无尽的冰冷无恐惧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她袭来。豆粒大的汗珠自她的额头噼里啪啦的滴落,这种气势上的压迫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小医官可以承受的。彩宣甚至觉得铘君还不如直接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死了一了百了。 “彩宣姑娘,今天就因为一盘子西瓜,让你险些丧命还真是不好意思,我火熳呢,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想杀我的妖精不计其数,所以我的东西,最好都不要碰。我的男……”就在“我的男人也是”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水?忽然止住了自己的声音,她茫然的看了看满脸泪花看着自己的彩宣,立马心中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她及时闭了嘴,不然这彩宣,就真的不能走出这礡凌山了。 “我的……难处这么多……你就帮帮忙不要再给我添乱了。”水?的眼睛滴流乱转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背着手在自己的寝殿里转悠了好几圈道“其实你不是沽泽的救命恩人,他灵魂受损,非得有金蟒与火蟒两族血统的人通过溶解自己的灵识才能缝补,你一个爹妈都不知道是谁的小仙,如何能完成这样的大事?且这个法子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知道更加是无法施展,你的这个功劳,霸占的实在是太久了吧?” 还没从铘君威慑的余力中走出来的彩宣一下子跌下了床榻,她颤颤巍巍的想坐直身子,却发现身上竟然是连一点点的气力都没有,全然已经没了骨头一般。 水?背过身不去看彩宣,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多。莫名其妙的,她想向郭少丞身边所有的女人去宣誓主权,告诉所有打了郭少丞主意的女人,她才是郭少丞心尖尖上的那个人,而郭少丞,也早就住在了她的心里。 是不是火熳对沽泽的感觉不重要,这一刻,只有她的喜乐心情才最为重要。郭少丞与她而言,是生命中最大的意外,甚至比忽然的穿越更让她措手不及。只是那个人曾经放下了他自己的安慰对她施以援手,在天上的时候曾想尽办法只为了看见她的笑颜,凡此种种,就算是一个冰块儿心,也是要被捂化了,更何况她,一个刚刚被自己爱了那么久的人背叛到不留余地的女人。 若不是彩宣,大概她永远也不知道原来郭少丞在她的心中竟然是这般的重要,一想到郭少丞可能会爱上别的女人,她的心何止一个“心如刀绞。” “回去,告诉所有人你并非沽泽的救命恩人,若是再敢留在沽泽身边,就算是上天去,我也要撕下你的皮面然后将你打下凡间,看你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所以……你知道这么多,救了沽泽上神的人,是你妖王吗……”彩宣虽然还是哆哆嗦嗦的站不起身,可是话却说得比之前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她挣扎着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却发现面前那个已经貌美道不可方物的女人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全然一副,这辈子她最讨厌的嘴脸。 这些妖精与天神天生就要高出别人一等,一切不如他们的妖仙在他们的心中贱如蝼蚁,很可惜,彩宣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因为她只是一个生在天界碧顷百里马圈中的一个天徒。 据说她生下来母亲就去世了,对于一个忽然闯进马圈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的女人,在那片专门饲养天界战马的操场上,实在是没有人有经历去加以关注。 别人抬走了她母亲的尸首,把她抱回了草场天徒的住所,至今为止,也没人记得到底是谁抱了她回来,大概抱她回来的那个人自己也不记得这件事情,因为她们天徒的命,实在是太卑微,卑微到即便是同类,也不会有人记得关注。 彩宣这个名字,是捡了已经病死的一个嬷嬷现成的名字。 碧顷百里上住着的,都是犯了罪服苦役的天徒。神仙们把他们分成了男女,白日里男女一同干活儿,入了夜就回到各自的茅草屋。彩宣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小杂种,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第178章 送走彩宣 彩宣从小就是最为懂得察言观色的一个,把管事嬷嬷马屁拍的震天响,身为最受宠的一个丫头,管事嬷嬷把彩宣托付给了一个天徒出身的医官,只想着凭借彩宣的聪明才智,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把她这个抚养她长大的嬷嬷带到九重天过好日子。 只可惜嬷嬷虽然历经风霜,却还是看不透人心。彩宣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她懂得的无非就是阿谀奉承,用尽一切方法讨好身边的人。 可是九重天与碧顷万里是个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不是嘴上抹蜜就能生存的地方,时日一久,彩宣发现她从前所擅长的那套在这里已经全然没有了用,你的法术不精湛,在这里就不会有一席之地。彩宣是碧顷万里出身,就连普通的天徒也要比碧顷万里的身份高些,她便是传说中,最最底层,卑微到尘埃里的人。 可命运似乎给了她一个大转折,上司医官把她送到了将死的沽泽上神身边。 那是彩宣这辈子见过最为美丽的面容,虽然他已经面如死灰。所有人都说他咽气是早晚的事情,这样苟延残喘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灵魂被魔气震碎,便是再也没有了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可彩宣却乐于守着这个将死之人,她喜欢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那张一成不变的脸。听说沽泽上神是天界最美的男子,生于天界神泉之中。 彩宣忽然觉得,这样一位身份高贵的大神若是能醒过来,那一定是天下最美好的事情。自此,她查遍了医术典籍,终究也没找到能唤醒一个灵魂受损的神仙的方法。 彩宣看过不少才子佳人的本子,她总是天真的以为,当沽泽上神睁开眼睛知道这些时日是她一直守护在身边,那一定会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一定会给她所有的珍奇异宝,带她看尽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这样的好梦,一直发到了今日,便是结局了。 她是冒领了功劳,她只是一个守在沽泽身边不足一提的医官。可这一切不都是她应得的吗?那些时日,除了黎筱上神与上神身边的阿穗仙子,还有谁关心过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上神?就算她明白沽泽没有一时半刻的爱过她,可是沽泽把她视作为救命恩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就连凡人都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那她对沽泽不离不弃的恩情,沽泽给她一个神君夫人的身份,本也是合情合理。 想完这些,她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只觉得面前的水?竟然是这样的疏离,她颀长的背影落在彩宣眼里,让彩宣觉得面前的人仿佛是一道幻影。这个人,才是真正应该与沽泽上神配成一对的存在。 “你对沽泽上神有情。”彩宣忽然明白过来,冷冷一笑“妖王竟然对上神有情,若是说出去……” “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没命了。”水?冷冷打断她的话,心想这个世界上不自量力的人还真是比比皆是。 已经什么时候了,彩宣还想着用这些毫无根据的事情来威胁她这个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将决定自己生死的妖王。 “你们这种,无非就是想求富贵。只是人心不足,贪婪使得你昏了头,不知道自己的尽量。”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何,面对了彩宣,她竟然没有一句好话可说,她一向是眼高于顶,按照她的心性,和彩宣这种丫头她绝对不会再继续多废话一句,可今日,她总是想说些话来刺激这个想成为郭少丞神君夫人的小医官。 “彩宣,今日我救了你的性命只是因为不想留下什么话柄让别人揣测编排。你也该庆幸,不然以你对我的价值,我就是用坑埋了你都是多余。”说着,水?走向了彩宣,在她的身边单膝跪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这真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就像是水?对她的第一印象,这丫头,勉强称得上是清秀。只是这种清秀也仅限于身边无一人,只要把她扔在了人堆里,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看来这彩宣还真是不了解郭少丞,郭少丞是个颜控,不漂亮的女人,是万般入不了他的眼。 水?的目光就如一汪春水,风情万种含情脉脉,却也带着说不出的阴险毒辣,彩宣忍不住想向后退去,可是这样的目光犹如一把有魔力的利剑,刺穿了她的身体把她牢牢的钉在了原地让她动弹不得。 “我与沽泽到底是个什么交情,有情也好无情也罢,那都是我与他的事情,容不得别人说半句,更不要妄想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如果你以为这件事能给你带来本就不属于你的荣华富贵,那我也只能说一声你真是天真的可爱。所以学会闭嘴,才是你现下唯一保命的方法,你记住,我是妖王,我想杀了你有一千种法子,所以不要惹我不开心!”最后一个字,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她猛地用力一松手,把身形已经是风雨飘摇的彩宣狠狠的摔在了一旁。“没了我,你就连这天都上不去!一会儿我会让第二针送你回去,今后要怎么做,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不需要我再多说了。” 言罢,水?唤来了卿和翎,吩咐翎给彩宣找个歇脚之处等着第二针。又让卿把自己的寝具里里外外的换了一个干净,甚至连床都让她抬出去烧了,说什么下贱胚子睡过的床,她看着就恶心。 卿虽然不知道这彩宣到底是什么地方触怒了自家的王上,可是看着王上愤怒至极,只得事事照办。 水?看着彩宣被抬出去的身影,心中莫名其妙的起了一阵难受,她知道自己方才实在是戾气太重,本来能轻描淡写的跟着彩宣交代利害关系,结果一不小心就成了对人家的性命威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竟然成了黑社会?可是话已经说了出去,现在把人叫回来赔礼道歉,是不是就太神经病了?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正在思考中的她一个激灵。 第179章 好去处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火蟒壮汉,正喊着号子齐心协力的拆毁水?的那张床,这床实在是太大太大,若不拆了根本没有办法抬出洞去。水?看着一旁帮忙喊号子的翎,发现这丫头自从上次从回春堂回来萎靡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也不知道这床当年是怎么抬进来的?”水?背着手走到了翎的身边,看着汉子们对这张床斧劈刀砍,只是不管如何锋利的兵刃砍劈在这床上,那床身连个印子都没有。 “得了,别费劲了。”水?挥了挥手,觉得这床大概是大有来头,这样的折腾也没有办法伤及它一星半点,那她还是把这张床留着好了。 反正用不了多久,这揽月峰便也不是她的住处。 “王上!”送走了那些彪形大汉,翎凑上来对着水?笑嘻嘻说“我见梵谷他们一直忙着记账,已经找来了之前翠鸟族的几个小妖精来一起算账,说‘啥都卖’一日的交易银钱,就已经是我们礡凌山百年的收入总和了!什么金银珠宝珍奇异兽都有!就连天上颇为宝贵的仙晶都不知道有多少啊!” “嗯……”水?在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数值,并没有多少的舒心快意,想着这是第一天,大家都图个新鲜,自然买东西的人就多,抛去要给商家的那部分,加上快递的费用,她所得到的虽然称不上是九牛一毛,不过也就能是礡凌山五十年的收入。 这样的收入,与她心中的所想,还是差了不止一大截。看来她还是要改变一下策略,把利益最大化才是。 “表妹!”就在主仆两个人讨论究竟什么利润最高的时候,铘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水?寝殿的门口,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扇子笑嘻嘻的看着水?说“借一步说话?” 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觉得铘君头发的颜色比前日她看见的时候金黄了不少,她让翎回去休息之后,就跟在铘君身后出了揽月峰,此时此刻已经天光大盛,出了洞府的那一刻水?本能的用手臂遮挡住刺眼的眼光。 真是洞中方一日,洞外已千年。这几天水?因为琐事过的浑浑噩噩,已经不知道太阳升降了几次。 铘君发现身后的水?似乎有些抗拒这已经是到了树梢之上的太阳,“啪”的一声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白玉扇子,为她正挡住了烈烈艳阳。 水?的眼睛被藏在了铘君扇子的阴影中,她放下手臂看着铘君嫣然一笑说“多谢表哥。” 铘君看着她,满眼的宠溺欢喜“年幼之时我时常想若是自己有个妹妹该是什么样子,现下大概是知道了。” “做人家妹妹我也是大姑娘上花轿。”水?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铘君说。 “什么意思?” 铘君并不懂得水?时不时的俏皮话与歇后语,水?也懒得和他解释。 “我从不是一个做妹妹的好人选,有我这么一个天降的妹妹,真是苦了你了。”水?说这,抬起眼看向了铘君,铘君那一双好似一潭静水的双眼泛起了一丝波动,他从水?的眼中眼见了自己的容颜,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眼中,也映着自己的模样。 “表哥说,对我能回到原本世界的办法有了眉目,是什么?” 水?的一句打破了铘君自我陶醉的幻想,他挑了挑眉说“边走边说,我给你寻了一个好去处。” “好去处?”水?歪着脑袋不知道铘君所说的好去处究竟是哪里,只是为了听铘君所谓的眉目,她也不得不跟着铘君多走几步。 两个人离了揽月峰架云一路向北,水?看着身边的铘君,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那日,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不会御气架云,只得任由铘君抱着在这天上飞行。现在时日久了,自己的这套功夫也变得纯熟之至。 原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自己,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上古大神,一片棋局可乱寰宇。”铘君忽然开口,他侧脸看了一眼水?,发现她面露惊色,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 水?便面上装的惊讶无比,可是内心却是在吐槽,好歹这铘君也是主神之一,能不能说一些她没听过的惊天大秘密,最好是能吓得她一下子从云端坠落的大消息。这一句话算什么,水?还知道那棋局的棋盘叫做颛顼棋盘呢! “你来到这个世界,应该是棋局乱了,而想要回去,必定是要把棋局恢复原本的样子,这棋盘叫做颛顼棋盘。是上古大神颛顼用其他宇宙金刚木制成,只要找到这个棋盘,你便回去有望!” “所以我究竟要去哪里找这个棋盘?”水?一把扯住铘君的袖子,充满希望的看着他,废话了这么多铘君终于要说重点了吗??? “神州!” “神……”水?一瞬间被气的哑口无言,这个世界便是叫神州,这神州分大大小小一百七十多个州,范围之广怕是水?花上千年方才能走完。且州与州之间相隔着的山河湖海凶险无比,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一命呜呼。按照铘君的这个说法,她还不如早点认命,在这红月州偏安一隅,混吃等死的好。 铘君觉得自己的一番话信息量巨大,得意的扬起下巴等着水?的夸奖,谁知水?听了他的话不止没有欣喜若狂,反而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忽然的萎靡不振。 “怎么?这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吗?” “是啊多谢你。”水?对着铘君翻了一个世纪大白眼,险些眼珠子翻不回来。言罢,她转身就向方才的方向驾云而去,去个屁的好地方,不如回揽月峰洗洗睡了,好好补个觉。 “唉你等等!”铘君哪里肯让她就这样走了,一把薅住了她的袖子说“这走了一半,你就要走了吗?礡凌山这么大,你就当我带你一日游!出了红炎城的族人,别的地方的你可曾见过?” 第180章 选址 水?被铘君的话问了一个哑口无言,实话实说,她还真没见过,铘君这话说出来,她的心中便是“咯噔”一下,若是礡凌山的妖精不止红炎城的那么多,也就是说她“啥都卖”赚的那些钱分摊到每个人身上,不就少的可怜了吗? 这人均gdp也实在是太少了吧。 有时间她应该让梵谷带着人好好做一次妖口普查,这样管理起来也方便。 “五行蟒族就是这样了,五个族群的领地广袤,真正住在中心城的一般都是身份高贵的一等公民。至于其他人,就分散在各个角落,也是鲜有人知。大君,一般都不关心他们的死活。”铘君缓缓道“你既然不想做这个大君了,不如就找个僻静的地方重新建一座宫殿,这样既不用离开礡凌山能给阿燎做一个主心骨,又能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情,岂不是好?” “礡凌山九十九峰除了有人居住的以外,啥都卖占据了不少,现在剩下的,也都不和我心意。”水?说的是真心话,并非是一定想要离开礡凌山,大君是个虚位,可是阿燎却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少年人,虽然前几天两个人闹得不愉快,但阿燎能为了她去杀了火熔,这个情意,她是记在心里的。 “有山峰就必然有山谷,听说你最近和水蟒族交往过甚,所为何事?” 水?觉得铘君的话说起来有些刺耳,她可不是事事都愿意与人言的性格。 水蟒家族是整个妖族中最为神秘高冷的一支。因为举族住在那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黑石泊化骨潭中,寻常人就算是想进去都无能为力。水蟒家族的人也不爱见人凑热闹,所以这个家族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没有多少人知道。 见水?不语,铘君知道自己问的多了,这位姑娘的主意多到整个礡凌山都容不下,他要是还想让这位姑娘有好脸色给他,最好就把自己的好奇心收一收。 两个人在天上架云大概有半个时辰,终于落在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水?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景色,她竟然不知道这莽莽大山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出犹如被刀直接劈砍出来平地,这一大块平地与山崖形成了一个直角之势,若是在这里建一座宫殿,就连平整土地的功夫都省了。 “你对礡凌山还挺了解的嘛!”水?看着身边神情淡然的铘君笑道“只是我这不做大君的人,留在这里俨然会被别人当做是太上皇,说不好还会被扣上一个‘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名声,我还是离开的好。” “礡凌山本就是你的家,阿燎这个大君为了孝敬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的姑母,舍出来一块儿土地不是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水?顿了顿“我走,就是不想让别人说些闲言碎语来让阿燎的心里不舒坦,平心而论,对于礡凌山的归属,我完全不关心,我只是想让阿燎将来吃喝不愁。” 铘君没有接话,水?的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原本他最为担心的便是有一天水?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便会全然取代了阿燎。时日久了,他发现自己的这个担心全然是多余,语气担心水?会抢走阿燎的位置,还不如担心怎么把水?留在礡凌山,让她老老实实的教导阿燎。 水?转身向着山崖的另一边走去,发现这里与揽月峰的地形别无二致,这平地的另一边,便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峭壁,这地理位置也算得上是易守难攻。 “虽然我不强迫你,但是私心里,我还是希望你留在礡凌山。”山风吹起铘君的长发,他金黄色眸子里的光芒依旧温柔无限,他站到了水?身边看向了悬崖之下说“除了阿燎的事情,我还想着你住在这里,我也有借口时常来看你。” 水?诧异的抬起头,看着铘君一阵好笑“你是火熳的表哥,就算我搬了出去,你也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不是吗?表兄妹用得着避讳什么?再说你是神仙我是妖精,还需要在乎凡人那些繁文缛节吗?” 水?说的有理,铘君觉得自打自己成了神仙,日子过得反倒是没有从前那般舒心快活。虽然在金蟒家族的时候,他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千苦万苦好歹他还有礡凌山这个避难所,至今为止,只要他来了礡凌山,必定是要“原形毕露”的。 “想要发展好‘啥都卖’,将来必定是少不了迎来送往。我怕阿燎觉得,我是抢了他的风头。”水?叹了一声,抬起眼看向了铘君,虽然这几日时常与铘君混在一起,可是水?觉得铘君的样子一日一个变化,今日看见,觉得他的脸似乎不似前几日那般瘦削,黑眼圈也褪去了不少。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若是想通了,我就留下来。”水?伸手拍了拍铘君的肩膀说“你带我来,应该不止要看这场地吧?” 铘君点了点头说“好歹你当上大君这么久了,应该见见除了红炎城以外的人。” 水?倒是觉得这件事有些多此一举,自己当大君的时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见不见的又有什么关系。 水?的身上疲累的狠,彩宣的事情似乎用尽了她身体中一半的力气,现在的她只想躺在床上大睡一觉。谁知道铘君不肯让她就此回去,拉着赖赖唧唧的水?就往山下去。 水?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我说不去就不去,你能奈我何?” 铘君皱起了没有,看着一脸无所畏惧的水?说“你这……找死吗?” “威胁我!”水?才不怕他的狠话,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水?忽然想起自己在天界做“少玟”的时候,因为不去参加那狗屁的宴会,被铘君用??兽折磨了一个半死不活。立马站起了身子。 铘君冷眼看着方才还耍赖的水?甚为不解道“你怎么又肯起来了?” “我想了想,应该与民同乐。”水?深深的点了点头“还请表哥带路!” 第181章 天界太子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要往铘君所说的地方去的时候,水?的身形忽然一滞,她停顿了一会儿,拉住还要往前继续走的铘君。 铘君不解的回头看向了她,她长叹了一口气说“礡凌山外,有人来了。” “何人?” 水?看着铘君一脸天真无邪,觉得这个名字说出来一定会令铘君觉得极为扫兴。 “你要不要,躲一躲?” “你的客人我为何要躲?这天下还能有谁……”话说到一半,铘君忽然变了脸色,这世上是没有什么人能伤他半毫,可是天上有,那位连天帝都管不住的公主殿下,不就是一个? “来的倒不是荻舒公主……”水?清了清嗓子“来的是她的哥哥胥珂太子和虞奕少神。” 铘君听了这两个名字也是浑身发冷,这两位一个是荻舒的亲哥哥,一个表哥,虽然与他交情深厚,不过为了这个公主,三个人已经快要到了撕破脸的程度,这次能在礡凌山待这么久,为的就是少在天界,少些烦恼。 水?虽然已经与天上没了什么联系,可是一颗八卦的心还没有死,有意无意的她总是去打听铘君与那位公主的爱恨情仇。虽然不知拿两位天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来找她到底是所为何事,冥冥之中只觉得一定与铘君与公主的情缘脱不了干系。 “你就找个地方去避避风头,我去会会这两位,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我在天佑镇大闹一场,虞奕也没有办法渡劫成功不是?” 说着,水?先铘君一步飞上了天空,铘君看着水?远去的背影,深觉得水?不是传说的天不怕地不怕,她是不闲事大。 出了礡凌山的结界,远远地水?便看见两个人影站在礡凌山的结界之上,那两人皆是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样子。 “二位还是收起自己的仙神之气,我这礡凌山都是小妖,经不起这样的净化。”水?站在了这两个人的对面,对着两人微微一下点头示意“太子殿下,虞奕少神。” “妖王,好久不见。”说话的人是虞奕,他眉目含笑同样点头回礼“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烦劳少神惦记,好。”水?一边回答,眼神却不经意瞟向了虞奕身边冷着面孔的胥珂太子,那太子见水?见了他不但不慌张,反而镇定自若的上下打量着自己,忽然觉得面前的妖精似乎是个有趣的女子。 胥珂是天后的嫡子,向来是眼高于顶,别说这凡世间的妖精,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他也大多不放在眼里,且寻常的神仙见了他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表现,非这个妖精不同,不但不害怕,反而是带着好奇神色。 这位妖王的有趣传闻他听得多了,人人都说她貌美绝伦,整个神州唯她独尊,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水?见这位天界太子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开口道“太子殿下这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怎得这样冷着脸?” “我在这里等候多时,你因何才来?”胥珂冷冷道,语气中尽是不满。 水?知道来者不善,这千尊万贵的太子怕是从来没有等过谁,第一句话就这样的毒夹枪带棒。 “太子怕是误解了,”水?最烦这样自视甚高的人,虽然这位太子有资格如此,可谁从前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天界的神仙,果真大多都是目中无人呢!看来天界的德育工程不是很到位啊! “太子殿下怕是身居高位,凡事都有人为您做现成的。我虽然是个妖王却也是担了一个虚名,这礡凌山的大小事务都要我做,所以也不是什么人来了就要马上见的。” 此言一出,身旁的虞奕立马面如死灰,他虽然知道火熳是个火爆性子,却没想到连天界太子的面子她也不肯给,太子是他的表哥,那可是说出手就出手的性子,从小到大一向如此,妖王这样说,就不怕用整个礡凌山陪葬吗? “那你这个妖王也是没什么意思。”没想到胥珂不但不怒,反而轻松自在的和水?打起哈哈,他背着手,看了看脚下的结界说“不请我们进去吗?” “虽然您是天界太子,可也管不上我们妖族。”水?的脸上一直保持着礼貌的笑意,只是语气很不客气“想要进别人的家门,总要先说清楚来意不是吗?” “哈哈哈哈,是了是了,来意!”虞奕上神大笑着把胥珂拦在了身后,生怕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动起手来,“听说曦光主神一直在此休假,我们太多时日不见他,故而来看看。” “胡说八道什么?”胥珂仿佛不是很领情,一把推开了虞奕说“你这个人怎么总是不说实话?我们是为了曦光吗?” “若是为了公主殿下,也是白来,我表哥不在。”水?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听说你的生意网庞大异常,我需要找一样东西!”胥珂道“只是这东西不好示人,我需要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与你说。” 水?心中一动!这是有生意上门了!这两个别扭的天神为什么不早说是来做生意的,早说她早就把两个人请了进去,还用得着站在这里吹风。 “那就里头请啊!”水?瞬间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面孔“做生意我是随时欢迎,只是还是那句话,收起两位的仙神之气,别把我礡凌山的妖精都净化了去。” “都是妖精,你不没什么事情吗?”胥珂显然不想费这个事,指了指水?。 “她是妖王!你以为礡凌山都是妖王吗?”一旁的虞奕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真是在天上养尊处优的时间太久了,到底知不知道这凡间是个什么样子?” 被自己的表弟这样吐槽,胥珂却是一脸的无所谓道“这不就看见了吗?话那么多。” 听着这两个天神的话,水?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将来的天帝这副德行,天界的未来也是岌岌可危啊!不过也好,对于妖精来说,自然是神仙弱些才能活的更加自在! 第182章 太子的订单 水?把两个人引到了宴会厅,亲自起了一壶好茶,之后把宴会厅的四周布上了结界。 “两位莫要见怪,”她一边斟茶一边说“前几天我‘啥都卖’开业,来了不少神仙,我这族人就对神仙很是好奇,两位都是大神,为了两位的仙神之气不外泄,我只能设下结界。” 虞奕倒是没什么意见,喝了水?倒的茶还绝口称赞。 胥珂倒是显得颇为冷漠,他把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茶杯中翠绿翠绿的茶水,一言不发。 “所以,太子殿下究竟是要找什么东西?”水?放下茶壶,问道。 她并不打算与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大神多多接触,不过既然是天界的太子,想找的东西一定不会是俗物。因为替客户寻找特殊的东西有保密协议在,天界太子在这里下单的事情虽然不能大肆宣扬,但是一定也是能赚的盆满钵满。说不定这一桩生意就能低过千百桩。 天界太子也不墨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羊皮卷,他把皮卷展开放在了水?面前。水?看向了那已经展开的画卷,眉毛在不知不觉只见微微皱起。 “为何,要我帮您找这东西?论起降妖除魔,天界的众位神仙,不是更胜一筹吗?” 胥珂似乎并不想说其中缘由,只是抬起头看着水?冷冷说“能找到吗?” “自然能。”水?把手一摊“只是太子殿下要知道一件事,这是上古大凶兽,且传闻西海龙族的圣物为这怪兽所有,那圣物可以坚固外甲,故而想要打败这怪兽难上加难,眼看我阖族大概只有我一人能出马。所以,你必须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胥珂见水?有胆子接下这买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他的眼中升腾起一丝不易察觉得到喜色,只要有人能帮他找到这东西,无论什么条件,哪怕是要了他这天界太子的位置,他也会毫无怨言的拱手相让。 “第一:世世代代,天界不能以任何借口找我火蟒族的麻烦,不许伤害我火蟒族的一兵一卒。”水?觉得以阿燎的修为,将来超过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阿燎之后的事情又有谁能保证得了?经过她与阿燎的经营与奠定,这礡凌山的地位应该不会太低。 “小事。” 水?没想到天界太子答应的竟然会这么利落,难免觉得自己方才说的有些亏了,应该说让天界年年进贡之类的才好。 “第二,我表哥若是对公主无意,你与你父亲不得以天界之主的身份逼迫他。” 这条胥珂没有一下子就答应下来,他顿了顿说“我自然是没问题,只是我父亲的主,谁又能做的了?” 水?也觉得让胥珂这样答应有些强人所难“那你要答应我,若是你父亲非要把公主嫁给我表哥,你必将要暗中转圜,然后破坏这桩婚事。我不需要你正面与天帝产生冲突,这样可好?” 依照水?的经历,从暗中破坏别人的计划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这天上的神仙一个赛一个的主意正,这样的小事,应该不难。 “我一定尽力而为。”虽然胥珂从来没有做过这般小人伎俩,但为了水?能帮他完成这件事,能答应的自然是要答应。 “第三我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便通知您。”水?说着,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画了几个圈,一张契约就出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这是依照太子殿下需要拟就的契约。您签了字,我们的约定就达成了。至于之后的报酬,依照我打败那怪兽的难易程度而定!” “等一下!”胥珂虽然不多思多想,但是身旁的虞奕不是个傻子,他一把按住已经把手指咬破就要在契约上盖手指的胥珂“若是到时候您狮子大开口……” “我说少神。”水?看了一眼多此一举的虞奕说“您好歹也是从我礡凌山渡劫成功重新飞升的,还不信我的为人吗?况且说句不好听的,这怪**给您您都未必会打得过,现在我是以命相搏啊。就算到时候加上一口价,不也是天经地义的吗?” 虞奕被水?问的哑口无言,一旁的胥珂早已经等不及,推开虞奕直接把手按在了契约上。水?又挥了挥手,契约消失不见。 “您就回去等我的消息吧。”说着,水?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儿通灵石递给胥珂“这便是你我联系的方式。” 看着水?交给胥珂的灵石,虞奕羡慕的都要背过气去,这可是品级最高的灵石!他虞奕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拿到! 也难怪,胥珂的生意,要比他在‘啥都卖’买的那些法宝灵药高上不知道多少个品级。他这个无欲无求的少神,也就只有酸的份儿了。 “哦对了,天子殿下是我的大客户,我自然要送些赠品,我们的果蔬生鲜行也是很好的,两位尝尝?”说着,水?从旁边的果盘里拿出一颗芒果一个柠檬,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把柠檬自然而然的放在了虞奕的面前,还不忘交代虞奕说“这柠檬酸得很,却是别有一番风味,最适合加了蜂蜜泡水喝。” 胥珂常年在天上,从没见过凡间的果蔬,只觉得这两个东西新鲜有趣,把芒果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二话不说还抢走了虞奕手中的柠檬。 “表哥你也太霸道了吧?酸的机会都不给我?” “别急别急。”说着,水?变戏法一般从案几底下竟然是拿出了一篮子柑橘类的水果,放在了虞奕面前说“这都是我挑出来最酸的,可是酸有酸的好处,风味绝佳。” “那还真是多谢您了。”虞奕不知道水?是不是存心戏耍自己,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我们礡凌山的饮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好,两位用了晚膳再走?” “听闻火蟒一向是夜间行动,且天上还有公务不便打扰。”说着,胥珂“嚯”的站起身来。 第183章 酸 他见身边的虞奕不动弹,伸手就拿起了那一篮子柑橘水果转身便走。 虞奕本来是想与水?说些什么,见自己的表哥开始明目张胆的抢劫他的东西,连一句“告辞”都来不及与水?说,起身就追了出去。水?却是不急不忙,心想着这两个大神还真的是傻的要命,她的结界还没有解开,这两个人如何能出去啊? 送走了这天上的两位贵公子,水?站在了揽月峰的最顶端,掐着腰长叹出了一口气,一直躲避这两个人的铘君发现一切安全之后也现了身。 他站在水?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天际。今日的天空一片蔚蓝,万里无云,算算时节,马上就要到了盛夏。 礡凌山的盛夏不止不会炎热异常,反而是最清凉的所在。这礡凌山有着大地火脉,还有这天界神泉,一冷一热各自为政,所以夏季之时礡凌山的贵族们都会迁居道离神泉更近的地方,然而揽月峰的地理位置处于火脉与神泉中间,不冷不热,四季的温度都甚为怡人。 “太子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做买卖罢了。”水?的心情似乎极好“这买卖若是做成了,表哥大概也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胥珂与你做买卖,何故还扯上我?”铘君只觉得水?的这个话有些牵强,眉目含笑看着她。 “我知道,天界公主荻舒一直爱慕表哥,只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表哥看不上她。”水?对着铘君灿然一笑继续道“可是公主偏偏生了一副执着心肠,对表哥穷追不舍,可有此事吗?” 铘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已经成了现下他最为头疼的事情,事情传遍了三界不说,就连天后私下里找他也已经有了十多次,可是天界公主的心性,他实在是不敢恭维。 “大概,我只能浪费公主的一片痴心了。” “我懂,爱情这东西,向来是强扭的瓜不甜。”说罢,水?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缓缓收回了视线,看着自己脚下的悬崖峭壁。爱情这个东西,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是解不开的难题。人人都说天上的神仙断情绝爱,是最无情的。可是因爱入魔的,为一人孤独羽化的向来不少。 凡人自是不必说,为爱痴狂,丧尽天良。 就连这妖精,都懂得爱上一人,心就不受控制的道理。所以只要是呼吸喘气的,谁敢说自己真的懂得爱情,谁敢说自己真的断情绝爱? “表哥这样的人,将来必是要配以良人,天界公主虽美,却也只是美罢了。” 铘君听了这一番话,忍不住侧身,水?的眼睛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惆怅与失落,她眉心微蹙嘴唇轻抿,仿佛正在回忆着铘君永远无法触碰的过往。铘君对她原本的世界一无所知,也从没有开口问过,只是水?每每想起那个世界,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让铘君不得不好奇她曾经的经历。 “你出生的地方,是有什么人叫你放不下?” “放不下的实在是太多了,可是放不下又能怎么样?现在不也困在这里毫无办法?”水?苦笑了一下“表哥你不给力啊。” 铘君心虚,故而挑了挑眉继续说“若是曾经的地方不快乐,为何还想回去?” “因为那里还是我的世界。”水?很是奇怪,为什么这个事情有这么多人都要来问她,如此简单的问题,铘君和郭少丞似乎都不懂其中的道理“这里再好,终究不是我的世界。我不是神仙,没有办法超凡脱俗,我曾经说过,在原来的世界我有仇怨未了,我一定要回去了解这件事,不然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安心。” 水?的语气是那般的决绝,铘君在那一瞬间明白无论发生了什么,似乎都无法令她改变心意。可从知道了自己心事的那天起,铘君就在没打算让水?能够回去。 水?的世界,一定不好,不然她的恨意就不会这般的浓重,那个世界伤害了她,令她的心千疮百孔。那么他铘君就要在这个世界把她受伤的心好好填补起来,绝不会让她再受到一丁半点的伤害。 若是有谁敢动她一分一毫,他绝对要让那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她的心上人,决不许别人来伤害。 “表哥若是不着急回天上,就在礡凌山多住一些时日,天界太子的订单应该要我亲自出马,所以阿燎,就劳烦表哥帮我照料。” “你准备何时动身?” “阿燎醒了之后,我与他还有话说。”水?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手,阿燎的心魔究竟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她并不知道,所以一定要摸清楚了阿燎的情况她才能安心的去处理天界太子的事情。毕竟此去凶险,前途未卜。 “有时我会想,把阿燎拜托给你到底是对是错,若是一开始便让你飞升仙班,会不会你的日子过得会轻松些。” “多谢,可别!”天上神仙的智商水?是见识过的,虽然一个个单纯可爱,却也是透露着十足十的傻气,若是那个时候她真的飞升成了上神,岂不是整日里的要和傻子在一起? “我啊,不喜欢被人管着,却是喜欢管人,有一个礡凌山让我管着,挺好。”水?这话说的虽然违心,但是想想天界,她打心眼里觉得还是凡间的妖族更好。 “表哥你自便,我要去睡一会儿,入夜了还要去藏书阁。” 天界太子要找的玩扔儿可不是什么金呀玉呀,是活生生长着利爪獠牙会喷毒气的凶兽,就算水?在妖族中法力高强,却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东西,在出发之前她必须要好好做做功课。 “也不知道那东西外甲坚固,用硫酸管不管用……”她自言自语道,转身走下了峰顶,回到了自己的洞中。 床还是原来的床,寝具却是换了一个崭新,她没有换寝衣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还没来得及多想,双眼一沉,就睡了过去。 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累了,阿燎,‘啥都卖’,火熔。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落幕,今后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她深知想得太多并没有什么帮助,与其殚精竭虑,不如好好睡一觉来得实在。 第184章 太操心 水?起身的时候已经到了子时,她洗漱之后孤身一人去了藏书阁,找到了记载胥珂要对付的凶兽的书籍,细细研读起来。当她合上书的抬起头的时候,一直坐在她对面一声不出的梵谷露出了面目。 水?知道梵谷已经在她的对面坐了多时,只是梵谷这样没得到她的传召就出现,在她看来有些不合规矩,且自己要搬离礡凌山的事情是梵谷说给铘君听的,现在她还是这礡凌山的大君,梵谷还是自己的手下,这样违背她,令她的心中实在是不痛快。 “若是我走了,就不是你的王上,所以你去把这件事情先和铘君说,我理解。”水?知道梵谷来的用意“你也实在是不必多思多想,这些时日若是没有你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乱七八糟的事情,帮我盯着礡凌山的大小事务,也没有我这么逍遥的日子。” 梵谷听得出水?说的不是气话。 自从水?说自己要离开礡凌山,梵谷的忐忑便与日俱增,他深知自家的少君还没有能力全然接手礡凌山这个大摊子,少君的肩膀手臂还是太过瘦削,需要有个强大的人为他保驾护航。 “穿到我们大君的身体里不是姑娘本意,所以这担子原本也不该是你的。”梵谷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他看着自己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咬牙想了半天,终于狠下心来开口道“姑娘能不走吗?” “你已经很久没称呼我做姑娘了。”水?把收手放在脑后道“我已经说得很是清楚,就算我人不在礡凌山,但是礡凌山与阿燎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管?现在的我就是熳君,阿燎是我的侄儿!我没有把自己侄儿放在这虎狼之地置之不理的道理。我不要的,只是火蟒族的大君之位。” 水?虽然觉得自己的思维是有些跳跃,却也没有到别人理解不了的地步,她看了看四周,这藏书阁里平日没什么人来,现下她这个妖王在这里,便是更没人了。 “这件事情就不用再议了。铘君倒是给了我一个两全的办法……” 铘君为水?找的那块儿风水宝地还是深得水?喜欢,只是她还是要看看阿燎的态度,今天起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好好回忆了自从找到祭火石之后的事情,深觉得阿燎的作风和性子似乎有些奇怪,原本水?觉得阿燎这小子率性可爱,是个拳拳赤子。但是最近,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阿燎的路数,她只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水?一向觉得,城府深一些不是坏处,只要这些伎俩算计用在好的地方,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我方才看见了您书上的东西。铁皮鬼鲛的名头,我是听过的,就连天上的上神与之对抗也不一定能占得了上风!你这根本就是……” “寻死吗?我不去会会他怎知道自己不行?说不定我厉害呢!再说我现在的修为堪比上神,说不定……” “我知道您的歪理邪说向来颇多,我说什么都赶不上您说一句话!”梵谷知道面前的人是一个铁心思,向来油盐不进“且您答应天界太子的时候后事不已经想得到清清楚楚了吗?” ‘啥都卖’所有的契约单子都是要经过梵谷的手,所以水?就算是撕下了和谁签订了什么契约,也全都逃脱不过梵谷的眼睛。 “梵谷啊,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着急上火,说不定阿燎已经不需要我了呢?”水?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转而也变得冰冷无奈,“不说破的事情,你就用脑袋好生的想,说不定在阿燎看来,他叔父继承了大君之位,本就不是正统之事呢?” “姑娘切莫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家少君向来安守本分敬重大君!” “这点我倒是不否认,只是敬重和需要是两回事儿。熳君也是敬重自己的父兄,可是他当初一人接手礡凌山的架势,你觉得他需要他的父兄活过来帮他吗?” 梵谷被水?问的哑口无言,索性直接闭了嘴不说话,只是面色凝重难看的厉害。 “阿燎若是真的这样能干,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说明礡凌山人才济济。火蟒族的春天到了。” 说着,水?站起身“梵谷,你虽然心思细腻,可是有些时候就是操心太多,要不要你操心的你总是想的很复杂,有些时候啊,你还是少想点事情,放自己一条生路吧!” “我现在活的好好的,要什么生路……”梵谷难得心中有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谁知被走到他身边的水?听了个一字不差。梵谷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这位妖王,是最不愿意别人言语上冲撞了她的。 谁知水?不但不怒,抬手拍了拍梵谷的肩旁轻笑说“这就对了嘛,梵谷你是独立的个体,不是熳君救了你你就要把自己的一辈子搭在礡凌山的,有喜怒哀乐,才是真正的活着。” 这些话,水?已经和这礡凌山中的精怪重复了不下十次,可是水?觉得自己的这一番言论就像是肉包子打狗,说出去之后就再也没了回音。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在等级森严的妖族中是不是天方夜谭。 毕竟在这些妖精的心中,生下来是什么阶级,就注定了这辈子要做什么。卿她们是上等民出生,就有资格来给自己做侍女,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心腹,而铘君说红炎城以外的居民,大约这辈子能进入红炎城的资格都没有。 这边是命,有些时候,除了怪自己投胎的时候没长眼,其余的什么都怪不了。 “梵谷啊,今天我心情好,你随我去溜达溜达。自从成了你们的大君,到现在我想卸任这大君,礡凌山我还没走遍呢。” “王上既然好兴致,那梵谷就应该陪着王上走这一遭!” 水?回头对梵谷灿然一笑道“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梵谷最好。” 梵谷很少被这样夸奖,忍不住双颊一红,很是亏心的看向了别处。 第185章 不信任 水?出发上路的时候,阿燎还是在昏睡中不曾醒来,有炯君日夜不离的守护着他,水?是安心的。故而走的时候只带了那把乌骨扇。 她离开礡凌山的之时正巧是日头最为炽烈的时候,她虽然不觉得热,也不喜欢被太阳照射的感觉,她先是去了原本的天佑镇,与徐婉玉说自己要出一趟院门,徐婉玉见她细皮嫩肉觉得她全然受不住现在太阳的炙烤,故而给她找来了幂篱,水?拿着这个东西左看右看说“不就是草帽围了一圈纱吗?” “你若是看不上眼就给我放下,你可别小看了这纱,这可是我做影蹁跹的时候天上神仙送的。”徐婉玉自从找到了水?,整个人的日子过得也算是滋润了起来。没了从前担忧自己前程的心思。现在水?直接在‘啥都卖’送了一个店铺给她,她做的香与胭脂买到了神州各大仙子神女与妖女魔女的手中,财政方面也算得上是蒸蒸日上,日子过得是更加有滋有味。 “天上哪位神仙?” “你也知道,流连花丛的事情谁会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就拿你弟弟来说……”徐婉玉方要继续说下去,却想起来那个世界的八卦杂志上时长有大篇幅报道这姐弟两个不和的事情,故而转移了话题“总之你知道这是好东西就行了,这纱,有着降温解暑却从不让人感觉寒凉的好处!我统共也只有两个,现在送你一个。” “我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触手生凉,可比那空调强多了。”水?把幂篱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平心而论,单从这外表,她还真没看出这纱有什么稀奇,可自从这幕离到了她的手中,她方才身上的燥热之感一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得清爽无比。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告诉你,万事小心。”徐婉玉觉得她与水?认识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同样的遭遇已经让两个人成为了知己,知道好友即将远行,虽然她不知道水?要去做什么,可无论前路是什么,有多么凶险,她只要说一句万事小心,之后在这个香楼等着她完好无所的平安归来就好了。 “多谢。”水?对着徐婉玉轻轻一笑,莫名其妙的,她的心中似有了一些着落,来这里之后,她所承受的大多是不理解,就算知道梵谷他们从不违背她的吩咐,水?也心知肚明,真正明白自己的人,从未出现。 水?把自己已经伪装成黑色的长发直接扎成了一束马尾,之后戴上了幂篱。 “我在路上若是看见了好东西,便带回来给你。”说着,水?起身,徐婉玉随着她一起起身,未等水?说些什么,直接抓住了她的袖子。 “万事小心。”她一字一字的重复了一遍方才已经说过一次的话。 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我有分寸,我不在的时候消息网的事情你就多操心。” 徐婉玉有一丝惊讶,愣了片刻说“你的手下梵谷呢?” “一言难尽。”水?苦笑了一下说“毕竟真正想回到原来世界的,我所知道的只有我们两个,谁会比我们两个更上心?” “不信任”三个字,终究是没有从水?的嘴里说出来。 徐婉玉一直把水?送到了香楼的门口。看着水?远去的背影,徐婉玉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心慌。徐婉玉知道水?的出身让她天生就是多思多想的人,就算是她做的事情是以命相搏以身涉险,可她之后得到的回报,必将是她付出的千倍万倍。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女侠,话都不说一声就要走了吗?”在水?刚出了天佑城的时候,铘君的声音从城门外那棵最粗的树后面传来。 一身白衣胜雪的铘君不慌不忙的从树后面走出来,他的眼仁与发色也已经伪装成了凡人的黑色,在璀璨的阳光之下,整个就是翩翩君子借着夏日风景宜人,出来游山玩水。 水?驻足,掐着腰看着不请自来的铘君道“我发现表哥你喜欢这样突然袭击啊,难道你不应该帮我看着阿燎吗?” “我已经在阿燎的身上设下了结界,只要不是修为在我之上的人,绝对伤及不了他。我既然是下凡来休息一段时日,自然是要多走多看,方才不枉走了一遭。” 铘君这话有理,可是落在水?的耳中,水?只是觉得铘君是怕自己半路跑路,放下‘啥都卖’这个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的大摊子给礡凌山。 她是铘君心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铘君自然是要牢牢的看住她。 “既然如此,那就同行好了。只是我在工作的时候,我还希望表哥您能在旁边观看不动手,做一个台下君子。” “那若是你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呢?” “那就让我死好了,总之,不能出手。” 铘君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仰着头直接转过身去,惊起衣袖如流云。 水?忍不住在他的背后白了他一眼,他们两个这么熟,谁不知道谁,用得着在自己的面前如此玉树临风翩然出尘吗?他这一转身倒是能把天界的荻舒公主迷得死去活来,只可惜在自己这里,还真的是没戏。 水?见铘君不回答,也只能加快脚步追赶上铘君,说“表哥,这天大地大你愿意去哪里都行,干嘛非要跟着我添乱呢?” “表妹此话差矣,这天下美景无数,可是我表妹只有一个,表妹是我见过这世上最妙的人,只有和你在一起才快乐。况且你也说,我想去哪里都行,我只想去看看这铁皮鬼鲛到底是个什么,好奇心谁都有,我这也不算是打扰吧?”铘君一脸天真笑意,仿佛自己真的是清清白白,从没想过要给水?添乱“你放心,关键时刻我肯定是个好帮手,不会误事,我可是主神!再说这天下能有多大的事情能轮得到我一个主神出手,你说是不是?” 水?觉得铘君话中有理,且两个人一处,终究是个伙伴,这一路上也不至于太无聊! 第186章 鲛族 铘君没有问水?目的地,铁皮鬼鲛无非便是要去北海之滨的鬼鲛岛,两个人一路上时而风餐露宿,时而混迹在凡人的大镇中,铘君从没见过凡人集市的架势,每次水?拉着他往集市里冲的时候,他总是一副难言的面孔。 水?斜眼看着被一头骡子吓得魂飞魄散的铘君,忍不住觉得好笑,她的面孔藏在幂篱之下,身边的人只当他们是一对着急赶路的路人罢了,只是这对路人中的小娘子很喜欢东看西看,仿佛这个世间的一切与她而言都是那般的新奇有趣。铘君只觉得身边的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是超乎他的想象,就连那再寻常不过的一块儿糖糕,水?也能和摊主讨论上半个时辰。 等到水?有些累了,拉着铘君进了这城中最大的一所茶楼。她选了一个临街的座位,一口气点了五六种糕点和一壶蒙顶甘露,铘君才觉得这个体内活力永远都用不完的女子真正的消停了下来。 水?摘下了自己的幂篱,带着喜色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那热闹的街市,她临窗而坐,这个时节的风称不上清爽,只是现在已经到了傍晚,风中已经没有了白日时候的滚烫,因为这幂篱的关系,就算是在这烈烈艳阳下行走多时,水?的脸上也没有留下一丁半点的汗水。 她的双夹因为兴奋染上如天边霞影般的粉红,一双眼睛如映衬着星辰一般熠熠生辉,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仿佛真城镇中的繁荣喧哗是她的功劳,看着凡人这般的欣欣向荣,她才是最为欢喜的一个。 铘君用自己手中的白玉扇子悠闲的扇着清风,他顺着水?的视线看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说:“看来你一直喜欢热闹。” “大概是因为从前日子过得实在是太不接地气,不知道什么是烟火气。”水?眉目含笑,虽然不看铘君,语气中却带着难得的轻松快意“从前的我,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就连我的闺蜜们都说我早晚有一天会被累死。” “闺蜜是什么?” “就是……”水?顿了顿“异姓的金兰姐妹。” 铘君总算是听明白了水?的解释,恰巧此时店小二把水?所点的东西与茶水同时送了上来,方才水?遮着脸小二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现下水?摘了幂篱,小二送东西的功夫不经意瞥见了水?的尊荣,一瞬间端着糕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张着嘴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究竟是什么来头的一对璧人啊!小二这辈子迎来送往见过的人无数,可是就算之前见到的人如何的闭月羞花美如冠玉,都不及这面前两个人的一分一毫,一瞬间小二以为自己到了仙境,面前的公子与小姐就是那九重天上的神君神女,反正凡间的人,是绝对不会拥有如此的美貌。 “二位进店的时候我只觉得这位公子简直是这天下绝无仅有的俊俏,没想到这位娘子竟然比公子还要……” 还要什么?小二一时语塞竟找不到一个形容词。 “娘子难得出来放风,小二哥切莫声张,这二楼,便不要让人上来了。”铘君觉得这凡人见了水?的面容实在是有些反应太大。他巡视了一圈四周,发现整个二楼只有他与水?两个,便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交到了小二的手上。 这城镇虽然繁华,可因为地处偏僻物价极低,小二平日里根本遇不到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见了这两锭银子瞬间眉开眼笑,连声道谢,一溜烟的就跑下了楼还不忘大声喊着“掌柜的,二楼两位贵客包场啦!” “表哥还真不知道这凡间的物价,你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水?虽然也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主儿,可自认为自己的钱花的从来不亏,皆是物超所值,像铘君这种花法,她还真的是心疼这钱。 铘君的银子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却也差不多,他笑了几声说“这里便是离北海之滨最近的一个凡人城镇了,出了这镇子走上五十里就可以到达鬼鲛岛,你作何打算?” “没什么打算啊,去了就动手捉铁皮鬼鲛呗,钱到账了就交给胥珂,之后回礡凌山享福。”水?喝了一口碧螺春说,铘君见水?的态度说的风轻云淡,分明就是没有计划。 “鲛人虽然大多食古不化,却也是一支大族。这铁皮鬼鲛还没得到龙鳞之时在他的族中已经是恶名远播,十恶不赦,你何不联合他的部族一同杀了他?” “铁皮鬼鲛已经修炼到了能把龙鳞与他合二为一的地步,他从前的鲛人部族,去了也是送死,何必徒增杀孽?”不到万不得已,水?不想把别人卷进这几件事,到时候赚钱了,是分给鲛人还是不分?而且世间的修道之人热衷于鲛人泪珠和鲛人油。这样一个浑身是宝的种族,还是让他们好好的躲藏起来,不要出来抛头露面了。况且鲛人居住在南海,这里是北海,等这些鲛人游到这里,岂不是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也不知道天界太子什么品位,为啥非要这铁皮鬼鲛的头颅和心脏。”水?想到一会儿要把这铁皮鬼鲛抛开来,肠子肚子流一地就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升起了一阵恶寒与恶心,面前精致的点心也忽然变得不香了。 “这件事,大约是与淳绮元君有关。”铘君知道胥珂心中的结“说来也是可怜,这淳绮元君就是胥珂太子的情劫,唯有渡过了这一劫,胥珂太子才能突破自己已经卡了三千年的修为,成为这天上除天帝以外的至尊。” “卡了三千年,那还真是委屈他了。”水?撇了撇嘴“等我解决了那鬼鲛,还请表哥给我讲讲故事的来龙去脉,毕竟我是个爱听故事的人。” 水?没有忘记自己想开文化公司的事情,多听些故事,对于将来写书有好处。 这鬼鲛怎么说也是海中的生物,就相当于海鲜了,运送海鲜她不懂,也不知道要不要准备些冰块防止鬼鲛变质。海鲜可是最爱变质的。 第187章 路见不平 忽然,茶楼的楼下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女子哭声,水?被这哭声吓了一个措手不及,筷子夹起的榛子酥应声掉落,水?心疼的看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的榛子酥,下一秒却被楼下的哭喊声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二叔啊,我当家的死得早,身边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了,现在还要把她送给那妖精果腹,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什么童男童女是给神仙做了小侍从,你见过吃人的神仙吗?这分明就是妖精!”声音来自一个妇人,那妇人哭的声嘶力竭,仿佛就要把命交代在这里。水?与铘君对视了一眼。 这分明说的就是鬼鲛,鬼鲛也不玩点新鲜的,这和寻常吃童男童女的妖精没啥区别嘛,还真是老土。 “这鬼鲛吃童男童女,看似也没有多厉害嘛。”水?忍不住对着铘君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法子老套,但是好用,童男童女最补。”铘君也小声答了一句。 水?拿起自己的幂篱,重新戴在了头上说“走吧,去看看热闹。” 两人下了楼,站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发现现在茶楼中已经挤满了人,水?估计这里的人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她踮了踮脚,发现那人群中间有一位衣衫朴素,身形瘦削的妇人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小女儿的身形薄的就像是一张纸,论谁看了都要生出一阵心疼来,她的眼中带泪,正懵懂的看着身边已经发了疯的母亲,全然不知道平日里温柔似水,连句狠话都不曾说过的母亲现在这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嫂子,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事已至此,你为了全镇子的人,也得舍了这个女儿不是?你放心,你若是担心将来后继无人没人给你养老送终,我就让我家老五认了我哥做爹,将来给你送终。”一个一身绫罗绸缎的富态男子无奈的看着地上的女人道。 那女人听了这话,像是忽然受了什么刺激,浑身一哆嗦止住了哭声。就在众人以为一场好戏就要结束的时候,那妇人忽然疯魔了一般披散着头发,手指直直的指向了面前的胖子啐了一句说“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王八羔子,你就不怕你大哥夜里托梦报复你?你大哥死后你联合族中老少抢走了你哥哥苦心经营的茶楼不说,还抢走了我们的宅子。你们说什么我生了一个赔钱货,将来也是要嫁给别人的,断不能让老钱家的财产便宜了别人,我们孤儿寡母人单力薄只能任由你欺负……现在要我女儿去死,让你们家老五认你大哥做父亲,分明是还惦记着你大哥留下的那片田产!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告诉你田契在何处!你做美梦去吧!” 说道这里,水?听见身旁有人发出了一声叹息,发现叹息的正是店小二,好奇心驱使,她忍不住凑上前去说“小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小叔子欺负寡嫂么?” “何止啊!”店小二也是个八卦的“我们老东家可是个好人,不像是这位,整日里的只想着克扣我们的月钱,简直是丧尽天良!” 水?见这店小二竟然这样说起了自己的老板,估计也是积怨已久,这使她兴趣更浓,忍不住继续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小二长叹了一声道“我们老东家呢,也算是白手起家,发达了之后也没有忘记乡下的穷亲戚,一手扶持了自家弟弟与族中的少壮,建桥修路,修葺祠堂,总之是做了一切好事。奈何苍天无眼,让我们老东家得了急病一宿人就没了,老东家尸骨未寒,这新东家就带着族中子弟说寡嫂克夫,生了一个没用的丫头,逼着寡嫂交出房产生意,若是不从,就要把我们老东家唯一的姑娘送到窑子里……”说道这里,小二对着那肥胖男人狠狠的啐了一口“这哪里是什么亲叔父?分明就比毒蛇还毒!” “那田产又是怎么回事儿?”水?道。 小二无奈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这老东家夫人是存了一个心眼的,把东家留下的田产地契早早的就送到了娘家去。新东家为了争夺这田产地契去老东家夫人的娘家抢夺,还把老东家夫人的弟弟打了一个半死。夫人气不过告到了官府,可是官老爷只说这是他们族中之事他清官难断家务事,着实是管不了。从那以后,只要谁租了老东家的田地,新东家就带着族里的青壮扒了人家的秧苗,踩了人家的田垄,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敢与老东家夫人做生意了……” 水?的眼色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凌厉了起来,谁知小二说了一句更为骇人听闻的事儿“这童男童女都是城外和尚庙里的大和尚算出来,这老东家家的大丫头八字根本与那妖精要的孩子八字合不上!你说不是这新东家动了手脚是什么?” “那妖精还挺迷信。吃童男童女还亲自选八字?”水?的嘴角涌起阵阵冷笑,铘君一言不发的站在她身侧,却已经感觉到她体内真气翻涌,若不是她控制的好,怕是这里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铘君不懂凡人的生存方式,只是这样的爱恨情仇在何处都是一样的,争名逐利,是这个世界每一个种群的共同之处。 大概除了鬼鲛要死,这谋夺了兄长家产的胖子,也是凶多吉少了。 “妈的你这个娘们儿不要不识抬举,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当初我哥死的蹊跷,一定是你勾结奸夫害了我大哥的性命!”那胖掌柜终于收起了方才的和善嘴脸,一脚踢在了那妇人的胸口,大手一挥对旁边的伙计说“来人啊,把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我绑了!今晚就是出发送去岛上,千万不要误了及时!” 旁边的伙计们得了命令,一个个露胳膊挽袖子,拿了绳子对着那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走去。 “哎呀是谁打我!”为首的人忽然一声惨叫,之间他原本还好好的额头一瞬间血流如注,直接模糊了他的脸面,地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盏沾着血迹还在打转的茶杯。 “不好意思,看戏看的太专注手滑了!”水?嬉笑着举起了手,从台阶上走下来。 第188章 装鬼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站在楼梯上一身红衣如艳阳的水?,水?撩起自己的幂篱,她那张足以迷惑众生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那温柔到骨子里的眼神让身后看热闹的铘君浑身一震,心想水?什么时候对着自己能这般温柔,让自己废去百年功力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水?不管不顾的拨开人群,站到了那孤儿寡母的面前,她蹲下身扶起被那胖掌柜踢翻在地的妇人,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是来解救你的神仙,一会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换了其他人冷不丁的说自己是神仙,这妇人一定是要破口大骂的,可是面前的水?实在是太过貌美,貌美程度已经超越了她们普通人的认知范围,就算是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这比画里还美的女子。 不是天仙是什么? 水?把这母女两个挡在了身后,看着面前看着自己已经直了眼的胖子嫣然一笑说“好歹也是亲戚一场,掌柜的你这是何必呢?我和我表哥云游四方且都是学佛之人,三日前来到这里已经听说了这童男童女的事情,能为乡里牺牲,也算是造化了。”说着,她的眼睛飘到了那瘦小女孩儿的身上说“听说这献祭孩童的生辰八字都是山上大师算出来的,不知道掌柜的能否帮忙引荐大师?” “自……自然!”胖掌柜的神思已经全然被水?控制,金蟒善于控制人的思维,熳君身上流着一半金蟒的血液,身边的铘君也是金蟒家族中的翘楚,控制这些凡人自然是了如指掌的事情。 更何况,水?的面容,是真的美。 水?弯下腰抱起那瘦小的女娃娃对着胖掌柜说“这是你们今晚就要献祭的童女,她娘这般舍不得孩子,我怕出发之前她娘再将她藏起来,索性就跟着我吧。” 水?是个忽然出现的外乡人,本没有什么资格参与这城镇中的事情,可是现在这凡人的神思都被控制着,自然没有一个人有一句反对。 只是那妇人听说水?要把自己的孩子带走控制起来,母性一下子占据了自己所有的思绪,水?施加在她身上的法术竟然一瞬间被冲破。她一把拉住水?的裙摆,水?与她对视了一眼,那妇人才想起方才水?交代过的事情,且长的如此出尘的女子,应当不是坏人,想着,那妇人松开了自己的手,重新跌坐在地上。 水?抱着那孩子,面带笑意轻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啊。” “阿兰……”小女孩声音稚嫩,胆怯的回答。 “别怕,姐姐会保护好阿兰的。”水?费力的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小女孩儿的后脑,之后回身对着那胖掌柜说“掌柜的,带路吧!” “好嘞!”那掌柜的颤着一身横肉,仿佛水?让他带路是给了他滔天的恩惠。 铘君站到水?身边,用自己的那把白玉扇子遮上了半边脸说“你又多管闲事。” “拜托,这孤儿寡母的多可怜啊,看不见就算了,这不是看见了吗?看见了能见死不救呢?你可是天上的主神,这点慈悲心肠都没有吗?”水?忍不住白了一眼铘君。 铘君挑了挑眉说“这种事情,还不劳我出手,天界那么多想赞功德的神仙,要是知道这‘人间惨剧’,还不争着抢着?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连土地公都懒得管上一管吗?” “知道!”水?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还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她把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女孩直接送到了铘君的怀里说“因为这件事牵扯鬼鲛,谁也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铘君的面前被措不及防的送了一个娃娃来,铘君本能的结果这孩子,动作一时间僵在原地。 “我……没抱过孩子。”他看着怀中那已经渐渐睡去的孩子,轻轻地用两只手放在了孩子两边的咯吱窝下,手臂伸直把孩子送了出去。 “谦虚啊表哥,你原来不是总和熳君在一处玩儿吗?那个时候铘君才多大啊,你敢说你没抱过?” “可是我没抱过凡人,还是个女娃娃……” 凡人的身躯娇嫩脆弱的就像是豆腐块儿,轻轻一碰就支离破碎了。铘君没有接触过凡人,一向把凡人看成是洪水猛兽,现下水?招呼都不打直接往他怀里塞了这么一个小东西,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正好你练练,将来你娶了老婆生了娃,难道你不带吗?” 水?忽然觉得自己说了废话,天上曦光神府还会缺了带孩子的嬷嬷奶妈?别说什么铘君了,就连孩子的亲妈估计都不会有多少机会抱抱自己的孩子。 “你生吗?你生我就抱。还天天抱……” 水?本来已经转过身去跟上了胖掌柜的脚步,铘君说完这句话,她猛地驻足,铘君并没发现她停下脚步,差点撞到了她的后背。 水?阴沉着脸转过头来。 “哎呀!”铘君吓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压压惊。 面前的人已经完全换了一张脸,脸色铁青的就想是地狱里冤死的鬼,得不到公正的审判不说还要在十八层地狱多服刑个几百年。更夸张的是她的七窍流血,那一双瞳仁已然变成了白色,这就是一个没有了眼仁的鬼! “再敢胡乱说话,我把你舌头拔掉!”水?作势要打,看着铘君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故而作罢。“不过我这张脸,是不是还挺吓人的?” “你现在不是吓人,是吓神!我好歹也是见过厉鬼无数,您这尊荣,啧啧啧啧啧啧,说自己是第一没人敢当第二!”铘君还是闭着眼睛,他把孩子牢牢的护在怀里,就怕孩子一个不小心睁开眼睛看见了水?的脸,不用等着献祭的时候,现下立马就咽了气直接上西天找佛祖报道去了。“你这好端端的是要干什么?就因为我说了一句玩笑话?下次我不说了,你不必这样大动干戈吧?原本的长相不好吗?” 第189章 古怪寺庙 “才不是。”水?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长相“我其实想变成般若,可是想来没有这张脸亲民。这献祭的习俗由来已久,听说都是庙里的老和尚在挑选童男童女。这老和尚若是真的沙门之人,又怎么会做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我想,那老和尚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些年枉死了这么多的孩子,你说有一两个回来寻仇也是正常吧?” “你还是真喜欢戏耍人……”铘君对水?是一百个没脾气。两人说说笑笑就到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山下。 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段阶梯,阶梯蜿蜒曲折,顺着山势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之中,现在已经入夜,山中时不时的传来野兽的嚎叫,水?看着这抬头就看得到顶的山,想着就算有野兽,撑死也是狐狸獾子之类的。忽然,山上传来一阵钟鸣,看来这山中,真的有一座寺庙。 “你跟着我上去,帮我叫山门。”水?对着胖掌柜抬了抬下巴吩咐道,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客气。 那胖掌柜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走上了那一段楼梯,夜色渐浓,今日天上的月亮也隐藏在了云雾之中。森林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水?与铘君一个是妖精一个是神仙,自然是看得清这道路,只是那胖掌柜一路走一路跌,不多时浑身上下已经摔得没有了一处好地方,水?不在乎这恶人会遭到多少报应,铘君更是不会把凡人的性命放在眼中。胖掌柜就想是一团行走的死肉,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全然一副没了魂的样子。 “天上最近有奇事。”铘君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之前沽泽身边的那位医官,去找了彤栗主神承认沽泽的痊愈与她没有一丝半点的牵扯,沽泽是因为法力深厚自己痊愈的。她冒领了功劳。” “哦?那她可说了为何要这样做?”水?装傻的功夫天下第一,忍不住问道。 “出了贪恋荣华富贵还能有啥?”铘君语气轻蔑,似乎提起这个彩宣,就是脏了自己的嘴“大概是因为良心上过不去,日日受着不安的折磨,这医官,竟然是疯了!” “嗯?”这一次,水?是真的一无所知,想来也不至于啊!她只是让彩宣说出事情的真相,怎么还疯了? 原本,她让黎筱与阿穗撒谎,说治愈郭少丞的功劳就是他身边医官的,谁想到天界竟然安排了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做郭少丞的医官,如果换了一个识大体的女子,说不定她还真的就让那女子领了功劳。 只是那个彩宣,真的十分倒胃口。 “是啊……疯了……”这四个字铘君好似喃喃自语,他伪装成黑色的瞳仁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说着,他把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那孩子就会掉在地上。 终于,胖掌柜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山门前。 水?抬头看去,忍不住感叹“呦呵!这架势,比天佑镇外那个什么上神的道观气派多了,这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头?”话音一落,水?的心咯噔一下,她慢慢回头看着铘君说“这该不会还是和天界有关系吧?” “你当天界是什么?哪里有那么多逃脱管束的神仙?”铘君觉得水?因为上次的事情再心中已经有了挥之不去的阴影,才会这般多思多想“如果这个和尚庙和天界有关系,不用你出手,我直接毁了这庙。” “是,你也应该发挥发挥自己主神的能力了。”水?忍不住吐槽铘君,自己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好像还真的没见过铘君因为什么事情出手。 不过也好,书上说了,如若主神出手,那一定是震动六界。 “叫门吧!”水?对着胖掌柜道。 那胖掌柜仿佛一下子灵魂归位,惨叫一声撒丫子就跑到了山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敲打着山门上的门环,苦苦哀求“大师!渡恩大师!快开门啊,我是城里的钱老二!” 不多时,一个中年的和尚睡眼惺忪的前来开门,看着面前胖掌柜的模样,一下子睡意全消。 胖掌柜是这寺庙最大的香客,寺庙上上下下哪个不认识他?虽然信的是西方佛祖,也常说出家人视金钱如粪土,可是私下里,这寺庙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僧人,都称呼这钱老二为财神爷。 钱老二不是一个一心向善的人,之所以肯大把大把的花银子来拜佛,无非就是亏心事做了太多。 “我的财……钱施主唉!您这半夜三更的是怎么了?被土匪给打劫了?”那和尚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幻觉。 谁知那钱老二一把推开和尚,直接进了寺庙,叫嚷着要见住持渡恩大师。 那和声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敢阻拦得罪这位财神爷,只得挠了挠后脑,看了看门外。 空无一人。 既然没有什么旁人,那和尚就打着哈欠关上了门,继续回去睡自己的美容觉,毕竟和尚也要漂亮,这样将来开坛讲经,才会吸引更多大姑娘的视线。 已经隐了身的水?与铘君看着那和尚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统一的升起一阵恶心。 “出家人没个出家人的样子,你听见方才他要喊胖子什么了吗?财神!”水?忍不住淬了一口道“我现在就进去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名堂。表哥你带着阿兰在外头等我。” 这寺庙非但没有佛光普照,反而散发着隐隐的邪气,依照水?现在的法力,掀了这里易如反掌,更何况水?带着乌骨扇,乌骨扇平日以邪气为食,铘君完全不担心她在里面会出事。他看了看怀中睡的正酣的阿兰,觉得自己抱着孩子也是不方便,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别误伤了孩子才好。 “那你诸事小心,别玩儿的太过。” 所谓捉贼拿脏,如果这寺庙里真的有什么猫腻,还是要留活口才能与山下的凡人交代。 铘君想到这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他一个天界主神,怎么还得惦记着如何让凡人接受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神仙做事,什么时候开始顾及凡人了? 第190章 留宿寺庙 这寺庙没有仙人法术的加持,住持与和尚们也不是什么专心向道的人,所以这门前的结界设的极为松散,水?都没有费功夫就穿过了这大门。 水?隐身,一路跟着那胖掌柜到了后山的禅房,水?没有着急跟着那胖子去见住持,她先是在这寺庙中转了一圈,发现这寺中供奉的并不是时间最多的如来与观音,而是普贤菩萨。 普贤菩萨象征的是理德与行德,这寺庙所做之事,怎么看也与这几样沾不上边,还真是玷污了菩萨。 水?寻着那胖子的哭声去了住持的禅房,她进入那灯光通明的禅房看着与一个白发苍苍老头坐在一处的胖子,那胖子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哭哭滴滴的哀伤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下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这你这寺前了!” “既然钱施主已经心下清明,魂魄归位,证明就没有被妖邪所伤,便不要怕了。” “你说的轻巧!”胖子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与鼻涕继续说“你看看我这一身伤,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吗?再说那东西一定邪门的很!我要是这么回家去了再缠上我家里的孩子们可怎么好?还有我家翠翠,那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从她爹手里刚买回来的,才十八啊!过门没几天要是被鬼缠上了,那我不就亏大了吗?” 听着那胖子说话,水?觉得不愧是霸占了自己死去哥哥财产的混蛋,竟然这般的会享受,有个十八岁的小妾。不过也好,这证明这胖子流连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越是这样,就越好控制。 “钱施主,”老和尚对钱掌柜哭哭啼啼的样子显示出十多分的厌烦,这样的夜晚,这胖子没着没落的敲响了他的山门,影响他休息,换了谁也是不开心的,虽然钱胖子是寺中的财神,可是他也一向是有求与主持,所以在主持面前不敢造次。“你向来喜欢吃一些在房中术有助力的药。老衲虽然是个出家人,但是也知道这药大多是伤身的,也不知道施主是不是吃了太多的药,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出现了幻觉啊?” 水?忍不住讪讪一笑,想不到这胖子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嗜好,难怪了,看起来这么虚,只是这胖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如此年纪就要靠药物维持,还真是可怜啊。 “住持啊,现在已经到了什么时候你就别拿这件与我打趣了!”那钱胖子眼看就是真的急了,他狠狠地拍了拍大腿,浑身的肥肉乱颤,因为触碰到伤口又龇牙咧嘴的连声喊痛“你是出家人,但是也没耽误你娶老婆生孩子啊,你当我不知道,那西山村的刘家婆婆不就是你的媳妇,还给你生了三个儿子呢!” 老和尚脸色一变,明显的尴尬起来,他咳了几声隐藏自己的心虚继续道“天色不早了要不我找人先送钱施主回去?” “回去个屁啊!”钱胖子见这老和尚揣着明白装糊度,立马收起了方才的和颜悦色骂骂咧咧说“老子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你的寺庙来,但是既然来了就不会回去,你这里有佛祖庇护,就算真的有什么邪门的东西,也是不敢进来的,我不但不走,还就要和你这个老和尚睡在一道!” 水?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想着这胖子还真是信口开河,自己不是邪门的东西吗?不也是如过无人之境?可见这老和尚法力不高,根本什么也拦不住。 “可是今日你不该送童男童女去海边献祭?”老和尚捋了捋胡子,那老和尚眼睛虽小,却炯炯有神,眼中闪烁着狡诈阴狠的光芒。 “不去了不去了,什么狗屁的神仙?其实就是妖怪!再说当初说这妖精要童男童女献祭,不也是老东西想出来赚钱的法子?谁知道那孩子扔进海里是喂鱼了还是喂妖怪了?” 水?听着钱胖子说话,竟然是话里有话,她对着钱胖子的后脖颈吹了一口气,钱胖子一个机灵挺直了身板,带着哭音机械化的扭过头去,可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但是忽然呼起的这阵凉风,已经足以令他魂飞魄散。 水?知道,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钱胖子带路来道观的,只要是这钱胖子回了城中,就定然知道她与铘君不是凡人。钱胖子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寡嫂会有非人类的生灵为她撑腰,一定会把满身的怒气全都撒到自己寡嫂的身上,到时候给那可怜妇人扣上一个妖孽的罪名,水?就是连累了那妇人,故而现在,水?一定要知道这童男童女的来龙去脉,然后想个法子让这钱掌柜今后再也不敢欺负阿兰母女,还要把他贪了自己哥哥的财产一个子儿不少的都吐出来。 钱掌柜已经被吓得全然没有了主张,他哭丧着脸对着对面的老和尚说“住持大师,您方才感觉到那阵阴风了吗?” 住持打一开始就没相信这死胖子的话,胖子是个什么东西他最了解不过。毕竟他们两个是一路人。 胖子常年流连在花街柳巷,自己身子不济却也从来不收敛,常常吃些所谓的补药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如果是因为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而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也不是一件怪事。 老和尚摇了摇头,说“时间不早了,既然钱施主今日想要住在弊寺,那我就让小徒弟给您拿些被褥来,您就住我的里屋,我住这外头。” 水?忍不住抿嘴轻笑,想来这样的安排当真是极好的,反正她也是变身一回,自然是这两个丧尽天良的混蛋一起吓得好。 娶媳妇的和尚?这和尚当自己是在元朝吗? 水?站的有些累,索性就直接坐在了墙角,看着老和尚吩咐自己的弟子取来新的被褥,弟子给这胖子铺好了被褥拿来了换洗衣裳不说,还准备了一个大木桶在木桶之中放了满满泡过草药的热水。 第191章 化装舞会的回忆 听着内室哗啦哗啦的声音,水?想这个胖子一定是在沐浴,洗去一身的血迹泥污。她蜷着腿支起了自己的下巴,洗吧洗吧,洗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才好,不然等到一会儿被吓得屁滚尿流可怎么好? 那老和尚倒是没有胖子那般的事儿妈。 他脱下外衣露出里面有些泛黄的寝衣,对着房间里的普贤菩萨深深一拜,就躺在罗汉床上睡下了。 水?有些不解,既然这老和尚和钱胖子沆瀣一气,理应是个不缺钱的主儿,难道是因为家里的老婆和三个孩子把金钱把控的太过严格,使得这老和尚都没有办法给自己买一个像样的寝衣? 她笑了笑,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事,现在不是关心这乱七八糟的时候,她长这么大,化装舞会参加过无数次,数都数不过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去英国的第一年,学校在万圣节邀请学校前二百名的精英学生参加有第一校长参加的万圣节排队,水?因为太忙没有办法自己准备服装,只能拜托自己的好朋友,谁想那丫头大概是存心要整一整水?,在派对要开始的前两个小时找人送来了她的衣服,朋友为她准备了一身性感到不行的旗袍装扮。 她看着盒子里的字条“发扬传统文化,传播中华文明。旗袍僵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朋友是知道水?衣服的尺寸,这衣服做的简直是多一寸都没留给她。她是个身材极为凹凸有致的女人,当她站到了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风尘的厉害。 这旗袍虽然是朋友精心缝制,可是从胸下一直延伸到肚脐的一道口子是什么鬼?这恨不能开到咯吱窝的叉又是什么情况?这分明就是没给她缝好吧! 时间来不及她没有办法再去搞一套,万般无奈她只能翻箱倒柜穿上自己的摸胸与防走光的底裤,抓紧时间给自己花了一个僵尸妆。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晚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舞伴,唯独她与另一个留学生是孤身一人,那个留学生与她相识,是高中的学长。 那位声名远播的锦家少爷。 锦家少爷一身吸血鬼的打扮,两个假的犬牙实在是太白,闪得她差点眼瞎。那小子拿着一杯红酒,坐在了和同学寒暄的水?旁边,水?并不知道他的来意,也没搭理他,只是朋友们似乎早就看出了端倪,一个个找着借口离开了座位。 “这舞会只有你我没有舞伴,不如我们就临时搭伙儿好不好?”这是来这里留学一年,锦家少爷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水?的回忆戛然而止,嘴角涌现的笑意也转瞬即逝,青葱岁月的回忆固然美好,只是这一切的美好都随着锦家少爷的背叛由甜化苦。这些苦就是水?这辈子最致命的毒药,何曾几时让她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所有希望。 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这禅房中已经漆黑一片,住持的呼吸匀称,而内室,已经传来了钱胖子震天的呼噜声。 水?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活动着四肢,终于轮到她出场了! 钱胖子躺在老和尚的床上睡得正香,梦里还和自己新娶的小妾亲亲我我不亦乐乎,可就在关键之时,小妾忽然变成了自己那结发的老婆,钱胖子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惊醒,抽冷子的就坐了起来。 他擦着脸上的虚汗,想起自己结发老婆的脸感到一阵恶寒。他老婆是一个十里八村有名的母老虎,长相丑陋不堪,简直是生的比他还胖,前些年不小心摔伤了腿,现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每看见自己的结发妻子,钱掌柜都恨不能找猪肉铺的刘屠夫给自己老婆一刀,送她上西天。 如是一开始他们送的不是童男童女,而是随便什么人,他一定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结发老婆送了去,也不知道那妖精到底爱不爱吃肥肉。 钱掌柜冷哼了一声,重新躺在了床上,翻了一个身盖好了被子,虽然是盛夏时节,可是这山中的夜晚依旧寒凉,就算是盖着一个薄棉被也是不多。 就在钱掌柜马上又要睡过去的时候,窗子忽然“啪”的一声被不知何时起的夜风吹开,那声音之大吓得钱掌柜又是一个激灵。 他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蹑手蹑脚的下地关了窗子,他骂了一句晦气就想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可天空忽然闪过一道闪电,似乎是把天幕割裂成了两半,把这茫茫黑夜照的如同白昼。紧接着,一声大到就像山崩地裂的响雷从钱掌柜的头顶响起。这次钱掌柜已经被完全吓破了胆,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方才的那一声雷,不知吓傻了钱掌柜,还把这寺庙里所有的光亮,也一起震得消失殆尽。 钱掌柜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自打方才关了窗,他总觉得在关窗之前有什么东西进了禅房,在他的周围轻飘飘的转了好几个圈,想起自己入夜时的遭遇,钱掌柜忍不住惨叫一声,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前面,一把抓住了也被这一生惊雷吓醒的老和尚。 “住持啊!他们是来找我们索命了吗!”钱掌柜嚎啕大哭,已经开始口无遮拦。 “别胡说!”老和尚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抽在了钱掌柜的胖脸上说“这营生我已经做了多少年!要是有报应早就报应了!怎么还要等到现在?拿出你给你大哥下药夺他财产时候的魄力!” 一直站在两人对面的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虽然有猜测是钱胖子杀了他大哥,可没想到现在落了一个石锤。 看来这钱胖子还真的是谋财害命,所以她要是吓死了这钱胖子,也不算是造孽吧? “你闭嘴吧!万一来找我的是我大哥呢?”被老和尚抽了一个嘴巴的钱胖子还是止不住的哭哭唧唧,一双手攥着老和尚的胳膊,恨不能把老和尚的胳膊掰成两半。 “放手你这死胖子,疼!”老和尚年纪虽大,可是力气不小,他直接把钱胖子推倒了在地! 第192章 鬼啊 钱胖子摔倒在地,却没有时间查看自己的伤势,他重新爬起来抓住那老和尚的裤子说“老和尚,不管你是真的出家人还是假的,这么多年你在这里吃斋念佛,你就念一段咒就当挡煞也好啊!” 老和尚这些年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就连一句标准的大悲咒都念不出来。平时深居简出装神秘,只是这老和尚早年土匪出身,死在他手下的人名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他天生一副狠辣的心肠,又怎么会因为一阵打雷闪电而像是钱掌柜一样自乱了阵脚? 老和尚又是一脚踢开钱胖子,自己摸黑走到了内室,不一会儿的功夫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长条物件,手中还多了一支蜡烛。 “你这是什么驱鬼的神器吗?”有了光芒之后,钱胖子一下子来了兴致,靠在了罗汉床边上。 “这刀,是自打我上了山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凶得很,不管什么冤魂野鬼,来了吃我一刀一定也吃不了兜着走!” 水?看着那老和尚手中被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实话实说,这东西还真是蛮凶的,对付一切刚死的小鬼尚且还有的打,只是对付她,还真是有些想的多了。 水?本想先把这两个家伙戏耍一番,但是怕铘君和阿兰在外头等的急了,想想之前电闪雷鸣的铺垫也算是做的不错,这两个家伙的胆子应该已经被吓没了一半。 想着,水?眨巴眨巴眼睛,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眨眼的功夫,就换上了方才吓唬铘君的那张面孔。她收起了自己的隐身之术,漂浮在了半空中,不留一丝痕迹的飘到了二人的身后,轻轻吹了一口气,就把老和尚手中的蜡烛给吹灭了。 外面还持续着电闪雷鸣,只是没有一滴的雨水,这无缘无故刮起的一阵阴风让两个人一哆嗦,就算嘴硬像那老和尚,也再也说不出一句给自己壮胆的话。 钱胖子回头看老和尚,忍不住再次大叫了一声,发疯一样坐在地上,他指着老和尚的肩膀浑身抖如筛糠,肥胖的大脸上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只见水?那张青灰色的鬼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的突兀,仿佛是自带打光,她的脸正趴在老和尚的肩头,对着胖子阴阴鬼笑。 老和尚觉察出胖子的不对劲,大致也知道自己的身边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才引得胖子如此失态。 他咽了一口吐沫闭上了眼睛,根本没有什么勇气回头看。虽然不敢回头,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在了一处,呼出去的气息一瞬间变成了冰晶。一股带着海水咸味儿的腥湿气息如蛇一般钻进了他的鼻孔,冲击着他的大脑。 一双带着湿滑柔腻的手轻轻的摸上了他的秃头,那双手上的皮肉仿佛只要一用力就会脱落下来,粘连在老和尚的皮肉上。随着手的动作,越来越浓烈的腐臭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老和尚快要忍不住心中的恶心,已经开始干呕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钱胖子看着那张仿佛是在水中被泡了月余,已经被泡肿分辨不出样子的脸发出一阵奶娃娃一般的叽叽嘎嘎的笑声,忍不住一哆嗦,裤裆处立马施了一偏。那鬼脸七窍流血,张口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说时迟那时快,钱胖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起身冲上前去夺下住持手中的油纸,胡乱撕扯了一阵,终于露出了那层层油纸中的闪着寒光的一口大刀。那钱胖子一刻也不犹豫,举起刀就对着鬼脸劈去! 只听咔嚓一声,那鬼脸被刀劈了一个正着,传来了一阵头骨断裂的声音。 水?看着已经卡在自己头上的刀,忍不住佩服起这个胖子来,也不知道胖子到底是哪里来的狠辣劲儿,关键时刻还真要比这老和尚来得厉害。 若是自己让这刀穿体而过毫发无损就有点没意思,可是这刀披在了自己的头上,自己还不死,就更加有戏剧性! 钱胖子见自己得手,忍不住一边后退一边哈哈大笑“你这鬼娘们,看来修炼的不到家啊!连一把刀都躲不过,看我不劈死你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话说到一半,钱胖子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僵住,他原本以为这刀下去,对面的鬼一定是嚎啕大叫然后消失在他的面前灰飞烟灭,谁知道那刀卡在了女鬼的头上,一瞬间脑浆带着黑血水如喷泉一般澎涌而出,全部的浇在了老和尚的脸上身上。 老和尚终于忍不住,弯下腰来就开始哇哇大吐,奈何这脑浆和血水已经流进了他的嘴里,是怎么吐也吐不出来的了。 再看水?装扮成的女鬼,不慌不忙的翻着眼睛,似乎是想查看自己的伤势,奈何自己现在只有一对白眼仁,是看不见头顶情况的。 她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阵阴狠的“咯咯咯”。然后恢复了方才一直仰着的头,面对了钱胖子。 即便水?的双眼现在只剩下一篇模糊的白色,根本没有了白眼珠与眼仁之分,可是在钱胖子看来,这女鬼的眼睛就是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本能的四处巡视,想找什么防身的东西,可是这房中实在是太黑,他什么也寻不见,情急之下只能四处乱摸,终于,他摸到了一尊小佛像,也不管是不是冲撞,抓起那佛像就砸向了水?,水?也不躲闪,那佛像刚好砸在了她的胳膊上,那晃晃悠悠的左臂应声而断,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腐臭黑血的喷溅,水?发出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从她的断臂之处源源不断的流淌出黑色的血液,眼看这禅房就要被灌满。 钱胖子滋哇乱叫着,哭喊着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加害于我?在佛寺里做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造孽吗?” 水?心下冷笑,原来这胖子也知道“造孽”两个字,若是早些知道,想来也不会做出那些坏事。 第193章 下水好吃 “造孽啊~~”水?化成的女鬼慢慢悠悠的飘到了钱胖子的面前,水?把自己的脸凑向了钱胖子“无冤无仇?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当年把我献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的嘴脸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水?发出了一阵狞笑,那钱胖子怕被水?身体中涌出来的黑血淹没至死,直接抱住了墙壁上的柱子,肥硕的身躯就像是一只白白胖胖的蛆,蠕动着向上爬。 “好好想想,想想我是谁?”水?也不知道这钱胖子究竟是联合老和尚害了多少人,反正让他自己回忆去呗。肯定是能找到一个的。 “死的都是小孩子,像你这般年岁的我可没害过谁!!你该不是找老和尚报仇找错了人!” 胖子这句话说得不错,水?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忘了这样的事儿,钱胖子害死的都是六岁大的童男童女,怎么会有已经变成大人的鬼来找他索命? 她转念,随即开始编瞎话“呜呜呜呜呜,我一个人泡在海里这么多年,去了阴曹地府也是个没有牌位的孤魂野鬼,阴官不知道我的年纪只能任由我这样长大,呜呜呜呜呜。” 钱胖子忽然反应过来,鬼叫了一声说“你是……我知道了!你是老胡家的那个傻丫头!没想到你死了心智倒是成熟了!你你你你……” 钱胖子心里有自己的账本,知道哪家的姑娘若是没死长大了该是什么年纪。老胡家的傻丫头是他第一次与老和尚选定的,老胡家的孩子多,大女儿还是个天生痴傻的累赘,他与老和尚先是选了城中大户人家的闺女,大户人家舍不得孩子,只有拿出一大笔钱来求钱胖子与老和尚,老和尚与钱胖子自然已经选好了后手,说什么以慈悲为怀不忍看见人家妻离子散,收下了银钱,拿出五两给了胡家说这傻丫头反正嫁不出去是个累赘,不如献祭。 胡家的夫妻两个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向是男盗女娼,这孩子与他们而言不过是个只会吃喝拉撒睡的累赘,如今有五两银子放在面前如何不换?别说有银子拿,就算是一袋大米,也是换的。 可怜这胡家姑娘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打扮的漂漂亮亮沉了海,死后竟然连个牌位都没有。 钱胖子之所以记得这胡家的傻丫头,是因为这傻丫头即使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一直对着别人“嘿嘿嘿”的傻笑,而这女鬼方才一阵的笑声,与那个时候的胡家傻丫头别无二致。 “还我命来……换我们命来~~~~~我们的命就是你们随意买卖的嘛~~~~”水?湿滑的收手已经抓住了钱胖子的脖领,张开还在往外流着黑色脓血的嘴。钱胖子看着水?满口如倒刺一般黑乎乎的牙,吓得惨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水?挑了挑眉见胖子这里是没得玩了,便回身看向了那老和尚,发下老和尚已经站在了罗汉床上,和胖子一样生怕自己被淹没。 “好疼啊~~”水?幽幽怨怨的说道,她飘向了老和尚,白眼仁一霎那被眼中的血水吞噬“你的刀劈的我好疼啊!” “都是那胖子不是我!我虽然一直在做这个营生也是选定你的是胖子!”老和尚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想要阻止水?的接近,“你恨的胖子!大不了我明天说今年理应献祭的是胖子家的孩子给你出一口恶气!胖子该死,他孩子来偿命也算是公平了吧?” “不公平!我只想要你们这帮恶人给我偿命……”水?的手直接掐在了老和尚得到脖子上,她虽然没有用力,但是老和尚吓得早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觉得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窒息。 “偿命!偿命!”这两个就像是魔咒,不停的从水?嘴里说出来,她一边狞笑着一边看着涕泪横流的老和尚“偿命!” 月黑风高,是极好的闹鬼日子,铘君坐在寺庙的台阶上,听着寺庙之中一直鬼哭狼嚎,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经睡熟的阿兰,百无聊赖的叹了一声。 水?在里面玩的开心,他这个堂堂的主神只能坐在外面沦为看孩子的保姆,这还当真是没有了天理。 “表哥!”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旁,铘君回头,之间水?笑得正浓,欢天喜地。“走吧走吧,我们去集市上吃个啥!” “吃?”铘君眯起了眼睛,道“里面的事情你都搞定了?” “轻轻松松!”水?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告诉铘君方才的场面到底有多恶心,可是把那两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吓得只剩下一口气,再恶心也都是值得。 铘君也不再多问,不管里面是一番什么景象,只要是这丫头开心就好。 水?方才玩儿了那么一会儿,就得有些累,不想走步回城中,两个人用幻影移形转眼间就到了城中,夜市已经到了尾声,可是各种小吃的摊位离收摊还早,水?找了一个汤面摊子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她从桌上的筷笼子里拿出两双筷子,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两下就递给铘君一副。 铘君做惯了天上的神仙,哪里见过这般粗鲁的架势,这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破桌子上还带着点点油花,实在是肮脏不堪。 水?见铘君不接,直接把筷子放在了铘君的腕上,在自己的汤面里加了两大勺辣椒,一边吃一边喊摊主再来两个卤鸡蛋一盘卤大肠。 铘君忍不住再一次眯起眼睛,在他的心中,水?应该是高雅端庄,可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发现这妹子不仅没什么架子,反倒是越来越粗鲁。 “在你原来的世界,你也是这么吃东西吗?” 水?呼噜呼噜的吃着面,不忘扒了一颗大蒜配着卤大肠说“别傻了,我连方便面都吃不上,就算是去吃四川和重庆火锅,也不是说吃大肠就吃大肠的。现在啥都不用估计了,还不吃过瘾了?” 这一刻,水?幸福的都要流下泪水来,天知道她究竟是有多喜欢吃下水,可是为了保持体形和身体健康,在原来的世界,她只能对这些东西避而远之。 家族遗传肾不好,吃不得尿酸高的东西,她也很无奈。 第194章 无趣的铘君 铘君看着水?一个人吃的风生水起,把自己的面也往水?的面前推了推。铘君本以为水?二话不说痛痛快快的也吃掉自己的那一碗,却发现水?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方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嘴,她随手把手帕放在了桌子上,喊来摊主结账。 铘君看着这个异常美艳却置身于烟火气息中的女人忍不住嘴角带笑。来到凡世间接触凡人的日子掰着手指都算得过来,却因为这个女子,来了两次。 她带个铘君的,是对新的向往与希望。她从不会要求铘君为她做什么,就算遇到了再不顺心的事情也会一笑而过,好像一切的不如意终究都会烟消云散,不需要费什么心思,早晚有一天所有的烦闷都会迎刃而解。 “去杀鬼鲛,你怕吗?”铘君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可水?答应了胥珂这样棘手的事情,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中的缘由,反正水?的想法一直凌驾在他的认知范围之上,他觉得水?应该做的,就是在礡凌山独善其身,守好自己的一方土地,教养阿燎。 “怕啊,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跟妖精打过架,只跟你们神仙打架了。”水?咬着牙签,想了想,她与郭少丞打过架,在天佑镇还和孤河打过架。 说来也怪,为什么她非要和天上的神仙过不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打完了就不怕了。”说着,水?站起身,说“我这就出发了,表哥你今晚就帮我守着这城,胖子和老和尚已经吓得少了两魂六魄,就算是还有一口气在也是命不久矣。我就先去会会那鬼鲛。” 铘君怀中抱着阿兰,伸不出手去拽水?的衣袖,一着急他只能大声的呵斥住水?,水?从未见过铘君如此生气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微怔,她咬了咬嘴说“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谁都知道那鬼鲛有多难对付!”铘君知道方才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大声,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水?说“你就这样去了,有了一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你都跟了我一路了,该不会是现在才想起来阻止我吧?”水?忍不住失笑“你省省吧表哥。” “我知道你把这孩子放在身边是怕那胖子和和尚伤害她,现在那两个人被你摆平我们就可以把这孩子送回她母亲那里,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和你同去?” “胖子和和尚是不中用了,可是这城镇里的人呢?他们认定了只有送童男童女才能保得他们的平安顺意,到时候万一一个城都要这孩子死,又要怎么办?” “你说得对有理,”铘君继续道“只是有童女就一定有童男,你保护一个有什么用?找不到这两个自然他们还会找生成八字差不多的送去,你还不如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你和梦妖熟吗?” “梦妖?”水?瞪大了眼睛,在脑海中仔细搜寻关于这两个字的记忆。 “熟啊!”她忽然想起来,曾经梦妖去礡凌山拜见过她,她还让梦妖变了一个怪梦给烼长老,狠狠的戏耍了烼长老一番。 水?豁然开朗,这城中的人对童男童女之说这样的深信不疑,一定是深信鬼神之说,那么按照这个思路,只要她让城中的人做同一个梦,那么这城中的孩子就都安全了。 “表哥你聪明啊!”水?忍不住一掌拍在了铘君的肩膀上,她蹦蹦哒哒的走上了大街对铘君说“把这丫头叫醒吧!表哥你陪她回家,我去找梦妖!” 那一夜,这城中的男女老少无一例外,统统做了同一个梦,一名红发红眼的天仙右手持着一把滴血的杀猪刀,左手抓着钱胖子和老和尚的衣领,说以后谁敢再用生人做祭,下场就和这两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是一样的。 童男童女保不了平安,只有心存善念才能保得了平安无事。 清早,山林中的树叶上还带着点点如水晶一般的珍珠,水?一身火红的纱裙穿梭在茂密的森林之中,沾染了水珠的衣衫变得有些沉重。她一尘不染的白净面容迎着金色的朝阳,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沙金之中。 她踩着这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山地,想自己若是还是个凡人,绝对没有办法在这里如履平地,妖精还真的是便利。 铘君跟在她的身后沉默不语,看着她似乎十分轻松的背影,铘君不禁觉得自己的担忧都是多余,自从出了城,她对铘君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铘君到时候不要出手多管闲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一个人习惯了,不愿意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无情,却是水?实实在在的想法。她不喜欢在大事上欠人情,就算是自己法力不及鬼鲛死在了鬼鲛的手上,她也是会乖乖的接受这天命。 毕竟,她从来这个世界就一心寻死,虽然不去刻意找死,要是有什么意外能让她死死就最好不过了。 转念一想,再没遇到徐婉玉之前,自己死了就死了,可是现在有了徐婉玉,她可不能说死就死,不然徐婉玉要怎么办。 水?忍不住长叹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离鬼鲛越近就越紧张,现在的她竟然有一丝想打人,是很烦躁的那种想打人。 “我说,”她忽然止住脚步,转身面对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铘君“我们可是要说好了的,你要是敢出手,我就跟你玩儿命!” “是是是!”铘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小的绝不出手,只在旁边看着,这样可好?” 水?还想说什么与铘君大吵一架来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不爽,可是她搜肠刮肚的想了许久,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借口能和铘君吵架。 铘君这般的人物,从没有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就算是想翻旧账,也是翻不出来的。 “表哥啊!你这个人当真是没趣!”水?耍小性子一般对着铘君胸口就是一拳,紧接着气呼呼的转身继续向前。 第195章 西海太子 铘君一脸懵逼的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之后的路程,不管他说什么,水?也是一句话都不曾搭腔。 等两个人翻过了这一座山峰。 波涛汹涌的大海立马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看着那漆黑如墨的海水,水?忍不住掐起了腰,心想这还真是,她终于知道那镇子中为什么一家卖海鲜的铺子也没有,先不说这样的大浪渔船能不能下海,就算下得去,这水的颜色,也绝对补不上什么好的海鲜。 就在水?想着怎么引那鬼鲛出现的时候,她抬眼看见了一座在海上的漆黑岛屿,海上的雾气实在是太大,现在天上还阴云密布,根本没有办法看清对面岛屿的形状。 水?在原来的世界好歹也算得上是水性一流,但是在这个世界她是火属性,不知道一个不小心掉进了这海中,会不会一命呜呼。 家族遗传肾不好,吃不得尿酸高的东西,她也很无奈。况且这鬼鲛是上古就有了的,也不知道比自己大上了多少岁,但凡是妖精,岁数大是很占便宜的,年岁越大说明修行的时日就越多,修行的时日越多就说明修为越高,当初答应天界太子的时候她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后悔。只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硬着头皮上。 为了引那鬼鲛,她要扯着嗓子骂街吗?虽然她是个不要脸面的人,但是谁也保证不了她扯着嗓子喊,对面的鬼鲛就能听见不是? “妖精!”就在水?掐着腰瞪着眼都要愁死了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有人大叫了一声,她被这喊声下了一个激灵,一回头就看着一根就算是五个成年男子都无法团抱得了的冰柱闪着寒光向着她袭来! 那冰柱夹杂着冰花无数,吹到水?身边让水?感到一阵寒冷,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可是这样没礼貌水?就不乐意了,她抬起左手,一股热浪自她的手心翻涌而出,那硕大无比的冰柱被她手心的热浪一节节的融化成水,水?忽然一个疾冲,那冰柱受不住热,仅剩下的一段也爆裂开来,水?早已经看清了冰柱后面的人,她狞笑一声,左手迎面就是一抓,把那人的脸面扣了一个实实在在,借着力量直接就把那人的头颅按进了沙地之中。 那人显然也是有些修为,水?的力道虽然,却不至死,那人的头被水?按进了沙子中,身子还留在外头,手脚并用的闹腾个不停。 水?在他的身边蹲下,细细打量着他的一身装扮。那人身上的丝绸是水族独有的水波锦,相传是海底最深处见不到日月之光的水波草长到千年才能织就一匹,除了四海龙族无人用得起,水?伸手就撕开了那人的衣襟,发现这锦袍之下居然是密密麻麻坚硬如钢板的龙鳞战甲,听说这龙鳞战甲是历代龙族贵族死了之后留下自己最为坚硬的护心麟,需得攒上好几万年才能攒出意见背心,这东西也有四海的太子才有,且代代相传绝对没有多余的。 终上所述,水?似乎知道了方才想取自己性命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她轻咳了一声,对着站在她身边的铘君使了一个眼色说“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小太子?到这里和我过不去。” 说完,她抓住那小子的衣襟,一用力把那小子从沙滩之中单手提了起来。 那小子的脸被水?手上的热气烧的通红,现在更是灌了一嘴的傻子,被水?从沙滩之中提起来,有被水?重新摔在了沙滩上,这小子转过身哇啦哇啦的吐了好一会儿得到沙子,之后有气无力的仰着头躺在了地上。 待他缓过了这一口气,发现一张秀美无比却又带着嘲讽神色的大脸在他的上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吓了一机灵的小太子连滚带爬的从沙滩上坐了起来,要不是水?早有防备在他起身的一刻就站直了身子,那么这小太子就一定要与水?撞了一个顶头。 “吾乃西海龙宫太子敖旦!你这妖孽什么来头!”他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水?,却也深知输人不输阵。故而厉声叫到。 水?掐着腰,觉得这看起来清清秀秀一尘不染的小太子竟是有几分可爱。 “吾乃礡凌山火蟒族大君,妖王火熳,你为何要偷袭我啊?”水?也不甘示弱,冷笑着问道。 “满口胡言,汝二人……”敖旦方要说水?与铘君都长了鱼尾巴,可是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两个人的真身长得都是蛇尾,男的是金色女的是红色。 “哎呀!”他一拍脑门“误会了误会了!我把你们看成了是鱼尾,以为是那鬼鲛的手下呢!”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连连点头哈腰赔礼道歉。 “不知这位妖精怎么称呼?”他虽然是西海太子,但是显然没见过世面,并不认识铘君。还管铘君叫妖精。 铘君是个不愿意与人一般见识的,他轻咳了两声说“在下不才,曦光。” “曦光……曦光……曦……”敖旦念叨着这名字,觉得十分耳熟,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他从地上重新坐起来说“二位我失礼了,有空去我西海我请二位喝酒赔罪。”说着拱手一礼,就要向着那海中走去。 水?心想这又是遇见了一个傻子,这四海龙族虽然是妖兽出身,但是早已经归降了天界,已经封了神仙,果然呢,但凡是与神仙这两个字沾上一点点关系,脑子都不是很好。 这位小太子不应该叫敖旦,应该叫傻蛋。 水?一把抓住那小太子的后脖颈,那小太子就被拽了回来,水?看着一脸天真的小太子叹了一口气说“你要去哪儿?” “实不相瞒我要去找鬼鲛,夺回我西海龙族的圣物!” “勇气可嘉啊!”水?拍着手一脸的吃惊“小朋友看长相和人类十五六差不多,换算下来你也才不到三百岁?就敢和鬼鲛做争斗?” 第196章 真龙 小太子觉得自己是被面前的人所看不起,虽然自己的衣领还攥在水?的手里,却立马立了眉毛撅起嘴说“莫欺少年穷!我可是在‘啥都卖’买了好东西!捆仙索听过吗?” 水?与铘君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这小子还真的是有些可爱。 “我听闻西海龙王只有你这么一个嫡子,所以对你宠爱非常,平日里都不许你出龙宫一步,你这小子,是跑出来的吧?”铘君习惯性的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看着那一脸少年风发模样的小太子,铘君实在是看过太多这样莽撞没有深浅的少年郎了,知道这样的性子早晚酿成大祸,这敖旦是西海太子,如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终归是不好,所以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让这小子不要来蹚浑水。 “我……”敖旦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却是低下头不去看铘君与水?,水?知道这小子一定是离家出走的孩子,看来也是一个问题儿童。 “小子,现在你可是离家出走,我们说好了,这鬼鲛是我的囊中之物谁也不能动!”说着水?还不忘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不过我行行好,带你小子去长长见识。” 说着水?就放开了这莽莽撞撞的小太子“这鬼鲛的来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出手,省的一命呜呼,我旁边这位可是主神,你若是不听我的劝告丢了性命,死于非命的话你老爹可是不敢得罪他的,不敢的得罪他找人我也没用,毕竟我是这天下最会耍无赖的人!”说着,水?给铘君使了一个眼色。 铘君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水?的眼睛都要眨破了,铘君才反应过来,极为夸张的说了一句“此言不假!” “你听到了?”水?的胳膊搭上小太子的肩说“你的年纪倒是和我侄儿有点像啊,不过我侄子是孔雀明王来犯的时候出生的,反正你们都是名门大户的妖几代,要不要得空了认识一下?” “你的意思是只让我在旁边看着?”敖旦憋着嘴有些不甘心,可是面前的这两个一个是大妖王,一个是主神,哪一个都是他打不过的。 他从未想自己能打过什么鬼鲛,只是眼看着庶出的哥哥弟弟们战功赫赫,在自己父王面前得脸,唯独他这个唯一的嫡子只打过自己身边的小随从。这样的处境难道还不让他着急心烦吗? “孩子啊,等你长大了建功立业有的是机会,现在还不如想想如何提高自己的修为,将来就算有人功高盖主心术不正也没关系,反正你的法术最高还是正统,打不过你自然就不敢忤逆了。”水?语重心长的说,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所以我们约定好了,你只能看着,要是觉得情况不对就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记住保住小命最重要。” 敖旦依旧是眉头不展,水?耐着性子等待他的回答。 他不经意之间抬头,看着水?咬牙切齿仿佛耐心马上就要用尽,敖旦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等待他的搞不好就还是一顿暴打。 他清了清嗓子,想起之前听到关于这位变性妖王的传闻,知道来者不善,自己方才还不留情面的一个大冰柱就差点打中了人家,现在的自己完全就是处于下风,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应承下来,之后再做打算。 “好,我答……” “少年有为啊!”水?没等敖旦说完“答应”两个字,直接把他往海边一推,指着那翻浪翻涌,雾气昭昭的海面上说“你练了一手好的操水之术,方才那冰柱也冻得很是结实,就劳烦你把这海面冻上,我好过去。” “你不是妖王吗?飞不过去?”敖旦很是鄙夷的看了水?一眼。 “我双脚离地就觉得不安全。”水?对他飞了一个媚眼,娇俏无比“就连从礡凌山到这里,我和这位主神,都是用双腿走过来的呢!” 敖旦将信将疑的回头看了铘君一眼,铘君点了点头表示这位妖王所言非虚。他这位已经习惯了腾云驾雾的主神,还真的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好吧……”敖旦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走到海边。 他双眼紧闭凝神静气,方才还是黑色的长发霎时间变得蔚蓝一片,发丝之上还浮现着点点如星辰一般的荧光。 之间他的皮肤越来越白净,最后竟然是有一丝的透明,一双眼睛越来越大,当他猛然睁开双眼的时候,水?忍不住小声“呼”了出来,面前的少年人,已经完全换上了一双兔子一般的眼睛。 传说中,龙是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的怪物,看来有时候传说中的事情也不尽然都是骗人的嘛! 那小太子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水?觉得自己身边寒风大作,那大风又忽然疾行而去,疾风所至之处的水面之上迅速的开始结冰,转眼之间已经有了百里! 结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那滔天巨浪被冰冻成翻涌的样子,水?走在其中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诡异的奇幻冰林。铘君上前跟上她的步伐,却发现她的眼神与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四周的环境上,这海水被冰封,还冒着丝丝拉拉的寒气,水?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你为何带着他?”铘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生怕紧跟着二人的敖旦听见。 “少年人,既然来了就要多见个世面。”水?说的真诚“现在见到这般年纪的人就会想起阿燎,总觉得若是阿燎出来游历天下,我也希望别人不吝赐教,只要别伤了他便可。” 铘君默默无语。 之前,他觉得这位姑娘是天下最为自私自利的人,只要不是有利可图的事儿,她绝不会做。可是这段日子,他发现,那位与她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阿燎,已经成了她心中最为重要的人物。 铘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喜该忧。 第197章 鬼鲛众 三人走了一会儿,眼看就要站上那号称铁皮鬼鲛的栖身之岛。水?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沉默着不说话,眉头却是越皱越紧,铘君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不多,反倒是那位敖旦小太子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以为这二人是到了鬼鲛岛反而新生怯意。 他方想咧开大嘴把这两个人嘲笑一番,却听见水?忽然大喝一声“起!” 之后他整个人被铘君揽住腰身就腾空而起,脚下传来冰层爆裂之声,随着而来的便是无数妖邪嘶吼尖叫的声音,小太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能的向下看了一眼,发现数之不尽的鬼鲛张着血盆大口,露出还挂着粘液的尖牙伸长了自己的利爪想要把这三个已经飞身而起的人拉住。一个够不着他们就踩踏着同伴的身体形成一道巨大的鬼鲛柱,速度之快似乎并不亚于三人飞升的速度。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呀!!!”因为三人在海滩边上胡闹了一番,现下已经是明月高悬的时间,虽然天上乌云密布,但是一丝月光还是从云缝中泄了下来,恰巧照射在了站在最顶端的鬼鲛脸上,把那鬼鲛一口倒刺一般的尖牙照的阴光侧侧,敖旦看见了那鬼鲛的尊荣,忍不住一把抱住了铘君的腰身,要死一般的惊叫起来。 原本就听说铁皮鬼鲛的徒子徒孙无数,可是没想到数量多的如此惊人,简直比附着在他龙宫花园里的藤壶还多!而且这尖叫之声实在是…… “卧槽这东西叫起来怎么这么难听啊!头好痛!”敖旦扯着嗓子玩儿命的大叫,抱着铘君的胳膊越来越紧。 “你小子给我闭嘴,帮不上忙就别说话!”铘君觉得现在叫声令人难受的不是这密密麻麻的鬼鲛,而是这马上就要把他勒的背过气去的敖旦。 忽然,敖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急速下坠,他睁开眼睛想要一探究竟,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刺眼的火红自他的下方“刷”的一下升腾而起,那巨大的火焰擦着铘君一早设下的结界冲天而去,把这漆黑无光的水?照射的瞬间片火红,看清了下面的景象,敖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之间那一身火红的水?已经站在了一块儿浮冰之上,她的一头红发随风而舞,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仿佛由火焰组成的宝剑,她四周的冰面与海面上布满了鬼鲛四分五裂被烧的炭黑的尸体。 敖旦哆嗦着看着这骇人的画面,这便是妖王的实力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把这数之不尽的怪物统统消灭与无形。 铘君未等敖旦反应过来,一个俯冲便冲到了水?的身边,力道之大直接震飞了这块儿足有半个足球场一般大浮冰上所有的鬼鲛尸体。 他收起自己的结界,张开双臂却发现敖旦好像是猴子抱住大树一般盘在他的身上不肯松手。 “你给我下来!”铘君无奈,一巴掌乎在了敖旦的脸上向下推着他的一张大脸。 “我不!”敖旦死也不放手,还是牢牢的抱着他。 “你放开吧,不然一会儿打起来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水?目光如炬,虽然不曾看向敖旦,却还是开口劝道。 敖旦见识了方才水?的功夫,故而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他咽了一口口水讪讪的放开铘君,打着哆嗦站在了地上。 “这东西只不过是数量多速度快牙齿厉害,其他也没什么可怕。”水?的眼睛盯着那如墨一般的海水,一刻也不曾离开“你无需害怕,你虽然没有参加过什么实战,但是打败它们已经绰绰有余了。” 相传伤害自己族人的鲛人,都会化身成丑陋不堪嗜血如命的鬼鲛,鲛族天生一副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的好嗓子,成为鬼鲛之后便会失去这一上天馈赠的礼物,只会嘶吼鬼叫。 今日,水?算得上是见识到了。 那些没有死的鬼鲛在海水之中浮浮沉沉,露出两只血红灯泡一般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可是水?的妖气实在是太盛,方才几只性子急的鬼鲛刚刚跃出水面还没能靠近水?,就被水?释放出来的妖气给炙烤的瞬间化成了一阵黑烟。 忽然,一只鬼鲛仰着头发出一阵高频刺耳的嚎叫,在这没有一丝光亮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瘆人凄厉,水?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忽然,这活着的鬼鲛像是得了什么指引,全部仰天长啸,水?忍不住收起兵器在自己的四周设下了结界,如果硬生生的抗下这声波,就算不死自己也一定会变成一个聋子! 她回头看向了铘君,发现铘君不用她提醒,早已经自己化出结界,在他的结界中,还有那已经不知所措的敖旦。 这鬼鲛一个个嘶吼之后,竟然并不发起攻击,而是全部隐藏在了海中,水?并不知道这群鬼鲛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她并没有唤出自己已经用的炉火纯青的宝剑,而是把乌骨扇自袖子中划下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她一直找不到场合真正试试手中乌骨扇的实力,看来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这样能名正言顺翻天覆地打一场的机会还真不多。 海面之上不知为何竟然不起一丝风浪,与水?来到这里时候的翻江倒海海浪滔天截然不同。这样的平静,就是最大的不平静。 水?仔细聆听着自己周围的声音,感受着所有气流的变化。 鬼鲛们方才一定是在召唤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比如他们的主子—铁皮鬼鲛。 人们都说铁皮鬼鲛是上古凶兽,可它究竟是长了什么样子到底也没人说得清。这鬼鲛这么久也只是吃了一些童男童女,并不关天上什么事儿,所以那些所谓凡人庇护星的神仙也并未真的出手铲除这个祸害。现在胥珂要水?杀了鬼鲛让他取药,也不过是为了了解私怨。 水?是对天界太子的这一单十分重视,可她心中最为好奇的,还是被鬼鲛抢去的西海圣物。 第198章 暗算 站在浮冰之上,水?一颗也不敢松懈,方才被她杀死的鬼鲛尸体仿佛是被海中不只是何的力量撕扯进了海底,一个个的消失在海面上。 人都说鲛人的鱼油是长明灯最好的燃料,可以保证此灯千年不灭,水?看了看四周,才发现铘君方才已经把这块冰上的尸体全部震飞,现在她想点燃一个来照明都不能。 这茫茫海下,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的暗潮汹涌,她一下子杀了这么多的鬼鲛徒众,那铁皮鬼鲛没有道理不出现,水?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小岛上,难道那铁皮鬼鲛是等待着水?走上那岛屿才准备进攻吗?那岛屿是铁皮鬼鲛的地盘,自己对岛上的环境一无所知,去了一定是要吃亏的。 可现在站在这里,也是白白的浪费时间,水?咬了牙咬,决定登岛。 浮冰与小岛的距离极短,她御气飞升,直接就跳到了那小岛之上,她回身发现铘君并没有跟上来,心下才好受了一些,身边没有了什么人,做起事情才不会这般的束手束脚。 她在掌心燃起了一把烈火,之后把那火焰高高举起,火焰便飘在了她的身侧,为她照亮四周的一切。 这黑色的岛屿仿佛是光明的克星,什么样的光亮在这岛上都要被吞噬掉一半的光芒,就连水?召唤出的这火焰,也不过只能照亮自己周身两米的距离。 她屏住呼吸向前而去,脚下仿佛是踩到了一根干枯树杈,传来“咔嚓”一声,可是越往前走,树枝却越多,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岛屿就是一个光秃秃黑漆漆的石头山,周围别说树木,就连一棵枯草都没有。 她心下立马升起了一阵膈应,不能得到低下头去看地上被她踩碎的究竟是些什么,一看不要紧,这脚下的东西让她差点没有恶心的背过气过。还好现在的她脚下穿的是用牛皮做成的长靴,这靴子的牛皮十分粗糙,不管她踩到了什么鬼东西,都绝对不会渗入鞋中。 她所踩断的,就是一根人类的肋骨。 水?的脚下不是别的,正是一层厚厚的动物尸骨,其中不乏人类的白骨,奇怪的是那些没有被啃食干净的骨头上还带着看似新鲜的皮肉,可是这堆积如山的骨头与碎肉,竟然没有一丝恼人的气味。 她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恶心,向着那岛上而去,走了两步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嗤嗤咔咔”的声音,水?驻足向着那声音看去,奈何火光无法照射得那么远,这座岛屿实在是太过诡异,水?影影绰绰的看见那声音的方向似乎有一双大如盘的红色光点闪烁在黑暗之中。 水?认得,那不是别的,就是鬼鲛的眼睛,真没想到这东西不止长的丑陋,就连到了这个时候也还是贪恋这口腹之欲,她既然看清了这岛上究竟是什么,就一定要一把火把这造孽的地方烧的干干净净。 她已经没有了兴趣一步步走上小岛的最顶上,脚下一点直接向着那岛顶而去。眼看就要到达顶上,水?忽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剧痛。 她本能的捂住自己的痛处,一阵温热与湿滑从自己的手掌传来,她咬了咬牙,想要坚持到岛顶,却不想忽然之间,自己的后背有时一阵撕裂之感。水?坚持不住,直接跌下天空。 她重重的摔在了那小岛坚硬的岩石之上,好在当了这么久的妖精,她已经变得甚为皮糙肉厚,这一摔虽然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可是背后的伤触碰到了岩石之上,还是让她整个顿时浑身一紧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己周围布下了结界,在结界之中点燃了三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水?强忍着腹部的伤痛并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道伤口究竟有多深,是不是已经伤到了内脏,她躺在冰凉粘湿的岩石上,看着漆黑如泼墨的天幕,大口喘着气。 是她轻敌了,她所要面对的可是就连上神也不一定能轻松搞定的上古神兽,如不是这熳君的身体上生了铜墙铁壁一般的铠甲,估计方才的那两下子,早就已经让她碎成了不知多少段。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身体中也传来了阵阵寒凉之感,水?抬起手借着火光看了看鲜血的颜色,忍不住嘴角浮现了一丝冷笑。 怪不得胥珂想要铁皮鬼鲛的头颅内脏,原来被鬼鲛攻击之后,会中毒啊。 她看着手掌上已经变成了如漆一般粘稠的黑血,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睡。 铁皮鬼鲛的毒性实在是太大,只是顷刻的功夫,她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尽,她的手在四周摸索着,若是乌骨扇还在,她就有命留,若是方才向下坠落的时候乌骨扇与她分离不知所踪,那恐怕就算铘君现在来救她,等待她的也是一命呜呼去见阎王。 周围小而锋利的石头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直流她的双手逐渐失去触感,只能通过对物体形状得到感知而判断自己到底是摸到了一些什么,终于,她已经失明的双眼显现出一丝兴奋!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扇子。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扇子握在手中,举在半空中。 “啊!”随着她的一声惨叫,那把坚硬无比的乌骨扇就像是一把匕首一般插入了她的伤口,本已经失去了知觉痛感的她再一次被那如滔天洪水的痛感所包围洗礼。差劲她身体中的乌骨扇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吸尘器,一刻不停的吸收着铁皮鬼鲛在她体内留下的毒素。 她的身体一颤一颤,她再没有什么力气让自己保持平静,水?猛地一抬手把插在伤口处的乌骨扇拔了出来,乌骨扇粘连着她已经变成血红色的鲜血直接被甩在了不远处的石地之上。 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伴随着一股子腥臭喷涌而出,侧着身子用胳膊支撑自己已经开始发烧的身体,大口的呕着乌黑的血水。 第199章 仿若重生 “中了我的毒,还能活下来的你是第一个……”身边忽然想起了一阵犹如地狱中恶鬼哀鸣的声音,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是忽然固定在了某一处。 水?再一次有气无力的躺在原地,拼命的喘着气。 那声音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尖叫,紧接着水?设下的结界出传来犹如撞钟一般的重物击打声。震耳欲聋,寻常的人听了一定会瞬间脑浆迸裂而亡。 水?却是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每一次笑声都伴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她的笑声不止,这似乎激怒了那个声音,撞在结界上的力道明显比方才大了几倍不止。 “蠢货,你当我真的是为了天界太子来杀你?要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才不会豁出命去!”水?嘲笑着结界之外的声音“你杀人无数伤天害理,这些年不要说什么童男童女,就算是死在你手上的妖精仙人又有多少?” “怎么你要为他们报仇吗!”那原本尖利的声音忽然变得奶声奶气,叽叽喳喳就像是四五岁的小丫头,在这诡异的夜晚中令人浑身上下不舒服。 “你觉得我像是那般有大义的人吗?”水?冷笑一声“铁皮鬼鲛,你等着你祖奶奶我明日恢复了伤情,我就一定要取你的人头!” “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不死就不代表能全身而退,你设下结界不让外头那个主神和龙宫太子帮你,就等死吧!” 水?才不管外头的铁皮鬼鲛说些什么,她闭上双眼调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体内的妖气重新流转,被她梳理好的妖气重新融会贯通到她的经脉之中,虽然伤口处还伴随着钻心一般的痛,但是原本那令水?百思不得其解的沉重感,已经荡然无存。 自从帮郭少丞修补好了魂魄,那种感觉如影随形,无论她做什么,就算是躺在床榻之上单纯的呼吸,仿佛也有千斤的大石压在胸口令她难以喘息。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帮助郭少丞修补灵魂而伤了自己的底子,从而导致自己的大限将至,所以这件事情她只偷偷的找过隋万里。 隋万里说她的经脉尽乱,想要恢复如初只能用铁皮鬼鲛爪子上的怨念之毒。以毒攻毒。 水?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但是以她对隋万里的信任,她并不怀疑隋万里的话。 “老隋,你还真是诚不欺我。”水?轻轻笑着,虽然现在的她只能躺在结界中等待着身子的恢复,可终究是有盼头。铁皮鬼鲛的毒性极强,来得快自然发挥效力也快,就连水?身上的伤口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她让自己的思绪渐渐平稳,现在,她要好好的睡一觉。 当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上已经开始零星的飘起雪花,盛夏之时大雪将至,估计只有这种妖气冲天的地方,才能看见这般的景象。 水?坐起身,觉得自己身轻如燕神清气爽,要不是衣服上还残留着血污,她已经全然感受不到自己曾经受了伤。 她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四下张望,却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那铁皮鬼鲛牢牢的趴在了结界之上,那已经化成了蹼的爪子就像是两个斗大的吸盘。 昨夜实在是太过黑暗,虽然现在的天上也是阴云密布,不过好歹是能看清了四周的景物。水?向着鬼鲛那一动不动的面孔前面凑了凑。 这家伙长得还真是难看,夸张到与鬼鲛自己的脸完全失调的一对大眼如死鱼眼一般无神,一张如蛤蟆般的大嘴直接延伸到耳朵后面。两只耳朵就像是一对鱼鳍,浑身上下长满了绿色的鳞片,足有身体长度两倍的手臂让水?隐约觉得自己是看见了一只被辐射过的奇怪青蛙。 鬼鲛见水?醒来正盯着自己看,也不懂,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睛随着水?的动作滴溜溜的乱转。 水?知道现在的自己大伤初愈,形象一定不好看。 她慢条斯理的靠在了自己身后的岩石上,拾起地上还沾染着她血迹的乌骨扇,吸收了鬼鲛的怨念之毒,现在的乌骨扇已经黑的发量,水?把它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看着还趴在结界上的鬼鲛说“你不离开结界,我就在结界上放火了,你知道我火的力量,就算是你长了这样的一身鳞片,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说着,她把沾染了自己血迹与汗水的长发麻利的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说“不如你自己了断,我就不出手了。” “你究竟是谁?”鬼鲛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个半大小子,水?看着他喉咙处那还滴着鲜血的血肉,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你为了说话,究竟杀了多少人?” “你不是火蟒族的小子,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鬼鲛并不回答水?的话,他死死的盯着脸色煞白的水?道“你是借尸还魂的人!你的灵魂波动不对!” 水?轻轻一笑说“上古的凶兽果然名不虚传,就是比寻常的神仙还厉害,反正今日我就要了解了你,却也不怕告诉你真相。”水?直了直自己的身子“我的身体是火熳的,修为也是,唯独这灵魂,还真不是,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但是……” “他怎么可能让你活着?”鬼鲛半睁着眼睛打断了水?的话。“他一早就知道,怎么可能会让你活着?” “他?”水?不知道鬼鲛究竟再说什么,却觉得这话里话外与自己有着脱不了的干系。“你说的是铘君?他是火熳的表哥……” “你还真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啊!”鬼鲛似乎一直在自说自话“也罢,反正你是个活不下去的人,他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杀了你!就算不用我动手!” 说着,那鬼鲛忽然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影慢慢隐藏在了茫茫的白雪之中,唯有一双红眼,猩红的仿佛是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水?不知道鬼鲛究竟是打了什么算盘,可不管鬼鲛打了什么算盘,今日,她是绝对不会留鬼鲛的性命。 就在水?警惕的看着鬼鲛消失的方向,她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她来不及多想,一个跟头便翻出了几丈远! 呵,这鬼鲛也不傻,原来消失的这一刻,是去找了兵器! 第200章 让铁皮鬼鲛疗伤 铁皮鬼鲛的攻击直接打碎了水?的结界,已经站定身体的水?忍不住苦笑,这铁皮鬼鲛的战斗力果然是名不虚传,这结界可是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设下的,就是为了防止在自己昏睡的时候鬼鲛趁虚而入,虽然她方才多少是收起了结界的灵力,可没想到这结界还是一打就破,她的结界就连天上的上神都望尘莫及,想来这铁皮鬼鲛经过日夜不停的修炼,功力实在是大增! 铁皮鬼鲛站在水?方才站着的地方,一双长的实在诡异的臂膀不住晃动,好像刚才的那一击没有打中水?着实可惜。 他阴恻恻的回头看向了单膝跪地的水?,龇牙咧嘴的从口中呵出团团黑气,水?心下知道不好,连忙屏住呼吸。 现在的她手中有乌骨扇,根本不怕什么毒气瘴气,她怕的是这黑气会阻碍了她的视线,铁皮鬼鲛的速度如此之快,她若是躲闪不及,一定会再次受伤。 就在她暗自想法子的时候,一阵杀气夹杂着雪花奔着她的面门而来,来不及多想她向后一仰,身体紧贴着地面向着鬼鲛的方向划去。那闪着诡异怨气的兵刃贴着她的门面“刷”一下掠了过去,水?这才看清鬼鲛使得竟然是一把刀身刻有龙纹的三叉戟!水?觉得还好自己躲得快,不然这东西插进了自己的脑袋,还有什么机会能活? 水?站直了身子,还未等她抬起手打开乌骨扇,身后再次有一股杀气席卷而来。这一次水?没有急着躲开,而是在四周布上了结界,那坚硬的三叉戟触碰她的结界,顿时爆裂开无数的火花,她看清了三叉戟来的方向侧过身去手却顺势抓住了那三叉戟的柄身,双手用力想要把三叉戟折成两节,即便水?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自己的手上三叉戟的柄身也丝毫未动,水?虽然已经变成了女儿身,但是体内还留着熳君身为男子的那一股子蛮劲儿,既然不能折断这柄身,她只好翻手用力把三叉戟举起,只有把另一端向着地面狠狠的砸去。 她就不信这铁皮鬼鲛身法快,脑子也快。能在瞬息之间就把兵器脱手?这一砸,还不给那鬼鲛砸得一个七荤八素? 只听如铁甲落地一般“咣当”一声,水?觉得脚下一阵凉风,她本能的扶着三叉戟一跃而起,之后卯足了力气落地,狠狠的踩在了方才还要去抓她脚踝的鬼鲛的手腕处,紧接着她嗅到了一股如铁锈一般腥臭的气味,低头一看,那三叉戟的另一头,直接穿透了胸膛!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法宝,竟然能将铁皮鬼鲛的皮肤穿透,简直是意外发现! 水?知道没有时间给自己多想,她奋力拔出这把三叉戟,跳得老远才打开了乌骨扇,她把乌骨扇向着高空一抛大喊了一声“去!” 乌骨扇得了自家主人的命令。在天空上飞快的转了几个圈,“啪”的一声打开扇面,那整个岛上的黑气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形成了一股子漩涡,统统奔向了乌骨扇中,被乌骨扇吸收得一点不剩。 见水?见这岛上的视线终于清明,再次一抬手,合上的乌骨扇应声而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水?的手掌之中,水?虽然是接着乌骨扇,可是面前对已经受了伤的铁皮鬼鲛,她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慢。 “你杀了那天上的元君,为的就是这武器对不对?” 铁皮鬼鲛那已经咧到耳根之下的大嘴微张,露出里面四排的尖立倒刺,因为疼痛,他的口水横流,他的眼神仿佛是淬了毒,恨不得在水?的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你最好不要问那么许多,反正你知道了,也是活不了几日的!”铁皮鬼鲛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中年的妇女,方才那还渗着鲜血的咽喉现在已经变得发黑。 可是这话水?却是不爱听,她轻哼一声对鬼鲛道“从今天我醒了你就一直在诅咒我死,当然我也知道对于一个来取你性命的人你也不会有什么好话,但是我不爱听啊!” “他不会容得下你的!” 此言一出,水?更是恼火“你总是他他他。他他妈的到底是谁你也不说!你们鱼类脑子都不好使吗?” 水?对着铁皮鬼鲛翻了一个白眼,看了看手中的三叉戟,思忖了片刻,竟然是直接将手中的三叉戟抛给了对面的铁皮鬼鲛说“我也不是什么宵小之辈欺负你,若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重新梳理好了经脉,这三叉戟还给你,我在这里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再来打!就当是偿还你让我中毒的恩情了!” 说完这一番话,水?忍不住笑了笑,心想着自己还真是心中有大义,别人伤害了她她还得念着别人的好,自己还真是一个逻辑鬼才。 她见那铁皮鬼鲛接过了三叉戟,便坐在了身后的一块石头上对着鬼鲛说“你这岛上究竟是用什么防腐?我看见了,这岛上的死人都不曾腐烂,为的应该是让你随时取用他们的喉咙说话吧?” 那夜水?看的清清楚楚,凡是被其他鬼鲛啃食过的尸体,统一的没了咽喉,而那些还有咽喉的尸体,全都完好无损。鲛人堕化成为鬼鲛,咽喉尽损,鬼鲛只能用人类的咽喉按在自己的喉咙处,可是这咽喉脱离了本体,不多时就要腐败摔坏,铁皮鬼鲛只能在岛上多多存储尸体,供自己取用。 铁皮鬼鲛不回答,只是阴恻恻的盯着衣服破烂不堪眼神却依旧熠熠生辉的水?。 那双眼,实在是与她太不相配了!一个已经有了如此修为的大妖怪,怎么还能如此眼神清澈?这看起来还真的是让人恼火! 水?百无聊赖的支起头,忽然觉得身后一暖,只觉得一阵清爽之气袭来,她忍不住回身一看,却见是铘君带着脸色苍白敖旦从远处而来。 水?一拍脑门,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大意,竟然忘了继续加持这小岛周围的结界!没了她的加持,铘君与敖旦自然能轻而易举的上岛了! 第201章 虚假结论 铘君见到水?的狼狈相,立时之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神色,二话不说在手中幻化出一把通体金黄的长剑,提剑便要去斩杀那还未恢复的铁皮鬼鲛。 看见来者是个主神,铁皮鬼鲛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就在它想要遁逃之际,水?却直接握住了铘君的手腕,铘君回头看向水?,一脸的不知所措,水?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且你的身份是主神,不要参与这些凡间的琐事!” 铘君瞪大了双眼看着无比坚定的水?,他不明白,明明是个外表娇弱的女子,为什么凡事都要逞强?明明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帮她摆平这些琐事,可她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好意? “你何必要自己上去受伤?区区上古凶兽我替你杀了他!”铘君缓缓锁了眉头,他抬手拂去水?的手,欲要前行。 “铘君!”水?一改平日里表哥的称呼,直接拦在了铘君的面前。 铘君从未见过她表现的如此坚定,仿佛他再忤逆她的决定,她就要对自己拔剑相向“这是我的生意,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必须要自己杀了他把他交到太子手里。我再说一次,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摆平,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铘君没有说话,手中的剑却是越握越紧。两个人互不相让对峙许久。 水?一直觉得铘君生了一副能为别人设身处地着想的心肠,他一定会明白她的心。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铘君语气虽然有所缓和,气势却丝毫不减“什么生意不生意的谁在乎?我只想你平安无事。” “我知道,可是我的生意比我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我的命到底能不能延续下去也要我自己做主!”水?的语气也渐渐的缓和了下来,但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妥协“上路之时你我的约定你不要忘了!你是主神,你的一举一动天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你的政敌将来以这件事情为把柄参你一本又是何苦呢!” 铘君咬了咬牙,他知道水?说的有理,水?也是为他担心着想。他杀了一个上古凶兽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他所斩杀的妖物,水?又要以什么借口去卖给天界太子? 终于,铘君长出了一口气,收回了手中的剑。 “你若是到了生死关头,我断然不会再顾忌你的大道理,就算是把你先打昏,我也要带你走!” 水?轻轻收起自己的手,心想着把老娘打昏?那你还是想想就算了,你敢对老娘下黑手,老娘就敢把你扔进这黑乎乎的大海里喂鬼鲛! “你倒是仁义,和神仙不一样。”那铁皮鬼鲛仿佛是看了一场好戏,一边为自己运功疗伤一边道。 “有时间就多想想你自己吧。”水?回身白了他一眼“自然是不一样,老娘是妖精。” “妖精?”铁皮鬼鲛冷笑了一声,“原本人家都说我们鲛族是灵兽……” 水?没想到这铁皮鬼鲛还挺多愁善感,疗伤就疗伤呗,怎么还回忆起往事来了?上古时期离现在究竟已经过了过了多少年岁?他还能记住个屁啊? 水?拉着铘君的手坐在了地上说“表哥,一会儿你和敖旦千万别瞎走,这岛上有无数人尸看起来很是难受,只有过了半山腰才好,你就在这里等我,这样一个丑八怪,我还是搞的定的。” 铘君才不信她的鬼话,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说“你放心,我看过比这还恶心百倍的场面,莫慌。” “对啊你是主神,啥没见过,见多识广比不了比不了!”水?觉得自己方才的担心真的是多余,人家铘君的实力不知道比自己高强了多少倍,自己在这里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一妖一神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对面的上古凶兽疗伤养病。 那三叉戟大概是铁皮鬼鲛天生的克星,水?在这里已经足足坐了两个时辰,觉得再不起来活动活动自己与铘君就要变成两个“活生生”的雪人,她起身掸了掸身上的雪,在地上升起了一团烈火,还不忘把敖旦招呼过来,三个人围坐在一块儿烤火取暖。 水?不知道敖旦究竟是个什么修为,她与铘君是不在乎这凡间的冷暖,烤火,纯是因为太无聊找个营生。 “这三叉戟看着不像是我们神州的东西,”水?先起了话茬“上面的龙,是西方的龙。” “这东西与你的乌骨扇一样,都是天外天的东西。”铘君是天上的主神,这东西本就是死在铁皮鬼鲛手上淳绮元君的兵器,他自然是比别人熟悉“当初这兵器还是天后送给元君的,元君出生水族,天后说有了这兵器,以后元君就可以统领水军,为胥珂出一份力。” 水?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是一个阴谋论者,天后是胥珂的娘,这兵器还是天后交到了那个元君手中,元君拿着这三叉戟下界降妖除魔,怎么想都是天后不满意自己的儿子喜欢了一个出身不高的元君,故意挖坑给元君跳的故事。 一个女孩子怎么就非得上战场,在天宫里和胥珂过你侬我侬的小日子不好吗?你看,这不就是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儿交代了? “所以啊,有时候女孩子还是要懂得知难而退的。”水?忍不住小声呢喃,却引来了铘君与敖旦的侧目,两个人都用“这话你说了不心虚?”的表情看着水?。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水?不干了,厉声呵斥道“我以前是个男人,就算现在变成了女人也不知道要比男人强上多少倍!反正妖族我最强!” “大姐你可别自吹自擂了行吗?”敖旦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吐槽“我虽然对你们妖族的事情知之甚少,但是我知道在你变成妖王之前还有个金雕妖王呢?人家出生比你早,渡劫比你早,怎么着法力也要比你强吧?” “你看见啦?你也被他打过啊?”水?最不爱听这样的话“他打你是不是比我打你疼啊?” “没有!我没有被他打过!”敖旦立马反驳,想起自己白日里被水?一拳头就打在了沙滩里,顿时心生难堪!好歹他也是西海龙王唯一的嫡子,是西海的太子,第一次跑出家门就被这世间上的妖精暴打了一顿,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那你是如何衡量得出的结论?”水?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第202章 铁皮鬼鲛之死 敖旦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见过脾气最差的女人,他的父亲后宫无数,这些后宫所生的孩子也一直在争权夺势,可是无论那些女人和她们的孩子再怎么面目狰狞,也比不上面前的这位杀气浓重,威严甚至胜过他的父王。 水?看向了方才铁皮鬼鲛站着的方向,发现铁皮鬼鲛从外表已经看不出任何伤势,她收起了面前的火焰站直了身子。 她的眼睛盯着用怨毒眼神凝视自己的鬼鲛,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对身旁的铘君说“友情提示,不要再出手了,不然我真的会和你生气哦!” 交代了一声,水?握紧了手中的乌骨扇,缓步走到了铁皮鬼鲛面前。 她看了看铁皮鬼鲛,发现铁皮鬼鲛并没有与之前一样着急攻击,它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雕像一般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在你也没什么大事了,可以动手了吧?”水?微微眯起眼睛“你的兵器,这一次你可得用好了,别再丢了。” “不牢你费心。”鬼鲛忽然开口。只是一瞬间,水?面前便没有了他的踪影。 水?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她凝神静气的听着四周空气与风速发生的变化,忽然一抬手,乌骨扇的扇柄直接抵挡住了那直奔着她头顶而来的三叉戟。 她猛然睁开眼睛身子向后一退,扇子一偏,抬手就打在了三叉戟的柄身上。鬼鲛速度快不假,可就是因为因为这速度快,所以冲击力也大,水?便是看准了这冲击力,知道鬼鲛没有办法及时收手,只要自己侧身够快,就一定有办法找到鬼鲛的破绽! 三叉戟被本就是头重脚轻的架势,被水?这样一打,直接向着一旁倒了下去,握着兵器的鬼鲛以为水?要故技重施,这次牢牢抓住了自己的兵器,三叉戟的刀刃对着水?的脖颈便是一击,水?也不含糊,“刷”的打开了乌骨扇,三叉戟便戳在了扇子的扇面之上,扇面虽然单薄,却也不是凡物,不但没有被铁皮鬼鲛的三叉戟所破,反而让鬼鲛一个反应不及,直接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现在的铁皮鬼鲛,似乎比第一次交手若上了几分,水?心中是想尽快结束这些事情,所以这一次也不耽误功夫,握紧了扇子就直接冲了过去,一怪一妖你来我往,招招不留后手,志在一击毙命。 那边的铘君因为担心,把手中的一把白玉扇子握得死紧。而敖旦也因为实在没有看过这样的场面伸长了脖子跃跃欲试的看热闹,他的眼珠随着水?与鬼鲛的身影来回乱转。 水?一身红衣,就像是跳动在大雪中的火苗,在这夜色将近的时辰,使得水?的一举一动都笼罩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阴影。 妖气森森,这是敖旦能想到的唯一形容词。 水?与这铁皮鬼鲛虽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她也没有生出一副“自己就是大义”的心肠,可是自从看见了这岛上的累累尸骨,她就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再让这鬼鲛为祸人间,故而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更加利落果决。 几个回合下来。鬼鲛的速度慢慢满了下去,水?似乎越战越勇。她化出蛇尾,那粗壮硕大的蛇尾夹杂着熊熊烈火直接把鬼鲛横扫在地。 强光一闪,化成半人半蛇的水?安稳落地,她一挥扇子,乌骨扇的扇风夹杂着无数被水?用法术强化成利刃的雪花向着鬼鲛袭击而去。 虽然雪花已经如金属般,可是鬼鲛的外甲坚硬如铁,雪花打在它的身体之上也只是轻微的出现了点点火星。 水?眉头轻皱,知道想要打败鬼鲛,只能抢夺它手中的三叉戟,凭借她的法术,怕是没有办法杀了它! 水?看了一眼被她扫在地上的鬼鲛,又看了看鬼鲛手上紧握的三叉戟。 就在水?要伸手抢夺那三叉戟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寒凉。她猛然回神,发现一道金光如金蛇一般向她袭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光芒自天上而来,直接打在了那金光之上,水?来不及多想,看准了地上的三叉戟,用脚挑起三叉戟握在自己手中,直接插向了鬼鲛的腹部。 天界太子说过。要的是鬼鲛的头和心脏,她一定要把这两样东西完好无损的送到他的手中。 三叉戟刺入鬼鲛的身体犹如刺进了一块豆腐,毫无压力阻碍。 水?看着口吐黑血的鬼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看着铁皮鬼鲛那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觉得里面出现了满满的嘲笑之情,她俯下身子把脸贴近了鬼鲛,轻声说“为什么不用全力?” “主神来了,我还有命活吗?他想杀我,自然也饶不了你!” 说完,鬼鲛又是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究竟是谁?”水?眯起眼睛,狠狠的问道“他想杀你,我可以帮你报仇。” 铁皮鬼鲛忽然发出一阵桀桀冷笑,水?觉得这鬼鲛肯定不会与自己说出那人的名字,无奈手下用力,把三叉戟再次刺进鬼鲛身体三分。 铁皮鬼鲛疯狂的抽动了几下,最终一口气上不来,它眼中怨毒的光芒终于越来越涣散没有了生息。 水?站起身子,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空。 忽然,铁皮鬼鲛尸身处传来了一阵黑紫色的光芒,水?本能的低头看向了鬼鲛尸体的方向。只见那升腾而起的黑紫色光芒之中似乎有一个水蓝色的轻薄物体,虽然水?从未见过这东西,只是本能的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阴邪之物。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住了那东西。 在水?接触到那东西的时候,光芒霎时间消散,出现在她手上的是一枚足有三厘米厚的鳞片。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西海的圣物,最为坚硬的龙王护心甲。 水?把这枚护心甲揣进了怀中,然后取出了自己的通灵石,她默念了一段咒语,通灵石霎时间灵光闪现! 第203章 叛徒敖旦 梵谷的影子出现在了水?的面前,梵谷看见一身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水?先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急忙问“王上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受伤罢了。”水?不能把自己是故意受伤的事情如实交代,她对着梵谷笑了笑说“找到我们最为精明的客服,然后再准备一箱子柑橘类水果。天界太子的单子成了。” 梵谷立马喜出望外道“也就是说您不日就要回来了。” 水?含笑点了点头说“阿燎怎么样?” 提到自家的少君,梵谷的眼中立马闪过了一丝担忧“少君醒了,只是人还不是很精神,整日里的拿着先夫人的画像发呆。” 水?撇了撇嘴说“我知道了,东西准备好了就告诉我,这海鲜应该是很快就会腐败,要抓紧时间送到天界太子的手里。” 梵谷应了一声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知道这岛上的尸体不腐是不是因为这座诡异黑岛的缘故,不管是不是,她总要找个能承载铁皮鬼鲛尸体的容器。 想着,水?催动法术,在这岛上直接凿下一块长方体,她拿着鬼鲛的三叉戟把那长方形的黑石分成了一厚一薄。又在厚的那块上凿出了深深的一个凹陷,手指对着鬼鲛尸体挥了挥,那铁皮鬼鲛的尸体瞬间腾空而起,紧接着掉入了那水?做的棺材之中。 封好了石馆,水?的一颗心才算是真的落了地。 既然这边已经解决完了,那那边,就要好好的算个账! 她在自己的四周仔细的巡视了一番,终于从地上发现了两节金黄色的绳子,她把两节绳子拾起,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掐着腰忍不住从鼻孔中发出了一声极为不削的“哼” 她拿着这两节绳子,走到了铘君身边,那敖旦已经被铘君狠狠的痛打了一番,现如今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敢动。 “你这小子为什么陷害我?”水?把已经断成两截的捆仙索往敖旦面前一扔,不忘上去踹了一脚敖旦“虽然我和你不是一个宗族,可是论起年纪我总归是你的长辈,你这是要至于我死地吗?” 敖旦的双颊肿的老高,水?觉得这根本就是面包超人的既视感,之间敖旦肿成两条缝的眼睛流出了两行清泪,支支吾吾的说着水?根本就听不清的话语。 “这小子方才暗算你,是因为想钻空子得到他西海的宝物。”铘君一早已经替水?审问过了。他用自己的扇子优哉游哉的扇着风。冷冷道“你出于好心带他来见世面,他却暗算你,这顿打,已经算是小的了。” “那就让他自己在这里住一宿,反正铁皮鬼鲛死了,还有哪些小鬼鲛呢!”水?知道熊孩子惯不得,就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肉疼,说着,她嘿嘿一笑,蹲下来面对了敖旦说“小太子啊,我不会让你死的,毕竟你死了我和你父王也不好交代,全天下都知道我火蟒妖王的结界最为厉害,我就紧贴着你设下结界保证你的平安,不过那些鬼鲛离你会有多近,本王可就不能保证了。” 说着,水?对着他打了一个指响,又对着那石棺打了一个指响,石棺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水?并不着急回礡凌山,她先是一把火烧了岛上那些数之不尽的尸骨,之后与铘君一路步行回了装鬼的镇子。 一番打听才知道,钱胖子已经被吓得完全疯魔,族中之人全都说是恶鬼索命,就怕殃及自身,吓得把侵吞的阿兰家财产吐了一个干干净净,悉数奉还。老和尚更是每日拿着大刀守在钱胖子家的门口,叫嚷着要把他家老五献祭,官府觉得一个出家人拿着一把大刀实在是不合情理,按照这条线索查了一去,查出了他与钱胖子一系列的勾当。 听了这些消息,水?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晚上她与铘君再一次坐在了上次吃鸡丝面的小摊前,依旧是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又加了一盘泛着红油的藕片。 这样炎热的天气,吃上一碗这样的面,难免是要大汗淋漓,只是水?与铘君不是这凡间之人,就算是吃得再多,脸上也没有一丝汗水。 铘君破天荒的吃上了两口面说“怪不得你喜欢,这样鲜甜的味道自然是想不到会出自这样的小摊位。” “高手在民间啊。”水?“咕咚咕咚”喝下了一大碗面汤,之后又要了两碗冰冰凉的酸梅汤。 现在的身体是熳君的,熳君的胃是妖精的,水?不担心自己吃了这些冷热的食物会胃痛,她一口气喝下两碗酸梅汤,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下次,你不要再接这样危险的单子了,我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你的身边,却也不想日日夜夜为你忧心。”铘君也要了一碗酸梅汤,只是轻轻呷了一口便放在了一边。 “我虽然知道表哥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话说您不在天上这么久,当真是不要紧吗?” “是该要回去了。”铘君长叹一声,仿佛凡间的日子让他意犹未尽“你下次还要做什么事情,记得找我下界的日子。” 水?满口答应着是,心中却说着才怪。 这次回到礡凌山,她要静下心来想想‘啥都卖’的未来发展,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接这样的单子了。 “一有时间,我就下界来看你。”说着,铘君自然而然的握住了水?的手说“你真的要让我放心,如果再这样胡闹下去,我就把你接到天上关起来!” 水?本能的把自己的手从铘君的手中抽了出来,防备的看着他。 这混蛋,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和??兽再次关在一起吧?这次她可不保证会留??兽一个全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疯闹的厉害了,铘君仿佛要比之前殷勤不少。 这铘君为了安自己的心,好让自己全心全意的辅佐阿燎,还真是下血本,可以变得这般温柔。 第204章 验货 这几日,胥珂的心中时常惴惴不安,特别是之前姑母来访,他的父帝与母后要他去赴宴。看见荻舒公主在席上叽叽歪歪的求着父帝给她与曦光赐婚的时候。 虽然是一母所生,可是胥珂确是很烦这个从小就不知道分寸的妹妹。答应了火熳的要求,不把婚姻之事强加给曦光,他的心中竟然是好受几分,奈何自己的母亲一双眼睛总是盯着自己,仿佛知道自己一切的小心思,母亲的目光犹如一个不散的幽灵,只要他闭上眼睛便能看见自己母亲的脸。 所以这几日他总是觉得心中烦闷。 而他的表弟虞奕少神,总是想着法儿的逗他开心,只是每次都找不到点子上,这也让他甚为苦恼,不过热闹些总是好过他自己整日里的胡思乱想。 所以现在,他才会坐到了自己的花园里,看着虞奕不知道从何处找来的莺莺燕燕,在院子里做游戏,蒙着一双眼睛的虞奕倒是像个痴汉,左右开弓,与那些小仙娥小仙子捉迷藏,高兴得一张嘴就要咧到了耳后根。 “都散了!”胥珂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中一阵恼火,众仙子仙娥看见太子爷发了如此之大的脾气,自然是一窝蜂的散了去。 只有意犹未尽的虞奕少神一把扯下自己眼睛上还带着幽幽香气不知道是哪位仙子的手帕,一指自己的太子表哥愤恨道“都是找来给你解闷儿的,你怎么这么扫兴!” “假公济私!你分明知道我对美色不感兴趣!”胥珂虽然没有生气,可是语气中确是蕴藏了些许的火气,虞奕这几百年一直在人间渡劫,对于这几百年天界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不过自家表哥的风流韵事他倒是听了一箩筐,无非就是表哥如何爱上了这天上一名绝色元君,自那元君死后他表哥如何痴情,本就不苟言笑的性格日渐奇怪之类的。 “你既然有胆子去找那位妖王,你就放宽心些,”虞奕清了清嗓子,把那香喷喷的手帕放在了自己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再怎么烦躁能有我惨吗?我可是下界转生成了女人,我之前去司命台查看自己渡劫的过程,竟然什么都查不到。只是午夜梦回,我经常觉得自己嫁了人还生过孩子,你说诡异不诡异?” 说出来虽然是为了缓和胥珂的情绪,不过虞奕所言非虚,他确是隐约觉得自己在下界为女人的时候有过一段姻缘。 可不知道自己投胎的时候究竟是得罪了阎王爷什么,怎么就给他投胎成了女子? “现在的十殿阎王与我们父母年岁相仿,其中楚江王与阎罗王当年还追求过你的母亲我的姑母,传说差点造成还是世子的两位王爷以命相搏,也许是那个时候记恨了姑母,给你使一些绊子也未可知。那个时候,你母亲我姑母还真的是……” 是语出惊人,胥珂念在那是长辈的事情,终于还是没有发表对自己姑母的评价。 “我知道,”那本来也不是什么光辉的事情,可越是难登大雅之堂,越被外人津津乐道,都说那个时候自己的母亲西王母含笑出现在了打得正酣的两位阎王世子面前,轻柔的说了一句,只是一句,两位世子顿时如霜打的茄子,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之后抱在一起连哭了三天三夜,回到冥界忽然亲如兄弟,至今还是谁也比不了的知己好友。 他的母亲西王母,只是揉了揉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说“我腹中有了骨肉,只是这孩子的父亲我不曾知晓是谁,你们两个谁想给他做个父亲?” 那个腹中的孩子,自然就是现在的虞奕,别说旁人,至今为止,虞奕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就在两个表兄弟唉声叹气的时候,胥珂一直放在身边水?送给他的通灵石忽然发出一阵蜂鸣,他从袖子中取出那块石头,石头仿佛是有感应一般一跃而起,掉在地上发出一阵龙卷风一般的烟雾。 有热闹怎么可能少的了虞奕,虞奕立马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去,好奇的看着那块石头。 他还真的想好好见识见识,这传闻中级别最高的通灵石,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 那烟雾越来越盛,虞奕也忍不住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亲久等了,在下‘啥都卖’金牌客服火斓,竭诚为您服务!” 只见烟雾散去,一名身材曼妙,一双红色眼睛,笑容灿烂的猫耳少女出现在了两人面前,那少女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双桃花眼明媚动人,那一双足以萌化了天下人的猫耳时不时的动一动。简直是穿透了虞奕的心脏。 虽然虞奕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少女,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虞奕这辈子没什么过人的本事,唯独记人是个奇才,若是这位少女他之前见过,现在决计不会记不起她是谁。 可是这少女的面容是那般的熟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一见钟情。 虞奕的目光停留在少女身上一动不动,少女也不生气,而是对着面色如常的胥珂福了一福说“胥珂殿下,您在我们‘啥都卖’的订单已经完成,我会协助您完成收货环节,请问以下四位,您委托了谁去完成单子,手指触碰正确答案即可。” 说着少女轻轻挥了挥袖子。 胥珂的面前立马出现了四幅画面。胥珂看着这四幅画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当真能叫做是图片吗?他记得自己找的是妖精不是鬼,可不是鬼,咋会出现这么多的鬼画符? 脑袋上长了一个月牙的黑猫,长了一条猴子尾巴一身橘色衣服爆炸头的少年,一个黄色一身孔洞大眼睛长鼻子的方形物体,还有一个翘着二郎腿一脸凶狠啃骨头的水?? 胥珂的眉头越皱越紧,之后恍然大悟,这一定是妖界极为了不得的大妖精的原身!这火熳为了防止别人冒充卖家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啊!如此标新立异,心思缜密,胥珂的心中顿生一股子敬佩之情。 第205章 后脑的石头 胥珂点了一下面前水?吃骨头的图片。 紧接着又出现了四幅画面,一个是圆头圆脑红鼻子长着胡子的蓝胖子,一个是一头卷曲银发一双死鱼眼抠鼻孔的中年男子,一个是铁皮鬼鲛面部大特写,一个是长方形银色带着一个被人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的长形物体。 “请问这四张图片,那一张是您要的货呢?”少女又张口问道。 胥珂面无表情一指头戳上了鬼鲛的图片,虽然是幻象,可是胥珂的灵力波动实在是太剧烈,把那图片直接戳了一个支离破碎。 少女镇定自若的对着胥珂又施一礼,挥袖子收起了这些图片说“验证完毕,请您收货。因为是订制生鲜,且世间仅此一份,故而没有十二个时辰保赔业务。请您在收货后的第一时间享用,账单已经同步到您的书房之内,确认无误请尽快支付以免影响您的信誉。我是‘啥都卖’高级客服火斓,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话音一落,那少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胥珂与虞奕两个神子神孙还来不及反应,忽然从天而降一团黑气,只听“咣当”一声巨响,一口冒着森森冷气的黑色棺材就出现在了两个神面前,两个神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是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一起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未等胥珂的手抚上那口石棺,紧接着又从天而降无数圆形物体的黑影。胥珂抬头一看,脸色一变心中骂了一句娘…… “你那柑橘水果的箱子当真包的严实吗?”见火斓关闭了通灵石,梵谷有些担忧的问道。 “嗯……”火斓把自己的手指头轻轻点在了嘴边思考了片刻,虽然打包的时候她发现那木头箱子的钉子有些松动,但是这传送阵的速度这么快,那钉子来不及掉落一定就送到了天界去。所以一定是没事的! “当然啦,我办事梵谷哥哥就放心吧!”火斓眨巴眨巴自己的一双大眼睛说“也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回来,看见我化成了人形一定高兴!” “是啊,”梵谷看着这整天欢欣雀跃的小丫头忍不住淡淡一笑“王上是快回来了。” “我昨日去看燎哥哥,他还是恹恹的不爱搭理人,也不知道娘亲回来,他会不会好一些。”火斓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忽然她的鼻头一动,紧接着她“腾”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疯了一般的向山洞之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化作了原型,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一路疯喊“娘亲!” 水?的脚还没站稳,就感到身后一股子煞气,她茫然一回头,心想这礡凌山还有人敢袭击她?却见不远处一只小猞猁大喊着“娘亲”飞也似得想着自己狂奔而来,那猞猁用力一跃,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少女模样,直接冲进了水?的怀里,水?一个支撑不住,直接被这姑娘扑倒在地,后脑勺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一块儿凸出来的石头上! 一瞬间水?觉得自己眼前天旋地转,仿佛有宇宙运行奥秘,时间流逝行走,千人千面从她的眼前如走马灯一般快速行走。 “火斓你站起来!”在后面火急火燎追出来的梵谷见火斓这样的冲撞无度,吓得忍不住大声呵斥,可是火斓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自然是不肯撒手的,直到梵谷追出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火斓从水?身上拉起来,水?才真的算是上来了一口气。 “娘亲你回来啦,你看我看我看我!我已经化成人形了!”火斓虽然被梵谷控制着,身子却不停的向水?那边探去。 “好好好!”水?连声答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起身“你先自己玩去,娘亲忽然好晕,想睡觉……” “娘亲你怎么总是睡觉……”火斓方才还在不依不饶的抱怨着,可当水?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背对了他们两个,火斓倒吸了一口凉气与梵谷统一的禁了声。 水?的后脑勺直直的插入了一块儿尖角石头,鲜血正咕咕的向外喷涌! “头怎么这么沉后脖颈子却冒凉风呢?”水?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昏,走了几步觉得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自己的后脑忽然一凉。 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懒得去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她只想躺在床上睡死过去,醒了又看看账本与业绩,还要处理阿燎的事情,为什么她活得这样艰难? 一路走回了揽月峰,因为现在是白日,一路上也没看见多少火蟒族的人,只是守在洞口的两个侍卫见到自家王上的样子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忙不迭的跑去找烛姬夫人。 王上这又是发了什么疯?自己的后脑勺出现了这么大一个血窟窿竟然毫不知情? 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水?一个向前就栽在了自己的床上。 “啊回家了……”水?抱着自己榻上选软的辈子,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的黑夜,翻了一个身的水?忽然觉得自己脑后一阵剧痛,连忙打了一个指响唤出一团火焰,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 可是自己的后脑安然无恙,只是头发有些稀松…… “鬼剃头?一定是我平日里劳心劳力,内分泌失调脱发了!”水?瘪了瘪嘴,唤来卿,让卿告诉厨房准备好饭菜,越荤越好,然后找阿燎来见自己。 不多时,饭菜就已经上桌,东坡肘子,野鸡卷,老妈蹄花,鲍鱼鹅掌,反正煎炒烹炸,川粤淮扬样样俱全,闻到菜香的水?幸福的差点昏死过去。她拿着筷子跃跃欲试,哈喇子都要流了一桌,可是阿燎却迟迟不见踪影。 就在水?安耐不住要吃了自己面前一套碗碟的时候,阿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这些时日阿燎受心魔所扰,整日的梦魇缠身作息不宁。原本穿着有些发紧的衣服现下就像是面袋子一般套在他的身上。他眼窝深陷目光呆滞,白眼仁中还满是血丝,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只要一口气上不来,立马会死在水?的面前。 第206章 姑侄好戏 “少君看起来脸色不佳,要不要找隋万里来给你瞧一眼?”水?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对面示意阿燎坐下,然后抄起汤匙就吃了一勺子的蟹粉豆腐。 阿燎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水?的对面,还未等坐的安稳,水?就在他的碗中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 “这是你平日里喜欢的菜,多吃点。” 阿燎没滋没味的看了一眼碟子里冒着有人气息的排骨,迟迟没有动手。 “你觉得,礡凌山的百姓会需要一个被心魔折磨的大君吗?”阿燎苦笑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了仿佛忘了自己侄儿心魔缠身的水?。 “心魔这个东西,谁都有,你有我也有。只要是个能思考会喘气的人都有,只是我侄儿不凑巧,第一次杀的人,竟然是和自己的母亲长了一张脸。”水?一边说一边把桌子上的菜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一个干干净净,她抹了抹嘴上的油,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之后招呼一直随侍的宁儿准备好一应泡普洱茶的茶具,就遣走了所有的人。 “我见你也没什么食欲,我就不跟你客气,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你姑母我这出差一趟,可是伤了元气的。” 阿燎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说“不是有表叔跟着姑母吗?姑母怎么会大伤元气?” “自己的事儿自己做,能不麻烦别人就别麻烦别人。”水?一边煮茶一边道“其实阿燎,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还是襁褓中的一条小蛇,你母亲到底长了什么样子你都全然的不记得,别说只是见了两天火熔,就算是见到了你的亲娘,大概也只是能看作是陌生人吧?” 水?知道阿燎是个重感情的人,说这样的话确实也是戳了阿燎的心,阿燎放在腿上的双手轻轻握成了拳头。 “我说的话,难听扎心吗?”水?忽然调转了语气,把一杯还散发着氤氲气息的热茶放在了阿燎的面前。 阿燎低着头不说话,嘴巴不知不觉的抿在了一起。 “等你当上大君,比这难听的话有的是,到时候你该如何?”水?轻笑了一下“傻孩子,姑母不会无缘无故的戳你的心,只是你方要牢牢记住,成为大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听别人的胡言乱语,当然也不是全然不听,别人的话,你要学会自己衡量,况且,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是装给我看的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留下继续当大君?” “我根本不想做什么大君!”阿燎终于忍无可忍,自己一直以来装的本来好好地,为什么自己姑母总是能看穿自己的小心思?“自打上次火灼的事情开始,姑母您就一直对我……” 阿燎忽然止住了话,对他怎样?不好了吗?并没有,她还是会与他谈天说地,在他生病发烧之后还会守在他的床边日夜不眠。 可是阿燎就是觉得,水?的心中似乎对他已经有了些心结,之前水?为了他的安全假装与他吵架把他送去了金蟒族,事后阿燎知道了水?的用心,可是不管怎么说,阿燎一直觉得,水?那天的那些话中,多多少少都藏了一部分的真心。 水?等着阿燎说后面的话,阿燎确是闪乎其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什么。 水?把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继续道“其实,阿燎你是个好孩子,姑母把你视作亲生儿子一般,这个世界上也唯有你由始至终一直陪我经历着风浪,没有你,当时我也是没有了什么坚持下去的意义。”水?与火熳之间的共情很深,说到这里,她自然是想起了之前梦见的战争画面,自然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也是丝毫不虚。 “姑母做大君的时候,年纪还不如你。”这句话便是水?自己胡编乱造的了,反正自己有被雷劈了记忆混乱这个由头护体,所以有时候说些胡话也是无所谓的。“而且姑母几时说过你做了大君我就抛弃你了?” “姑母的意思是……” “我们姑侄两个,非得要演一出好戏,这礡凌山的影视娱乐行业实在是太不发达,简直就是文化的荒漠,这族人的精神生活也要抓起来不是?”说着,水?对着阿燎勾了勾手指,轻轻的言语了一番。 阿燎是在水?这里吃了三碗牛肉面,一脸的舒心畅意离开的。水?看着他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才安稳的放在了肚子里。 梵谷见阿燎从揽月峰离开,命人推了三车账本交到了水?的面前。 水?也不看账本,只问这些时日什么东西交易量最大,各个州哪个州客户最多,那个地方的出手最阔绰。 梵谷一一说完,水?只觉得有一样很是有趣,便是彤栗主神与酉苛主神在礡凌山下棋所用的同款棋盘,竟然稳居销量第二,买这两样东西的客户大多都是天上的神仙人族的修士,还有混迹在人族的妖精。 这会不会下棋棋艺如何还真说不好,只是附庸风雅的机会,谁都不会放过,看来这明星效应,还真是厉害。 “去帮我查查天界,妖族和魔族最有人气的几位,说不定有生意可以一起做。” 梵谷思考了片刻道“天界和魔界我不知道,只是这妖界,女子无非便是您与白骨夫人,男子嘛……就是我们少君与鸩鸟一族的小世子。” “呦呵!”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没想道我还榜上有名呢!可是我是做幕后的,这样,你找个时间,请白骨夫人来一趟,另外去山下把徐姑娘给我找来。在给铘君送个信,我想见见他府上原来的那位叫凤华的仙子。” 梵谷领命,本已经转身离去的他忽然转身,看着水?道“您还是要离开吗……” “揽月峰是不住了。”水?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象,长叹了一口气说“不过铘君给我寻了一个好去处,还是在礡凌山里面,有时间你去问问阿燎的喜好,把这揽月峰布置成他喜欢的样子。” “少君同意了?”梵谷诧异的瞪大眼睛。 第207章 来头不小的孩子 梵谷只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大劫难,原本他与少君是商量好了,无论王上说些什么,他们就是一惨到底,把自己变成这世界上最弱的存在,王上是个心软的人,说不定心一软,就不走了。 可谁知道,少君不但立场不坚定,现在整个人有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水?见阿燎站在原地不走,也不赶他,就是靠在软椅上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想着自己未来的住所究竟要叫个什么名字,建成什么风格,她的思绪早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还管什么梵谷的心思。 水?不是个傻子,看穿别人心思的事情,她这个处女座的小可爱,当真是最在行不过的了。 无论是火灼还是火熔,事情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阿燎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处于什么关键位置就算闭着眼睛都知道。阿燎这个孩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他早不是两个人刚见面时候的那般天真无邪,莽撞少年。 说来说去,水?只希望阿燎无愧于自己的本心,无愧于他的族群就好,至于自己在他身上所花费的心思,他到底能不能领情不重要,毕竟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外人,等阿燎可以掌控了礡凌山,她自然是要走的,这礡凌山她都不会多住一天。 找个无人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全心全意的调查自己回到原本世界的法门,然后和这个世界再无牵扯。 想到此处,她的脑海中毫无预兆的浮现出一人的面孔——郭少丞。 她长叹一声,握着放在案几茶杯的右手不住的叩打着桌面,她的脑海中浮现起铘君曾和她说过的一番话,彩宣疯了。 彩宣不是一个心理脆弱的女人,她可以咬着牙忍辱负重的活着,只要是活着她可以给人当牛做马,一个从最底层出来的医女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冷言冷语,她的疯,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她又想起情绪不稳的阿穗,也不知道她与黎筱上神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曾拜托郭少丞杀了阿穗,让阿穗到礡凌山投胎,只为让阿穗渡劫飞升随便一个元君,配得上黎筱才好,只是现下看黎筱的架势,就算阿穗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妖,黎筱也是会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一般娶进家门。 水?正想着这些事情,宁儿与堕一边谈论着什么,一边捧了这几日整理好关于颛顼棋盘的传说来给水?过目。 水?的精神头一下子被她们吸引了去,招呼着两个人过来问道“你们说的什么这么兴高采烈的,说给我听听?” “王上之前昏睡所以不知道,南边的村子有一家生了一个女孩儿,就在前天。”堕放下手中的东西,与宁儿一同坐在了水?身边。 “生孩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水?有些不解,连声问。 “王上也知道,住在红炎城之外的族人,大多是出身不好法力低微,这辈子或许也修炼不出什么道行,可这女儿怪就怪在,生出来就是人形!就连她的亲爹尚且还是半人半蟒,这小娃娃竟然是个人形!” 水?也着实惊讶了一把,不要说那孩子的老爸,就连她们这些王族的孩子,生下来也是一条小蟒蛇,想要化成人形非要一些时日不可,这生下来便是一个人形,还真是闻所未闻。 是许仙和白素贞的孩子投胎投错了地方,投到了她礡凌山? “她家姓许?母亲是白蛇还有个青蛇的姨娘?” “啊?”堕和宁儿一脸的惊慌,异口同声的问“您怎么知道?” 水?忍不住身子向后一仰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还有个叫法海的和尚想要拆散她爹娘?” “王上啊!把和尚唤成是道士就全中了啊!不愧是王上,就连这无人问津的村子里的事情都知道!这孩子的爹其实是人类,是那村中一名婆婆为了报恩从小养在身边的,他长大之后便出了礡凌山四处行医游历,在外认识了这白蛇坠入爱河,白蛇有孕奈何出现一个疯道士非要拆散二人,这许家的儿郎才被迫回到礡凌山的!” “那这孩子也是个半妖了……”水?喃喃道,虽然故事的细节不尽相同,可是大致与自己原来世界的一出戏文很是相近,她叹了一声说“这孩子的爹妈呢?” “孩子妈被道士打伤,生下孩子就一命呜呼了,孩子爹受不了刺激已经疯着跑出了礡凌山说要给自己的娘子报仇结果就被道士抓走关在了道观之中,孩子的奶奶因为家破人亡一口气上不来归了西,孩子的青蛇姨娘也说要给自己的姐姐报仇不见了踪影……”说完,宁儿惋惜的一叹气,竟然还流下了两行清泪。 “找人把这孩子带来,说不定是文曲星下凡呢……这孩子以后就叫许汉文,谁改名我和谁急!” 这样大有来头的孩子,说不定也是穿越而来,不然这和原本世界千丝万缕的联系又要如何的解释?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让他流落在外?趁早认个徒弟干女儿啥的,将来也好为这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孩子保驾护航,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堕似乎对这件事情格外上心,答了一声是便没了踪影。宁儿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笑堕实在是太过心急。 宁儿把记录着传说的本子递到了水?的面前说“这些传闻奴婢已经为您整理出来了,有些虽然是无稽之谈可是奴婢不敢亲自揣测定夺,还是要您过目。奴婢觉得最有可能的已经用红色圈了出来,方便王上过目。” “多谢啊,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的,我手下的人个个聪明能干。” 宁儿得了夸奖,自然满心欢喜。 “以后‘啥都卖’,我准备让你成为带货一姐,毕竟宁儿美貌,不用就浪费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带货一姐,可是宁儿听了这话,笑容立马从脸上消逝,她咬了咬嘴唇说“宁儿下贱,不敢担此大任。” “你曾经想要通过身子得到男人的宠爱改变命运虽然不对,可我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也不能让你继续自怨自艾下去,我救了你的命,你总是要报答我的。且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在金蟒称作‘宁姬’,你也总要让我有底气啊。” 第208章 宁儿心结 宁儿咬了咬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水?的话,自从自己被铓姬毁容,她就养成了羞于见人的性子。就连平日里走在太阳之下都让她觉得甚为难堪,更不要说现在让她现在三界所有人的面前。 不,不止三界,是这个世界所有的面前。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水?看出了宁儿的难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说“那既然是这样,我就托付你去办一件事,你可愿意?” “王上请说。” 水?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我是信任你们的,不过你们几个之中,我最信任的,却是你。” 水?实话实说,除了火斓与覃彦兄妹,只有一个宁儿与礡凌山毫无瓜葛,她想脱离礡凌山,自然是找与礡凌山毫无瓜葛的人。梵谷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必说,他是为了熳君为了阿燎才听从于她,卿她们固然是好,可是她们都是梵谷选上来的人,水?的心中多多少少都…… 水?也说不清自己这样的心态和防备是何时出现,无论如何,想要自立门户能不能带走得力干将是一回事儿,最重要的,还是能不能效忠自己。 笨点没关系,可是有一天连累自己翻车,那就真的得不偿失。 宁儿觉得水?的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她瞪大了双眼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信任自己?在这个礡凌山,她不应该是最大的外人吗?熳姬当初对她也是百般的看不上,所以这“最信任的人”,从何而来? “这礡凌山,现在让我觉得心寒。”水?的目光忍不住飘向了一边,她满脸遮不住的惆怅,好似经历了什么天大的伤心事“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战战兢兢的带着年幼的阿燎,做每一件事情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以为成为妖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水?顿了顿,眼睛一红“烼长老与火熔你都是看在眼里的,你没有看到的那些,又是如何的凶险?” 宁儿之前从不知道,身为妖王还有这么多的苦恼,在她的认知中,妖王理应叱咤风云,无所顾忌。 “命运给了蟒族选择性别的机会。我却为了安定团结一直违心的当了一个男人,以为自己终于强大到可以随心所以的活着,最后还不是要被人说三道四。其实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水?讥讽的笑了笑,这个世界是和男权世界,原本的世界虽然整日里的宣扬着男女平等,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真的有男女平等的事情?自己是首富的女儿,在自己的公司中施展拳脚尚且处处被压制,更不要说那些无权无势,只能靠自己的女孩儿。 “世上,从来不存在‘公平’二字。”水?意味非常的说出这一句话,还不忘斜眼瞟了一眼认真听话的宁儿。 水?的一番话说到了宁儿的心中,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存在公平二字,她的家族是原来的贵族,她的长相是金蟒族之最,可是从没有人高看她一眼,身为奴婢,她从小就受尽嘲讽,就连同是奴婢的族人,都因为她的出身对她百般刁难,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从不作恶的她为什么要为自己家族的错误买单,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没有人遗忘过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祖宗,那些她从不熟悉的名字,已经成了如影随形的梦魇,只要她活着,就永远会有人恶狠狠的对她啐上一口“金梅婊子。” 她的主子是铓姬,注定要成为君夫人的女人。铓姬的出身极好,甚至有比王族还要纯粹的血统。宁儿从小跟在她的身边,铓姬不曾苛待与她,却也不曾注意她,她知道自己的性命在铓姬心中连蚊虫鼠蚁都不如,那看门的狗都要比她的命值钱。她空有一身的美貌与金梅家族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命运,对她从来不公。 所以在钏君对她投来贪婪的目光之时,她以为她的机会到了,只要有了这样一个靠山,她便可以改变自己的身份,成为族中大君最宠爱的女人,生下一个如铘君一般的儿子,从此之后,族中再也无人敢看不起她,把她当成是这天下最大的笑柄。 可始料不及的,便是宁儿把自己,活成了这天下的笑柄。 她曾经问过水?,是不是靠男人的女人都很蠢,水?没有给她答案,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千变万化,同一个人面对一样的事情,因为人不同所表现就不同,更何况感情。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回好。 “帮我盯好了所有关于颛顼棋盘的事情,这才是我生命中的重中之重,若是这件事办不好,我就没有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王上!”宁儿听了水?的话,忽然急了,她忍不住反握住水?的手“我原本以为不管发生什么,钏君都会用尽全力的保我,直到您开口把我要到礡凌山我才知道,钏君是从来不敢自己拿主意的,他怕铓姬怕的要死,这样的人,我如何能指望得了?虽然我曾经被毁容,可是我知道那是我能得到最好的结果,至少我还有了一条命,至少我的容貌还恢复了七八分。”说着,她放开水?的双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所以,王上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给。”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是要你帮我盯好了这件事,你能把这件事做好,我就已经千恩万谢了。”水?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你断然不能与任何人说,记住了吗?” 宁儿拼命的点了点头。 水?忽然心中生出一丝难受,宁儿这样的人,总是愿意去相信对她温柔,与她交心的人,无论这个人真心与否,反正宁儿信。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受尽了苦楚,只要一点点的甜,就能把心填满的人吧? 水?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真假参半,水?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伟大的人,也从来不自诩是好人。不过只要宁儿能为她做好了这件事,即便是自己有一天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也一定会保证宁儿日后的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她绝不会让宁儿白白浪费了这一番心思。 第209章 故意为之 送走了宁儿,水?只等着堕把那传说中的半妖带回来,她一边看着关于颛顼棋盘的传说,一边在脑海中回想着自从来了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这世间看似慢,却已经有了几年之久,不知道原本世界的自己,还是一个要靠机器维持生命的废物吗? 现在换了世界,换了世间,可是心中的恨意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的流逝而有所减轻,有人告诉她,爱上另外一个人,便是忘掉上一个最好的办法,她爱上了郭少丞,却还是没有忘记锦家的少爷。 要么是这句话在骗人,要么就是她没有真的爱上郭少丞。 可无论是那种情况,都不是她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把这一条条的事情捋顺,然后带着徐婉玉,回到原本的世界。 “不周山……”水?看着宁儿用别的颜色圈出来的线索,轻轻呢喃着,不周山她是知道的,相传不周山是人界唯一能直通仙界的地方,只是终年积雪非凡夫俗子能涉足,这不周山就是颛顼的势力范围,共工颛顼不和,共工一头撞断了不周山,从此星辰巨变,山川移位。 共工据说是位蛇首人身,满头赤发的怪物…… 想到这里,水?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共工撞坏了不周山导致时空错乱,而共工的长相,不就是和火蟒如出一辙,这共工哪里是什么部族的首领,这根本就是火蟒族的大君啊! 而乱了时间空间,才会导致这奇奇怪怪的穿越,而颛顼的棋盘一定是造出来纠正弥补因为不周山倒而产生错乱的时间缺陷! 她捧着本子的手有一丝的颤抖,她抑制不住自己呼吸的急促,一下子从软垫上站了起来,在房间中踱来踱去,她记得她看过所有关于火蟒族大君的记载,没说过哪个大君曾撞毁了不周山。 不周山倒,天漏,才有了女娲补天,这五行蟒族的祖先是女娲的后人,火蟒属火,可是共工是水神,这…… 水?转身,不经意之间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可就是这一撇,差点吓得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是来自异世界的人,天生的水命,名字之中带着五个水。本来与火蟒族八字不合的她,却偏偏穿越到了火蟒族大君的身体里…… 水?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炸裂开来,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发麻。她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方才还高速运转的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她虽然不信什么天命所归,可是她也绝不相信这一切没有人故意为之。 铁皮鬼鲛曾经说的那个“他”是不是与这件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那个他,究竟是谁? 水?忽然慌了神,她本能的抬起头看向了洞顶,而她想看见的,是那高高在上的苍天。 这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他打乱了颛顼棋盘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自己又在这棋局中起了什么作用?自己现在的命运走向是不是开始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说不定有一天,那人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把自己捏个粉碎! 滔天的畏惧犹如雪崩一般把她席卷,把她埋在冰雪之中不能呼吸,她每次的呼吸都伴随着彻骨的寒意,水?忍不住抬起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觉得镜中之人实在太过陌生,她好像是从未见过这一张脸,她身边的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她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水?!水?!水?!!”忽然,有人拼命的晃动着她的身体,她猛然回过神,发现徐婉玉一脸焦急的注视着她,呼喊着她的名字。 “水?……”她失火落魄的跟着徐婉玉念叨出自己原本的名字,她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身下的地毯,忽然,她魔怔了一般得到抬起眼,一把抓住了徐婉玉的胳膊。 “我是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全国首富的女儿对不对!” “对对对,你忘了你还是‘啥都卖’最大的股东?叱咤风云的商界一姐!!”徐婉玉从没见过有谁会如现在的水?一般懵懂而慌张,水?仿佛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这一切都是幻想吗?”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徐婉玉,她的眼中不自觉的流下两行清泪“不是的,婉玉,我们现在能在这里不是偶然!”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徐婉玉也急的流出泪水来“你这出了一趟门到底知道了什么啊?” “我大概知道了我们回去的方法,可是婉玉……”水?忽然哽咽住,她痛苦的闭上眼睛,摇动着自己的脑袋“我忽然觉得,我大概没有办法活着回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现在可是妖王!你都活不下去我怎么办?我岂不是被人一捏就碎了?” “不是的不是的,”水?再次睁开眼睛,眼中已经细细麻麻的布满了血丝“有人故意把我弄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杀了我!” 水?话音一落,徐婉玉顿时僵住了自己的动作,紧接着,她忽然破涕为笑说“你这丫头原来是做噩梦了!我说我来的时候你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边也没个人,感情你是被梦魇魇住了!” “什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啊,我以为你是被什么人袭击了,原来只是贪睡啊!” 水?愣愣的看着徐婉玉,她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什么昏睡?她全然不记得,她只记得在看到镜中的自己之后,她生理上产生了极大的不是,她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还会思考,还会伤心难过,可是什么昏睡,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她咬了咬牙,支撑着自己站起了身,扔下徐婉玉不管,自己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揽月峰! 现在,她一定要见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她认识的,最接近真相的人! 曦光主神铘君! 怪不得铘君从不惊讶于自己忽然侵占了熳君的身体,怪不得铘君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郭少丞的神帐中解救自己,怪不得铘君…… 铘君应该一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并附身在熳君身上!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事情的全部! 第210章 稍安勿躁 “水?你站住!”忽然,徐婉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水?站住脚步,回身看向了神色匆忙的徐婉玉,徐婉玉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回走。 水?一把甩开徐婉玉的手,她已经极力的控制自己的心情,却发现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水?你冷静一点!”徐婉玉才不管水?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她一把抓住水?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对她冷冷道“虽然这话有些泼你冷水,可是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你怎么这么确定整个混乱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人要杀你?” 水?因为激动胸口不断的起伏,她咬了咬牙说“前几天我去杀了铁皮鬼鲛。” 听到“铁皮鬼鲛”四个字徐婉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拉住水?的手也在不经意之间用了一下力。 “鬼鲛死之前,说了一个‘他’,它没有告诉我那个‘他’说的是谁。鬼鲛说那个‘他’绝不会容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杀了我,原本我也不在意,可是我看了关于颛顼棋盘的线索……” 水?一口气把手下收上来的线索与心中的所想与徐婉玉说了一个清楚,听完这话,徐婉玉沉思了片刻道“你是水家的女儿,经历的大风大浪自然是比我多,现在你怎么忘了最重要的是稍安勿躁从长计议?” 徐婉玉的一句话把水?问的哑口无言,徐婉玉长叹了一口气,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已经活了寻常人的两辈子还多,经历过宅斗宫斗,争夺过皇位毒杀过丈夫,她也是九死一生才得到了今日的快意人间。这些经历最大的好处,便是让她处事不乱。徐婉玉明白,水?绝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只是这件事情关乎了水?的性命,关乎了他们所有因为颛顼棋盘错乱而来到异世界得到人,水?不能不激动。 “按照你的猜想,铘君也是这事中人,你现在去找他质问他,又会有什么结果?说不定他就是那个人呢?” “不可能!”水?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把自己的手从徐婉玉的手中抽出来“我虽然觉得铘君会知道真相,但是他绝不是那个人……” 水?也不知道自己这般的笃定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她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 “你别急,你好好想想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徐婉玉见水?终于有些冷静下来,重新挽住了她的手,把她往揽月峰的洞府中引。 见周围有了人,徐婉玉拍了拍水?的手笑道“熳姬你怎么总是这么着急的性子?我的香膏不给你留着还给谁?你不用跑着去抢!” 水?的心中虽然依旧波涛汹涌,可是她知道徐婉玉这一番话的用意,故而挤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微笑说“我想要的东西一定是要第一时间看到,我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更何况现在你在‘啥都卖’的东西那么火,预售都抢不到,我自然是着急了!” 周围的侍卫对着水?行了大礼,水?点头示意,等走入洞府,徐婉玉不由分说拽着水?就快步直接进了水?的寝殿。 回到寝殿,水?直接坐在了地上,徐婉玉瞟了一眼桌子上泡了一半的茶叶,直接倒了一杯水放在水?面前说“你先压压惊!” 水?摇了摇头,没有接徐婉玉的水,徐婉玉的话没错,她这样激动会失了分寸,说不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说,反而会丢了性命,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匪夷所思与巧合,说不定自己与共工,也不过是巧合。 “其实来了这里,有好几次我都差点一命呜呼……”水?轻轻道“不过大多都是我自己没事找事,自己找死。”说到这儿,水?觉得自己是为自己的不安分买了单。“可每次受伤之后,我复原的极快不说,用起法术更加的得心应手,甚至可以说,是修为更加精进……” 水?忽然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看着抱着胳膊站在自己身侧的徐婉玉说“为什么,这妖精没有经历十重天劫的?妖精的修为,真的到了九层就到头了吗?” “妖界的事情我不懂,可是这修炼哪里有个头?”徐婉玉只是一个不老不死的凡人,对修行的事情确实一窍不通,她沉默了片刻说“要不要找隋万里来分析分析。?” “不要,”水?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老隋他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的真实身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在不知道敌人情况的时候,就不要把老隋也拉入险境了吧……” 徐婉玉知道水?说的有理。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一下,徐婉玉虽然是穿越而来,却与水?不一样,她经历的是凡人的经历,与水?这般来了便要与鬼神打交道的不同,虽然人类世界也是腥风血雨,却不至于走错一步就会灰飞烟灭。水?所经历的惊心动魄,决计是她想象不到的。 “婉玉,谢谢你,如果今日没有你,我一定会铸成大错。”水?平静了许久,她感激的看向了徐婉玉,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感恩。 她与徐婉玉,终究是与其他人不同。来自同一个人世界,同样不曾享受这边的人生,同样的想回到原本的世界,这些同样已经把两个人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 “你不用谢我,”徐婉玉爽朗一笑“等回到原来的世界,你出钱给我开个公司,你做老板我做ceo,我帮你赚钱。” 两个姑娘的视线对在一处,忍不住皆是大笑出了声。 “不管想杀你的人是谁,在他动手之前我们就找到颛顼棋盘,然后走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能把你搞到这个世界一次还能有第二次吗?修改这寰宇的时间究竟要耗费多少功力谁也不知道,我是不相信有人能做两次!” 为了水?安心也好,真的这样想也好,徐婉玉说的也是有理。 “现在,我有点关心妖精修为的事情……”水?托起下巴,若有所思“妖族的历史并不比神仙与魔族短,甚至是要比他们还长,可是为什么没听说过妖精的修为堪比主神与天帝……这似乎不合常理。” 第211章 半妖婴儿 徐婉玉虽然觉得水?说的不错,可还是那句话,她只是一个不老不死的凡人,在修为上没什么研究,并不能给水?一些好的建议。 到了天明,徐婉玉与水?告别回了镇中,水?难得想出来走走,路过摘星峰的时候,发现阿燎的洞府里喧闹异常,她忍不住自己的好奇,背着手走进了阿燎的洞府。 门口的侍卫看见水?,本来想要进去通禀,水?直接抬手制止了侍卫,自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洞去。 “不好不好这些全都不好!我姑母是妖王!她的新府邸自然是要富丽堂皇高大巍峨了!”说着,水?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扑啦啦纸张掉落的声音。 “哎呀小豆鼠你不要添乱了!”阿燎的恼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时水?已经站到了摘星峰的大厅中,这大厅中的夜明珠光芒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用胳膊挡住这耀眼逼人的光线说“你们这通宵达旦的在干什么?就算夜明珠的光不要钱,阿燎你不困吗?” 原本的吵闹声一瞬间平息下来,阿燎把面前所有的图纸向身后一藏,傻笑着看着水?说“姑母您怎么来了?” “出来散散步发现你这里这么热闹就来看看。”水?终于适应了阿燎这里的光线,忍不住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什么我住的新府邸?你在研究我的新住处吗?” “是……”被水?拆穿了心思的阿燎有一丝失落,他晃了晃肩膀继续说“我这个做侄儿的一直受着姑母的照料,都没尽过什么孝心,所以想亲手设计出一处宅子……” “你的心意我是领了,可是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好好修炼便是我最大的安慰。” 说着,水?走上前去拍了拍阿燎的肩膀,又看了看阿燎身边仰着脸看着自己的小地鼠精。 每次见这小妖精水?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个老鼠精,在蟒身群里能活下来,还真是令人惊叹的事情。 “娘亲!”话说到一半,火斓蹦蹦哒哒的从阿燎寝殿中跑出来,一把拦住水?的胳膊。 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火斓,有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了一眼阿燎,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阿燎,跨物种可不好。”水?眯起了眼睛,看着有一些慌乱的阿燎道。 “您怎么知道跨物种!”火斓惊讶的大叫了起来,无视阿燎给她使的眼色。“我和阿燎哥哥已经筹划很久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告诉您!您日理万机,我们这种事情简直就是……” “火斓!”阿燎连忙打断火斓的话,他的脸颊绯红滚烫,把火斓拽到了自己的身后说“姑母您别听她瞎说!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呢!” “你们两个究竟是有什么小心思?”水?颇为好奇的抱着胳膊,目光飘向了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炯君。 炯君只在水?进来的时候与她行了大礼,之后就像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炯,你和我出来。” 对于水?的传唤,炯显得有些为难,他看向了阿燎,水?知道他心中的顾虑笑道“只在洞口说话,不会远离阿燎。” 炯这才放下心来,随着水?走出了洞口,站在摘星峰洞府门口,水?背着手看着白日里的礡凌山说“这些时日辛苦你守着阿燎,我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知道,他与火斓……” “属下答应过少君,绝对不说!”还没等水?说完,炯君便大声豪气的打断了水?的话,紧接着他警惕的看了一眼洞府之中,忽然把声音降到最小说“少君与火斓小姐密谋给您办生日宴。” “原来是……”水?忍不住捂上了自己的额头,最近自己一定是恋爱脑了,居然会傻到把火斓和阿燎想成是一对,真是疯了! 她自嘲着摇了摇头。 “少君最近在修行上有些散漫。”炯君接着道“上次‘啥都卖’开业宴会,少君结识了一位水蟒家族的小姐,最近常有书信往来。” 水?的眼睛一亮,八卦之心顿起,如果现在面前有一把瓜子,她一定分给炯君一半唠会儿家常。 “这小姐是什么来路?” “应该是水蟒家族的小君姬,名为湍。” “长相呢?” 说道此处,炯忽然皱起了没有,炯是个一根筋的武痴,就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八字没一撇,更不要说留意阿燎身边女孩子的长相。 “还有,镜夫人的外孙女燃姬最近也时长出现在少君身边,是少君那帮玩伴中最开朗的一位,还有……” 炯君一口气说出了四五个叫得上性命的贵族小姐。听得水?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具体哪一位才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的侄媳妇。 “阿燎这小子还挺风流。”最后水?只得无奈一笑说“反正是谁都好,别是火斓就行,但时候生出来一个四不像,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正与炯君说着话,梵谷却是从揽月峰的方向走了过来。 “王上,炯君”他对着两个人行了礼,然后看着水?道“您要的孩子已经带来了,现在堕正抱着等您回去。” “这就回去。”水?轻声道,之后简单交代了炯君几句,就和梵谷一道回了揽月峰。 回了揽月峰,她发现今日真是人全的很,几个心腹手下正围成一团,看着堕怀里的东西嘻嘻哈哈的傻乐。 “你说这真是,人类的孩子就像是没毛的猴子那般难看,怎么和我们妖精扯上关系的孩子就这么好看呢?”说话的是琦,她手中拿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紫色花朵,放在了襁褓之中“我娘说,这花可以令小孩子好眠,我小时候不睡觉我娘就把这花放在我的枕边,我很快就睡过去了呢!” “这样可爱的丫头,叫许汉文是不是有些难听啊?”安撇了撇嘴道。 “你知道啥,女孩子起了男孩子的名字将来才有出息!”水?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这几个人吓了一跳,瞬间瓦解了这包围圈。 第212章 黎筱来访 安自觉说错了话,见水?走过来大气也不敢喘。 水?看着脸都憋红了的安觉得有些好笑,她走过去拍了拍安的肩膀说“是不太好听。” 水?伸出脑袋好奇的凑向了人群之中,看着襁褓中的婴儿,水?在医院见过友人的孩子,记得孩子生下来都是通红的肉球,究竟要过多久能退去这红色她也不知道,可是这个孩子确实雪白的犹如一个牛奶团子,瞪着一双绿油油的蛇眼睛不哭不闹。 这孩子除了眼睛,剩下的四官长得都和人类一模一样,坏就坏在了这一双眼睛。虽然没有妖气,可是这样的长相,实在是让人跳戏,一看就知道是个妖精的后代。 水?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夸这孩子好看的琦,却见琦双眼放光,跃跃欲试的想抱一抱这孩子。 “你看这小模样,当真是招人疼啊!” “那这孩子就给你养好不好?”水?当机立断,养孩子这样的是事情有一个人愿意干,绝没有把这件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的道理。 “真的!”琦有些受宠若惊。 水?点了点头说“以后我这里的事情都是其次,这孩子的事情就是头一份重要的事,等着这孩子长大,我就收她做徒弟。”说着,水?从堕的怀里接过孩子。她小心翼翼的把这孩子揽在怀里,那孩子一瞬间把目光投到了水?的身上,她看着水?张了张嘴,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水?看着这孩子亲切,一时之间又想不到这孩子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轻轻摸了摸这孩子的额头,又把鼻子凑近了闻一闻,发现这孩子身上除了一股子婴儿自带的奶香,还有一丝她有些熟悉的药香…… 水?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毛,这样的香气她究竟是在哪里闻到过?熟悉是熟悉,可是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头绪。 “王上!”忽然,外面有侍卫匆匆而来,对着水?深深叩拜,然后双手奉上一张名帖说“外面来了一个天界上神。” 水?抱着孩子不方便,对着一旁的梵谷使了一个眼色,梵谷接过侍卫递上来的名帖,打开一看眼神忽然一变,他把明天展开在水?面前,水?好奇的伸长了脖子一看,忍不住顿了顿。 她的心忽然被戳了一个窟窿,再次低头看向怀中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眶中竟然闪出莹莹泪光。 看见这名帖是黎筱上神的,她忽然想起,这股香气她当然熟悉,这不就是阿穗当年给黎筱制药的味道吗?自己怀中的孩子不是别人,一定就是阿穗的转世。 她强忍住眼泪,让梵谷把上神请进来,然后支走了其他人,只留下自己抱着孩子坐在了王座之上。 她低头仔细辨认了这细皮嫩肉的孩子,忍不住嘴角微扬,她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孩子的额头上,妖精的孩子要比寻常人类的孩子长得快些,现在的阿穗虽然才出生几天,可是模样已经像一个半年大的孩子,她细嫩的小手轻轻抚上了水?的脸,在襁褓中不住倒腾着自己的小腿,很是欢乐。 水?抬起脸,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阿穗的鼻尖。 “阿穗,你这样的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会流落到人间啊?难道郭少丞真的按照我说的杀了你?” 自从上次彩宣的事情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郭少丞,也不知道郭少丞的消息,不知道彩宣的疯癫对郭少丞而言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把怀中的阿穗抱得更紧,无奈的叹息了一句。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阿穗,只给阿穗一个妖王徒弟的身份好像不够,来日她还是要飞升的,既然是下来渡劫,不如越级飞升,什么元君实在是没意思,不如直接成为少神来的痛快。既然是这样,那阿穗在人间要经历的苦痛,怕是要多起来了。 就在水?纠结着今后日子要怎么过的时候,梵谷已经把黎筱引了进来。 黎筱站在离水?十步之外的地方,当看见水?怀中的孩子,他一瞬间红了眼眶,站在原地忍不住身子向前一顷,双手也向着水?怀中的婴儿探了探,方才还“咯咯”直笑的孩子仿佛觉察到了自己昔日故人的气息,一下子收起了笑声,费力的想翻身看向故人的方向, “你先下去休息吧,时日不早了。”水?对着梵谷道,梵谷知道分寸,见水?如此说,便告了辞。 梵谷出去之后,水?率先在自己洞口设下了结界,然后从王座上走下来,快步走到黎筱的身边,把怀中的孩子直接送进了黎筱的怀里。 黎筱接过孩子,浑身忍不住的颤抖,他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坠落而下,丝毫没有了主神该有的架子,因为水?曾经与黎筱上神相处过好一段的时间,知道黎筱一直都是平易近人的性子,所以心中更加悲悯这个人来。 怀中的阿穗看着黎筱许久,不哭也不闹,小婴儿大概是觉得抱着自己的人好生奇怪,虽然熟悉,可记忆中的人可不是一幅哭唧唧的面容。故而她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黎筱。 忽然,黎筱的一颗泪珠坠落道那孩子的右眼中,那孩子的眼睛立马泛起一丝涟漪,紧接着小婴儿的右眼泛起一阵木黄色,那木黄色慢慢凝结,最终停留在了她的眼珠之中。 那颗眼睛,就这样变成了木黄色。 水?忍不住抹了抹婴儿的额头,喃喃道“这是阿穗眼睛原本的颜色。” 黎筱痛苦的点了点头,之后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水?,结结巴巴的说“您怎么知道阿穗……” “我们见过。”水?道“沽泽上神的事情您忘了?” “不对!”黎筱斩钉截铁的说,之后抱紧了阿穗警惕的向后一退,把自己和水?之间的距离扩大了一大段道“那个时候阿穗已经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说是因为她的少玟姐姐说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天界,还是不要显得特备突兀的好!你怎么会知道她眼睛真正的颜色!你到底是谁?” 第213章 是阿穗 水?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份,就算说给黎筱知道也没有什么大所谓,毕竟现在阿穗是托生在了礡凌山,今后黎筱要仰仗自己的事情还多着呢!更何况,在天上的那一段时间,自己与黎筱也算是交了心的伙伴,黎筱就算是看在阿穗的面子上,也不会做出什么谋害水?的事情。 “集市上的鸡腿好吃吗?”水?看着黎筱上神惊恐万分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缓下来。 黎筱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下巴惊得差点脱臼掉下来,他仔仔细细打量了水?一番,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面前的人与那个少玟实在是天差地别。 少玟是美,却美的毫无侵犯性,面前的人更多的是一种冷艳,虽然传闻中妖王火熳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 不按套路出牌!黎筱忽然恍然大悟,他抬起头把怀中的阿穗抱得更紧,阿穗因为难受忍不住在他的怀中哇哇大叫,黎筱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太过用力,一定是弄疼了阿穗,这才稍稍松懈下来。 水?见黎筱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大概现在的黎筱在想着自己当初一定是中了这个妖精的奸计,竟然把天界藏书阁中的密事说与她听,现在自己心爱的人又转世到了这个阴险狡诈的妖精的势力范围,这真是何等的握草。 “我不会伤害你们,虽然少玟是假的,可是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水?试探着向着他走了几步继续说“你这样慌乱,抱着孩子不安全,你先把孩子放下再说!” 听了水?的话,黎筱才猛然想起自己怀中还有一个孩子,他念动咒语把怀中的孩子周围布上结界,之后快步走到王座之前,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了王座上。 水?见他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小心翼翼,看来是真心在乎疼爱这个孩子。 水?为了让如惊弓之鸟安定的黎筱,只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他发话。 黎筱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连蒲团也不垫一个,他拍了拍自己面前示意水?坐下,水?挑了挑眉无奈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既然你是少玟,那我问你,你和沽泽到底是什么情况?” 水?忍不住动了动眉毛,黎筱现在还真是谈了恋爱,竟然把这件事情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他甚为上神,关心的不应该是水?这个妖精,为什么要去天上调查关于时空错乱的事情吗? “我已经豁出命去帮他拼凑灵魂,你说呢?”水?这句话说得底气十足,若是问起她与沽泽的事情,她也不虚,毕竟曾经的熳君也是与真正的沽泽虐恋一场。 “怪不得你变成妖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变成女人,看来你们早就孽根深重啊!”黎筱的表情忽然柔软下来“我之前只当你是不想惹事,没想到你宁愿不让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差点就让彩宣钻了空子!” 水?苦笑了一下,她知道现在怜爱的人,最不能听的便是别人悲惨的恋情,更何况现在的黎筱也在经历与爱人对面不相识的情况,心中自然悲愤。 “他……从不知我的身份……”水?觉得这谎言大有添油加醋大做文章的必要“我与他虽然两情相悦,但是我从没说过我便是这礡凌山的主人,在我去天上之前,每每相见我都是蒙着脸变了声音,他只当我是礡凌山中的一名小妖,在他下界查看天界神泉时不经意之间遇见的小妖……”说到此,水?的眼睛微微低垂,语气中惆怅万分。 这样哀伤的情绪也不全然是假装出来,水?想起了在天界的点点滴滴,想起了郭少丞那虽然不正经却比任何光芒都要耀眼的笑容晏晏。 如果不是因为受身体主人的影响,他们两个这辈子都不会相爱吧?换了在原来的世界,他们两个,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相遇吧?作为一个带货主播,郭少丞凭借着自己的美色,说不定购置上亿豪宅也是指日可待,可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绝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交际。 “妖王?妖王!”黎筱已经唤了她好多声,发现她整个人愣在那里一言不发,黎筱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触及到了这妖王的伤心事,可是这些事情不弄明白,他怎么会把阿穗留在这里? 水?是个编故事的好手,而且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编谎话骗骗面前的黎筱上神。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的情绪道“天下尽人皆知,我生下来是一幅男儿模样,只可惜心中住着的一直都是女子。为了我的族人,我不得不以刚强的男子面容示人,心中之苦只有自己知道……” 水?絮絮叨叨说了一个时辰,把自己说的万分委屈,自己身为族中大君的无奈,带着侄子的苦心,外界能压死人的闲话等等,反正说一千道一万,她内心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等说到了自己与沽泽的情爱,她更是万念俱灰,什么沽泽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光芒,可是她是妖精,这道光芒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刺眼,虽然她不怕自己被这光芒炙烤到粉身碎骨,可她不能连累了无辜的他,他是高高在上的上神,坐拥天兵天将百万,她是这世上的妖王,哪里有妖王和上神相爱的道理?他府中仙娥仙子巧笑嫣然,就算是她真的消失在了他的身边,他可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凡此种种,荡气回肠,简直是听者默闻者泪,这天下最为痴心的女子,就是自己。 “你这是何苦?谁不知道他是个花心的人,他的仙途神路真的比得上你一片的痴心吗?” “我是个胆小的人,若是他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只为了我,我也是不敢的。”水?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我与沽泽,终究是有缘无分,只是您与阿穗又是怎么回事?” 话锋一转,黎筱才想起自己今日来的目的。 “少玟仙子!”他一时之间还改不了口,道“阿穗此番历劫,您一定要帮我保她周全,来日她再次飞升,我一定会用尽自己的全部来报答您!” “上神的心天地可鉴,我不怀疑,阿穗就犹如我的亲妹,只是她历劫的由头,您还是要和我说清楚了才好啊!” 第214章 二神相聚 黎筱还没来得及张嘴,已经被水?告知可以下班的梵谷来不及通报,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回来,他喘着粗气看着水?道“王上!冤家来了!” 水?“呼”的从地上站起来,方才和黎筱上神说的实在是太过入迷,她完全没有察觉到结界的改变与波动。此时此刻闲了下来,她才察觉到了天界神泉边的异动。 “上神稍坐,我去去就回。”水?留下一句话,便向着外头走去,现在外面已经天色大亮,礡凌山迎来了最为安静的时刻。 “一起来了两个主神,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梵谷面色难看,跟在水?身后跑了出来。 “我搞的定,你先回去休息吧。”水?转身拍了拍梵谷说“来的这个人虽然讨厌,确是最不具备杀伤力的一个,你不用担心,我自己搞的定。” 梵谷似乎有话说,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 水?却看出了他的心思,水?轻轻一笑说“有什么话,等晚上你睡醒了再来说。” 说完,水?御气飞升,纵身跳下了揽月峰。 当她到了天界神泉发源地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人一身水蓝色的衣裳,背着手立于泉边。 那人今日看起来有些神色慌张,就连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日都有些凌乱。他感受到了身后有人,急忙转身。 两人眼神交织的一瞬间,郭少丞的脸上彭不住的露出一丝喜色,他快步走到了水?身边,二话不说一把就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水?拉入了怀中。 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猛然被人拉入怀中,水?一时之间反应不及,竟是忘了反抗。 郭少丞的温度自他的胸膛传来,身材纤细的水?好似一个柔弱的小猫,被郭少丞牢牢的护在了怀中,郭少丞用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头上。 他贪婪的嗅着她头发上经久不变的清冽香气,莫名其妙的想要流下泪来,他多怕当他来到了礡凌山,看见的是一片尸山血海,赤地千里。他多么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叫这个牙尖嘴利,让他夜夜失眠的丫头,在原来的世界他们两个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在重生之后,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的性命,比任何人都怕再死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再次发生,他要牢牢的守在她身边,就算是她赶他骂他,他也是不肯再走的。 水?闭着眼睛,任由郭少丞把自己抱得原来越紧,她用自己的灵力窥视着郭少丞体内的灵魂,发现他原本四分五裂的灵魂已经完好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若那般的在乎我,为何要偷摸的来为我疗伤?你是怕我不给你医药费吗?” 郭少丞没有来由的一句话让水?浑身顿时冷汗直流,她并不想郭少丞知道这件事,黎筱和阿穗也答应过她会守口如瓶,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彩宣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与郭少丞说起? “如果怕你不给医药费,我就应该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知道,医治你的是我。”水?在郭少丞的怀中轻声道,声音轻的只有这二人才听得见。“不过终究是没有白费我的心思,你好了。” “不敢不好,”郭少丞轻轻笑了笑,“你豁出命来救我,我若是不好,那还真是太不识抬举了不是吗?” 水?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的脸往郭少丞的怀中埋了埋说“你这样无头苍蝇的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起自己的来由,郭少丞才轻轻放开了水?认真道“天上,荻舒公主觉得白家姐妹的事情伤了脸面,已经开始肃清,天界几个和白家姐妹要好的女子和家族都已经受了牵连,我怕……” “怕荻舒公主会对我不利?”水?说完了郭少丞没有说完的后半句,看着郭少丞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哑然失笑。 “荻舒虽然性子乖张暴戾,可总不至于会明目张胆的对我如何,你是多虑了。更何况……” 水?想说天帝怎么会放纵自己女儿如此的无法无天,想到此处,她骤然放开了扶在郭少丞小臂上的双手。 鬼鲛嘴里的那个“他”,会不会是天帝…… “少丞,你是天帝身边最得宠的神将,天帝为人,你觉得如何?” 郭少丞微微怔愣,他从未想过水?还有兴趣打听天界的事。 “就和电视剧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差不多,若不是犯了什么大事,对手下的神仙们都好,虽然是个风流的人物,但是对老婆也算是极尽尊重,总之……是个好人。” “他对你很好吗?” “就这么告诉你吧,我和胥珂之间,似乎他对我更加关心。”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不要脸,但是郭少丞还是底气十足,“如果是不荻舒公主爱铘君爱的无法自拔,我觉得天帝他老人家一挥手,搞不好就把她嫁给了我。” “若是嫁给你,你娶了她便好……”水?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郭少丞愣了片刻,以为水?是吃醋才说出这么没头脑的话,忍不住哈哈一笑说“别胡说八道,除了你,谁也入不了我的眼。” 水?这才反应过来,郭少丞一定是以为她吃了飞醋,她忍不住轻轻拍打了一下郭少丞的胸口说“我说的是正经的,你我都不是这里的人,有个什么变故,你身为天帝的女婿,总是能逃过一劫。” “能有什么变故?”郭少丞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揽住了水?的肩旁,自然而然的向着揽月峰的方向走去。 水?没有办法与郭少丞说起那个“他”,反正郭少丞没有法子帮她解决了这些糟心的事儿,还不如就让她一个人战战兢兢的过日子,这样的事情,无需两个人一同烦恼。 “黎筱在揽月峰,你现在要去见见他吗?”水?抬起头问道。 郭少丞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沉默了片刻说“阿穗……” “托生到了礡凌山,我还想问这是不是你的手笔。” 第215章 集体起名废 郭少丞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说“当初你化身的少玟与阿穗是白家姐妹的死对头,荻舒公主自然是不能放过阿穗,你也是知道荻舒公主的性格,她从来不会判断对错,凡事只问有没有瓜葛。荻舒公主推她下诛仙台的时候,我就拜托了司命星君帮我把阿穗托生到这里。你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水?笑而不语,看来阿穗还真是因祸得福,有两位上神帮她去司命星君处报备,她的转世之路,自然是一帆风顺。 “可惜,她是一个半妖,还是白蛇一族的半妖,我没有办法亲自教导她,所以等她长到相当于人类的十八岁,我就给她找个能传授她白蛇妖精功法的师父。” “虽然是个半妖,”郭少丞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可是她的娘亲来头可是不小,她的娘亲,可是白蛇一族的圣女。” 一般圣女都喜欢做和男人私奔的事情,水?对这件事情向来不以为然。就快走到红炎城的时候,水?把郭少丞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拿开,小声嘟囔了一句“避嫌。” 郭少丞无奈的掐住了要,看着水?在前面带路,水?方才肯让他这样抱一会儿,就已经是太阳大西边出来,他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回到了揽月峰,黎筱杯子里的茶已经换了三波,郭少丞看见黎筱,也只是抬手“呦”了一句,然后背着手就要到王座那里看看阿穗转世之后的小模样,谁知黎筱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直接挡在了阿穗与郭少丞的中间说“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个屁啊你还在这里跟我整事儿,再说阿穗还是我送给你的呢!”郭少丞很不待见黎筱的这做派“看一眼是能把你家孩子看化了么?” “化不了,就是能学坏!”黎筱才不管他凶不凶,直接把阿穗抱在了怀里护得严严实实“渣男!” “啊?”郭少丞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句十分委屈,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飘向别处的水?意味深长的问黎筱道“哎呀,看来你是听别人说了我的光荣事迹是不是?” “谁还不知道你啊,在天上的时候你最风流,你还记得雷神府中的……唔唔唔唔唔唔”黎筱还没说完,就被郭少丞一巴掌捂住了嘴,两个神仙在一个妖王的洞中拉拉扯扯,其中一位手中还抱着一个孩子,让别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像是一对小夫妻打架,水?轻咳了一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神立马停了手,郭少丞斜着眼睛瞪了黎筱一眼。 “你们还是想想,这孩子要起个什么名字吧,反正不能和木沾边儿。”水?从黎筱的怀里接过阿穗说。 “为什么?”黎筱不解。 “阿穗当年上天,并不是遂了自己的心愿,说白了也是被迫。”说到这里,水?看向了郭少丞,想到了这木蟒的小荔姬还对郭少丞念念不忘,等着阿穗里应外合。 “阿穗以前最喜欢我院子里的白玉兰,她姓许,不如就叫白玉兰?” 黎筱此言一出,刚刚从桌上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的郭少丞差点被呛了一个半死,感情这黎筱上神也是一个起名鬼才,说出来的名字还真是引经据典颇为考究。 “上神,你头顶的是个脑袋不是球,你长个脑袋就是为了显得高吗?”水?虽然知道自己也是一个起名废,但是火斓与白玉兰相比,也算是高低立现。 “阿穗以前,喜欢五彩斑斓的颜色,性子活泼懂事,只是身为一个丫头经常的身不由己,名字自然是寄托着希望,所以请你这位她的爱人,好好地想个名字。”说着,水?狠狠的瞪了一眼黎筱。“今日想不出就明日继续,反正非得是个好名字不可。” 黎筱自己好歹也是博览群书,自然女孩子的好意头名字张口就来,只是现在是要给此生挚爱起名,他忽然觉得自己脑海中空白一片,曾经读的那些书都喂了狗。 “你们两位是上神,一起来了我礡凌山,不如多住几日?” “自然,下凡一次不容易。”郭少丞四下寻找着水?这里能吃的东西,然后看了一眼黎筱说“你还不走,不知道自己耽误事吗?” 黎筱会意,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当了电灯泡。水?今日心情好,也不想过多的计较,她叫来了门口的侍卫,给黎筱安排了一个住处,然后叫来了一直等着水?交出孩子的琦把阿穗交给了琦。 黎筱怕琦粗手粗脚会伤了阿穗,一路上磨磨唧唧的和琦交代着有的没的,就这样出了揽月峰。四下没了人,只剩下水?与郭少丞。 郭少丞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颗香梨,放在嘴里掂量了两下,他背对着水?,语气也没有方才的调皮洒脱“你呢是个女强人,所以做什么我也干涉不了,只是下次做事之前,能不能三思而后行?” “何出此言呢沽泽上神?”水?觉得郭少丞的话说的很是蹊跷,她整个人横躺在王座上,意味深长的看着郭少丞。 郭少丞狠狠的要了一口手中香梨说“铁皮鬼鲛的事情还不叫人害怕吗?” 水?灵机一动,想起了那日天上忽然降下一道金光帮她打碎了敖旦的捆仙索。 “那日是你帮我……” “西海龙族什么东西!”郭少丞恶狠狠的啐了一句“堂堂太子也学尽了宵小之徒的做派!上次是他的捆仙索,下次就是他!” 水?的心中一暖,微笑着叫郭少丞转过身来,郭少丞见她难得这样温柔,可是肚子里还憋着气,也只是瞟了她一眼,闹别扭一般不肯过去。 “我知道你关心我,”水?收回手“可是我身上的伤就是需要鬼鲛爪子上的毒才能治愈,顺道赚了钱不是一举两得?至于西海的敖旦,听说他爹日后还去和铘君请罪,两个人一见如故拜了把子。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了!” “铘君?那个黄长虫最不是东西!” 第216章 片刻温情 水?虽然不知道郭少丞与铘君的私怨,可她一直坚信一件事,那就是铘君与郭少丞的矛盾。大约是来自他对沽泽的恨意。 “铘君并不知道你也是穿越来的,以为你就是原来那个负了他表弟心的人,自然对你没有好脸色。” “你你你……握草。”郭少丞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事情严重到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就是说,原本的沽泽,是个基佬?” “也不能这么说吧。”水?确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大概他把熳君,当成是女人来看待。” 水?想起来归谷那一屋子的女人衣服,都是按招募熳君的尺码做的,她看得出,有些衣服的工艺与材料并不是凡间之物,而是来自天上,想来,原来的那位沽泽,曾送了不少衣裳给熳君。沽泽是个到处留情的神,或许是伤了熳君的心,玩弄了他的感情,只是说一千道一万,这沽泽和熳君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一些什么,水?也不知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熳君,有些事情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问个清楚了。 郭少丞皱着眉头凝视着水?的脸,水?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这般看着我,是为了什么。” “我是在想啊,”他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说“如果你一直没有恢复女子的身份,如果穿到熳君身上的是个男子,我还会不会受他们原本感情的影响爱上这个躯体。” 水?被郭少丞的话弄得哑口无言,她怔愣了一下,手上倒茶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下来,茶水顺着茶壶滚滚而下,直至低落下来掉落在她的腿上。 被热水一烫,她的心绪猛然被拉回现实。连忙把茶壶放回了桌上。 “你这是怎么了?”郭少丞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问题,从袖子中取出手帕要帮水?把开水擦干,水?却是轻轻拂去了他的手,刚才还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嘶哑说“所以我当初的话没有错,你并没有爱上我,爱上我水?这个人,你的爱与我的爱,都是虚假的对不对?” 郭少丞的动作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水?已经起身要离开。 水?忽然觉得这次见到郭少丞,自己有些放肆,当初已经下定决定再不要和他有所牵扯,可久未相见,使得她忘记了分寸,她应该要牢牢记得,自己与郭少丞之间的一切,都不是出于自己的本心。换了一个人,只要是占据着这具身体的人,都会是郭少丞的心上人。 她水?,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真是异想天开了。 就在起身的一霎那,郭少丞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二话不说就把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水?没有防备,跌坐在郭少丞的怀中,本应该发火的她破天荒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她的脸仿佛是一方染了霜的玉,冷的让人心中发慌。 “怎么?水家大小姐不是向来不在乎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吗?”郭少丞虽然做好了随时挨打的准备,可却把自己的手勒的死死的,就怕自己一个松懈不小心,让这向来来无影去无踪的女人就此跑了。 郭少丞的话说到了水?的死穴,她不是不在乎情情爱爱的事情,只是习惯了苗头不对就撤得一干二净,可是话说回来,她上辈子,也只交过一个令她浑身伤痕的男朋友,来了这边有因为别人的爱情毫无预兆的爱上了郭少丞。 这两次的经历,实在是不能拿出去做成谈资。水?原本战栗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她泄了气一般收起了自己一切的斗志。 郭少丞感觉到了怀中的人明显的松弛,可他却还是用力的抱着水?,他把自己的脸靠在了水?的后背上。 “无论你是谁,是一张什么样的脸,或者我借用了别人的爱情爱了你,这些都是没关系的,你是水家的女儿,从小便是一人之下,决不允许自己的感情不干不净。” “不是,”水?开口打断了郭少丞,却下意识的握住了郭少丞拦在自己腰间的手,郭少丞忍不住微微把手放松,水?在他的怀中缓缓下滑,最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们这样的人,最难的就是找到一个不在乎一切只有爱情的伴侣,就算是我们自己,也不接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残忍,谁也改变不了所谓的阶级。我知道,这样的话会刺伤你……虽然你也不差……” “是啊!”郭少丞很不爽的长出了一口气“我当然不差,我原来也是在魔都江边拥有四百平豪宅的人。不过再怎么强大,又如何能追赶上你呢?” 水?在还不懂什么是爱情的年纪,就被灌输了一定要找门当户对的人做伴侣的门第观念,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没有办法改变。所以在那些符合家族标准的人选中,她选择了锦家少爷,那个她以为是最为纯真洁净的小天使的人,可她万万想不到,自己选择了一头潜伏在羊群中的狼。或许她应该听取自己弟弟的话,一辈子孑孓独立。 “你觉得我们会一辈子在这里回不去,所以你从不在乎之前的种种。可是我一直坚定的认为,我要回去,”当这个话题再次被提起的时候,水?觉得这一切似乎没有了原本的锥心之痛,经历了这些之后,水?忽然觉得自己的神经变得迟钝,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其实……你已经知道颛顼棋盘的事情了吧……”郭少丞试探着开口。 “在天上的时候就知道了。”水?轻轻说“那样东西,大概是你我现在最为一致,想要得到的东西?” “找到了它……你会怎么做?”郭少丞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答案在他的心中早就昭然若揭,就算是现在问出了口,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回答。 “不如我们一同说……”水?侧过头去想要看郭少丞的面孔,可是留给她的确是郭少丞雪白的脖颈,她把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第217章 醒来还是对头 一阵酥麻自郭少丞的脖颈处传来,他忍不住歪了一下头,水?抬起手,轻轻抚摸在他的脸上,她忽然从郭少丞的怀中坐起来,凝视了郭少丞那双犹如湖水深渊的眼睛。 “我忽然想起来。”她轻轻的开口“我曾经在年度十大店主榜单上看过你的照片,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认定了一件事情一定要坚持到底,那个时候的我除了锦家少爷,眼里是谁都容不下,可是那天,我因为你开了小差,我看了那照片足有十秒那么长。” 郭少丞忽然觉得水?的这句话破坏掉了现在所有的还气氛,如果十秒也算长,那自从对她动了心,他发呆的时间,可以算得上是地老天荒。 “你总是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在天上的时候你可以说是这两副身体互相吸引,可是你走了,我那日夜的思念又要怎么算?不是真的对你动了真心,哪里会有这么多的辗转难眠?” 郭少丞的话语夹杂着一股子甜腻的气息,让水?的呼吸有一丝紊乱,他的鼻息温热,轻轻扑在她的耳朵上,扰乱了她全部的心神。 “今日,就别说关于颛顼棋盘的事情了。”郭少丞看着已经微微闭上眼睛的水?道“就这样让我抱着你也好,大概你不知道,那日我在血荒城受了伤,脑海中全部是你的影子,最后一刻我就想,如果能让我逃过一劫,我再也不会和你争吵,无论我们两个选择的路是不是分道扬镳,不到最后一刻,我都希望我们将来的日子,可以彼此温柔以待。” “这大概是不行,”水?拦着他的脖子继续道“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你想要的温柔,我怕是给不了。” “嗯……”郭少丞从鼻孔发出一丝无奈的声音“反正你是妖王,在这凡间也算得上是霸主,我现在在你的地盘,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随便吧。” 郭少丞没有告诉水?他真正下界的原因,他的梦魇,他所担忧的一切,水?最大的心愿不过就是查清自己因何而来到这个世界,然后找到颛顼棋盘把一切归正。 原本郭少丞只觉得自己贪恋着这个世界所属于他的一切,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帮自己的父亲收拾烂摊子,使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现在,他一定要先水?一步找到颛顼棋盘,然后毁了它。 原本他也是不相信所谓的梦魇,可是这梦一次次一遍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些时日变本加厉,只要他闭上眼睛,梦中的一切都会真是无比的显现在他的面前。 梦里烈火滔天洪水泛滥,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阴暗,无数恶鬼从地狱中逃窜而出,无数的妖魔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天族士兵与神仙的尸体被他们踩在脚下。 而水?站在一处被烧得焦黑的石头上,手中握着两枚一黑一白的棋子怀中抱着一张棋盘,她面无表情浑身是血,她的眼中映出尸山血海,可她仿佛对面前的一切视而不见,明明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明明她的脸因为血迹而显得更加惨白,明明…… 明明她是一个内心最为柔软的人,却可以对面前宛若炼狱一般的世界无动于衷。 忽然一柄长剑自天空中划破乌云,伴随着一阵金色光芒极速而来,不偏不倚的插入棋盘,插入了她的胸口,她手中的所有事物一瞬间坠落。 梦中的水?,就想是一个牵线木偶,无知无觉,就算是迎接着自己的死亡,她也是那般的眼神空洞,她缓缓侧过头,看向了郭少丞的方向,她缓缓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郭少丞想伸出手拉住她向着大地坠落的身体,可是梦中的自己就想是被人钉在地上的木头,一动不能动。 无数次,郭少丞都是惊叫着从梦中惊醒,因为惊吓过度而流下的汗水浸湿了他的寝衣,面对着昏暗无光的房间,他觉得冰冷刺骨,这样的绝望与哀伤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所以今日,他一定要下界,亲眼看看水?,确保她的安然无恙。 郭少丞只顾着回忆自己梦中的种种,却不知道怀中的美人早已经沉沉睡去。他低下头看着在自己怀中瘫软呼吸匀称的水?,忽然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刻,在原本的世界他的身边不乏莺莺燕燕,女朋友也是谈了几个,可那样的爱情,似乎全都比不过对怀中人来的炙热。他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纤细柔软如葱白的手喃喃说“你用这双手救过多少人的性命与魂灵大概你自己都不知道,天佑镇也好铁皮鬼鲛的岛屿也好,那些死于非命的魂灵都因为你得以超生……还有我……谢谢你,用自己的灵魂,修补好了我的灵魂,无奈我们两个,都是不妥协的人,不然我……” 郭少丞忽然止住了声音,不然自己就跟她回去吗?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回去了,自己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loser,而水?又会变成他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触碰不到的人,在原来的世界,两个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云泥之别。 “如果有个法子,能让你回去,让我留在这里,那该多好。”他长叹了一声却不忘用脸贴了贴水?的脸“我知道今日是因为你心情好才对我这样好,等这太阳落了月亮升了,我又会变成你的死对头……” 水?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卧室,她的身上还残留着郭少丞的气息。 她翻身坐起,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却不经意之间发现了桌子上有一个精致无比的锦盒, 她好奇的走下床去,打开了锦盒,发现里面是一枚蛇形玉簪,这玉簪仿佛断过,却又让能工巧匠修补得天衣无缝,比之前精美了几倍不止。 她把簪子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好好的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郭少丞曾经送过她的另一样东西! 第218章 义结金兰 水?叫来卿,说自己有个从天佑镇带回来的点心盒子不知道还在不在。卿立马想起那个外观精致里面的糕点外形却不敢恭维的盒子。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卿就把那盒子带到了水?的面前,水?看着这躲过了天佑镇浩劫的盒子,想着盒子里糕点的外形,原本的倒胃口没有在第一时间涌上心头,她缓缓打开盒子,脸上不经意的带着点点笑意。 虽然不知道打开之后这里面的东西会是怎样的一副尊容,但是水?的手没有一丝的停顿。 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她惊奇的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犹如她第一次打开这盒子见到的一样,那点缀着淡黄色花瓣的黄梅糕安安静静的躺在食盒之中,就连颜色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水?伸手拿出盒子里的糕点,忍不住闻了闻,觉得没有什么异味,直接把这蟑螂形状的糕点放在了嘴里。 “王上!”卿吓得顿时尖声尖叫了起来,可是她的提示已经晚了,水?已经大嚼特嚼起嘴巴里的糕点,而且还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卿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家的王上该不会是让什么脏东西上了身,从来在饮食上最为讲究的一个人,怎么就吃起了这已经快一年的东西,要不是这东西来路不明且王上没有说过要扔掉它,卿早就把这东西扔掉了! 水?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心满意足的长叹一声。 她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点心,微微的清甜之中带着浓烈的花香,这香气虽然浓重却不霸道,让人仿佛置身与那片一望无尽的黄梅花海。花瓣在舌尖慢慢融化,最后化成一股清甜,从舌尖直接流入喉中。 水?抬眼开了看卿,只见卿瞪大了双眼仿佛是在看怪物,水?拍了拍自己的手说“这食盒呢,是用北荒雪域的寒木所造,无论是什么食物,放进去可保证万年不腐,拿出来的时候和刚刚出炉的没什么区别,你放心好了。” 听了水?的话,卿将信将疑的闭上了嘴,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把这几日‘啥都卖’的流水账为水?整理了出来。 “因为白骨夫人一直穿着我们得衣服四处招摇,所以无论是妖族还是天族亦或是女修士,都对我们的衣服和首饰趋之若鹜,现在这方面的增长最多,而且现在已经出现了倒卖通灵石的现象。” “这可不行,随意倒卖,我们以后怎么知道谁买了什么?出了什么岔子无机可查。”水?的眼睛一目十行,一边和卿搭着话一边看着账本“除了最低等级的通灵石不需要记载,其他的通灵石必须一一记录在案,这次我出去遇到了小麻烦,这麻烦就是从我们‘啥都卖’出去的。”水?想到了敖旦那个傻样子忍俊不禁,她合上账本说“培养一批专门寻宝的人吧,我们要着眼于各个层面的客户,可是小打小闹终究是抵不过财大气粗的人一个单子。” “是,”卿觉得水?说的有理“王上,从前我虽然只见过您两面,只觉得您虽然爱笑温柔,确实骨子里极为冷淡的人,不曾想您自从换了一副样子,竟然变得如此精于商道。” “我不行,闹着玩罢了,”水?摆摆手,现在的她,全然是仗着自己被雷劈坏了脑子耍流氓,不然换做在原来的世界,她可不是整日里嘻嘻哈哈半死不活的样子。 放飞自己,大概就是她对这个世界最为满意的地方。 水?曾经无数次的问过自己,留在这里不好吗?留在这里就可以无所顾忌,凭借着自己捡来的一身本为所欲为,这里没有恼人的酒会,虚假的商业吹捧,无穷无尽的礼仪,没有别人的期望。 原本,水?是有身为水家女儿该有的觉悟,不过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她越觉得,曾经那些被她视作理所当然的一切,似乎都是无形的枷锁,自打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在疯狂的加载在她的身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从小奴役,把一切变成了理所当然,让她失去了本来的天性。她忽然淡淡一笑,自己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生在那个家族,享受了比寻常人多的便利与财富,自然是要承担比别人多的重担。 她傻笑了一会儿,卿不解的看着她说“王上在想什么?乐的这样开怀。” “哪里有什么开怀?只是想着自己当初若是偷懒耍混,是不是现在活得就会轻松一些?” “我早就听人说,您打小儿就不是一个勤学苦练的人,能有今天的本事都是靠着一身的才华天赋,就是凡人说的天赋异禀!” 水?虽然觉得这一顿的夸奖猛如虎,让她很是受用,可是这天下还真的就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就算是再高的天赋,不加以努力,也是不会有出路的,所谓的“勤能补拙”,是对聪明人最大的威胁。 无论什么事情,总会有个“第一”,想稳坐第一的位置,要么让第二个人永远望尘莫及,要么就要学会使阴招用手段,不巧的事,这两点,水?都是行家。 “生意的事情要盯紧,还有便是阿燎的继任大典也要筹划起来,就算要整个礡凌山倾家荡产,也要办的漂亮。”水?想了想继续道“这件事情就交给烼长老去做,他做这个最有经验。” “可是继任者不是他,他的心中大致会难受,”卿忍俊不禁,“那王上我先下去办事。” “派人把黎筱上神给我请过来。”交代了最后一句,水?便起身好好地捯饬了一番,从今日起,她一定要以自己最为光鲜的一面示人。 黎筱来的时候睡眼惺忪,因为火蟒的作息时间与别处不同,现在正是黎筱上神好睡的时候。 “上神好梦啊,心大到可以安睡啦?”水?见他走进来,抬起头迎面笑语嫣然。 黎筱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水?,却被她精心打扮之后的样子惊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219章 喜帖 世间传闻,火蟒妖王的美貌举世无双,昨日相见,他只一心扑在阿穗的事情上,哪里会注意别人的长相?放下了阿穗的事情,今日再见,他忽觉这昏暗幽深的洞府因为面前之人的美貌霎时间被照的通亮,天上是个美女云集的地方,可无论是哪一个,就算把那些自诩美貌也确实风情万种的女人都揉搓在了一起,也抵不上面前之人的万分之一。 沽泽上神果然名不虚传,专门找美女下手,只是得到了这样风姿卓绝佳人的心,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有什么不甘心? “我们火蟒的作息时间与你们天界正巧相反,您多多担待。”水?一边说,一边把刚刚沏好的铁观音递到了他的面前说“极品兰花香,好东西。” 黎筱坐在了她的对面,拿起茶杯在鼻子下嗅了嗅,立马双眼发亮说“这莫不是雨花仙子从不送人只自己喝的翠叶雨露?” “所以说喝茶要遇知音,大致也只有您和我表哥喝得出来,给沽泽一流,就是暴殄天物。”说着水?端起茶杯对着黎筱让了让说“请。” 二人喝了杯中的茶叶,不约而同的嗅了嗅杯底香。 “当真是回味无穷,风花雪月的事儿还是要你们神仙来做,我们这些妖精就仿佛是山村野夫,没什么意思。”水?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妖精看中的是修为与力量,从来都不是什么附庸风雅,除非有一日飞升成仙成神,不然这种事情,他们是断然不考虑的。“阿穗可有了新的姓名?” “夭毓,”黎筱说到了此处,忍不住面露温柔神色“逃之夭夭的夭,钟灵毓秀的毓。” “好名字,只是不知道何意啊?” 黎筱听见水?的询问,确一下子闭了嘴,他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缘由。 “无妨,反正好名字也不需要什么解释。”水?轻笑着为黎筱再一次填满了茶“你若是想来,便随时来,我曾想你若是不嫌弃,就与我结为异性兄妹,你作为夭毓师父的义兄,时长来礡凌山看望小辈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也不会惹来什么闲话。只是……”水?顿了顿“有人想要杀我,此人身份不明,我不能让你们身处险境。” “杀你?”黎筱一怔,这天下竟然有人胆子大到想要刺杀妖王?这是何等的熊心豹子胆? “是,我这样招摇的性子,大概自己树了多少敌人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么轻易就被人打败的主儿,我这礡凌山铜墙铁壁,护着夭毓的周全,还是小菜一碟。而且等她长大,我自然会给她找一个能真正教她白蛇一派功法的师父,绝不让她受一丁半点的委屈。” 黎筱对于水?的话深信不疑,他知道就算是有人相对这位妖王出手,也绝对不是一件能轻易成功的事情。他沉默了片刻,道“多谢妖王为夭毓的打算,也不枉她叫了你一声姐姐。” “那是自然,她是我妹妹,我不护着她,还有什么人能护着她?”水?收敛起笑容“今日还有一事相求,若是上神方便,不知可否为我解忧?” “妖王何须这样客气?我自知大了妖王几百岁,就自认了一个大哥,你不是说想与我结拜?那近日我们就结拜!”说着,黎筱豪气干云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茶杯“妹子,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若是有谁敢与你作对,我第一个不答应!”说完,把茶水一饮而尽。 水?虽然不说话,却是含笑也喝了杯中的茶水。 水?极为喜欢黎筱和阿穗这一对,只是喜欢归喜欢,还不至于到要结拜的地步,她知道自己现在身处险境,身边的人与自己多一分亲近,就是多一分危险,自打怀疑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愿意,水?便起了真的离开礡凌山与阿燎的心思,奈何现在礡凌山的一切未有定数,她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她要为自己和礡凌山都找到一个暂时的护身符。黎筱虽然只是一个上神,论地位不如铘君,论实力不如沽泽,可他实实在在是把控着所有凡人性命的神,他的神位虽然时长被人诟病,可是他的神职,就连天帝也不敢小瞧。 “王上!”从外面而来的梵谷打破了两个人的叙话,他恭敬地对着黎筱与水?行了礼,然后递给水?一张请柬。 “西海龙王送来的请柬。” 水?忽然有些不解,自己与西海龙王向来是没什么交情,只是在杀铁皮鬼鲛的时候教训过他那傻太子,难道是这老龙王知道自己唯一的宝贝嫡子被欺负了,向她寻仇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接过了梵谷递上来的请柬。 “十日之后东海水晶宫举行宴会……”她自顾自的念叨着请柬上的文字“恭请火蟒妖王熳姬莅临赴宴。” 水?噘着嘴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敖旦那小子看似年虽不大,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只觉得敖旦是个毛头小子,这怎么一转眼就要娶亲了? “义兄,龙王一族算是神仙,西海的小太子要娶亲的事情,义兄之前可有耳闻?”坐在自己对面的就是一个正经神仙,西海的事情不问他又要问谁。 “算算日子,也是了。”黎筱说的窸窣平常“你也知道这些世家子弟自然是大小就定下亲事的,西海的敖旦与南海人鱼族的大公主订婚已经是百年之前的事儿了,这帖子我也收到了,只是我不去罢了。” “人鱼与鲛族,可有什么亲缘?” “自然,不过人鱼一族自认为要高于鲛族,具体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说不清,总之就是身为老祖宗的姐妹二人因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就对了。” 水?哑然,这世界的神仙妖魔真的是平日里太闲了没事做,怎么说起一件事就要牵扯到情情爱爱?都已经是仙魔了,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不去做,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既然义兄不去,我就去帮你看一眼,正巧,我有东西要送去给西海龙王!” 第220章 消失的妖族 水?站在自己的藏衣室里,看着这段时日做得大大小小快要到上百件的衣服,掐着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穿什么去参加喜宴。 世人都道她喜欢穿红色,只是这别人的大喜之日,她穿个红色算怎么一回事儿?穿黑色又显得戾气太重,浅色又似乎不够庄重。 一时之间她陷入了难题,衣服不算,一会儿还要好好想想自己的衣服要配什么珠宝,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受邀参加外事活动,不能太扎眼,也不能无声无息。 身后的宁儿看出水?的担心,她凑到一边轻声说“王上曾经花了一张图纸让我交给师傅们去做,做好的时候王上在镜夫人处未曾过目,不如奴婢现在拿过来给您相看?” “是吗?”水?全然忘了自己还有那样一件衣服,听宁儿这般说,想来那衣服一定是得体的,宁儿对衣着打扮方面的天赋要高出一般人的能力,所以她念念不忘,一定是了不得的。 水?坐在藏衣室的案几边喝着绮沏的茶,身边还坐着铁青着脸的晗。 晗刚刚才外面办事回来,水?听了她的话,也忍不住眉头微蹙,现在‘啥都卖’涉及的地方甚广,单子多的能压死人,所以为了保证东西送到买家手中的实效,她所派出去和雇佣的妖精也是多而又多,这几日因为有客人时长催单,她才觉察出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不然好端端的东西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更何况有些东西是通过通灵石直接送到买家手中,水?在每一个发货点都设有传送阵,若是说出了岔子,就一定是从源头,也就是发货地出了问题。 所以水?就派晗出去查探了一番,得到的回信皆是发货点的传送阵还在正常运作,只是不知什么时候,驻守在那里的妖精早已经不知所踪。 “没有打斗的痕迹,就说明是没有抵抗凭空消失了?可就算是没有抵抗瞬间被团灭,也要留下一些灵魂碎片才是啊。”水?喃喃道“此时太过蹊跷了。” “发货点都设在闹事,这是您之前特地交代的,说是在闹事敌人不好下手。最重要的一点,消逝的妖精多为驻守在凡人聚居地。若是传送点设在了妖族的管辖范围,传送点的妖精都还是完好无损。” 听着晗的话,水?抬头瞟了她一眼,水?知道晗的性子一向是急躁惯了的,现在能这样坐在这里与自己讲话而不是继续在凡间追查这件事,看来是真的吓到了。 能吓到晗,想来做下这件事的人也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至少法术不应该在第二针之下。 “告诉梵谷,一会用通灵石给每个用户发消息就说有贼人见礡凌山势大眼馋心热,在‘啥都卖’给买主交货的时候从中作梗,使得妖族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从今日起,‘啥都卖’调整送货方式,不接受指定方式,一切依照具体情况而定。” “是……可是这样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吗?” “会也没办法啊,总不能继续让妖族平白无故的消失吧……”水?无奈的叹息着,遇见问题解决问题,她只能先调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所谓,才能决定下一步的何去何从,只是她要去西海的日子日渐临近,去参加完宴会就回,统共也不会超过两天,等她回来了,再去好好处理这件事。 “只是……”水?忽然想到,在人界有一个传送点因为失联,所以卿亲自去查看,昨日走的,今日还没有用通灵石与她联系。 水?的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一直跟着宁儿卖呆的翎大声叫到“翎,你姐姐在哪儿?让她赶紧回礡凌山,哪儿都别去!” 翎被水?毫无预兆的一嗓子吓了一个魂飞魄散,她急忙对着水?摆了摆手说“我方才还与姐姐用通灵石联系过,说是刚刚到了传送点在查账,哪里一切都好,只是之前这些妖精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集体生病罢了,她还说不要王上担心,等办好了事情第一时间回来给王上交差。” “别查了!我明日就走最多两日就回来,你让她马上回来,现在外面这样的不太平,昨日我就不应该让她去!” 水?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最近太过于关心自己感情和阿穗转世的事情,对于‘啥都卖’确实是有所疏忽。 不想这件事情不偏不倚的被卿撞了一个正着,好在翎与卿用通灵石见了面,知道卿安然无恙,她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正说着话,宁儿捧了一件纯白色的裙子出来,她展开来放在水?面前,只见那裙子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用着极为简单的方法在裙子上用银白色的丝线绣着开的正盛的火槿花,宁儿捧着裙子转了个圈,在光波流转之中,那白色的裙子显现出了孔雀羽毛一般蓝绿色的光芒,原本看不出形状的火槿花一瞬间红艳似火,这光芒与图案一明一灭,相互辉映,之给人感觉如坠梦境,一瞬间幻觉与现实难以分辨。 “不知王上还记不记得一套宝物?”宁儿收起了裙子,然后招呼着打杂的小妖精捧上来一个上了锁的木头匣子。 “当年我们火蟒族与孔雀明王拼死一搏,只为了保住这神州的妖界与凡间,虽然战胜但是惨烈非凡,您用那被俘虏的孔雀明王之女浑身的羽毛纺成布匹,才有了这裙子的材料。”说着,宁儿打开了盒子,在开盒的一瞬间,水?忽然被一阵强烈的光芒刺了眼睛,她忍不住用手一档,强光散去,只见那盒子中安安静静躺着一套珠宝首饰,皆是用水?不曾见过的明珠所制,华彩要远胜于那裙子。 “青洛屠的孔雀一族死后,眼睛化作明珠堪比夜明珠,这一颗颗珠子,就是您下令挖了所有俘虏的眼睛,选出最好的一些做成珠宝,原本是打算在大婚之日送给君夫人,可是奴婢觉得您大概已经没有君夫人可送,不如就自己消受?” 第221章 虞奕的心思 听了宁儿的话,水?一瞬间觉得胃中翻江倒海的犯恶心,转念一想这妖兽身上的骨头不也常常被拿来做成什么物件儿?这眼睛和骨头都是原来主人身上的零件,有啥可怕的? 她拿起了其中的一枚耳坠,这耳坠做成了一片孔雀翎的形状,这花纹一圈一圈如孔雀翎中间纹路的珠子镶嵌其中毫无违和感,水?又一个个查看了这珠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宁儿说是精挑细选的一批。 关于这件事的记忆,熳君从来没有传达给她,所以对于这场战役的事情她知之甚少,不过对于天族和妖族来说,把手下败将的枝枝叉叉做成装饰品戴在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不想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呢?水?曾经就见铘君的腰间坠着一块儿莹莹白玉,原本她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问过才知道,那是铘君之前杀死的猿魔的心脏炼化而成的东西。 “就是这一套了,”水?很是满意宁儿的准备,想想自己要送的贺礼,这一趟,她应当是占尽了风光的吧? 翌日,水?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换上了那一件白色的裙子,戴上了这一套首饰,检查过自己准备送给西海龙族的贺礼,架云就向西海而去。 御气只能去距离比较近的地方,而像西海那般的距离,水?只能架云。风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景色匆匆一扫而过,水?看着那地上不断变化的景色,心中莫名有些难以言喻的哀伤,每每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她都不能释怀那日所遭受的耻辱。可是想起那日铘君的表现,她的心也是升起了一阵胆寒。 现在真真假假无法辨认,这个世界上谁是敌谁是友。水?本身就是一个容易阴谋论的人,想让她完完全全的信任一个人,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人嘛,一向都是利聚而来利往而散,与其浪费时间追求那永远无法确定的真心,不容费心想想如何把现在的日子过得更好要来的实在。 可是说到信任,水?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徐婉玉。 她与徐婉玉拥有着同一个坚不可摧的信念目的,这应该才是她信任徐婉玉的原因。 就在水?想入非非的时候,后面忽然有人叫住了她,现在离西海越来越近,这宾客里预见什么熟人也不是要大惊小怪的事情,只是追赶上来的人,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虞奕少神这是打哪儿来呀?”水?看着穿着有些花哨的虞奕,好奇的问“这个方向,应该不是天界的通道而来吧?” “天界的通道四通八达,我就是随便找了一个。”虞奕笑着答道。 水?只是微笑,不去拆穿他的话,虞奕的神殿在何处水?这个在天上做过仙子的人又不是不知道,想要在这个方向下界,虞奕可是要穿过整整半个天庭,虞奕这样大费周章,一定就是事先算好了路径,在这里等着自己。 “虞奕少神自我们‘啥都卖’开业之后就时长捧场,今日在此处相遇也是缘分,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得货品与服务有什么令人不满意的吗?” “您要是说这个,那我就不客气了!”虞奕似乎早就等着水?说出这句话,竟然笑声在一瞬间变得爽朗起来。 “但说无妨。”见虞奕这般的兴致勃勃,水?也不忍心找个话题插过去,故而放满了速度等着虞奕。 虞奕为少神,修为照水?相比还差了一大截,这架云的速度自然是追不上水?。见水?故意等自己,他的脸上立马笑的更加灿烂。 “我只是觉得,在客服这方面,你们是要好好加强一下。每次我买了东西都是不同的客服,这可不好……” 水?不解,虞奕身份特殊是西王母的独子天帝的外甥,他买了什么梵谷都是要向着水?报备,所以水?对他的消费一清二楚,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并不需要客服出来帮着验货,只要是直接传送就好了。 这又不是铁皮鬼鲛的头和心脏,就虞奕买的那些东西,难道还要水?劳师动众的找客服帮他收货吗? “我们的东西竟然这般不好,要劳烦您每次都找售后?” “自然不是!东西好得很,比我之前自己采买的成色还要好,只是……”虞奕顿了顿“有时候难免会有些事情要麻烦客服,可每一次我帮我办事的客服都不是一个人,这好歹我也买了五百多样的东西,涉及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可是每次接待我的客服小姐姐都不一样!” “哦?”水?挑起了眉毛,莫不是这虞奕少神与自己的哪位客服结了梁子,这是来找她算账了的? “你们就应该固定一个客服服务一个客人,这样才能更好的了解客户的习惯,为客户服务不是吗?” 水?忍不住向后倾了倾身子,这样一番的言论这是难得,这可是她开店以来收到的第一份客户反馈,还是来自一个少神,真是珍贵的紧啊! “那不知道这些客服之中,您最中意哪一位啊?”水?心想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情,就随了虞奕的心愿,毕竟这也算是的上是一个大客户。 “火斓!那个长着猫耳朵的火斓就很好!” 水?一愣,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这家伙怎么会忽然说起自己义女的名字!再说火斓只负责给天界太子送过一次东西,因何就让虞奕这小子给惦记上了。 “说道火斓,她这丫头古灵精怪也算是与您有缘,您当年在凡间历劫,她就是那城中差点成为别人盘中餐的小兽,因为喝了我的血,才有了今天的模样。” “是吗!我也觉得我和她十分有缘啊!”虞奕一瞬间乐的合不拢嘴。 “只可惜啊,火斓这丫头,只负责给太子做客服,您要是想要了她做客服,不如和太子殿下商量商量?” 说吧,水?对着虞奕礼貌一笑,加快速度向着西海而去,只留下一个笑容凝结在脸上久久散不去的虞奕。 第222章 众人的凝视 到了西海之滨,水?轻巧的落在了一片黑石滩上,她看向了人头攒动的入口,之间无数的水族与象兵蟹将把守在此,还有一个一身官服笑容可掬的男子站在那里查看着宾客的请柬,只是面对不同的宾客,这男子全然是好几副脸面。好看与不好看全然是按照宾客身份贵贱而定,水?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还真是个势力的王八蛋。 水?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裙子,那裙子散发出来的光芒瞬间光芒大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站的远如那位势力的王八蛋,也是被这与众不同的光芒惊得抬起了眼睛。 那人向着水?的方向一看,忍不住一边搓着手一边嘻嘻哈哈的赶了过来,路上看也不看就推倒了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客人。 “哎呦哎呦,妖王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啊!”那男子笑得谄媚。双手抱拳对着水?深深的鞠了一躬。 水?这才看清了男子的长相,五官实打实的周正,就算是仍在美男云集的演艺圈中,也算得上是出挑的一位,他的眉眼带着丝丝冷峻与城府,给水?的感觉便是这人十分精于算计,现在这幅谄媚的嘴脸与他的长相有几分的不相符,方才对待来历不大的宾客那副桀骜不驯带搭不理的样子,倒是十分符合他的个人特点。 水?从袖子中拿出了自己的请柬放在了来者的手中,轻轻一笑算是还礼,她抬起眼的一瞬间,一丝惊恐的神色从那人的面前闪过,那人接着请柬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你认识我?”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已经愣住的人,这样的反应并不该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能流露出来的样子。 那人听见水?说话,立马回过神来,他捧着水?的请柬就像是捧着什么圣旨一般,哈着腰向入口处一指说“名震天下的妖王是如此的艳压群芳,果真名不虚传,小人是被晃瞎了眼呢!” “不知道这位郎君要如何称呼?”水?随着他一边走一边问。 “小的贱名不足入耳,西海丞相观曾。” “原来您是丞相!”水?有一丝惊讶,没想到堂堂西海丞相竟然是这般的低眉顺眼势力非常,而且听说四海龙王家的丞相全部都是由修炼了万年的海龟担任,这位可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龟。 水?觉得这样的场合把“龟”字说出来似乎不太好,所以只是含笑跟着他向前走。 走到了海边,水?发现这海水已经被法术分割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露出土地,可就算是土地,这忽然向下形成了万丈深渊的道路,也不是一般人能通过的。 水?看向了脚下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想着这龙宫里面的人还真是不周到,他们所请的宾客也不全然都是擅长飞行之人,这样的不走寻常路,又要让人怎么走? “这深渊下面有近路,您若是走不习惯,我就让他们把水晶桥驾起来,您慢慢走?”西海龟丞相观曾含笑问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只要是有近路,绝不多走一步,”说着,水?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这无尽的深渊,海水的咸腥气息一瞬间将她包围,好在水?是个喜欢吃海鲜的,对于这样的气味并不排斥。不知向下坠落了多久,总之这四周变得越来越漆黑,已经完全到了一个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水?在自己的四周点燃了几朵并不明亮的火焰,这火焰的光芒足以给她提供所需要的光亮。 这水下深渊的生物大多是瞎眼的,可水?不知道点起过于明亮的火焰,会不会伤及到这里的生物。 秉承着环保爱护动物的一颗心,水?觉得不做瞎子就很好。 这四团火焰一直伴随着水?落地,在落地的一瞬间,水?发现这地上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滑腻,且四周已经不再是方才那般的黑暗不可视,四周的光线虽然不明亮,却也算得上是五彩缤纷,水?时常想,这龙宫也算是凡间的仙境,会不会景色如电影中演的那般的光怪陆离,她脚下踩的是海底的沙子,海水还是分开在两侧,当她看向水中的时候,惊起的发现这海水之中已经是一派如梦如幻的景象,无数她叫不上名字的海中生物散发着荧荧之光,五颜六色在这昏暗的海底就如无数的宝石闪着迷离虚幻的光芒,水中植物随着水流轻摆身姿,仿佛是身段妖娆的貌美女子随着音乐轻舞。 一只不知名字的彩色小鱼摇曳着身躯游到了水?的面前,水?的眼中映出了她绚烂的色彩,水?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小鱼,惊起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可以穿过水壁,这海水触手生凉,那小鱼见水?的手竟然可以穿透水壁,欢喜的在水中转了几个身,然后亲昵的贴近了水?的手指,用手碰了碰水?的手指肚,弄得水?手指痒痒的。 她忍不住痒,爽朗的笑了几声,想着这四周又没有什么人,便没了什么顾忌。 “咳咳!”就在她想继续与这只小鱼玩耍一番的时候,通道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咳嗽声。 水?吓了一跳立马警觉起来,她收回了与小鱼玩耍的手,她的手中直接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球,对着那咳嗽的方向就要扔去。 可就在她面对了咳嗽的方向之时,却是被面前的景象惊得忍不住身子向后仰了一下。 她以为空无一人的通道上竟然满满登登的站满了无数长相各异的宾客,就算是这些宾客长得其貌不扬,可这些宾客上身上穿的这些衣服,一看便知道是了不起的来历。 水?顿时浑身尴尬的都要犯病了,方才她还没有看清自己前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就组自顾自的在这里玩了起来现下估计自己一举一动都被这所有的人看了一个清清楚楚。 苍天大地啊!她的光辉形象这下子要往哪里搁?当真是一个装逼翻车现场啊! 第223章 卮衍与铘君 水?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忽然开口“我就说,方才从上面传下来的这阵光芒如此夺目,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你看看这是谁?” “这衣服的材料我们没见过,可是如此光华流转,这一头红发,还能是谁?”那人身边长了一个仙鹤脑袋不知道是妖还是神仙的开口道“我是鸟我认得,这衣服的材料就是白孔雀的羽毛纺成了丝线,只是这孔雀的羽毛来自青洛屠,这世间仅此一件!” “哦~~”人群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惊叹。 水?有些心虚的向后退了两步,不曾想身上的首饰随着她的身影晃动,水中本就反光的厉害,加上她不经意之间的动作,使得她整个人光华流盼,加之她那张仿若白雪一般的脸庞,让在场的人无不屏住了呼吸。 这世间的传言大多是夸大其词,可是这火蟒族熳姬的容貌,就算是被传言的如何惊为天人,如何的风采卓绝,也只能说那些夸奖她美貌的词语不过尔尔。 这样的美人,怎是这言语可以形容的出来的? 只是这人美是美,看起来却是太过高高在上戾气颇重,就连方才与海中鱼儿嬉戏的笑颜,看起来也是那般的遗世独立,好似她的世界只得她一人欢乐,无论谁闯了进去与她站在一起,也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混迹在人群之中卮衍上神忍不住啪的打开了自己的扇子,虽然这海底世界的温度并不热,可是他依旧装模作样的呼扇着自己的扇子,他用胳膊碰了碰在他旁边站着嘴角含笑的铘君,压低了声音道“就你表妹这般的貌美,三界之中……不,整个神州大致也只能和沽泽配成是一对了吧?要不你有空保个媒拉个线,到时候也能疏解了你与沽泽的不和不是吗?” “闭上你的嘴巴,沽泽何等低贱如何配得上我的表妹。”铘君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眼神却变得冷漠骇人“你闲着没事儿少操心我家的事儿。” “怎么是你家的事儿呢?那礡凌山姓火也不姓金。”卮衍向来是个嘴巴厉害的,他斜眼看了一眼铘君说“我之前替你去礡凌山,你这妹妹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沽泽是个爱惹桃花债的,把你妹妹这般的性子娶进了门,啧啧啧啧啧,怕是府中的仙娥都不敢进阶他了吧?哎对了,之前在天佑镇处理九玄做下的祸事你们三个不是传出了……” “哎呦!”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声传来,吸引走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疏解了水?的尴尬,她长出了一口气,也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一般的看向了人群之中,她忽然瞥见了一抹金黄色,心中出现了一丝愉悦。 那金色头发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她,从人群中向着她的方向移动过来,他出了人群,看着站在原处巧笑嫣然的水?,欢快的道“表妹来得早啊。” “嗯!”水?答了一声,目光还是看向了那发出哀嚎的地方说“这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不知道是哪位仙家?” “卮衍那小子啊。”铘君说着,自然而然的拉住了水?的手,再次向着卮衍的方向而去,人群见主神拉着美人走了过来,统统识相的退到了两边。 水?站在了捂着自己肚子痛的起不了身的卮衍,忍不住提起自己的裙摆躬下身子好奇道“卮衍主神,好久不见,您这是吃坏了肚子不好受?” “我……”卮衍痛的满头大汗,他龇牙咧嘴的用怨恨的眼神看向了铘君。 “哎表哥你请卮衍上神吃饭了吗?他怎么看起来这样恨你?”水?直起身子望向了铘君。 铘君眯着眼睛一副泰然自若道“我向来不爱请人吃饭,不知道乱说话和乱吃东西卮衍上神是做了哪一样,天理好循环,没想到今日来了报应。” 水?知道铘君在和郭少丞吵架的时候是个牙尖嘴利的,不曾想面对疼的起不了身的卮衍也是这般的落井下石,她尴尬一笑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怎么能帮帮他?” “大可不必,一会儿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啊卮衍?” 卮衍吃了哑巴亏,只能自认倒霉,铘君方才那一拳打的他措不及防,只是事出有因,要不是自己嘴贱铘君也不见得会有此举动。 说白了,这一拳,全然是他卮衍上神自己找的。 说着,铘君再一次拉住了水?的手,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表哥……”铘君的力气太大,水?整个人直接被拽着向前,她忍不住回望着卮衍的方向道“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吗?他……” “他是上神,还能死在这里不成?”铘君轻蔑的笑了笑。心中却实在是因为卮衍的话犯膈应,他曾经发誓要沽泽那个王八蛋发出代价,他的表弟是如何的伤心绝望,是如何的心如死灰,这一笔笔的帐他这个还没咽气的表哥可是帮着自己的表弟记得清清楚楚。 若不是他表弟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希望,那九重天劫又何以会带走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铘君的眼中闪过了狠辣的神色。 他与沽泽的仇恨不共戴天,且现在水?是他的心上人,这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一处,对水?是何其的侮辱?这是他绝对所不能容忍的! 走到了人群之前,水?便看见一个直立的灯笼鱼站在一边一动不动,从他额头垂下来的肉球就是一盏明灯,照亮了这四周的路,且这鱼每五步就有一条,这灯笼鱼儿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就连裸露在外的獠牙长得都是一模一样。 看着这灯笼鱼,水?一时之间觉得很是面熟,她想起灯笼鱼也叫深海鮟鱇鱼,在原来的世界,她十分喜欢吃这种鱼。想起自家的厨师那一手登峰造极的料理技术,她便忍不住垂涎三尺。 只是这灯笼鱼的脸,到底是和她见过的谁有些相似呢?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一个眉目,她挑了挑眉放弃了难为自己。 第224章 命运共同体 水?好奇无不的看着周围的景象,虽然海底的一切都被与她所在的地方隔绝开来,不过这并不影响水?的好奇心。 走到了路的尽头,视线豁然开朗,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赫然出现在水?的面前,水?站住脚步,看着宫殿之上“水晶宫”三个大字,忽觉得心中有些失望,这宫殿的样子和寻常陆地上的宫殿没有一丝半点的区别,既然叫了水晶宫,不应该是名副其实水晶建造才真的不辜负这在外的名声吗? 水?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实实在在的吐槽了一百八十遍。她迈出了一步,整个人进入了这海水中,水晶宫的海水与别处不同,即便是不会水的人,也能在这里自由呼吸,绝不至于被淹死。 “曦光主神,妖王!”观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上了两个人的脚步,他笑嘻嘻的说“我们太子特地交代过,今日不管怠慢了谁,也不能怠慢了二位,我们王上在大殿之中等待二位许久了,这边请。” 水?与铘君互相对视了一眼,随着观曾走去,发现水晶宫的门口两边各自站了三男三女,穿着华丽,额头顶上还带着两只龙犄角。 既然是龙族,还能站在这里迎亲,估计非富即贵。 “不知那六位贵人是何许人也?”水?问。 “是我家王上庶出的几位王子与公主。”观曾提起这几位的时候虽然语气恭敬,却是全然没有说起敖旦时那般的谨小慎微,水?觉得这人还真是有趣,做到了丞相,竟然还是喜形于色,把自己的心思全然放在脸上。或许是因为这海中除了龙王,无人敢与他一较高下,故而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观曾引着两个人到了水晶宫门口,三位王子公主看见了观曾,都忙不迭的过来请安,问了一句“叔叔安好。” 观曾也是抱拳回礼,微微一笑。 那六位又看向了观曾身后的水?与铘君,铘君是他们父王的异性兄弟,一早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所以并不陌生,只是铘君身边所站着的这位女子面生的恨。 “这位便是传闻中叱咤风云的火蟒妖王水?。”观曾解释道。 那六个人统一傻了眼,现在谁都知道火蟒妖王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并且与那闭门不出的金雕妖王不同,火蟒妖王是个喜欢为民除害的主儿,先是破了天佑镇,识破了天上战功赫赫居功至伟的九玄上神的阴谋,然后单枪匹马的杀了为祸人间的上古凶兽铁皮鬼鲛,这样的人物,有谁不想结识? 更何况,水?的手中可是有着西海圣物。 “大哥哥!方才我看见了一位美到不可方物的美人!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位十几岁少女的声音。 众人寻着那声音望去,却见一条身上五彩缤纷闪着珍珠一般光芒的小鱼飞似得有了过来,之后在海水中旋转了几圈,形成无数大小各异五光十色的泡沫,那一阵泡沫散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 那少女化成人形,与自家的哥哥姐姐们一样是头顶上顶了一对儿犄角,她身上的华服就如还是鱼儿外表之时的颜色一样,耀眼夺目。她砰砰跳跳的跑向了那六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位,直接搂住那人的胳膊说“真的是美女。”说完,她发现六位哥哥姐姐统一的皱了眉头看着她。 “没规矩,主神和妖王面前怎敢放肆?” “妖王?”那女孩子眨巴着自己明亮的眼睛,带着疑问的看向了被她忽视的铘君与妖王,上神她没少见,只是那传说中的妖王她当真是从未见过。当她的视线放在了水?身上,那一双水灵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她指着水?兴奋的摇着自己大哥的胳膊说“我说的就是这个姐姐!这位姐姐就是传说中的妖王?太子哥哥在外结识的知己好友?” 知己好友?水?听了这话,忍不住侧目看了看铘君。这四个字怕是那敖旦自己回来吹牛的时候瞎编乱造的。如果说打了他一顿,加上他给自己送了一条没捆仙索,凡此种种算得上是知己好友,那自己与铘君,就算的是滔天的仇怨了。不过今日是敖旦的大喜之日,水?索性不与他计较,就让他今日占尽风头好了。 “敏儿,不要胡说,父王已经训斥过太子殿下的狂妄无礼你忘记了吗?”大王子敖偕皱着眉头怒斥了这小少女,少女嘟着嘴放开了自己大哥哥的胳膊,满脸写着不开心。 “大约是我为人蠢笨。没有注意到与敖旦太子已经到了知己好友的地步,不过他待我亲厚,我还是要多谢他这份友情。”水?嘴角含笑,一边看向了铘君一边说。“不知小公主闺名?” “小妹敖敏,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妖王见谅。”敖偕把自己的妹妹往身后拽了拽,把自己妹妹挡在了身后,生怕水?一个不开心就伤害了这位小公主。 “如花似玉的年纪,是要活泼一些。”水?含笑,虽然敖偕的举动让她有些尴尬,她却不多说话,她看了看身边的铘君说“表哥,今日是来贺我那知己好友的,不如我们快一些?” 铘君点了点头,他负手站在水?身边并不理那兄妹几人,水?却是对着他们微微颔首,之后就随着铘君向水晶宫中走去。 “他们的父王是我的义兄,你本就不必对他们那般的客气。”铘君一边走一边道,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身侧的水?,眼中充满了宠爱之情。 水?的衣裙虽然薄,却比任何一件丝绸都要闪耀,在波波水纹中,她的裙摆随着水流轻轻摆动,仿佛置于风中。听了铘君的话,她含笑抬起头说“你是你我是我,你是主神我是妖精,如不是表亲,自然也不可能这般亲厚。” “可我与你不是表亲,所以这样的亲厚,自然特殊。”铘君把扇柄轻轻拍打着他自己的手掌。 “你我命运共同体,若是依旧窝里斗,可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第225章 吹牛 铘君不言语,只是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水?脸上的表情,他忽然想起在天上遇见的那名火蟒族的侍女少玟。他虽然不知道少玟的死讯是真是假,可若是那少玟能时常留在她身边,想来她也不会没事就往礡凌山之外的地方跑。 没有能交心畅聊的人,日子过得自然没滋没味。 “礡凌山若是无聊,你不妨住到天上。” 水?微微一怔。这话题铘君说了不下百次,这分明就是痴人说梦,哪里有妖精会住到天上去的?等着各路神将来抓她煮蛇羹吗? “礡凌山挺好。”水?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在回答铘君的话,不知道这铘君是怎么了,是因为自己说要让出大君之位所以对自己产生了疑心? 水?索性闭上了嘴,这水晶宫中一片喜气洋洋,往来的水族女子无数,皆是穿了一样的华服端着各式酒水瓜果穿梭在宾客之中,宾客之中为数最多的便是龙族,除了之间见过敖旦,水?第一次见这样多的龙族,要说这龙族也是有趣,有的龙族长着龙的头人的身子,有的就如凡人一般只是头上长角,有的则是多了一条龙尾巴在外面,水?长叹一口气,心想着龙族虽然强大,只是这变化的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龙族一向是自视甚高,能让人一下子认出他们的身份,大概也是他们装比的一种方式。 水?尊重这世界上一切的装逼方式,只要是名副其实实力允许,这些又未尝不可呢? 水?随手在侍女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了一杯青色的液体,在这四周都是水的地方,这杯中竟然还能盛着美酒,她这种陆地生物还能在这里吃吃喝喝,当真是一件令人觉得神奇的事情。 她晃动着酒杯,注意力全然在这撒不出来与海水又无法融为一体的酒水上。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科学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水晶宫究竟和外头投什么不同?若是法术的原因,方才进入西海的时候也不至于需要用法术开辟出来一条旱路才是。 难道这法术,只在水晶宫中适用? “嘿呀,还真是身为!”水?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还真是值了,这样有趣的事情若是她不来,不就见不到了? “这位,便是妖王了吧?” 水?正玩儿的在兴头上,被人忽然的打断了思路有些不痛快,她不耐烦的一抬头,眼神冷漠令来与她搭讪的人忍不住向后一退,立马一身冷汗。 那人看了看陪自己一同来打招呼的敖旦,一脸的尴尬苦笑,仿佛是在问敖旦到底是惹了一个什么来头的人。 “妖王,这位是我兄长,现在的北海龙王敖尹。”一身大红色喜服的敖旦不停的对着水?挤眉弄眼。 “呦!新郎官今儿是眼睛不舒服?”水?知道敖旦的意思是要水?给他几分薄面,虽然这个面子水?会给,但她依旧想要捉弄捉弄这说话没有把门的小子。 敖旦瞬间脸色难看,认为水?一定是听说了他吹破牛皮的事情,准备今日来拨了他的面子。 “你可是我重要的友人,新婚之日可要照顾好自己。” “重要友人”四个字一出口,敖旦立马热泪盈眶,水?对着他挑了挑眉。他感激的看着水?。 这个世上与妖王能称兄道弟的可没有几个人,他敖旦就是其中之一! “北海龙王,幸会。”水?看向了方才差点被自己凌厉目光杀死的北海龙王,轻轻颔首,在她的眼中,这些龙王都不过是一族的大首领,先不说能不能与自己平起平坐,反正不会超过自己的地位便是了。 他们若是真的那么强大,铁皮鬼鲛这个祸害,就不用她这个陆地上的妖怪出手除掉了。 “妖王除掉了铁皮鬼鲛,我还没有谢您。”敖尹是个英俊年轻的长相,约摸着与人类三十出头的样子差不多,他一头银发如夜空中的闪烁星辰,水蓝色的眸子无论是看向了谁,都是那般的含情脉脉。 想来也是个桃花债不离身的人。 “严重了,我擅自去您的北海放肆,应该是我与您道歉。” 水?与北海龙王寒暄了几句,便把敖旦拽到了一旁,敖旦不知水?究竟要做些什么,只得乖乖的和水?站到了角落里。 “你小子当初暗算我,我之前也揍了你一顿,我俩就算是打平了,可是你莫名其妙的说我是你的知己好友,拜托,我姓甚名谁住在哪里年方几何你知道吗?” 在原来的世界,水?已经听过太多别人吹嘘和自己很熟这样的话题了,虽然是见怪不怪,可是心中难免有膈应“今日我可是给你面子,不过以后你不能打着我的名头胡乱行事啊!” “哎呀我的好姐姐我知道!”敖旦是个少年的性子,水?虽然觉得现在的他娶亲实在是过于太早,可是还不忘恭喜他。 敖旦倒是并不拘谨,哈哈大笑着抱拳回礼,水?想起了自己准备的贺礼,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用红纸封着的木头盒子递到了他的面前说“先恭喜你,早生贵子啊。结了婚,你下次出门就不要那般鲁莽。” “我夫人说,要去礡凌山玩儿。”说着,敖旦的表情忽然有些谄媚。 “来呗。”水?以为敖旦开一次口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礡凌山本来就有现成的客栈,现在给那些与‘啥都卖’有往来的客商。“不过你现在还没拜堂,叫夫人有些早啊。” 敖旦憨憨的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说“妖王,这次多谢你给我面子,以后您用得着我,只要招呼一声,我一定……” “行了!”水?伸手打断他的话“你可别说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粉身碎骨浑不怕的话来,我可消受不起。” 两个人打了几句哈哈,水?变推着敖旦往外走,自己礼也送到了人也见了,既然现在看不到这西海龙王,她也不用留在这里继续凑热闹,想着,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回礡凌山去,毕竟卿的安危还是未知之数,她心中一直惦记这件事,做什么都是不安心。 第226章 诡异的龙后 水?四下看了看,今日的宾客实在是太多,并没有谁关注着她这个同是宾客的人的一举一动,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身精心挑选的衣服有些累赘,要是知道这样早的就回去,还不如随随便便找一件衣服就来了。 水?叹了一声,想着这样回礡凌山还是心躁难安,不如直接与卿会和,确定了她的安全一道回礡凌山,说不定还能在路上走走停停,就当成是旅游了。 想着,水?迈开自己的脚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妖王这是要往何处去啊?”就在她马上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身后观曾忽然叫住了她,水?本能的驻足回望过去。观曾今日看起来十分繁忙,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水?的一举一动,水?见观曾叫住了自己,也不好装作视而不见,便回身说“我见龙宫此时实在是繁忙,我也算是见到了你家太子,也送了贺礼,就不留在此处与你们添麻烦了。” “妖王是觉得,我们招呼不周吗?”观曾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思考了片刻,自从这妖王站到水晶宫中,最应该出来相迎的并不是他们的太子,而是他们的龙王,可是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家的龙王一直未曾露面,实在是伤了体面。 “王上他与一位贵客有事商量,马上就会出来,不如您稍安勿躁,我这就让人沏一壶好茶来!” “不必了,想来在这海底烧上一壶热水也是天大的麻烦事。”水?连连摆手“既然我与你家太子殿下是知己好友,就不如改日我再来亲自拜会,到时多备一些礼品送给龙王。”说完,水?就欲走,她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心中越是不安稳,仿佛这华美壮丽的宫殿之中,带着肉眼无法见到的暗潮汹涌。 “妖王留步!”就在水?下定决心要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从大殿的内侧走出了一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子,那男子一身玄色长袍,腰上系着一条明晃晃的龙腾沧海的金色腰带,那腰带上的龙纹绣的栩栩如生仿佛马上就要飞将出来,男子的身高极高,就连水?这个向来对度量衡没什么概念的人都觉得这男子怎么着也得有个两米多。男子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一身绛红色衣裙的高贵女子,那女子面若莹玉,虽然也是四十多的年纪,却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风华绝代,女子眉目含情,笑的要比身边的男子还灿烂,可无论是这女子多么开心,脸上端的是一派大方得体。 水?看着这对男女的架势,心中估摸着这应该是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海龙王与龙后。 只是这西海龙王与龙后的头上并没有什么好辨认的特征,如果把这对夫妻放在人堆儿里,水?大抵只会把他们当做是长得好看的一对儿富贵夫妻吧。 听闻西海龙王风流倜傥,三妻四妾无数,子女成群,水?以为自己见到的一定是一对怨偶,今日这龙后笑的这般灿烂和善,看起来一定是因为自己儿子的原因,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妈不疼爱自己的儿子呢?今日无论谁大,都抵不过自己的儿子重要。 西海龙王走进了水?,拱手就是一礼,水?也拱手还礼,而那龙后屈膝福了福。 “妖王到访,我们有失远迎还请恕罪。”龙后率先开了口,她越过龙王站到了水?的身边,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之色“原本以为那些人的话不过是吹嘘,今日一见,妖王果然是仙姿佚貌,那所谓的一笑倾国,除了妖王,便是无人能担得起了。” 水?礼貌的说龙后全然是夸奖了,她忍不住在人群中开始找寻铘君的身影,这平日里有些阴魂不散的铘君现在不出来帮她解围,究竟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才应该第一时间出来招待妖王的,只是有老友到了,不得不前去相迎。”龙后自然而然的挽起了水?的胳膊,让水?有些始料未及,现在把手抽出来也不是跟着她往里面走也不是。 “龙后。”水?站在原地不愿意向前,她苦笑着道“今日是您儿子大喜的日子,就无须顾忌我这个外人了,您也知道我与您家太子是知己好友,自然不是外人,您就不用特地来照顾我了。” “您这是什么话?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和您称兄道弟,谁不知道曦光主神是我家王上的异性兄弟,按照辈分,他也得叫您一声干姑母。”说着,龙后的手上更是用力,生生是把水?向前拽了几步。 龙后这般的举动似乎与她端庄娴雅的性子不符。水?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阵古怪不安,她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胳膊从龙后的手中扯了出来,脸上原本的笑容也烟消云散,她的严重带着浓重的厌烦之色与怀疑。 对面的龙后被她如此想看,不但没有一丝一毫得到尴尬不适,反而是抬头含笑。那笑容中的镇定自若让水?觉得自己是遇见了什么狠角色。水?已经这般不给面子,这女人竟然也能如此镇定,还真是难得,不愧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想必是跟龙王身边的莺莺燕燕撕逼撕出了一定的水准。 “妖王,请借一步说话。”西海龙王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起来,对着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水?看着龙后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只觉得现在的龙后就想是一个牵线木偶般诡异无灵魂。西海龙王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她直接离去也确实不像话,水?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随着龙王站到了一边。 “妖王莫怪,这都是我造的孽。”在人少之处,龙王压低了声音对水?道“虽然惭愧,但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做事不留余地,实在是伤了我夫人的心,所以她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多少都有点……” 西海龙王把话说得极为隐蔽,水?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话。 第227章 被冤枉 没想到这西海龙王年轻的时候还是个宠妾灭妻的主儿,所谓的伤了夫人的心,不就是把自己的夫人逼成了失心疯吗? 西海龙王的意思是,让水?不要和一个疯女人一般见识。水?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心想着这敖旦活的还真是难,自己的爹不着调不说,现在竟然还有一个疯了的妈,这样的日子还真是不太好过。 别人家的烦心事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况且水?觉得这龙后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自己还真的没有什么必要与她计较这么多。 “您若是现在走了,方才那么多宾客都看见我夫人的失常……今日是我儿子的大婚之日,就算是看在曦光上神的面子上,请您留下,用过喜宴再走。” 水?冷笑一声,心想着这西海龙王现在是用铘君压着她吗?这铘君的面子,在她这里,确实是很大。她不给睡得面子,也不能不给铘君的。 水?沉默不语,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修为高深如水?竟然也因为如此之大的波动而身形不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的脑子中忽然变得一片混乱,嗡鸣之声不绝于耳,她闭着眼睛扶着自己的额头,胃里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忽然,一股强大无比的妖气贯穿了整个水晶宫的大殿,向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水?席卷而去。水?虽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本能的抬手一挡,已经汇聚成了一股子黑气的妖气在触碰到了水?的一瞬间四分五裂,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催动法力,这妖气如此快速的聚散,实在是有些古怪!她想从地上起身,努力了几次发现根本就是徒劳,她爬向了一旁已经断裂成两半的柱子边,靠在了柱子上,等到她终于腾出空隙可以呼吸的时候,发现面前有一片如透明的蓝水晶般的东西包围在团团的黑色妖气之中,一直尾随与她。她眯起眼睛想让视线聚拢,她费力的抬起手揉着自己模糊不清的眼睛,却在一声凄厉哭喊之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他容不得你。” 昏迷之前,这是水?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模模糊糊的人影,下意识的身手去抓,却不想抓了一个空。 她像一条死鱼一般匍匐在地上,看着那影子起身,在她的耳边发出一阵狞笑。 “熳姬!熳姬你醒醒!”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聒噪,水?强忍着恶心,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在打了几个滚之后迎来了一阵咳嗽。 “熳姬!”那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睁开自己的双眼,在看见面前景象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妈,这是什么阵仗?”她挣扎着起身,却被眼前兵刃所反射出来的刺眼光芒扎的再次闭上了眼睛。 “妖孽,你竟然敢在龙宫行凶!” 一个男子爆喝的声音震得她脑仁生疼。她有气无力的靠在身后那面冰冷冷的墙上说“我行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行凶,我杀了谁?” “杀了谁?太子妃与龙后!”那人的声音再一次炸裂开来,水?被这两个称呼惊得顿时心下明亮,她站直了身子看向外面,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牢狱之中。 “这位先生!”审讯她的人她并不认识,只是从那人脸上隐隐约约的鳞片上不难辨认,这是一条白色的龙!“我也是被震得现在脑子还错乱着呢好吧?再说我也是第一次见龙后,那个什么太子妃更是见也没见过,我为何要杀了她们两个?” 说着,水?一挥袖子,在她的袖中顿时射出一道劲风,把拿着兵器把她包围起来的虾兵蟹将统统掀翻在地!就连那牢房的铁栅栏也被她的袖风连根拔起。 “再敢给老娘扣帽子,老娘就把你们都捞回去做生腌!”水?满不在乎的瞪了一眼面前的龙族,直接推开他,揉着自己还阵阵发痛的头径直的往外走,她虽然不知道这地牢的地形与方向,却一条路奔着向上的楼梯而去,现在的头痛已经不准许她过多的思考,走出了这牢房,可是在视线豁然开朗之际,水?脸上痛苦连天的表情一瞬间在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收回了捂着自己额头的手,把手负在了身后。 “敖旦,你这是要做什么!”水?对着站在无数兵士之前对着自己咬牙切齿的敖旦朗声道“为了谢谢我来参加你的婚宴,何须这样大费周章啊?” “妖孽!”敖旦握着剑柄的手已经开始微微泛白,他咬着牙,哭的通红的眼睛之中淬着毒一般,“我父王好心好意请你来,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天大的仇怨你要下此毒手!” “太子殿下啊!”水?忽然觉得十分无奈,她和缓了语气冷笑一声“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就在这里给我戴帽子加罪名!” “还不是你送来的那个礼物!那里面的妖气横扫了我们整个龙宫!见人就杀!我妻子与我母亲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你的轨迹之下!我今日定然要你偿命!” 水?虽然觉得敖旦的话有些不清不楚,可是听来应该是自己带来的礼物除了事端,她本能的向后退了退。那鳞片是她净化过的,更何况是他们西海的圣物,何来布满了杀人妖气这一说? “敖旦,你自己也知道这都是不清不楚的事情,就算是我行凶,可是总得有个缘由吧?我不曾认识他们,怎会有过节?” “你一向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自己的父兄死了之后篡权夺位做了大君之后除去了所有不服从你的人,变成妖王之后更加的飞扬跋扈,我是亲眼看着你杀了铁皮鬼鲛的!你的手段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一定是嫉恨捆仙索……” “敖旦你失心疯了吧!”水?忽然爆喝一声,吓到对面的敖旦顿时哑口无言,“切不说我已经要把大君之位传给我的侄子,就算是我要一直坐下去又能怎么样?我是杀了鬼鲛,也正是因为你在场更应该知道老子的光明磊落,如果记恨着你用捆仙索暗算我的事儿,早在鬼鲛岛我就了解了你!何须要等到现在!” 第228章 敖旦不是傻子 敖旦知道水?此言不假,铁皮鬼鲛是上古凶兽,虽然水?在与鬼鲛打斗的时候也受了不少伤,不过最终的结果,他看的是一清二楚。为了公正公平,水?甚至还给那鬼鲛喘息的机会,这样的性子,应该不会做下那么阴狠的事情。 “可是你怎么解释,那龙鳞见到活人就杀,唯独见了你停下了动作,还一直跟着你?” 水?顺着敖旦所指的方向看去,方才她的脑子已经变成了浆糊,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周身是个什么情况。 这下看向了敖旦所指的方向,那块儿被鬼鲛侵占了多时的西海圣物,如一片蓝色冰片的西海龙族护心甲就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 水?脸上一苦,这是什么情况,这龙鳞是认她做了主人吗?这不科学啊,就算是杀了鬼鲛之后她也只是把这鳞片封在了归谷的藏宝室中,就连净化的时候她都是把这鳞片放在了结界之中,手都没沾过一下,所以现在这鳞片跟着自己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的妖气是红色,这鳞片上的妖气是黑色,一看就知道与我不相干,虽然这一切我现在解释不了,不过敖旦,我用我礡凌山全族的性命发誓,这件事情我是全然不知情!”水?看着恨不能将自己大卸八块的敖旦“我也不会离开你这水晶宫,我会留在这里配合你调查这件事,你也不想让自己的新婚妻子和母亲死的不明不白不是吗?” 水?的话敖旦仿佛听进了心中,他脸上动摇的表情水?看的一清二楚。可随之而来的竟是敖旦忽然坚定的眼神。 “火蟒熳姬,你今日在我西海水晶宫做下的祸事我绝不能容你,你还是受死吧!” 水?一惊,这小子明明是把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没想到这小子说出来的话和水?心中预想的反应竟然大相径庭。虽然与敖旦只是有一次的接触,可是水?知道敖旦的性子,他虽然冲动,却也绝对不是一个不听劝不会思考的孩子。 水?看着敖旦轻轻摇了摇头,她不顾身边究竟有多少的利刃齐刷刷的对着自己,只是径直的向着敖旦走去,不长眼的虾兵蟹将将手中的大刀宝剑红缨枪毫不留情的向着水?刺去,可是水?竟然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哪些兵刃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全部断裂碎成了无数的铁片,这常年在海中驻守的虾兵蟹将何曾见过这样刀枪不入的怪物,一时之间水?所到之处,虾兵蟹将们如潮水一般哗啦啦的退了老远。原本站在兵士中间的敖旦已经变成了站在最前面的人。 水?背着手停在了敖旦面前。 她看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的敖旦,看着他因为过于愤怒握拳太紧而流下鲜血的拳头。心中忽然觉得面前的少年有些可怜,水?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在外人眼中大概是这少年自以为的知己因为之前的过节报复了他的母亲与今日还未来得及拜堂的妻子。这无异于是把他的心脏狠狠的捏在了手中,只想着要把他的心脏捏碎。这样的痛楚加载在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身上,水?觉得今日之后,怕是这少年的脸上再也不会出现灿烂肆意的笑容。 “敖旦,你若是爱你的妻子,你的母亲,难道你就真的不想为她们报仇吗?”水?身子向前一探,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父王不在,却要你带兵来捉拿我,想必你心中也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我所为。” 敖旦不说话,只是狠狠咬着牙,他的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的母亲被花心的父亲折磨的有些疯魔,无论自己的父亲事后如何弥补,也换不回他母亲原本的笑颜如花。他的未婚妻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是他从小到大生命中最为亮丽的一抹颜色。可是就在这个本该是他们人生最为璀璨的时刻,香消玉殒。 水?似乎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答案,向后退了几步,朗声道“敖旦,我火熳没有什么能耐,最大的能耐就是光明磊落。你,你的这些虾兵蟹将加起来……不,就算是算上这四海龙王,都不见得是我的对手,你还不如让我离去,我也少做杀戮。” “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杀了人不用偿命就可以离去吗?”说着,敖旦竟然是向前一步,作出咄咄逼人的架势。 水?冷笑一声,她的身形忽然移动,转眼之间,敖旦就觉得自己喉咙一紧,一双凌厉而有力的双手直接掐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们这群不只天高地厚的都给我退下!”水?对着身边的虾兵蟹将大喝了一声“不然今日,我就让你们的太子也交代在这里!” 在场的虾兵蟹将全然不敢贸然行动,他们手中的兵刃虽然还对着水?,但是却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你你你……你们都给我退下!”敖旦发觉自己已经如粘板上的鱼肉,顿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他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本能的举了起来“妖王有话好好说,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个屁!摆明了你们就是想要我的命!”说着,水?对着敖旦使了一个眼色,水?二话不说在两个人周围布上了结节,紧接着腾空一跃两人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火球之中向着方才的会客厅而去。 会客厅中还四散着被那巨大的爆裂炸的四分五裂的宾客尸体,这些宾客大多是水中的生物,身死之后恢复原形,所以在水?看来,现在这满殿的不过是一堆碳烤海鲜罢了,只是敖旦身为海中的生灵,看先面前的一切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甚为心痛。 水?早已经放开了牵制他的手,她坐在地上,后背靠在了一块儿从棚顶掉落的巨大横梁上,她有气无力的长出了一口气说“想哭的话你就哭出来好了。” “哭要是能把我娘和我妻子哭回来,我眼睛哭瞎了又能怎样。”话虽如此,敖旦确实跪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他的肩膀不住的颤抖,隐隐的啜泣之声也从他的手掌之后传来。 第229章 来见龙王 水?转过脸去并不像打扰敖旦的哀伤,她知道现在的敖旦,最需要的就是释放。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这件事情的背后,究竟是谁?”终于收拾好自己情绪的敖旦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水?。 水?缓缓睁开眼睛,鲜血一般的红色布满了她的整个白眼仁,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展示出了那东海的圣物。 “敖旦,你知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敖旦虽然惊讶,却知道水?一定会这样问,可是这件事情属于西海龙族的秘辛,在没有继承王位之前,没有一个太子王子会知道这圣物的来龙去脉。 “护心鳞,是我们有鳞一族最为重要的东西,你们龙族如此,我们蟒族也是这样。我虽然不能证明上面黑色妖气不是我所为,但是这东西让我放在藏宝阁,没有经过别人的手,若非要说其他人什么时候可以插手,就只有我就交给你之后。”水?喘着粗气,自打被那巨大的爆炸产生的波动伤及,她的头脑就这样一直昏昏沉沉,“你看见曦光主神了吗?” “没有,”敖旦也仿佛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气力,“龙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大家都在水晶宫的后院,估计曦光上神也在。” 水?轻轻嗯了一声,“你们的贺礼,究竟是谁在把守?” “我四哥和六姐,他们两个是我庶出兄妹中武功最好的一个。还有我大姐,她是最为稳妥的。” “他们呢?” “在后院陪伴我祖母。” 水?听了这话,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吓人的想法,她缓缓坐直了身子,看着深深低着头的敖旦说“他们离这鳞片最近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觉得说得通吗……” 敖旦沉默了片刻,道“他们就算是杀了我,也当不上未来的龙王。” “为什么?” “庶出的孩子就是庶出,如果我死了,我父王就会后继无人,他死了之后就会从其他三海找一名嫡出的王子来继承西海的王位。反正我们都是一条龙祖宗的后人,这样也不算是便宜了别人家。” 虽然话是这样说,敖旦还是忍不住不住搓着自己的手。 就在两个人回想着方才种种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天崩地裂的生意,水?察觉到自己的结节已经被什么人打破。她迅速再次布了一个结节,抓起敖旦的后脖领就把敖旦带出了大殿。还未等水?站稳身形,她只觉得一阵凌厉从她的侧面而来,她没有看轻攻击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只觉得那人是牟足了力气,想要把她一招毙命,可是对面的人似乎实在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不知道以自己额功夫,就算是让水?栽一跟头都不可能。 水?也不着急还手,她直接对着那人迎面而去,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水?与一手抓着敖旦,一手抓着偷袭自己的人,那人偷袭不成却被水?控制住了手脚,忍不住咬牙切齿。 “四……四哥!”敖旦看清了那人的脸面,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太子殿下不要惊慌,我这就来救您。” “小伙子,你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要救别人?”水?冷笑一声“年轻人有冲劲儿固然是好的,不过也要先掂量好自己的斤两。”说着,水?放开了自己的手,那人直接向下坠落,不过这是在水中不是在陆地上,敖旦的四哥在水中翻了一个身,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功法,周围的水一瞬间变得如墨汁一般漆黑,让人辨不清面前的景象。 “我靠敖旦你爹居然睡了一条墨鱼剩下了这么一个孩子!”水?一遍呼啦着对面的海水一遍吐槽“你爸还真是不挑食!” “四哥你不要激动啊!现在的我就是她的人肉靶子,你别攻击啊!”敖旦知道自己的四哥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打起架来有些不管不顾,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只能提高了声音大声喊叫。 水?放开了敖旦说“你且自己躲起来,估计你家里的这些人是不想我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现在我只能去找你老爸!”说着,一闪身便不见了人影。 此时此刻,西海龙王正被一群长相各异的妃子围绕,他坐在这些女子中央,端着自己的酒杯。 清冽的酒水入喉,他极为舒畅的出了一口气,他从不避讳自己对妻子的亏欠,只是这般的亏欠也从未换来他的真心忏悔,他的一生足有百年万年,怎么可以单独对着一个女人过一生? 既然是如此,不管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妖王所为,那团黑色的妖气都是帮他除去一个心头大患。一个死了的疯女人,并没有什么可惜的。 “龙王你还真是好雅兴,在这里与美女们饮酒作乐,就不怕我被冤枉之后一怒之下掀翻了你这水晶宫吗!”水?的声音带着清浅的笑意,龙王一惊,手中的酒杯顿时滑落在地。 水?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龙王并不能判断她的方向。 他的面前忽然涌起一阵飞沙,这沙子旋转速度极快,在这水中变成了力气,划破了围绕在龙王周围女子们娇嫩的肌肤,女子们惊叫着捂住自己身上与脸上细小的伤口,四散逃窜。 龙王暴露在这花园之中,被请来的宾客也都三三两两聚集在此,见到水?来了,无不成帮结伙的退避三舍,就怕水?在对龙王出手的时候伤及无辜。 “龙王,我好戏好意把你们西海收不回来的圣物归还,你却诬陷我在鳞片上动了手脚。且不说这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我想杀人,还用大费周章的在自己送来的东西上做手脚?我是有多么的傻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懂嫁祸于人这件事吗?” 烟沙散去,水?已经站在了西海龙王的面前。 “还是有人指定了,这件事必须是我做下的?龙王就算是牺牲了自己的发妻与儿媳,也要给我扣实了这个罪名?” 第230章 报废 看见水?完好无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西海龙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在场的宾客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了一场好戏。 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然后看向了方才还汇聚在西海龙王身边的莺莺燕燕,她不得不承认这水族的审美实在是与自己天差地别,能进入王宫做妃子的,就算不是什么天人之姿,好歹也要平头正脸一些?可是面前的这些…… 下身长着八只脚的章鱼娘应该就是与她交过手四王子的亲娘。那位长着五彩斑斓鱼尾巴的,应该就是与自己嬉戏的小公主的亲娘…… 这样看下来,就算是西海龙王娶了再多的老婆生了再多的孩子,也绝对不会出现放在一起挑不出妈的情况,还真是避免了夺子大战的宫斗大戏。 水?长叹一声掐着腰说“其实,你的龙后从来没有疯魔过吧?我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有功夫和能耐在我已经用乌骨扇净化过的龙鳞上动手脚,守着东西的是你们的人,所以监守自盗这件事,应该是没跑了。” “你别信口雌黄!”那被水?放了一马的四王子的声音像是炸雷一般从水?身后响起,水?忍不住谈了一个白眼,站在原地并未看向身后,直接抬起左手,中指与食指只稍稍用力,便夹住了四皇子手中的红缨枪。 “敖旦,你是知道我的手段,赶紧把你这忙着送人头的四哥找个地方安置了!我与你们父王说话哪里轮得着小辈插嘴!”水?指头一用力,一阵气波顺着她的指头直接传到了来不及松了兵刃的四皇子处,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四皇子一瞬间被弹出老远,摔在院中的地上再也没有了知觉。 “龙宫最能打的报废了,你们谁还想出来练练?”水?面无表情,却忽然爆喝了一声“今日究竟是哪个想污蔑我的就站出来!在龙宫耍心计算什么能耐!” 水?知道自己的这句话一定会石沉大海,这样的事情哪个傻子会出来承认,已经嫁祸成功,始作俑者只等着看好戏罢了。可是她不能就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嫁祸的人大概也知道,这西海龙族加上其他三海,就算不能杀了她,也一定会让她大伤元气。 只是这句话不说,旁人就会真的把这件事安排在她的身上,就算甩不掉这个锅,她也不能轻易的背起来,哪怕是拖着这锅走一遭呢? 至今为止,水?也不知道铁皮鬼鲛嘴里的那个“他”究竟是谁,水?心中只是隐隐觉得,这件事与那个‘他’脱不了干系。 她一早已经在四处看了,这宾客中已经没有了天族的人,就连一道来的铘君也不知去处。 这明显低劣的伎俩西海人不会看不清,这样着急把罪名扣在了她的头上本就令人怀疑。 “龙王,”她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暴戾与狠辣,水?一步步走向龙王说“不知道你不杀我,是否能给你的那位贵客交差?” 龙王瞬间怔愣,他瞪大了眼睛,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指向了水?,却一句都说不出。 “今日是敖旦的大喜之日,选择今日人多眼杂的时候给我使了这样的套子,也不算是傻。”水?冷笑一声继续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谈话,我只问你两件事,你甚至都不必回答,只要摇头点头。” 龙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水?。 水?虽然不知道这龙王的实力,可是作为龙族的四王之一,如此的怂包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水?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短,可这位西海龙王的威名功德也是没少听,无论如何也不该是面前的样子。 “知道嫦娥一号吗?” 水?觉得她穿越到了熳君的身上是一件苦差事,但是拥有了熳君的力量却是白捡的便宜。按照这个道理,说不定西海龙王已经死了,面前的是穿越而来的怂货也未可知。 西海龙王一脸错愕的看着水?,嫦娥他知道,可是一号又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组合他可是闻所未闻,又怎么会知道是什么东西呢?龙王的头摇得就像是一个拨浪鼓。 水?见他仿佛不是装的,轻出了一口气接着说。 “要杀我的人,是天上来的吗?” 西海龙王霎时脸色煞白。 他虽然没有回答,水?心中却是有了算盘。她转身看向了拖着四皇子身体的敖旦,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苦楚。 敖旦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在自己新婚的这一日同时失掉了自己的母亲与未婚妻,这样遭遇让他如何不恨,只要是和修炼沾上边的生灵,这辈子最怕的便是心魔,阿燎的心魔水?无济于事,敖旦若是因为这件事产生了心魔,水?也无能为力。 原来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要学会对抗自己心底的黑暗,否则只有被黑暗吞噬这一条路可走。 水?忽然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 这一动作震惊了在场所有的妖精神仙,他们屏住呼吸以为水?这是憋着大招,先不说那鳞片杀人的事情是不是她所为,只是她弑杀狠毒的名声在外,她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够别人吃一壶的了。 “我设下了结界,你们若是有能耐就打破我的结界,没有能耐就在这陪着我!”水?疲惫的摆了摆手,索性一挥手唤出了沾染无数鲜血的龙鳞。 她看着现在已经变得一尘不染的龙鳞,苦笑了一下,她发誓,在她把这鳞片交给敖旦的时候,这鳞片就是这般的样子。那湛蓝透明的龙鳞在她的指尖轻轻旋转,在这海水之中波光流转,留下彩光斑斓,水?身上的衣服本就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看着这一切的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龙鳞好比是传说中闪亮的灯球,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像是身处最艳俗的迪厅。 既然他们都说是自己在龙鳞上施加了妖力来龙宫大开杀戒,那她何不好好消受这份猜忌? 第231章 护心鳞 她送来的贺礼是在这龙宫中被人动了手脚,如果真正的作恶者还留在这里,这样强大的妖气绝对不会留不下蛛丝马迹。 天界的神仙一时间都没有了踪影,这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水?的心不由得慢慢冷了下来。 铘君,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中,到底是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她曾经千次万次的告诉自己,事情并非她所想象的那样,铘君绝对不会亲手把她推向火坑,如果铘君与那个“他”是一伙儿的,为什么铘君不一开始,就一剑了结了她? 她闭上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脸面,可是铘君现在究竟在哪里?为什么铘君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为她说上哪怕一句话? 只要一句。 “我信你。” 从未有过的疲累席卷了她的大脑,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就在这里,就在这个环境之下,不管别人究竟给她泼了多少脏水,不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双手准备随时掐死她这个来自异世界的不速之客。 水?强打着精神在她神思所能及的地方寻找着那黑色妖气,可是她的神思已经游走到了这水晶宫外方圆百里的地方,就在她的神思马上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忽然觉察到在水晶宫已经被炸的稀巴烂的断壁残垣之中,有一只被黑气缠绕的戒指! 她一个猛子惊坐了起来。在场的人无不激动地向后一退,给她形成了一个更大的空地,谁都知道,火蟒熳姬生气的时候沾者即死,他们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天界神君,可也是有头有脸的地仙和水族,死在这里,还是有点不值当。 水?睁开眼,重新召唤出了那枚龙鳞,她催动着全身的灵力集中在右手中指,龙鳞一夕之间化作一阵蓝色的烟尘消失在了她的指尖,只见她的指尖出现了一条闪着光芒的蓝色丝线,丝线顺着她的手指直到了手掌手腕,最终消失在了她的衣袖之中。 “火熳你!”一直在原地呆坐一言不发的西海龙王终于爆发了一般,起身一掌灵力向着水?袭去。 水?却是慢悠悠的从地上做起,迎面扛下了西海龙王的一掌,西海龙王犹如自己那庶出的四子一般,直接被弹出了老远。 水?站起身,方向掸一掸自己身上的灰尘,才猛地想起自己是在海里,海里哪里来的灰? 她打了一个哈欠,双手背在身后,正面对了西海龙王说“你们既然都说我居心不良,我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把自己生生的往外摘,清者自清,我一定会自证清白。只是我不是圣人,你们这般的诬陷我,我也是需要解气的,所以你这祖宗的圣物丢失多年的龙鳞,我就笑纳了。” 说着,水?转过身看向了还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四哥尸体的敖旦。 “小太子,你好自为之,这世界上的是非曲折,或许与你所看见的,全然不同。” 说罢,水?对着他微微一笑。 敖旦的眼中早已经溢满了泪水,水?的脸在他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模糊,现在的他,觉得自己的心被穿了一个洞,鲜血喷涌。那般的疼痛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只要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一分都是错误。 他的母亲,他的未婚妻,原本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理由,什么太子之位,随便哪个来继承,他只想看着自己母亲那清浅温柔的微笑,想看着他母亲不留情面惩治后宫这些迷惑他父王的妖孽,想看着他未婚妻肆无忌惮恃宠而骄的吃完膳房中所有的糕点。 他曾想过这个世间百种的悲惨,时至今日才知道,原来再如何的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也抵不过今日的切肤之痛。 “我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我的父母与兄嫂,知道那钻心之痛,所以小太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会把这样的痛楚强加在你的身上,因为你我是知己好友。” 水?把“知己好友”四个字咬的很重,她向后退了退,笑容之中满是决绝。 忽然,围绕着水?强风骤起,强大的风力在海中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掀翻在地,西海龙王的后宫女子们吓得更加是吱哇乱叫。 “完了完了完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带鱼精被吓得一瞬间显出了原型,哭喊着对同样显出原型的蚌精大叫“你张开嘴夹住……” 只是一句话还未说完,那如狂风暴雨的漩涡已经消散的没了踪影。 “卧槽!”带鱼精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再也说不出多余的字。 水?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身材曼妙举动窈窕的女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身形如山一般的红色巨蟒。这蟒蛇实在是太大,身子已经把这后花园的所有墙壁压碎在山底下,若不是方才的那阵漩涡把他们卷起,现在的他们,一定是这巨蟒的身下亡魂。 带鱼精定眼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冰凉的海水,这哪里是一个花园这般的简单,整个龙宫,都已经被这巨蟒压得实实在在。这巨蟒的头,就足有一头鲸鱼的大小! “西海龙王!”那巨蟒开口,犹如炸雷,强大的音波在一起把漂浮在水中的各族老少掀了一个大跟头。巨蟒吐着信子昂首挺胸,丝毫不在意旁人“既然你们都说我在你们西海圣物上动了手脚,现在我就还你一个,本王的护心鳞,你最好有命消受!” 那巨蟒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海水中腥红一片,一股滚烫的热流席卷了整个海底,海底的妖精小仙哪里承受过这样的滚烫,无不拼了命的逃离现场,生怕晚了一步,就成了这龙宫海鲜汤! 西海龙王披头散发犹如疯子,面前的猩红已经让他再也看不见任何景色,他不知着了什么魔,这烈火一般的血水向他袭来的时候竟然忘记设下结界保护自己。 西海龙族虽然已经归了神级,可修为却不及火熳,火熳的血像是有意识一般,并不扑向别人,单单的向着西海龙王而去! 第232章 天坑 冲出这片海域的时候,水?已经化出了人形。她坐在云端皱着眉头。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不知道敖旦这个傻孩子,究竟能不能明白她的暗示。 火熳浑身的血液可以滚烫如岩浆,那西海龙王现在应该如被泼了硫酸一般去了一层皮,这老东西和别人联合着想要了自己的命,自己毁了他一张脸,已经算是便宜了他。 水?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疼的发慌的胸口,抬起手时,手上已经是殷红一片。她皱着眉头忍受着那火燎一般的痛楚,这生生撕下护心鳞的痛楚已经让她快要失去控制法术的能力。她那绝美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血色,煞白如纸,她用结界护住了自己的心口,虽然止住了血,却止不住这越来越重,令头皮发麻的疼痛。 “妈的,”她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这一身本领有什么用,自己给自己找事。” 第一次差点背过气去,是因为她中了郭少丞的毒强行催功,第二次是为郭少丞修补灵魂,这次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脱身,没想到她这三番五次的受伤都是拜自己所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强大到只有我自己能打败自己? 水?一向是个幽默感比较强的人,在原来世界的不苟言笑只是因为生意太忙脑子里没有空间去转悠那些搞笑的事情。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却因为胸口实在是太痛瞬间收敛起了笑容。她无力的躺在了云上。 上辈子与这辈子加起来,她第一次觉得,她需要一个人的保护。 “郭少丞你这个王八蛋,在天上没有看见我被那龙王如此欺负吗?”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自己身形不稳,向下坠落而去…… “师兄!你倒是走快一点啊!我们已经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三天了!”山林中,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二三的小道士坐在小溪边的一块儿大石头上,用手中的草帽给自己扇着风。他盘腿而坐,一只手支着自己的下巴一只手拿着草帽,苦着一张脸看着一双脚还泡在小溪里的自家师兄。 那小道士生的细皮嫩肉眉目清秀,隐隐的还透出几分女孩子般的明艳秀气。被他称作师兄的人缓缓抬起了眼,看向了已经等不及的师弟。 “你说,那山下的村子,吃的是不是这山溪的水。”被称作师兄的青年不慌不忙的抬起自己白的有些病态的手,指向了山下的方向,他浅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自然,这山溪到了山下就变成了一条小河。”他的师弟不知道自己的师兄今日是发了什么疯,走路慢不说稀奇古怪的问题还一堆。 月明子抬起手,遮住了正巧照射到自己眼上的一缕阳光。现下已经是初秋,这山林中的树叶已经染上了浓重的深绿色。 “话说你这次出关,是不是就要找个妖精结逝了?没听说哪个御灵观的尊境修士连个妖奴都没有,靠着一身武功与符篆走到这个位置你也是第一人了!” 自己师弟的一番挖苦落到月明子的耳朵里反而像是在褒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然后指了指这溪水说“这山下的人,喝的是我的洗脚水。” “我呸!你恶不恶心!”见自己师兄这般的不着调,小道士一气之下站起来道“你到底走是不走了?” “平骞啊,好歹你也是修炼百年的了,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月明子不温不火的对着自己师弟侧头一笑,不经意之间束在他身后的棕色长发倾泻而下,直接泄进了他脚下的溪水之中“看望师父之后我就是个要闭关的人了,少则十年多则百年,你就不能让我继续贪恋一下这凡尘之中的美景吗?” “美景?”平骞忽然觉得自己师兄的话就像是在放屁“您老人家上一次下山是什么时候了?这天下出了多少大事你知道吗?你的徒弟都已经收徒弟了你又知道吗?” “自然!”月明子不甘示弱,用手指指着天空,却忽然哑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改方才的自信,讪笑着看向了自己的师弟“我的徒孙,是何方神圣啊?” 平骞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行了我是服了你了。师兄您就在这里好生歇着,我先去找师父他老人家了!听说师父新得了一只青洛屠的孔雀,是当初侵略神州孔雀明王的后代,我可是要去看个新鲜!对了!妖奴的事情你可得上心啊!” 月明子微笑着看着自己人小脾气大的师弟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了一个无影无踪,渐渐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他看着师弟消失的方向轻蔑的笑了笑“妖奴?那是一辈子的事情,怎能像你们这帮无血无肉的家伙们选的那般轻易?既然是一辈子,我非得选个绝世美女不可……” 他向后一甩自己已经半湿的长发,心满意足的长出了一口气。腰间的腰带不知何时松散开来,使得他直缀的道袍直接大敞四开,露出他雪白的胸膛,他略有一些邪魅的眼睛瞟向了对面的山峰。 “刚才从天上掉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说着,他起身上岸,穿好了自己的鞋袜。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聚气凝神,御气直接向着对面的山峰而去。 只是转眼之间,月明子就已经站在了方才在他对面遥遥相望的山峰之上,今日日头虽大,可不至于让这山谷之中的树木被晒得炭黑枯黄。且这些仿佛被大火焚烧过一遍的树木形成了歪歪扭扭的一条线,直接延伸到了对面的山坑之中。 在月明子的记忆中,自己儿时跟随着师兄们来此地玩耍,这附近确实有一个天坑,那天坑深不见底迷雾瘴气环绕,并没有哪个嫌命长的想下去一探究竟。若不是看见了天上坠落下来的东西隐约是个人形,明月子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来一探究竟。 他背着手踮着脚在树梢一路行走,终于站在了那天坑的边缘。 第233章 月明子 他小心翼翼的向下望去,果然,这天坑的样子和自己记忆中的并无半分差别,迷雾瘴气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就算是月明子这般快要修炼成尊的修士也不能随意靠近。 月明子一向是个见了危险先往后退的性子,可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就是想要下去一探究竟,他看了看那条被火灼烧过的痕迹消失在了天坑的边缘,抱着胳膊思考了片刻,忽然,觉察到一丝危险的他猛地向后一退,来不及召唤出结界便闪身躲到了自己身旁的那棵足有四五个壮年男子才能团抱过来的大树之后,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鸣从他靠着的树后响起,紧接着是一阵冲天而去的烈火,只是一瞬间,明月子闻到了一股浓烈烧焦的气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道袍竟然被这热气烧去了半截,月明子索性就脱下了这已然残破的道袍,露着半个身子从树后走出,就在他向前五步的时候,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倒塌之声,方才他靠着的那棵大树靠近天坑的一面已经被烧了一个干干净净,无力支撑自己庞大枝干的大树应声而断。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土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不是那颗大树帮他挡住了那突如其来的大火,估计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烤全猪。 这脚下的土地已经化作一片焦土,草木皆在烈火横扫之时化成焦炭,如此强大的烈火,难道是方才从天上坠落之人所为?这凡间,竟然还有能使用如此火焰的人……不,是妖精吗? 就在月明子惊魂未定的时候,天坑处忽然闪过一道红光,那红光似乎是拼尽全力想要腾空而起,奈何自身没了气力,终究还是再次坠落而下。 月明子来不及多想,在自己的身边布上结界,一个猛子就跳下了天坑。 他觉得自己足足向下坠落了半个时辰,就在他失去耐心想骂娘的时候,他的双脚终于着地,这天坑之中本就因为迷雾瘴气看不清东西,现下又落到了这么深的地方,别说看清事物,就算是瞪大了眼睛,也和瞎子没什么区别,月明子无奈,只得打了一个指响,召唤出掌心火焰。 一照不要紧,看清周围景象的月明子心中一瞬间生出一股恶寒,他头皮发麻双手颤抖,差点背过气去。 他的面前,已经密密麻麻出现了十几条碗口粗细的大蛇,那些大蛇盘根错节缠绕在一起,细小的眼中无不透露着凶光,它们吐着信子向着月明子游走过来,直接攀在了他的结界之上。 看着大蛇毫无顾忌的爬上自己的结界,月明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小,他就害怕看见蛇与蜥蜴这种有鳞的物种,让他看见这幅景象还不如让他直接掉到地面摔死来的痛快。 他抑制不住的颤抖,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因为恐慌无力支撑自己的结界,那结界越来越小,眼看头顶就要沾到了一条紫色花斑大蛇的肚皮,他吓得差点就要背过气去! “是人类……是修士……” “修士……是来要我们命的……” “楚楚就是被他们抓走的……我们杀了这修士给楚楚偿命……” “杀了他……” “给楚楚偿命……” 无数窸窸窣窣如鬼魅一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月明子吓得一动不敢动,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快要称尊的修士,就要这样交代在了这里,若是遇到什么狐妖耗子精,就以这帮妖精的修为,他分分钟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做投胎须谨慎,作妖要惜命。 可为什么偏偏是蛇精?还是现出原形的蛇精?此时此刻他除了打颤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更别说用法术自保! “退下,不要乱杀无辜!”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想起,那些皮肤上带着诡异花纹的大蛇仿佛是得了圣旨,一刻也不敢停留,如流水一般退到了月明子看不见的地方。月明子喉头一动,狠狠的吞下一口口水。 他的四肢百骸犹如被冰冻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什么人,不过正是因为这声音,才救了他一命。 “多多多多……写久……名只嗯……”月明子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打了结,能说出这几个字已经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理智与力量。 “我不是救你,只是不想她们图造杀孽。”那女子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虚弱与痛苦,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天大的痛楚,“看你修为不低,等你好了,就赶紧离开不要再来……” “王上杀了他!” “楚楚死得惨!” “王上为何要同情人类!” 方才那些诡异声音淬着阴狠恨意再一次响起,明月子连忙抱头大叫“不是我啊这锅我不背,天地良心我最怕蛇,我来都没来过我只是……只是来救人……方才掉下来的那个人呢?交出来我马上走!” 那不知道在何处的女子忽然轻笑了一声,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阵哀嚎“哎呀呀呀呀,妈的疼死老娘了不能笑不能笑。” 月明子眉头微皱,这什么情况?这声音刚才听着还是那般的缥缈冰冷,如冰如玉,咋就忽然变得这么没深沉? 那声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们住嘴,冤有头债有主,我答应你们一定找到当初带走楚楚的人,况且楚楚还活在世上就在归谷,日后我定然带你们去看她!小道士,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安然无恙你不必担心,先操心自己的性命速速离去吧!” “楚楚活着!” “胡说八道,楚楚活着怎会不回来?” “一定是外头有野汉子勾了她的魂儿!” “楚楚死了!” “王上说她活着!在归谷!” “归谷是什么地方?” “做软件的!”最后,那女子暴躁的大叫了一声,这才结束了这蛇妖之间不着边际的谈话。 月明子呆坐在地上,掌心燃起的焰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他闭着眼睛战战兢兢的再次燃起了一团小焰火。 “我有火!你们离我远一点!我这火可不长眼!伤了谁可不管啊!” 他扯着嗓子大喊出声,却没有半点回应,想着这些妖精应该已经离开,才壮起胆子睁开了眼睛。 “妈的还有完没完!!!!”看见面前的景象,他再次绝望的吼叫出声,行吧这都是他自找的,为什么要跳进这里?是,这蛇走了,可是面前一人多高站的整整齐齐的蜥蜴又是怎么回事儿!!! “王上说不杀他就行……” “那就多看几眼……我从没见过人类……” “人类真丑,头顶上都长毛了……” 第234章 内乱 水?静静的躺在天坑的底部,瞪着眼睛看向了天空的方向。 处身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她才明白这蟒蛇那红外线感知能力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那不知何处而来的修士走的时候,是她落到这天坑中的第五天,这五日二人没有任何交流,也算是相安无事。她虽然没有办法维持着自己人类的形态,确也不至于控制不了自己的大小,她化成一只成人胳膊粗细两米多长的蟒蛇,静静的蛰伏在天坑底一块儿巨石之下调节气息养精蓄锐。 失去了护心鳞,便是失去了她最坚实的庇佑。水?想着,等自己养好了伤,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找出龙宫中陷害她的幕后黑手,把自己的护心鳞抢回来。 整日的昏昏沉沉让她不知外面已经是今夕几何。直至有一天,那条紫色花斑大蛇衔着一个雕花盒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那日水?已经勉强能够化出人形,只是长久的不进食与无尽的体力消耗使得她恢复的速度及慢。紫色花斑大蛇摇身一变,变成一名身披紫色长裙的妖艳女子,她跪坐在水?的边上,打开了盒子把盒子举过头顶送给水?。水?抬眼看了看那盒子中的东西,淡淡问道“哪里来的。” 女子身上虽然是披着长裙,可是举手投足之间与人类大相径庭,一条蛇尾巴不住的扫来扫去。她的上半截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游走,可是无论她的身子如何的扭动,胳膊一直保持着托着那盒子的动作。 “从天上掉下来的。”显然这女妖刚刚过了化形期,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阴恻恻的意味。 水?收起心法,抬手拿出了那盒子中的丹药,她放在鼻下闻了闻,心中一喜,这药分明就是恢复元气的疗伤圣药,是她现在最为需要的东西! 她把这丹药放在了手心中,凝神静气,一会儿的功夫,这丹药就消失在了一片微弱的金光之中。水?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虽然不至于恢复如常,却也是比方才用自己的底子硬抗要来的舒心得多。 一连十日,紫色花斑大蛇都会在同一个时辰为水?送来这疗伤丹药,虽然不知道这药从何而来,却是实打实的给了水?极大的帮助,原本用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调理好的身子在短短十天之内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水?一刻也不耽误,冲出天坑之后直接回了礡凌山。 在水?进入礡凌山势力范围的时候,一丝不祥的气息涌入了她的心头,在云端之上,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下意识的在手中幻化出长剑,忽然,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光让她心中一寒,紧接着无数的大小火焰如焰火一般在天空中绽放而来,这白日之中,这样的火焰也显得格外的刺眼,她看准了方向,直坠而下!地面上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方势力皆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火柱吓得魂飞魄散,停止了打斗。一阵烈火散去,一身红衣的水?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一切,火蟒族人的尸首躺了满地,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有的是曾为她把守山洞的侍卫,有的是她在红炎城中开过玩笑的文官,更甚之……是曾在贵族聚会中与她比过腕力的少年。 眼前这红色与焦黑交替而出的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鲜血的味道与焚烧的味道交杂在一处刺激着她得理智。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难,而手中的剑却是越握越紧。 “阿燎!”她撕心裂肺的对着四周大喊了一句,可是却没听见一丝半点的回应。 她的心再一次沉入了谷底,一种无法名状的痛苦使她喘不上气,面前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火蟒族,发生了内斗。 她不在礡凌山,她那年幼的侄子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这帮乱臣贼子若是想夺位,那么第一个要杀的,必然就是她那未来君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王上没死?” “怎么可能?烼长老明明说过她已经在龙宫中被西海龙王生吞活剥了!” “就是就是!她的护心鳞都已经在烼长老的手中,面前这个一定是假的!” 人群中三三两两的起了一阵议论之声,说话的人还未等再次开口,就在瞬间爆裂,变成一堆碎肉。 只见水?抬起的手在握拳之后瞬间张开,那些人便是随着水?手上的动作而爆裂!水?的身边骤然而起一阵狂风,把她披散的头发吹得四下狂舞,她已经变得血红一片的眸子在凌乱的长发下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隐隐寒光,她仿若一只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身上的红衣便是沾染了这世上一切罪人的鲜血,成为了她的衣衫。她暗暗地咬着牙,从牙缝中再次挤出了几个字。 “阿燎呢?” 那般如恶魔低吟的声音令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失去了一切戾气,有甚者直接吓得失禁倒地,可水?明明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好似将自己的手掐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脖子上,她的一双眼睛越瞪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礡凌山夷为平地。 “姑母!”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喊叫。 一瞬间,水?仿佛失去了压在心底所有的石头,她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阿燎从不远处的山涧飞身而下! 他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好在并不致命,他凌乱的头发之下,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一看便知道是催动了体内金蟒的血统,水?二话不说,上前就把阿燎拥在了怀里,她的泪水崩腾而出,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 “姑母对不起,我没有为你守好这礡凌山……” “傻孩子!狗屁的礡凌山!你若是不在了,我还要这空荡荡的大山做什么?”水?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要阿燎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其他一切皆不重要。 “是烼长老……他早已经部署好了!还有熄君!他与烼长老是一伙儿的!” 第235章 内乱2 水?轻轻放开阿燎,点了点头说“姑母全都明白,姑母问你,这些人中,你可认得哪些是跟着烼长老的?” “嗯我知道!”阿燎连忙点头“烼长老的人胸前都戴了一枚刻有‘烼’字的玉佩!” 阿燎话音一落,他们姑侄儿人的四周瞬间火光大作,人群中已经有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几个人形与半蛇半人身形的妖精已经痛苦的在地上扭成一团。 “既然是选择姓了烼,就该知道是这样的下场。”水?冷冷一笑,继续问道“忠于我们的人呢?” “姑母的亲信,与覃晏兄妹,火斓妹妹,还有几位大君为了保护我都在揽月峰之下与烼长老的主力交战,还有炯师父!”阿燎忽然提高了调门“姑母……炯师父是绝对没有二心的!” “我知道了!”水?抬头看向了揽月峰,脸上出现了一丝阴冷的笑意“我等这一天,可都是等得头发都要白了!”说完,她带着阿燎直接架云而去。 那边,烼长老与炯君父子两个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炯君虽然是礡凌山第二,却也不想落得一个弑父的罪名,所以处处留手忍让。 “爹!你就收手吧!我会向王上求情的!” “我呸!”烼长老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着自己儿子的脖颈就砍了下去,炯君迅速向着旁边一躲,才保证了自己的脑袋没有搬家。 “你这胸无大志的混小子到底怎么才能明白?我取得了大君之位,这未来也是要你继承的,她爹当年不就是比我早生了几十年,不然这大君就是我的,现在她死了,难道还要我便宜一个小崽子?” “王上是死是活还是未知,我不信西海龙王能杀了她!那护心鳞本就是假的,你到底要欺骗族人到什么时候?”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养育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出来揭我老底的?” “所以,祖父养育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造反的?” “你大爷,我……”烼长老刚要破口大骂,却忽然发现说话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他的怔愣了一下,胸口却忽然传来一阵灼热,他忍不住向后一退,发现自己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记通红的掌印。 原本与他交手的炯君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原本炯君站着的位置上,屹然站着一名红衣女子。 “你……没死?”烼长老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一瞬间惊讶无比,他那双透露着老谋深算的眼睛中隐隐笼罩上一层薄翳,周围的空气也蒸腾起一阵阵如水波般的纹路,水?冷笑了一声,抬起左右一掌向下,对面的烼长老一个措手不及,真个身子向下一坠,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了千万斤重的东西,让他动弹不得。 “火烼,你还真是愧对火蟒家族的列祖列宗!”水?如闲庭信步,不慌不忙的走到了烼长老的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邪魅一笑“就算是叛乱,也要知道自己身上的斤两,没错如你所说,我的护心鳞没了,可是你要知道,我是渡过了九重天劫的妖王,而你只是渡过了三重天劫的妖怪,现在的我,就算孔雀明王再次卷土重来,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你连我爹都杀不了,还不知深浅的把注意打到了我的身世?” 她讪笑着,极尽了自己对烼长老的嘲笑,水?不可一世的用下巴指着烼长老“你记住,今日你得以死得痛快并不是我看在同宗同族的面子上,而是我的阿燎还完好无损的活着,若是阿燎有了个三长两短,我就留你一条命,杀了这整个礡凌山的生灵,在用结界把你困在这里永生永世!到时候你就好好得享受你大君的位置吧!” “火熳我真是小看你了,哈哈哈哈哈!”烼长老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狞笑“这礡凌山是祖宗留给我们的,我不信你能放下祖宗的基业就为了给你的侄子报仇!” 水?知道,这一次的烼长老以为自己死了,这大君之位志在必得,可谁知自己竟然这样无缘无故的杀了回来,让他的春秋美梦都泡了汤,心中自然是恨得无法言喻。水?也懒得与他分辩。 “那片假的护心鳞,你从何而来?”水?虽然不指望烼长老说实话,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假的?哈哈哈哈哈,火熳啊!那可是西海龙王亲自交到我手上的!还能有假?”虽然自己的命已经牢牢的把握在了水?手中,可是烼长老并不示弱,这些年,他被压制的实在是太过抑郁,能这样无所顾忌的放肆一回,也算是给他临终带来了一种欢乐。 水?挑了挑眉毛轻哼了一声,西海龙王现在是个什么尊荣她可是一清二楚,被她的鲜血灼烧过,就相当于被泼了一记浓硫酸,怎么可能出得了龙宫? 能用她的护心鳞说事儿的,大致是全然知道龙宫中发生的事情,如此,这冒充了西海龙王来给烼长老送东西的人,或许与诬陷她的人,是一伙儿的。 水?缓缓站起身来,她拍了拍自己的手,看着身旁那些已经被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的造反者。 “你们都是我火蟒族的好儿郎啊!一身反骨呢!” 水?的话中觉察不出一丝一毫的语气变化,她慢慢走到阿燎身边,发现自己的那几个亲信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可是看着这几个人,水?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头说“宁儿与卿呢?” 捂着自己左手臂的梵谷顿了顿,然后说“等王上处理完这件事,我再与您慢慢说……” “这里吗?”水?不削的笑了笑,她看了看那些胸前戴着玉佩的贵族,轻轻眯起了眼睛。 再次睁大了眼睛的时候,那些原本还生龙活虎的人,在一瞬间变得焦黑无比,随着这山风化作了尘埃! “原本以为礡凌山的人口众多,现在好了,计划生育都省了。”水?嘴角含笑,看着面前被她举动吓得一动不动的亲信。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236章 毛月亮 回到揽月峰,水?的几个心腹一个个灰头土脸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在他们看来性命攸关的暴动,水?回来之后只是两三下的功夫就平息了下来,几个人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到了何为差距。 水?不着急不忙慌,拉着阿燎左看右看,弄得阿燎很是不开心,他退开水?不耐烦的用胳膊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说“我没事儿!” “没事儿你大爷!”水?一把握住想要逃脱开的阿燎的手腕,不经意之间搭住了阿燎的脉搏,一搭不要紧,水?的眉头立马拧在了一处,她无奈放开阿燎道“这几日,我给你寻个好地方,这次,姑母也护不了你,只要这一关过了,这天下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阿燎缩回自己的手,说“万一我回不来了呢?” “那我就去地府把你揪回来,这天下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道理,”水?觉得现在的阿燎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样子,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对抗叛乱之人的气势。 “凡事都有第一次,我渡劫的时候还没人给我做打算呢,你有我保驾护航怕什么?” 妖精渡劫是命悬一线的大事,却被水?说的这样轻松。若是换了别人,水?或许还要捏一把汗,可是换了阿燎,她可是全然不在乎,阿燎的天赋和底子她是知道的,说他将来有比熳君更大的造化也未可知。这一重天劫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算算日子大致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你的身子绝不会好受,”水?长出了一口气,烦心的事情接踵而至,让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先办哪一件。 “烼长老虽然是个出头鸟,但是这礡凌山的不干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了,主少国疑的事情我看了太多,就算我是妖王,也抵不住那些人的鬼心思,”水?不知道当初的熳君究竟是软弱到了何种地步才能让这些族人对这个妖王都无所顾忌。 可是听外面妖精的风评,似乎这熳君是个做事从不留情面的人,只要是礡凌山以外的妖精修士神仙惹到了他,他也是一个要杀到天翻地覆的性子。 水?看着还在角落里昏迷的炯,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恨不能把头扎到土里去的几位心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众人并不知道水?发笑的原因,皆是捏了一把冷汗。互相对视了一眼并不说话。 “我还自认高明,看来我在西海出事,这边烼长老是一清二楚。这烼长老与西海,大概是一早就有了勾结,不然怎么偏偏让我遇见了敖旦,又偏偏请我去参加喜宴?” “王上是天下的万妖至尊,请您去自然是理所应当,只是说烼长老与西海没有事先通气,我也是不信的。”梵谷跪在下面战战兢兢道。 “西海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卿和宁儿呢?”水?问道。 “王上!您一定要为我姐姐做主!”说到了卿和宁儿的事情,翎忽然大哭着叩拜在地“自从您去了西海,我们用了所有的方法联系您,可都是徒劳罢了!我姐姐去调查传送点妖精失踪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来!宁儿不放心去寻我姐姐,可是回来的时候也就剩下了半口气!” “什么?”水?微微闭起眼睛,虽然卿与宁儿算不得妖族中的佼佼者,却也绝不会轻易的让人给捉了去,卿虽然常年在礡凌山处理事务,可是打起架来的狠辣绝不输人,甚至有点可怕。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既捉了卿,又伤了宁儿? “御灵观!全部都是御灵观做的好事!”翎几乎是哭喊出来“宁儿受了重伤,还帮着少君施展金蟒家族的法术,在王上回来之前就已经不省人事了!被镜夫人带回了洞府将养起来,可是我的姐姐……御灵观的修士就连化蛇娘娘都能驯化,更何况是我姐姐,说不定……”说道此处,翎忽然泣不成声,身边的堕和安忍不住都凑过来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个泪眼婆娑。 水?的手越握越紧,这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去惹麻烦可是麻烦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她! “翎你放心,他们如果真的对卿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我就移平了那狗屁的御灵观,抓了化蛇,却不见得有能耐抓了我。”说完,水?站起身来,对着一直没有言语的覃晏和火斓道“你们两个随我去一趟御灵观,在礡凌山积攒下来的怨气,也是时候好好发泄了!” 御灵观前,两个护着山门的中年修士抬眼看着天上的毛月亮,其中一个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佩剑对着自己身边的同门说“师侄,你看今儿的月亮。” 被叫师侄的人不乐意的抬起眼,看着那位与他年岁相当却大了一辈的同门没有好气儿的道“你也不是个盗墓的,看什么毛月亮。” “我们修炼的人,吸取日月精华,这月亮,自然是要看的。”那人才不管他的“师侄”愿不愿意打理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下的胡茬说“等月明子师伯出关,就是妖塚大开的时日,也不知道师伯能选个什么妖奴?” “这个可不用你操心,师伯已经说了,他的妖奴必将是要自己去寻,这样才能把缘分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辈分稍高的道士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师伯选个妖奴怎么跟选老婆似得。” “与自己妖奴相爱相守的,也不是少数,估计师伯就是要找个老婆。” 此言一出,两个人皆无所顾忌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个年长的依旧是盯着天上的毛月亮,却忽然绷住了脸,笑容在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是个什么?毛月亮出血了?” 只见那月亮的中心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点,那小点越来越大,犹如鲜血般的氤氲开来,年长道士忍不住向前一步,他努力伸长着脖子想要一探究竟,在看清了那红点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心中更是疑惑。 “红衣女人?” 第237章 打上御灵观 做完晚课的御灵观修士已经全部回了自己的睡房,正准备安眠之际,忽觉得脚下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爆裂之声从扇门处传来。 “地震了?” “山门被雷劈了?” 同一睡房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却也都屏住呼吸。 “快出来啊!有人闯山门啦!!”一阵火烧屁股一般的疾呼瞬间传遍了整个御灵观,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钟鸣,那些在睡房之中还没有缓过神来的修士听见那三长一短的急促钟鸣,才真正意识到大祸临头。 上一次起了这样的钟鸣之声,还是魔界埋骨长老前来索要他被御灵观捉来的友人。 御灵观的山门前早已经一片狼藉,水?不得不承认这御灵观结界做得好,她用了足足三成的气力才把这结界打碎,那两个守门的道士已经被覃晏一人一掌打的不省人事。 水?今日没有打算大开杀戒,却也不打算轻易了事,想起那日她上千重观砸了一个稀巴烂,心中便不把这御灵观放在眼里。 千重观是郭少丞的凡间根据地,她都可以轻而易举的一锅端了,更不要说这个只是凡间修士所聚集的地方。 身后,火斓与覃晏已经显出原形,皆是长着獠牙利爪的野兽,覃晏变成的巨狼足有一人多高,看着聚集而来的御灵观修士龇着獠牙发出一阵“呜呜”声,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仿佛是两团鬼火,满眼的杀戮之气。 火斓不露凶相,足有一头老虎大小的猞猁安安静静的伏在水?脚下,享受着水?的爱抚,只是她的身体紧绷,保持着随时攻击的状态。 御灵观的修士越聚越多,带着自己妖奴的也不再少数,可当这帮修士想释放出自己的妖奴想要与面前的红衣女子一决高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妖奴别说是发起攻击,就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如老鼠见了猫,全部跪在地上打这哆嗦。 这女子没有散发出自己的气息,是妖是魔还是神全然让人摸不到头脑。 只是她身边的两只野兽妖气冲天,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绝色。 “她……她是……火蟒熳姬!”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红发红衣红眼仁儿,旷世之美貌,不是熳姬还有谁?!”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御灵观的弟子们都知道,这些时日为了给妖塚增加新的妖精,不少弟子为了省事直接去了这位熳姬开设的‘啥都卖’传送点捉了妖精来,听说前几日更是捉了一条法力高深的火蟒族女子,这女子现下还关在化妖室之中。 妖族有传闻说这位妖王已经香消玉殒,御灵观的弟子这才放心的关住了那女妖,现在看来,妖族的传闻比人类的传闻更加不可信。 “御灵观的人还真是好胆色,就连我的人也敢抓啊……”水?双手抱在胸前,妩媚娇柔,她迈开自己笔直纤细的长腿慢慢向着人群而去。只是她走一步人群便向后退一步,直到无路可退。 “算上我的侍女长卿,你们足足抓了我啥都卖九十九只妖精,我可有说错啊?”水?也停住了脚步,她的手指轻点着朱唇,言语中似乎只是在陈述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问完话,她抬眼看了看对面黑压压一片的修士,忍不住轻笑道“就算没一个能打的,至少也要有一个能说话的吧?敢做不敢当,就是你们人间修士的度量吗?” 水?这两辈子,妖也做过人也做过,相比之下人心让她觉得更加的险恶难以揣测,这御灵观的修士自然是人中龙凤,可到了这关键时刻,竟然无一人敢站出来,还真是让她笑掉了大牙。 “你们若是不回到,我可就要自己进去找,然后自己数了。”说着,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覃晏与火斓皆是做出了一副等待水?指令便要攻击的姿势。 “妖孽!此处是御灵观,怎容得你放肆?!”忽然,四道光芒如利箭一般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水?面前,水?虽然没有后退半步,却被这惊起了的风沙迷了眼睛,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角通红,落下几滴泪来。 水?这样的美人垂泪,何人能不动容。 “妈的你欺负一个女人!”那五人之中有人狠狠的踹了一脚方才叫水?妖孽的人。 那被踹的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长相普通毫无亮眼之颜色,却生了一副好嗓子,方才虽然语气中带着不客气,可是让人听了之后依旧神清气爽。 水?忍不住看向了说话的人,却正见到他身边的人狠狠踹了他一脚,把他方才气吞山河的气势踹了一个无影无踪。 “没人欺负我,一会儿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事先说好了,打坏了东西,我可是不赔的啊!” 水?在放大招之前,往往温柔的就像是一汪水,遇见让她不爽的事情,她的语气越温柔,便代表着狂风暴雨来的越猛烈。 “我们全责!”方才踹了那说话人一脚的修士看着水?,差点眼珠子都要调出来,他把双手塞进袖子中,嘻嘻哈哈的说“姑娘打哪儿来啊?戾气这么重可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就是了,我们这山门也挺贵的,你说你这说踹就给踹了,我们还得花钱修!” “这位道长说话就好生奇怪,”水?轻轻泛着自己媚得仿佛要出水一般的眼睛,温声细语沁人心脾“你们要是想省钱啊,就少派些弟子出去惹是生非,我虽然觍居妖王之位,可不惹到我身上的事情我向来也是不管的。听闻你们御灵观的修士选择妖奴非等两厢情愿才能达成契约,我那侍女长是伺候我伺候习惯了的,觉不会选择第二个主人,你们这般强人所难把她捉了来,究竟是要如何打算啊?” 说话的男子微微一顿,倒吸了一口凉气向后一稍说“我只是个管账的!弟子下山的事情我可不知道!老董!问你呢!下山的事情不都是你安排的吗?” 第238章 地道石室 董如云皱着没眉头看向了一直喊着他名字的师弟钱仅,虽然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但是两人拥有一个师祖,所以从小还算是亲厚。只是董如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闭关,这观中弟子出去游历的事宜全然交给了自己的大徒弟去做,虽然知道自己的大徒弟有些好大喜功,可是不曾想,竟然是捅了这样大的篓子,董如云前日才出关,就听闻了火熳身死的事情,这才没有着急上礡凌山给火蟒族一个交代,可不曾想,这火熳不但没死,还风风火火的打上门来。御灵观的修士再强,可供驱使的妖奴再多,可抵不过一个火蟒妖王。 那金雕妖王从不现世,这火蟒族的妖王就成了举世无双,若是号令这全天下的妖精攻上御灵观,绝不会有妖精不从,到时候就算是联合其他门派共同抵抗,也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年的凡间,一瞬间又会生灵涂炭。 想到这里,董如云的额头上渗出豆粒大的汗珠,心中叫苦连连,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样一个傻徒弟。 “妖王,有件事我们要说明白了,我们御灵观一向是降妖除魔以护卫天下苍生为己任,就算是我们弟子捉了你家的妖精,也不过是情理之中,你若是造次,连你,我们也是不客气的。” 那四人之中有一人似乎并不把水?放在眼里,握着手中的长剑跃跃欲试的想和水?打一架。听见了这话水?哑然失笑,不知道对面这个看起来四肢发达的道士是高估了他们御灵观呢还是小看了她水?,现在她这位妖王大驾光临,正是御灵观人人自危的时候,不说尽了好话反倒在这里添油加醋,水?觉得这道士可能是巴不得御灵观早一点毁在她的手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道士与御灵观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好一句护卫天下苍生,妖精就不是这天下的生灵吗?作恶多端被你们拿了去我也不会找你们麻烦,妖精吃人是这天下的道理,你们这些凡人为了自保捉了妖精也是正理。可万万不要用所谓的正理去行不义之事,没得让人笑掉大牙!”水?一甩自己的手腕,一柄通体绛红色的宝剑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用宝剑一指对面出言不逊的道士道“你倒是给我说说,我手下的妖精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要愚蠢到以为自己就是大义就是天理,今日,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大义和天理!” “子崆你住嘴……”董如云知道卫子崆的一番言论是坏了大事,这卫子崆坐在大长老的位置上已经足足有十年了,可是见到高手就想切磋比划的性子至今为止也未曾改变,如此的武痴董如云也是没办法,就连这卫子崆的妖奴,也不过是一头力大滔天的蛮牛,这种人,当上这五大长老还真是难为他了! 水?才不管对面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先打了再说,在龙宫受伤之后她就没有机会好好活动一下筋骨,现在不正是时候? 说着,她一剑横扫过去,在场的除了那四位大长老,无不被水?那夹杂着热气的剑锋掀翻在地。 见这御灵观的弟子如此不堪一击,水?忽然觉得没趣儿,她收起了手中的剑负手而立,看着对面哀嚎一片的御灵观弟子轻蔑一笑道“原本以为你们御灵观是天下第一大观,修士的身手会不同一些,没想到竟然连千重观的都不如,千重观中我毁了他们的锁妖塔,你们御灵观,就毁了妖塚可好?” 妖塚是御灵观的命脉所在,被御灵观所捉来的妖精没了真身只能化成残魂寄居在妖塚之中,等待着一个又一个的新主人,这个主人死了便会再次进入妖塚之中等待另一个“有缘人”的出现,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只能落得一个为御灵观卖命的下场。 “妖王!手下留情!”看似最为油嘴滑舌的钱仅从另外三个人身后钻了出来,手中居然多了一本账“我已经查好了,就像是我刚才说的,我们御灵观的修士全责!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不应该向为礡凌山卖命的妖精出手!”说着,还不忘挥了挥自己手中的账本“打架太费钱!” “单单是礡凌山就完了?这天下的妖精只要是没有作恶的,那个是轮得着你们动手的?”水?原本是不爱管别人的闲事,可方才那位不长脑子的道士已经彻底激怒了她“破坏你们的妖塚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一声!”说着,水?才不管那些长老们再聒噪一些什么,直接纵身而去,在来之前,她已经打探好了这御灵观的结构,什么路怎么走早已经聊熟于心。 卿被关在哪里,她自然也是知道。 头顶上御灵观的结界已经让她破了,这帮道士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去缝补结界还是阻挡她毁了妖塚,索性就直接分成两派,一派去修结界,另一派去妖塚严阵以待,等待着水?的大驾光临。水?并不着急,她来御灵观就是为了寻回卿,其次才是为卿和宁儿报仇。 按照半路上捉来的御灵观道士说,因为卿是厉害的妖怪,所以关押卿的地方十分隐蔽,就在御灵观有着“十八转”的假山群,先摘下从下往上数第四座与第五座假山中间的那颗枣树从上往下数西边第六个枝丫上的最大的那颗红枣…… 总之是费了一番功夫,水?才终于打开了那十八转的入口,若不是为了救卿,她才不会耐着性子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是按照她捉来的那个道士的说法,如果不按照这个方法打开十八转强行进入的话,那等待卿的就是万箭穿心,绝活不下来。 覃晏与火斓紧随着水?一步都不落下,一路上也咬伤了道士无数,现在这两个野兽的嘴里沾了人血,正是兴奋的时候。 水?让他们两个守着出口,自己一个人纵身一跃,便下了这黑洞洞的地道。 第239章 火烧御灵观 她唤出了一团火焰在前方指路,自己则是抬头看着这地道上面的壁画。这壁画画的精美却诡异,看起来并不像是神州的风格。 水?忽然在一副壁画面前停住了脚步,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她鬼使神差的抚摸上那墙上的壁画,心中的激动之情犹如那滔天的巨浪翻卷而起席卷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神经。她的眼中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泪霜,那泪水就堪堪的浮在她的眼睛之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壁画上的纹路,力道却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越来越用力。现在的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如果这壁画上画的都是真的,那现在的她就是在拍一部实打实的科幻穿越片。 忽然,地道深处传来了一阵铁链的晃动之声,水?的思绪被这声音打断,她闭上眼睛极力压制住内心的冲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卿救出来。 她深吸了两口气,擦去了因为闭眼而流下的泪水。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她才重新向着地道的深处而去。 地道不深,转了几个弯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一丝血腥的气味飘进了水?的鼻腔中,令她浑身发麻。等待火团照亮了整个石室,看着面前已经变成半人半蛇的卿,水?心底已经退了一半的恨意赫然再次升腾而起。 卿的尾巴被足有一尺长的铁钉钉在地上,那铁钉上面刻着诡异凌乱的花纹,一看便知是什么狠辣的法器,卿的双手被铁链锁住,整个人被吊了起来,在她的两个手腕处还有一道道新鲜的伤口往外徐徐流血,鲜血滴落在地,流向了地上的凹槽之中,卿红色的鲜血被分流到石室的各处,顺着墙壁攀登而上,终究是在这石室中形成了一副巨大无比的咒文。 用妖自己的血液形成困住自己的咒文,这是多么歹毒的心肠! 水?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咬破了也不自知。 “卿……”她轻声唤着对面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子,那女子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只是微微一动,却并没有抬起眼来。 “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上次是我妹妹这次又是王上了?”她轻蔑的发出一阵瘆人的惨笑“只要你们不杀了我,就休想得到我的灵魂!” 水?的心忽然被揪了一下,那种闷在心中释放不出的心痛令她有一瞬间不知所措。她走到卿的身边,撩起卿那混杂着血迹与汗水的长发,原本是多么好看的一个美人儿,现如今被折磨的面若黄纸,嘴唇干裂出血,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卿感觉有人捧住了她的脸,惊悚的猛一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蛇眼,比例怪异的镶嵌在那一张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皮肤之上,可再见到面前的人的一瞬间,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绝望与委屈,她哆嗦着双唇,若不是双手被铁链紧紧锁住,她一定早就扑进了水?的怀中放声大哭。 水?拦住她的身体,对着虚空打了一个指向,那两条铁链应声而断,早已经失去了气力的卿就像是从树端飘落的叶子,直接坠落到了水?的怀中。 “王上,他们都说你死了……” 卿躺在水?的怀中,虽然动弹不得,泪水却是一刻不停的从眼中落下,落在水?的衣衫之上氤氲出一片水迹。 “我没死,而他们,就要死了。”水?忍耐着心中已经要迸发而出的怒意。她抱着卿柔声道“我来了,你变放心好了,御灵观在你身上做下的事情,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讨回来!捉你回来的人,我一定要他偿命!” 说着,水?抬起手,对着嵌在卿尾巴里的钉子一张手掌,那钉子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般,从地上飞射而出,直接落在了水?的手里。钉子上还带着卿尾巴上的血肉,水?紧紧合上双手,呲目欲裂。 卿不曾伤及人类的性命,出了礡凌山也只是为自己尽忠职守。人类的规则水?知道,妖精的规则她也懂,可是不知道有哪一条说要让无辜的妖受尽折磨,只为了满足修士那称霸天下的心。都说修士断情绝爱,维护正义,可现在看来,这修士中龌龊狠毒的人可不在少数。说好了要妖精自愿才能成为妖奴,可这所谓的自愿就是把妖精逼上绝路,为了保命而点头吗? 董如云站在妖塚之前,看着妖塚之上飘舞的无数符咒与铁链,心中一直惴惴不安,那妖王不是说要来破坏妖塚么?可是一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就连跟在她身边的两个野兽也都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踪迹可以查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董如云以为水?已经离开了御灵观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山崩地裂的巨响,紧接着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光把这如墨的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昼,那烈火化成了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蟒蛇,狂风暴雨一般席卷了整个御灵观,御灵观一刹那间烈火熊熊。 董如云看着面前的一切,震惊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孽徒……看你做下的好事!”他咬牙切齿的道。董如云今年已经三百岁有余,从他睁开眼睛的那日起便一直生活在御灵观,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见证了他的成长。他没有凡俗的家人,没有传说中的故乡,作为一个被父亲抛弃,母亲生下他就归西了的孤儿,御灵观便是他的家,他的故乡,御灵观中的人,就是他的亲人。 而现在,他的大徒弟惹下了这始料不及的祸事,令整个御灵观葬身火海,这样的罪孽,他万死不能赎! “道长,你救不了这大火,有时间看景色,不如先顾忌自己的死活。”一阵如昆山玉碎般清脆的女子声音自妖塚上端传来。 董如云浑身犹如被电击了一般,他转身像那女子说话的方向望去,看见一身红衣的水?坐在妖塚之上盼着二郎腿,脸上满是邪魅的笑意。 第240章 塑料师徒情 董如云知道,无论是哪个主子看见自己的属下被折磨成这个样子都不会善罢甘休,遑论像熳姬这样的妖王。 他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温柔的水?。一颗心却是如坠冰窟,水?的身后正是混元明亮的月亮,今日的月亮大的有些诡异,皓白当空,水?背对着月亮,整个人都逆着月光隐藏在阴影里,她那露出一截儿的脚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铃铛,那铃铛随着水?的动作叮当作响,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 董如云定睛一眼,差点气得直接喷出一口老血,那铃铛不是别的,正是他们御灵观百年才练成的宝物,原本拴在妖塚的铁链之上,只要妖塚有个风吹草动发出雷鸣一般的警报的同时会发出无数道闪电攻击逃出妖塚的妖魂或者攻击妖塚的不速之客,现在竟然连响都没响就被水?就这样拴在了脚上。 妖王,果真非同一般。 水?见董如云站在那里吹胡子瞪眼,放下自己的腿坐在了妖塚之上“也不知道,你这妖塚之中,关的有没有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妖怪,这些年妖族人才凋零,我总是找不到愿意与我做朋友的,不妨就打开你这妖塚,寻觅一个可好?” 说着,水?用自己葱白一般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嘴唇。她身子向前微倾,双手柱在腿上拖着自己的下巴。 忽然,一阵疾风大作,迷了在场所有修士的眼睛,董如云用自己宽大的袖袍遮住了自己的脸才不至于被这狂风夹杂的风沙迷了眼睛,等董如云再次正看眼睛的时候,顿时四肢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他忍不住老泪纵横,御灵观的威名,今日就要扫地了! 只见封印妖塚的符咒被熊熊烈火包围,烧的上下翻飞,不多时就化成了灰烬随着夜风而去,那被烈火包裹的铁链更是被烧的通红,劈啪作响。水?抬起手,轻松的穿过了那包裹着铁链的烈火,她只是对着那铁链轻轻一弹,妖塚之上的铁链一瞬间分崩离析,加盖在妖塚之上所有的禁锢,都在水?的烈火下化作了无形。 “妖王!”董如云跪在地上大声哭喊道“万万使不得啊!我那孽徒犯下的罪孽就用我的命来偿还,这妖塚万万不能破!里面的妖灵逃出来是要生灵涂炭的啊!” “这位道长啊,若是这话放在从前,我是信的。毕竟之前,我从没见过你们御灵观的行事作风,”水?不慌不忙,可是脸上的表情仿佛戏耍一般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的董如云“眼见为实,我的卿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连你们御灵观潜入我的阴阳大典她都放了你们一马,如此善良的姑娘,竟被你们那般折磨!”水?的声音忽然提高,变得尖利狠辣“到底是我错了!他们与我汇报此事的时候我就应该下令杀了你们那些不懂规矩的修士,免得今日让你们觉得我是如何的好欺负!差点害了卿的性命!” 水?激动的喘着粗气,无论现在她如何的大声爆喝,都抒发不了心中的怒气。她的四周蒸腾起阵阵热浪,眼中的血色越来越盛,那火一般的长发上下狂舞,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妖气冲天而起,弥漫了整个御灵观,观中修为低阶的修士哪怕是不再妖塚跟前,也被这妖气波及到跪地不起,直接昏死了过去。 董如云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千斤重,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动弹不得。 水?的手中慢慢凝结出一把通红的宝剑,那剑身之上还带着冉冉火花,她站在妖塚之上,像是睥睨天下的霸主,恨不能将这这个御灵观踩在脚下。她张开握剑的手掌,那宝剑顺势而下,如铁削泥一般直接插入了妖塚之中。 董如云知道,这一剑下去,妖塚必将被火蟒熳姬批得粉碎,如此大的仇怨,熳姬又怎么会给自己留后手?就在他等待着妖塚之中的妖灵们冲天而出的时候,水?忽然抓住了还未完全脱离她手的剑柄,她手中的宝剑也只是将丁丁的插入了妖塚,一片细碎的裂痕自剑身处如蛛网一般遍布了整个妖塚,只要水?放开手中的宝剑,这妖塚便是再也保不住了。 “不想让你们御灵观今日连一只狗一只猫都不剩下,就把抓了卿,伤了宁儿,抓了我啥都卖小妖的人给我一个不剩的交出来!记住,我这不是在和你们谈条件!” 董如云看着水?握着剑柄的手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与熳姬实力的悬殊已经显而易见,要他大义灭亲他做不到,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徒弟,还是大弟子,可若是说与这个弟子有多亲,似乎也没有,虽然是大弟子,可是董如云极为看不上大弟子的为人,厌烦到甚至在拜师的时候都没有帮他起名字。 大弟子不学无术却好大喜功,可是蛊惑人心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出挑,董如云在闭关之前把观里弟子下山试炼的事情交给大弟子,只是因为大弟子喜欢吓唬人,董如云以为有大弟子蛊惑人心的能力,这帮后生以为山下险恶,便不敢太过造次,却不曾想适得其反,惹到了全天下最不该惹到的人。 想来这大弟子之所以敢对礡凌山一派下手,就是因为看礡凌山现在势大,若是能给礡凌山当头一棒,那御灵观的地位,在整个修真界,便是头把交椅。 “怎么,没听见我的话吗?”水?没有耐心与董如云耗下去,见董如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并不说话,水?作势便要松手。 “妖王且慢!”董如云大呼一声“请妖王暂且收了神通,我这就把孽徒带过来!” 水?轻蔑的笑了一声,这御灵观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今日她可真是见识到了,徒儿的性命在师父眼中就是这般的不值一提?方才还说什么用自己的命来还徒弟的命,现在看来不过是漂亮的场面话。人这个物种,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这般的恶臭。 第241章 一生一世的牵绊 转念一想,自己已经焚烧了他的御灵观,知道无力回天,为了保住更多人的性命,董如云,也只有交出自己徒弟的一条路!水?也不在乎这老道士到底是真的要舍掉自己的徒弟,还是无奈之举,反正能把这些人带到自己的面前,便是好了。 水?收起自己的妖气,董如云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原处。他大口喘着气,身后的修士们七扭八歪的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却一个赛一个的腿软。 水?轻轻放开自己握剑的手。这动作吓得在场的修士们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可那剑却是纹丝未动的插在妖塚之上。 修士们才长出了一口气。 水?伸出两个手指说“两刻钟,人要是带不来,这剑可就插下去了。” 在场的修士们一愣,在反应过来之后一哄而散,喊着董如云大徒弟的名字。 水?纵身一跃从妖塚之上跳下来,她抬起头忽然想看看今日的天空,上御灵观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要与这御灵观的道士大打一架的准备,却不曾想这御灵观之中连一个能与她交手的人都不存在,之前她从未和人间的修士有什么接触,唯独接触一个隋万里还是个学医的。对于人间修士的法力她知之甚少。 现在看来,她之前的担心都是杞人忧天了。她是渡过了九重天劫的妖王,修为堪比上神,现在看来,这些连真君都做不了的凡人修士却是不堪一击,这一次,她是有些欺负人了。 早知道这样,她不如组织了那些礡凌山叛乱的火蟒族一举攻上御灵观,谁杀的修士多,谁活下来,就可以免于一死,也算是戴罪立功,总比现在被锁在礡凌山的地牢里,等死要好。 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染成血红色的指甲,百无聊懒的叹了一声,两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等待起来还真是要人命,她在来妖塚之前已经为卿运功疗伤,她的功力在霎时间恢复一个卿不成问题,等到御灵观把作恶之人交出来,她必定是要让卿手刃仇人的。 她眯起了眼睛,看着御灵观最高峰似乎有灵气波动,那灵气与这帮修饰与众不同,带着一种清透之感,犹如初升月亮般清冷皎洁,水?捉来那个御灵观的道士曾经说过,最近御灵观有一位天赋异禀的修士在闭关,闭关之后便会突破修为成为尊境修士,尊境修士离飞升便只有一步之隔。 水?想,既然是御灵观的好事,她怎么着也得上去掺和一脚,这样才不枉御灵观想方设法的给她手下的妖精找不痛快。 水?耐着性子等到御灵观的人五花大绑的带来了一群修士,为首的一位长得虽然周正,却是个十足的大胖子,这胖子被捆仙索勒的太紧,在肚子上勒出了几个横道,水?想到了自己东北老家市场大口黑铁锅里被五花大绑仍在里面小火慢炖的去骨大肘子,和这胖子的相似度还真是高。 报仇这样的事情,非得要自己出手,才算得上是解恨,别人出了手,终究是差上那么一分意思。 “卿,报仇的机会来了。” 水?对着虚空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的就连她自己也有些听不清,可是莫名其妙,她的一颗心全然牵挂在那散发着隐隐灵气的地方。 董如云一动不动注视着水?的一举一动,他这般隐忍不与水?生死一搏,为的就是让水?消了气赶紧走人,现在御灵观中,月明子闭关才是头等大事。 御灵观中只有一名尊境修士,还是百年之前的事情。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月明子那已经出去自己开了山的师尊迟如林。且这月明子还未有妖奴,等有朝一日他选定了妖奴,还不知道是多大的造化。 御灵观的未来,可就全部压在了月明子的身上,说不定以月明子的天赋,使得御灵观打败灵岳山一跃成为修真界的魁首也不是梦。 看见水?的眼睛不住的看向了那山顶,董如云的心瞬间冷了一半,他双手握拳一动不动,水?却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闪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听到一声巨响,对面的山峰瞬间碎石翻飞,灵光乍现。 董如云欲哭无泪,第一反应便是御气飞升,可是方才被水?的灵力压制,现在的他别说什么御气飞升,就连调动自己周身的灵力都是一种奢侈。 水?打破封住了山洞的巨石,一边挥着袖子驱散烟尘一边凝神屏气。 她是来打架的,可也不想一下子就把整个御灵观最能打的给吓死了。 等烟尘散去,水?看着那山洞中瞪大了眼睛的人,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在一瞬间消失得到无影无踪。 往事仿佛是印在了无数破碎的镜子碎片之上穿过她的脑海,每过一次画面,她的脑仁就被锋利无比闪着寒光的玻璃割破一次。月光从外面泄了如一层薄纱般的覆盖在了他浅绿色的眸子上,那如一潭深水般的眼眸之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是那般的疏离冷清。 那双眼,是水?上辈子最大的噩梦。即使与那个人走到了最后,这双眼睛,也时长出现在她的梦中。原本是那般美好的颜色,却成了她一生中最大的梦魇。 明月子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人,整个人犹如雕像一般愣在原处一动不动。仙门中的女子大多争妍斗艳,可却没有谁能如面前的人一般。她那一双红色的眼中闪着如烈火般的光芒,仿佛能勾起这世上最强烈的欲望,亦能烧尽世间的肮脏龌龊。她那快要及地的长发是红的,她身上的纱衣是红的,她的一切都是红的,她便是这个世界上最烈的一团火。 她便是明月子花了百年都要找的美人!只有这样的美人,才能与他携手相伴。 明月子的喉咙微动,他很想问这女子姓甚名谁,究竟是什么妖精,他甚至不需要与她结下妖奴印,他只想娶她为妻。 就算不曾相识,就算不知道她的秉性,可是月明子在看清了她容颜的那一刻,便是知道,这女子,将会是他一生一世的牵绊。 第242章 魔尊降世 水?站在那山洞口,看着里面的人,忽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倒流,那人虽然没有动,却令水?觉得无比的怨恨与绝望,她不敢置信的摇着头,向着崖边缓缓退去,纵身一跃便离开了这山洞,她直接回到了妖塚边上,正看见那胖子鬼哭狼嚎的置于血泊之中。卿确实一脸毒辣恨意,她手中的长剑还在缓缓滴落着鲜血,看着躺在地上早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胖子面露冷笑。 水?轻巧落地,正迎上董如云那说不明道不清的目光,先下的董如云也不知道到底该做些什么,打也打不动,火又救不了。 这边自家的徒弟就要被那女妖凌辱致死,那边观中最有希望的修士被打断了闭关。 当真是劫数啊劫数! 这是董如云看向水?的时候,惊奇的发现水?的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却要比受了伤还虚弱,董如云忍不住抱起了胳膊,难道月明子这小子已经强大到可以对抗妖王的地步了?不应该啊!这小子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绝对到不了上神的地步。 “卿,一剑了解他便是了,不要再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水?轻瞟了一眼地上的胖子。 “王上,我不想杀他。”卿看了看水?,嘴角微微上扬,“我只想把他带回礡凌山去,就像他当初折磨我一样折磨他,用他们人族的话说,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水?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卿的冤仇她愿意怎么报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水?无心插手。 卿看着水?的脸色也有一丝怔愣,她在水?耳边轻声道“王上不舒服吗?” “有点。”水?并不隐藏自己的浑身上下的不爽。她从袖子中变化出一个乾坤袋,对着那胖子一挥,胖子就被装入了袋中。那袋子越缩越小,最终只剩下了巴掌大。水?把袋子放在了卿的手中道“拿好了可别丢了。” 卿知道水?想马上离开这里,遂也不多说话,把那袋子放在自己手中,水?回头看了看欲哭无泪的董如云继续道“这件事情我们还没完,且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与你们说话。” 说罢,她召回自己的灵剑。灵剑从妖塚之上消失,方才的裂痕已经隐隐撒发出黑红色的光芒。 水?带着卿腾空而起,却也还是听见了金石破碎的声音。 御灵观的妖塚,就这样毁了。 水?知道自己这次上御灵观便是与整个修真界结下了不可转圜的梁子,且她也不想去转换,西海事件之后,她只觉得哪些表面功夫的事情已经没有了意义。 回到了礡凌山,刚刚经历过内乱的礡凌山还满是断壁残垣,修复好原本的建筑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日夜不休的叮当声令刚刚回到礡凌山的水?很不耐烦,水?一行四人的脚才刚刚落地,天上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水?抬起头看着天空忍不住把其他人护在了身后,只见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制,在不远处的空中翻涌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的电闪雷鸣更胜外面,一道道黑色的巨影游龙一般穿梭其中。 不多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翻滚的云彩在天空之中宛若翻滚的鲜血。 如此诡异的天象,水?下意识的把身后的人护得更紧。 就在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重之际,天上忽然闪出一道耀眼金光,斧劈一般把天空辟出一个巨大的裂缝,可那道金光还未照射道大地上之时,从地面的方向升腾而起一道黑色的魔气,直接阻断了那金色光芒的去路。 一黑一金相互碰撞,产生巨大的涟漪波动,水?下意识的催动心法加固了礡凌山的结界。可当那涟漪席卷而来的时候,水?的胸口还是一阵疼痛,毫无预兆的吐出一口血来,她体力不支的跪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为了保护住礡凌山,方才那涟漪的攻击全部加载在了水?自己的身上,现在的她没有了护心鳞,自然是没有了从前那般坚如壁垒的保护,方才那夹杂着魔气与神气的攻击,还真是够她吃一壶的。 魔族近百年来都算得上是低调行事,今日是怎么了?忽然这般大张旗鼓的与天界公然相抗?且能搅动天空的,绝不是一般的魔族,非是…… 水?的心中忽然一沉。 整天蔽日,血染四方,所及之处生灵涂炭。 这样的景象她从书里看过,这分明就是魔尊降世的征兆……怪不得方才天上会出现那样强大的神力,原来是想把刚刚出世的魔君斩杀…… 那道神力,非得是主神才释放得出来。 “王上……”身后的卿战战兢兢的道“您看那方向,像不像御灵观?” 被卿这么一说,水?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可千万不要是御灵观,她真的求爷爷告奶奶了,如果是御灵观的话,天界一定会把这件事和她扯上关系,她现在的烦心事还不够多吗?西海的事情尚未解决,西海龙王是天界的势力,她得罪天界得到难道还不够多吗? 她只是打坏了一个妖塚,她对灯发誓她什么也没做,如果真的是魔尊降世,也只能证明他们御灵观自己有问题,在妖塚里封印了一个魔。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用她的剑做了物理攻击,她什么都没做。 水?咬着牙在卿的搀扶之下站起了身子,她看着方才魔气冲天而起的地方,心算是凉了半截。 若是御灵观,一会儿定会有天上的使者前来找她,向她兴师问罪吧? 水?怜悯起自己的命途多舛,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纹路,都说命数会写在掌心之上,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命,事故体质?硫酸手? 她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哭丧着脸摇了摇头说“回吧,我忽然好累,想要休息一会儿,卿你也赶紧回家去看看翎,为了你的事情她已经要哭死了。” 第243章 锦家少爷 回到揽月峰,这才发现揽月峰之外密密麻麻站了一堆人,卿不放心水?的伤势,坚持要送她回来,火斓和覃晏也早就幻做人形跟在水?身后,水?率先在人群之中看见了身形好似黑铁塔一般的炯君,那日她从天坑出来就看见炯君与烼君扭打在一起,按照阿燎的话说,炯君是无辜的。 水?心中清楚炯君的为人,故而一开始也没把炯君归在他亲爹烼长老的行列。只是现在看见他,水?难免觉得炯君是来为烼长老求情的。 求情也好别的也罢,水?只希望炯君拎得清现在的局面,此番水?在西海龙宫受伤,又这样去御灵观走了一遭见到了那般长相的道士,回来之后为了保护礡凌山又遭了一击,现在心中已经纷乱如麻着实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她对着人群摆摆手道“我一切安好,有什么事情等我休养好了再说。” 言罢,她穿过一群大眼瞪小眼的人群,自顾自的走进了揽月峰的山洞,阿燎是个急性子,她的姑母越是这样说,他的心中就越是不安,阿燎不管不顾的撵上去,却不想一鼻子碰在了无形的结界之上,鼻孔直接流出两道鲜血。 “燎哥哥这是怎么了?年轻火力壮吃了不该吃的?补得太过了?”火斓忍不住在身后嬉笑着取笑阿燎“娘亲方才为了保护礡凌山自己扛下了那魔气与神气汇聚而成的攻击,若是换在从前,她或许无碍。奈何她在西海龙宫丢了性命是假,没了护心鳞是真。方才那一下子,足够她恢复个十天半月了。” 听了火斓的话,梵谷的表情有一丝担忧。可他却闭着嘴一字不说。 “梵谷哥哥,”火斓虽然有时表现得天真无邪,可是心中却实在是个明白的人。她拉住梵谷走到了一边道“有件事情一定要抓紧,那便是我娘亲新府邸的事情,现在的形式,那府邸,必将是要建在礡凌山之外了,这一定也是娘亲的意思。” “火斓姑娘是说……” “娘亲是妖王,想要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过日子绝不可能,她走到今天这般也算是步步为营,奈何总有看不见的势力想要把她推入绝境。”说着,火斓顿了顿“她这样急于离开礡凌山,并不是抛弃了礡凌山,只是为了与礡凌山撇开关系,保证礡凌山得到安危。现在烼长老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于内已经在没有势力能与燎哥哥作对,所以也是我娘亲离开的时候了。” 火斓字字珠玑,梵谷虽然知道水?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就算不做这礡凌山的大君,也会把礡凌山的事情放在首位,护卫着少君的安危,只是…… “梵谷哥哥你要明白,现在有些事情我娘亲估计着礡凌山不能大展拳脚,可她越是这样束手束脚,她与礡凌山的危险就多上一分。”火斓看着梵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表面上我们是分开了,可实际上我们还是在一起的,我娘亲就算是放弃了自己,也不会放弃燎哥哥。” 火斓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梵谷若再有微词便显得十分不懂事。可他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水?这一走,势必是要带走礡凌山的一些人,哪些人走哪些人留,这哪里又是一时之间能解决得了的? 水?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一个踉跄便摔倒在了地上,她看着地面上那铺的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路,脑海中记忆的碎片奔腾翻涌,不知不觉之间,她的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她费力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向着洞中走去,每走一步都是那般得到吃力要命,这脚下千金的重量就仿佛是她现在得到境遇,举步维艰。 她不知道山洞里的究竟是什么人,这天下应该没有那么巧的事情,两个人能一同穿越到这一个世界来。 她与郭少丞已经是一个错,她不能再次与另一个错误相遇。 可是那双眼,那双她情窦初开便一直注视着她的眼,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锦家少爷,就算是化成了灰,水?也绝不会忘记他的容颜。 那山洞中一身道袍,长相邪魅的人,除了锦家少爷,还能有谁? 水?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扶着墙面艰难的走向了自己的寝殿。 黑压压的山洞中只有正殿夜明珠传来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影影乎乎不慎明亮,让水?焦躁不安的心又笼罩上一丝阴霾。 锦家少爷,那个辜负了她那一世爱恋的人,把她推向万丈深渊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为了御灵观的修士。明明那天在电梯里出事的人是她,与那狼心狗肺的锦家少爷没有干系!难道是这小子遭了报应被雷劈,所以也魂穿到了这里? 随即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正所谓祸害遗千年,锦家少爷怎么可能会被雷劈。 回到了自己的榻上,她盘腿而坐为自己调息疗伤,可是心中惦念着锦家少爷的事情,她的内心无法平静,即是无法平静,她又如何能好好调息?她只是任凭豆粒大的泪水从眼中流出,砸在她的床榻上,砸在她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 她究竟有多痛,究竟有多恨,这样的情感只有她自己知道。当郭少丞直播事故把她的事业推到了风口浪尖的时候,她未曾想过要锦家少爷拉她一把,可也想不到锦家少爷会是压死骆驼最后的那根稻草。 她原本对锦家少爷对自己的心深信不疑,她觉得世界上最好的情爱不过如此,相识于少年,在异国他乡相知相伴,门当户对,与自己未来的小姑子是最好的闺蜜,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对她下了狠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爱过他?能把别的女人领上她的床的人,心中该是如何的轻贱她? 她双手柱在床榻之上,哭的昏天黑地,即使是闭着眼睛,也阻挡不住那决了堤的泪水。她的心仿佛是被人掏了一个大洞,除了冷飕飕的寒风,便是令她无法喘息的疼痛! 第244章 王上疯了 覃晏靠在揽月峰的山洞外,抱着胳膊百无聊懒的看着当空的那一轮血色月亮,看着旁边与他一个表情的宁儿说“你不再好好休息休息?” 宁儿没有看覃晏,她的臭的就要掉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脚在地上漫无目的的划拉着。“身上的伤都好了,就不用偷懒懈怠。” “御灵观的修士也不是好相与的,给你个偷懒的机会你都不珍惜。”覃晏没话找话。 宁儿不再回答他。 “你说王上最近,是不是疯魔了?” “可不敢说!”虽然覃晏对宁儿的话十分赞同,正是因为现在的水?行事诡异,心情让人捉摸不透,才不能胡乱言语,说不定哪句话没说对,就一命呜呼了。 “王上不让别人近身随侍,外面没有人候着又会大发雷霆口吐莲花的,”宁儿把自己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我也不是不愿意守在这里,只是王上这样阴晴不定的,我就是担心她魔怔了。” 自从打御灵观回来,水?经常时哭时笑,要不把自己关在山洞里不理政事,要么就是站在揽月峰的峰顶引吭高歌,满嘴的之乎者也他们这些妖精也听不懂。 平日里风风火火的一个人,现在整日连揽月峰都不下,不就是最为反常的事情吗? “王上说过,她这叫附庸风雅,平时在洞中写写字画画画,做些女孩子的事情不是挺好得吗?” “覃晏你是疯了吗?”宁儿有些烦躁,很是不待见覃晏说的话“王上是平凡女子吗?她的性子你我应该最清楚不过,就是这样成日的留在洞中读书写字才是最大的不正常,现在魔尊降世的事情在世间传的沸沸扬扬她不感兴趣,在西海失去了护心鳞也不去夺回来,这一桩桩一件件,换成以前的王上,会怎么做?” 覃晏本来就是个好脾气,被宁儿这三言两语说的更是哑口无言。他长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之前在天佑镇见到水?的事。那个时候的水?虽然深陷困局,却依旧活泼开朗,仿佛并不担心自己最后会被献祭,想做的事情就放手去做,想见的人就大大方方的去见,和现在的样子,还真的是南辕北辙。 “王上不说,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只能为王上守好这山洞。”覃晏长出了一口气,今夜月朗星稀,山峰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寒意。 “我们是王上带到礡凌山的,本质上与卿他们这种礡凌山的亲孩子不同,”宁儿低垂着美目,仿佛是说到了自己的最痛处“可王上从来没有有失偏颇,对我们都是一样的。虽然不知道在御灵观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可是不管什么刺激……”宁儿咬了咬牙“她都不该是这般的模样!她可是妖王啊!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心死,经历过吗?”忽然,洞口传来了一声幽怨疲惫的声音,把宁儿和覃晏吓得顿时魂飞魄散,她与覃晏本能的向着洞口看去,发现一身白色寝衣披头散发的水?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从山洞中探出头来,她的身子还留在山洞之中,只有一颗脑袋探了出来沐浴在月光之下,沐浴在红色的月光之下,仿佛是一颗漂浮着的满脸鲜血的头颅。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宁儿吓得用双手捂住眼睛,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尖叫。这一叫不要紧,惊醒了礡凌山飞鸟无数,红炎城的铁匠因此砸了手,从医馆抓药出来的老头当场心脏病复发,小厨房中的厨娘打碎了碗盘。 “你是妖精,还怕鬼吗?”水?瞪了一眼宁儿。 覃晏虽然没有宁儿那般的惊讶。却也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王上,您怎么把身子留在阴影里啊?” 水?神秘的左顾右盼,然后对着覃晏招了招手,覃晏虽然十万个不想接触水?,却又怕水?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直接拍死当场,只得壮着胆子走到了水?身边。 水?继续摆摆手让他附耳过来。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王上该不是不吃不喝几日忽然觉得饿了。想要吃他一个耳朵补补吧? “我又不是泰森,你怕什么呀?”水?露出自己两颗闪着寒光尖利无比的狗牙,这红月州的红色月光可能是打定了主意要与覃晏作对,恰如其时的照射在了水?的牙上,覃晏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火蟒妖王,而是一个转吸血的怪物。 水?仿佛能读心一般继续说“我也不是德古拉,你来嘛!” “徳什么拉?”覃晏哪里知道水?说的是何方神圣,他只见水?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索性心一横眼一闭,把头探到了水?的面前。 “因为疼!”水?小心翼翼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听完这话,覃晏顿时觉得这妖王以后不必叫妖王,叫疯王就好了,也不知道这外面到底啥东西让她疼。 说完这句话,水?几乎是平移着消失在了覃晏与宁儿面前。 覃晏与宁儿面面相觑,全都一个字说不出来。 “阳光照射在身上是痛,月光刺进眼睛是痛,呼吸是痛,啥啥都痛啊!”水?的声音悠悠然然的从山洞中传出来,只是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所以,你们一致认为,王上是疯了?” 梵谷的住所中,水?的心腹齐聚一堂,梵谷问了这句话,覃晏和宁儿整齐划一的拼命点了点头。 “那家伙吓人的,都说胡话了!什么阳光照在身上疼,月光刺进眼睛疼,呼吸都疼,你说这有什么可疼的?”覃晏托着腮,百思不得其解。 “那不是疯了,是得病了!”晗斩钉截铁的说“还是皮肤病!见不得光!” “你可拉倒吧。”翎忍不住白了晗一眼“王上是什么修为?凡间的病痛对她来说早已经都是虚无了好吗?” “那还是在御灵观做下了病!”堕把身子向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卿探了探,顺势抓了一把放在桌子上的瓜子“在御灵观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第245章 杀不了他 “天地良心,王上去了只是大杀四方,一把火烧了那道观,所以该疯癫的应该是御灵观的道士,怎么就变成了王上?”卿也搞不懂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从堕的手中拿走了两三枚瓜子,放在了自己的手里。 “难道是王上中了什么反噬?”安也加入了讨论的阵营,忍不住一拳打在了桌子上“凡人的修士果然阴险!” “说了这么多,就是没有办法治愈我娘亲喽?”火斓泄气的趴在了桌子上,楚楚可怜的看着梵谷说“现在只有燎哥哥早日继位,方能安定人心了。” 烼长老叛变的时候,阿燎带领着忠于自己的人实打实的抵抗了一阵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的胆识与魄力,很是让人刮目相看,一时之间在族中的威信大增,被族中之人信服,主少国疑这件事,大概不会再次发生。 “我不信!”梵谷一直深深皱着眉头。 他不信曾经那个敢于和这个世界对抗的人,就这样垮了!失去了护心鳞也不是人死了,去御灵观走了一遭也不是被斩去了手脚!就算是斩去了手脚,她都会想办法做一双假的给自己按上!她与这个世界是那般的格格不入,怎会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被打败?她是死了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能进入山洞与娘亲说话的,就只有一位了。”火斓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天上“只有那位出生于天界神泉的沽泽上神,娘亲的结界对别人来说是铜墙铁壁,可是对他来说,确实如入无人之境。” “还有一人。”梵谷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四福栏的老板娘是王上闺中密友,王上的结界,对她也是无效的。” 当梵谷找上徐婉玉的时候,徐婉玉已经进入了梦乡,丫鬟火急火燎的说来了一个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的怪物,她便知道是礡凌山有了事,礡凌山能找上她,就只有一个原因。 出事的那人是水?。 所以她二话不说,囫囵穿了一件衣服,就随着梵谷出了自己的香楼,徐婉玉虽然长生不死,可仙法妖术一律不会,只能依托着梵谷的妖力,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揽月峰。 此时,天空已经微微发白,徐婉玉抬头看了看天空,随着秋季的到来,这天也是越来越高,让人觉得踩着土地的自己渺小不堪,山峰一过,徐婉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放心吧,这丫头若是不打起精神,我就算是扇她大嘴巴,也会给她扇醒了!” 梵谷忍不住瞪大眼睛,原本把这件事情交给徐婉玉他是放心的,一个善于调香歌舞的女子,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温柔的所在,可是怎么来了礡凌山就做好了要扇自家王上嘴巴子的打算?这让他放心个屁!分明是惊心动魄好嘛! “哎呀你放心,我说笑的,你们这些妖精啊,还真是没有啥幽默细胞。”说着徐婉玉迈步向前,对着梵谷挥了挥手“我不扇她,我踹她!” 言罢,徐婉玉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梵谷的面前。 梵谷站在原地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徐婉玉消失的地方,若是水?看见了这画面,一定会取笑梵谷说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幅世界名画。 梵谷觉得自己好像是着落到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王上现在的状态就是疯癫无状,除了好言相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什么法子。 最能规劝王上的人,竟然上来就要使用暴力,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徐婉玉走进了山洞之中,看着四周燃着的青色火焰忽明忽暗,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走在那条熟悉的甬道上,而是进了什么不知名的鬼洞,心下有些胆怯。 她忍不住双手握拳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道“太上老君玉皇大帝,我这辈子可没作恶啊,就算之前在皇宫中杀了人,也是为了自保,杀的也是心术不正之人,我可是这天下最为善良勇敢……” “勇敢这个词和你现在可是格格不入啊,吹牛也要看情况。”水?那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大殿的方向慢悠悠的飘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徐婉玉就知道水?现在一定是极为不好。 听见了水?的声音,徐婉玉就有了胆子,这样诡异的地方,就算是真的有鬼,也是水?,只要是水?,她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谁让你来的?” “梵谷。”徐婉玉加快了脚步,走入大殿,看见水?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她的白衣之上还留有一大块儿的殷红,手边还放着一把刀。 水?看见徐婉玉惊讶的目光甩了甩手说“别担心,我可没有自残的倾向,是葡萄酒。” 徐婉玉长出了一口气,走到水?对面席地而坐,面对了水?说“你一个叱咤风云的大家小姐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的事情变成这样?看见比你还要貌美的女人自尊心受不了?” “看见了一个貌美的男人……”水?一边苦笑一遍用手玩弄着一盏白玉酒盅“我去了御灵观。” “我知道。” “看见了……”水?说到此处,忽然哽咽住,她的眼中毫无预兆的再次涌现出泪水。 徐婉玉冷眼看着,觉得水?并不是像梵谷说的莫名其妙的失心疯,而是真的哀伤到了骨子里,水?的眼睛已经肿的像是两个大桃子,不知道已经哭了多少次。她苦笑着抬头看了看洞顶,却依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见的那个人,是扎在她心上的一把刀。 “看见了……我原本要杀的那个人……” “你杀的人太多了你要杀谁啊?”徐婉玉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可此言一出她就暗骂自己的愚蠢,水?心心念念想要杀的人…… “你是说锦家少爷!”徐婉玉一个猛子站起了身,惊叫着说“你说你在御灵观里看见了锦家少爷?” 水?笑着点了点有,笑容中极尽嘲讽与哀痛“我以为我看见他就可以杀了他,我真是高估了自己,原来我看见他,也没有办法杀了他……” 第246章 重得护心鳞 这些时日,梵谷似乎是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女人心海底针,也懂得了女人的心,就像是六月的天。 前几日还疯疯癫癫的水?,这几日忽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整日的忙里忙外。梵谷也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既然水?已经恢复如常,那他也就继续装聋作哑好了。 礡凌山地广人稀,选一个给水?做新府邸也事简单小事,可是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离开礡凌山,这几日梵谷吧‘啥都卖’的事情交给了卿,带着一众能打的礡凌山火蟒妖精,出去为水?选一块儿风水宝地。 这日夜风微凉,水?与徐婉玉坐在揽月峰顶上吃着新到的哈密瓜。 “这是是要开始助农了吗?”徐婉玉觉得最近水?手中的单子大多都是一些瓜果蔬菜,忍不住好奇问道。 “神仙妖精都不喜欢,可是人间修士却喜欢,吃些大鱼大肉会被说成没有仙气,瓜果鲜蔬才能加超凡脱俗嘛!” “明明辟谷了还贪口腹之欲,贪口腹之欲还想与众不同,酱焖大肘子不香吗?红烧肥肠不香吗?”徐婉玉很是鄙夷的撇了撇嘴,“活着图个啥?” “图个累!整日的装腔作势!”水?也对这些人嗤之以鼻“只是觉得,在从前的世界,我就是活出了那个样子。”水?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眼中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自嘲“所以到了这个世界没有了那些束缚,我活的就有些放肆了。” 徐婉玉看着她,不置一词。 在原来的世界,水?与她便是天壤之别,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她的一件定制晚礼裙就够徐婉玉一家吃个两年。出生在十八线小城的徐婉玉每当在报纸杂志上看见水?的消息,总是要和伙伴们酸一下。却是时常感叹着人同命不同,都是女孩儿,为何人家就生来一幅可人模样,家缠万贯? 与这样的人做闺蜜,她更是想都没想过。 “我们穿越到这里,改变了太多的命运。”本来经历了养育皇上做王妃之后,徐婉玉已经别无所求心如死灰,日子也算得上是得过且过,做了青楼头牌还有这自己的香楼,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从前想都没想过的生活。可她总觉得,水?的世界复杂的犹如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只要不知死活的贸然涉足,便再也出不来了。 听见了徐婉玉的话,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无奈的叹了一声说“我在这里,叹的气是我在原来世界的几百倍不止。” 徐婉玉笑而不语,就算是强大如水?,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也不是她都能对付得了的。 就在两个人百无聊赖的搭着话的时候,堕来报,说西海来人了。 水?眼睛一亮,不知道是不是敖旦那边有了什么消息,或者……是来寻仇的。 “来的是什么人?”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 “是西海丞相。” “观曾?”水?猜不出观曾是为了什么来,现在西海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她不知道,政权是个什么走向她也不明白,所以贸然见了观曾…… 水?思考了片刻对堕说“带进来吧,我就在揽月峰山洞中见他。” 观曾是个貌美的男子,这一路走来,引得礡凌山无数女子驻足。他却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跟着堕一路上了揽月峰,进了山洞。 大殿之中,火光通明,只见水?一身玄色纱衣,妖娆无比的靠在自己的王座上,完全没有了那日参加婚礼的端庄疏离。 现在的水?虽然尽显妩媚之态,可就是因为她太过美貌,让人不敢直视,竟然比那日更加的不可接近,她的侧面坐着一个一身淡紫色纱衣的女子,那女子手中捧着一本书,并没有注意已经走进来的观曾,仿若观曾是透明一般。 水?也只是注视着观曾并不说话,观曾有些窘迫,对着水?施了一礼说“请妖王屏退左右!” 水?示意堕和其他的侍卫下去,单单是徐婉玉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这是我的姐妹,我没有什么事情不可对她言。你来这里,为了何事?” 观曾警惕的看了一眼徐婉玉,眼中闪过的狡诈之色让水?忍不住轻轻挑眉。 “‘啥都卖’有披萨卖吗?” “‘啥都卖’的外卖app就有。”徐婉玉似乎想都没想的就接下了这一句,只是说完之后,她翻书的动作瞬间停滞,整个洞中都变得鸦雀无声,水?更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观曾却是不削一顾的摊手笑了笑说“看来都是老乡啊!听说礡凌山开了一个啥都卖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直到这水家小姐去了西海,这般的容貌我死都会记得,自然是一眼就认得出来!这下好了!我们有四个人了!” 水?心中惊讶万分,可是他说四个人…… “哦对了,我知道沽泽上神也是。”观曾继续摊了摊手“他一人单枪匹马的杀到了水晶宫,说是不把你的护心鳞还给你就杀水晶宫一个干干净净,这不,我们的新王就让我把护心鳞给您送来了。” 说着,观曾双手手掌向上,一个莹紫色的气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气泡之中便是一个硕大的贝壳。 “新王说,西海全然误会了火蟒妖王,日后一定会亲自登门谢罪,这护心鳞我们西海是万万不敢留的。” 水?一抬手,那贝壳就直接落在了水?手中。 “你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现在水?并不着急护心鳞的事情,反而是想知道观曾的事情。 “以你出事为时间点的话,大概是你出事半年之后。”观曾摸了摸下巴。 “所以,姓锦的死了没有?” “姓锦的?”观曾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你说你未婚夫啊?活的好呀!天天在你病房门口放一束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爸爸从不让他进病房探望你。八卦杂志各种揣测满天飞!说……” “别说,”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不想听!” 观曾只好摸了摸下巴闭上了嘴,然后插着腰说“以后,就请妖王照看着我这个同是穿越而来的无名小辈,西海要是呆不住了,就让我在礡凌山混个一官半职,” 水?想起来自己去西海的时候观曾那个谄媚的样子,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再精明不过的人。所以也只是笑笑。 本来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可是水?心中高兴地就像是煮开的水,马上就要憋不住笑,她送走了观曾,疯了一样拉起坐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徐婉玉道“你听说了吧?姓锦的没死!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不是姓锦的!” 徐婉玉白了她一眼说“人家从来没说是锦家少爷。你只是看人家的脸就受不了了,知道了不是又能怎么样?” 水?的笑容逐渐在脸上消失殆尽,她眯起眼睛看着徐婉玉。 “哎呀疼疼疼!”徐婉玉觉得水?是把对她自己的怒气全部加在了手上,水?恨不得将徐婉玉的手直接捏的稀碎。 “说话需谨慎啊小徐同学!”水?白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句。 “水?我都服了你了,你就让那个什么人这么走了……” 水?知道刚才自己太过激动,该问的一律没有问,对于自己的这个失误,她自然是死都不能承认的。 徐婉玉在心里已经吧水?吐槽了一个干干净净,这传说中对商场对手从不留后手的女魔头,还真是对那个锦家少爷用情至深,一个和锦家少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几乎要了她的命让她形同疯癫,这要是面对了锦家少爷的正主儿,她还不得原地去世?那锦家少爷,大概就是她命中的克星吧? 虽然水?最近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但是徐婉玉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曾经的深爱与措不及防的背叛,水?是个对爱情有向往的人,锦家少爷是她所有的向往,所有的至死不渝,可她遭受了不留余地的背叛,在这个世界又因为熳君身体的影响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一个人,这一切一切的反常在她的身体之中交织缠绕,疯狂扭打,在她的内心深处变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在不知不觉之中随时要把她吞噬。 熳君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后的恨意便是来自爱而不得,水?离开之前的事业也是因为由爱生恨。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命吧? “断情绝爱,或许真的很难吧?所以修士能飞升成神,实在是太难了。”徐婉玉想到这里,心中着实心疼了水?一把。 可就在两个人都陷入了回忆的时候,水?忽然呼吸一滞抬起了头,徐婉玉见她的表情忽然凝重,知道一定是她察觉到了什么不妥,故而也不敢说话,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婉玉,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去!” 说完,水?纵身而去。 外面,炯君和其他几位忠于水?的火蟒贵族早已经站在了揽月峰外。水?知道他们来的目的,统一的看向了结界之上。 “你们带着少君现在就去金蟒家族,一刻也不要耽误。” 说着,水?一跃而起直接冲出了结界,看着面前阵仗极大的人,一言不发。 对面的人鹤发童颜,只是脸上笼罩着一层冰霜,他如蔚蓝海水一般的眸子里透着一股阴森寒气,他身后的随从足有百人,密密麻麻的向着天边延展而去。他身后那人打着的大纛旗随风烈烈。 这个架势,应该就是来找晦气的吧? 谁知那人对着水?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说“小神蚩葳,奉天帝之命前来恭请妖王上天一叙。” 水?知道自己最近做的事情都是与天界作对,可是她真的并非存心,天上的人来找她,她也早就预料到,可是不管怎么说,她也不是让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个性。 “蚩葳主神!”水?一早听过这个人的大名,似乎是主神之中最为不近人情的一个,肯定不会因为自己是铘君的表妹而网开一面。她对着蚩葳福了福说“虽然很是难为情,但是我礡凌山最近发生了内乱不是很太平,一堆罗乱的事情等着我处理,敢问天帝究竟是有何时?” 蚩葳知道,虽然妖族不像是魔族那般好战,但是神族守护凡人,妖族大多都吃凡人,你来我往两族也算是积怨颇深。且天族一直有奴役妖族的习惯,只有这五行蟒族最不服管。 两族之间没有产生龃龉,也不过是因为妖族多贫弱,打不过天族罢了。 这位妖王是新晋的翘楚,虽然法力不过是上神的水准,可是能杀死铁皮鬼鲛,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她若是不想上天去,只能用强。 之所以没有派她那个曦光表哥来,就是因为怕曦光碍着面子搞不定自己的表妹,所以才让他这个传说中的黑面神来对付这个最喜欢惹是生非的妖王。 “妖王撞破了九玄的阴谋,避免了更加严重的祸事,又杀了铁皮鬼鲛造福苍生,陛下自然是有赏。” “赏?”这个词让水?很是不舒服,她讪讪的笑了笑,仿佛是听了一句玩笑话。 蚩葳知道自己的措辞有些刺耳,这妖王是个自视甚高的人。一个“赏”字,便是使她低了天界一等。 “赏什么?”谁知水?话锋一转,转而换上了一张笑脸“赏得要是好,我就随你走这么一遭。” 蚩葳一愣,不知道这水?究竟是按照什么套路出牌。支支吾吾的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不会是上神您为了骗我上天而诓骗我的?”水?背着手,好奇的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她向着蚩葳凑了凑说“上神,我一个刚刚丢了护心鳞的弱质女流,可受不了欺骗啊,玻璃心的!” 蚩葳并不知道玻璃心是什么,只是水?忽然的凑近让他顿时双夹通红,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就要冲出胸膛跳了出来。 对付这样的女子,不应该他来,天帝应该派沽泽那个登徒子才对! 第247章 天后认亲 蚩葳在天界算得上是元老级别,现在的天帝论资排辈还是要叫他一声爷爷。蚩葳平日里把自己关在神府中俯瞰苍生大地,很少参与凡世间的事情,这次若不是魔尊降世,他怎么会出马?只是他这个老古板,神府中就连一个仙娥都没有,骤然被女子凑上前来,整颗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以至于后来他与人谈起这段经历,觉得女人,便是这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洪水猛兽! 见蚩葳不说话,反而脸上带了窘迫,水?含笑着后移了几步,她并不是有意在这里和蚩葳打哈哈,只是想给阿燎拖延时间。 天界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打算她也不知道,所以在没有酿成打错之前,她只能把阿燎送到金蟒族,如是天界真的把她视作威胁一举平了礡凌山,她也得让阿燎这个独苗活下来。 毕竟金蟒家族是铘君的家族,看在铘君的面子上,天界也应该不会打过去。 “所以主神。天帝究竟是赏我什么?” “妖王……还是亲自跟我去看看,一时之间,我也没有办法和你说个明白。”蚩葳没有了方才那边的冷漠沉静,他握住拳头放在了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避免尴尬。 “好吧!这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去的,换了别人我可不给这个面子。”水?对他妩媚一笑,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诱惑。 谁敢在蚩葳主神面前如此放肆,蚩葳自己又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妖孽啊妖孽,果然是妖孽,竟然会这般的迷惑人心!蚩葳想起了自己师父曾经与他交代的话,这辈子沾染了什么,也不要沾染减免那一刻,你就觉得好看的姑娘。 面前的这一位,不就是他师父嘴里的红颜祸水? “为什么,要看在我的面子上?” “因为您长得如此俊俏,没道理不给您面子不是?”水?轻轻一笑道“那就烦请您带路。” 水?不是第一次到天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当她出现在天界的时候,传送阵的旁边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在原本的世界,她就是一个站在视野中心聚光灯下的人,所以现在也是毫不心虚习以为常。 天兵站在道路两旁,把看热闹的人群与中间的道路隔开,水?一眼扫过去,竟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沽泽神府中的仙子仙娥们。 之前在天佑镇的时候,传出了许多她与铘君和郭少丞的风言风语。想必这些姑娘们,是想来看看绯闻的女主角吧? 水?心下忽然觉得一阵好笑,这些姑娘不知道,其实自己还是另一个绯闻的女主,就是曾和她们住在一个神府中的少玟。 水?一改方才在蚩葳面前的嬉笑吵闹,换上了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她面无表情的跟在蚩葳身后,在人群的注视下向着天宫而去。人群中窸窸窣窣讨论声不绝于耳,水?也懒得管这些品级低下的仙人们说些什么,可她的心中总是隐隐觉得这些人说的仿佛并不是什么好话。 用膝盖想也知道,显示西海再是御灵观,从他们这些人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索性就利用自己最大的能耐——编瞎话。见招拆招也就是了。 站在天宫之下,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天宫从远处看一片金碧辉煌,仙雾缭绕,凤凰盘源于大殿之上,一片紫气冉冉。 可是真正的站到了这里,她有些想骂娘,这足有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是认真的吗?难道这天上的神仙除了傻,还这样的好大喜功,建造这宫殿的时候完全不考虑他的实用性吗? 水?忍不住看着已经迈上几节台阶的蚩葳说“主神,冒昧的问一句,是要走上去吗?” 蚩葳好像是惧怕着水?,故意不回头看她,只是淡淡的说“自然。” “这么高,爬上去天都要亮几回了!”水?惨笑一声,以为自己是耳朵不好听错了“所以,您真的是说要一步一步爬上去吗?” “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代表着圆满,妖王自己不也是住在山峰之上吗?这台阶应该不难吧?” “呵,我是住在山峰之上,可是我不爬台阶,我用飞的!”水?掐着腰怒道,“要爬劳烦您自己慢慢,我就不奉陪了。” 哪怕在这台阶之下给水?一个下马威,派出神将与她打一架她也是奉陪的,可是就这样要她爬楼梯,她可真是不奉陪。 水?是个喜欢登山望远的人,所以攀爬过的名山大川无数,只是天生不知为何特别痛恨这规规整整的楼梯,要是时间允许,就算是两层楼,她也是会做电梯的,所以在她的办公大楼之内,有一台专门只给她一个人坐的电梯。 言罢,水?直接向前一冲,飞上了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站稳身形之后,她还忍不住走到楼梯边上向下一望,却不曾想身边的云雾忽然一阵搅动,蚩葳也紧随着她飞了上来。 两人面面相觑,蚩葳直接背过身去说“这里是天界,不比妖王的礡凌山,规矩还是要讲究的!” 水?听着他的语气里带了怒气,忍不住白了一眼这人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个乡野村姑,第一次进城没见过啥大世面。” 说着,水?也不等蚩葳带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走到了大殿口,天兵天将怎么认得面前的女子,却因为水?实在是太过惊人的美貌,统一的忘记了阻拦,水?走进大殿如入无人之境。在她进入大殿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哗然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在场的天神天仙统一的把目光投到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妖精身上。 水?也是好不拘谨的环伺四周,之间这外表看起来四四方方的大殿之中竟然是个圆形结构,上面密密麻麻坐满了形态各异表情不同的神仙们,有的白发苍苍看起来已经有了百岁,有的如孩童一般还留着刘海。有的和妖精一样长着犄角,有的则是熟悉的面孔了。 她先是对着黎筱眨了眨眼睛,黎筱会意,在无人注视的时候也对她微微颔首。她的眼睛不曾在铘君与郭少丞身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坐在大殿之上的三个人。 坐在中间的黑胡子男子是个生面孔,是天帝无疑。天帝长相称不上是多么出挑英俊,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带着一种藐视众生不肯侵犯的威严,水?与他对视之时,生出了自从来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的恐惧。 这就仿佛是看见了她的那位父亲,虽然她与父亲关系亲厚,父亲也不是个凶狠的个性,可是父亲生气起来,她连大气都不敢喘,那种无形的压迫,让她至今也不能忘怀。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坐在天帝右手边的女人,那女人一身珠光宝气,妆容精致无比,她看水?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妒忌,却又在水?眼神看向她的时候换上了一层欣喜。那女子的美堪称凌厉,给人一种锋利之感,好似让她看上一眼,就会被刺痛一般。水?听说过天后的事情,这女人虽然厉害,却从来不管自己丈夫在外沾花惹草,收妻纳妾的事情,只要她是天后,她的儿子是太子,就算是天帝娶了全天下的女人,她也是不在乎的。 左手边的不用多说,就是之前在她那里下了订单的天界太子,胥珂。 水?拱手对着天帝一拜,道“下界无名小妖,礡凌山火蟒族火熳,参见天帝天后。” “小小妖精如此放肆,怎得不跪?”忽然,殿上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突兀想起,水?听了竟有些好笑,她随着那声音看去,之间是一身白色宽大道袍的老者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她忍不住嘴角清扬。 “天帝都没说话,您这位什么大仙就开口说话,这是天上的道理吗?” 人家本来是想斥责水?不懂规矩,谁知道反被水?说了一句不是,那老头顿时没了方才的煞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到。 “我是妖精,不是神仙,法力修为在诸位眼中也算是低微,可是不管从哪里论起也不归神仙管理,也没有下跪的道理。” 水?的一席话不卑不亢,她负着手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之上,这四周环伺的仿佛都是想要杀杀她锐气的仙神。可无论是谁把她包围,她也没有在天界装孙子做奴才的打算。 “妖族向来最弱,连魔族尚且不如,路边野花野草都可成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大的语气。”一个女神仙忍不住出言讥讽,说完之后引起哄堂大笑,那女子极为自豪的抬起头,高扬着下巴不可一世的看着水?。 “所以我说天界的神仙有些还真是不知高低深浅。”水?的声音忽然异军突起,在这满堂大笑中显得尖锐而沉稳,她的语气虽然不急不躁没有一丝丝怒气。可是眼神却是如一道利箭直射到那女子身上“花草成精,尚且要比您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貌美,您说这是有多讽刺呢?” “你这没有眼力的妖精!”那女仙仿佛是被戳到了痛楚,厉声喝道“你以为光是凭借美貌就能论长短了吗?” “所以,您不也是凭借着出身论高低?妖精就全是弱质之流?我虽然不知道您究竟是什么修为,但是和您切磋一下的胆量也是有的。” 虽然上天之前水?是想息事宁人,可是这满殿神仙的高傲态度让她十分不爽,那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你的护心鳞都丢了,谁要趁人之危?”那女子的额头带汗,她自然是痛快痛快嘴就算了,她知道熳姬是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要是真的打起来,自己还真是没有胜算。 “华灵元君不要手下留情嘛!既然约战您就痛痛快快的去和熳姬打一场,不然你方才说出去的狠话不就让人笑掉大牙?”一个漫不经心的少年声音响起,水?听着耳熟,看过去竟是已经换上一身龙王服制的敖旦,敖旦撑着下巴盘坐在一旁,并不看向水?。 “这里是天界,我可不能欺负人啊!”华灵元君讪笑了一声,似乎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这个时候不打得她满地找牙,等她下了界,您就没机会了,您放心,这里是天界,我们都是仙神只她一个妖精,就算是您作弊,我们也会包庇的。”敖旦摆明了就是要让这华灵元君难看,水?虽然不知道两个人是有什么恩怨,可是敖旦与这位元君不对付,自己却是省去了许多口舌。 “龙王,不要生事。”一直坐在殿上的天帝忽然开口,制止了这场无穷无尽的争吵“华灵,你说话却是放肆,天下生灵皆平等,花草也是命,况且你自己也是芍药得道而成。也做过妖精,现在说这些话,有些凉薄了。” 被天帝揭了老底,华灵元君脸上瞬间不好看,一阵白一阵红。自从她飞升成仙,最大的愿望就是撇清自己原本是个妖精的事情,现在当着这么许多人的面骤然被提起,华灵觉得自己的心上被扎了重重一针。 “对……对不起!请妖王恕罪!” 听了这一声道歉,水?觉得剩下了自己动手的必要,她再次对着天帝一行礼道“不知天帝此次要小妖上天界,所谓何事?蚩葳主神说您要赏我?” 水?才不管蚩葳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这话说了出来,蚩葳和天帝都是抵赖不了,能混到一样好东西是一样。 天帝一愣,显然是之前没说过这样的话,现在被忽然提起,他又不知道蚩葳在下界到底对水?说了什么,忽然觉得有些窘迫。 “自然是与你交好了!”天后率先出来解围“其实,是我在无意中看见了妖王的画像,心中甚为喜爱,按照年龄说,我是你的长辈,若是不嫌弃,妖王可愿意认我这个老太婆做义母?” 天后刺眼一出,语惊四座,就连水?都不知道天后究竟是个什么路数,一时间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第248章 住到太子府 水?一时之间不敢接茬,她定住身形看着一脸笑容可掬的天后,天后仿佛斗志满满,对这个干女儿志在必得。 “听说你与黎筱上神是义兄妹,所以也算得上与我们天族有些关系,我的提议不好吗?”天后见水?不说话,忍不住追问。 听了天后的话,郭少丞与铘君统一抑制不住的看向了黎筱,黎筱忽然被两道带着惊讶不解的眼神一看,觉得一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缩了缩脖子顺着那两道目光看了去,心说自己这是得罪谁了? “何止,”天帝似乎也是天后的同谋,他看了一眼水?又看了一眼铘君说“曦光主神,可是熳姬的亲表哥。” “所以我说,这熳姬何必在凡世间做妖王呢?直接飞升成神岂不是更好?”天后含笑道,这句话让水?听起来确实分外的反感。 天族一向自大惯了。 怎么?这世界是唯有天界一个地方是好的吗?所有人都抢破了头想要上天做神仙,可是她水?偏不,这天上她又不是没待过,虽然妖精中也不乏虚伪诡辩之人,可是这天上,就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多谢天后抬爱,”水?对着天后福了一福“在下才疏学浅貌若无盐,实在是不敢担此殊荣与您攀亲。” 水?知道,这个世界与自己原本的世界不同,原本的世界早已经不时兴干亲这一套,就算是认了干亲,真的出了事情谁管谁的死活。 可是这个世界一旦认了干亲,就像是真的认下了爹妈。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也正是因为这样,干爹干妈在保护自己干子女的同时,也可以毫不顾忌肆无忌惮的要求一些有的没的。 水?若是真的认了天后这个义母,将来就会被整个妖族唾弃,天族一旦抛弃了她,她便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柄,如此不划算的事情,水?不做。 天后似乎还想着再劝几句,却被身边的胥珂抢了话“母后,儿子与妖王也算有过一面之缘,我们天上的规矩条条框框,实在是不适合在凡间自由自在惯了的妖王。母后您只关心一个荻舒就已经要命了,何必在填一个?” 天后的眼睛斜睨了胥珂一眼,却不再坚持。 “妖王曾经在凡间免去了九玄的祸事,又除了铁皮鬼鲛,在西海又立下大功,我天族,是欠了你的人情。”天帝的眼神缓和了不少,看着水?的时候眼中带了些许的善意。 前几个事情水?是认的,可是西海她究竟是立了什么功?她可是将西海的龙王毁了容,还丢失了自己的护心鳞,难道是因为自己把护心鳞给了西海让西海的龙族外甲坚硬?可纵使是这样,自己也绝对算不上有功劳吧?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在一旁盘腿而坐的敖旦,敖旦也是神秘的对她一笑,让她等着天帝接下来的话。 “天帝,”水?轻声道“火熳我是第一次上天来,不知道天上有没有一条规矩。” 天帝一愣,他坐上天帝这个位置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这般放肆的质问他,遂一愣说“但说无妨。” “我在这里是个异类,所以就没有蒲团可坐吗?” 水?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一句话使得向来庄严惯了的仙神们一怔,这妖王果然不同凡响,说起话来没规没矩,在天帝的面前,也敢要座位? 天帝听了这话,却是和天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朗声大笑道’“是我们疏忽了,来人啊!看座!” 水?坐在了一个有着靠背的小椅上,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她长叹了一声,道“天帝大概也是知道的,在西海的时候我是吃了大亏的,所以不知道这所谓的立功,从何而来啊?” 天帝大笑了两声说“西海龙王是个冒牌的,妖王怕是一早就知道?” 水?被天帝的话说的一愣一愣,一脸懵逼,她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 “啊……啊?” “承认就是了!”天帝甚为欢喜“要不是妖王,那假冒的龙王霸占着龙宫发号施令,玷污了西海血统,终究是会酿成大祸!到时候事情败露我天族也是颜面无存,所以这件事情也还是要多谢妖王!” 水?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说到这里,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客气,她“嚯”的站起身,对着天帝就是一拜说“天帝,火熳在西海的时候遭受奸人暗算,既然说龙王是假的,那就请天帝费心查一查,究竟是谁嫁祸于我!” 西海的事情,绝不能就这样算了,既然天帝提了起来,水?就要试一试,水?本也没指望天上这帮废物神仙能真的查出什么名堂,凡事只要天帝放开这个口子,她就有办法自己去查! “这件事情,有空让西海新龙王与你慢慢讲,只不过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情,或许要妖王帮忙。”说着,天帝继续道“魔尊降世,若是不加以制止,将来定当生灵涂炭,所以,天族有意与妖族结成阵营,共同抗魔!” 水?顿了顿,天帝所说的这件事,便是现在最难做的事情,水?并不想参与到任何阵营中去。 “这……”水?皱起眉头,显得万分为难“妖族势小力薄,我这个妖族之最,也不过是堪堪相比上神。天上的上神多如牛毛,可是凡间的妖族,算上我只有两位,另一位……聊胜于无。” 水?的话没有错,妖族就是最弱的,虽然胜在种群数量庞大,可是再庞大又有何用,上神一剑挥出去就死了一个七七八八。 “况且妖族,与人族向来相处不和谐,妖精吃人,人与神仙杀妖精,这就是开天辟地以来积攒下来的恩怨,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消减了恩怨同仇敌忾的。” 说着,水?脸上苦笑一下,显得十分为难“孔雀明王的事情难道还不叫人害怕吗?我们火蟒族,已经是长了记性得的。” 当年孔雀明王的事情,天帝一句天界不好干预凡间之事便作罢了,害得火蟒族差点灭族。现在天界想要三言两语的让妖族帮助天族对抗魔族,就真的是天方夜谭了。 这个面子,就算是为了熳君死去的爹妈兄嫂,水?也不会给的。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水?站起身子对着天帝一抱拳朗声说“我火熳或许是个傻东西,经历了父母兄嫂的死,只学会了明哲保身猥琐发育的道理,所以抗魔的事情,天帝就别难为了我,我妖族选择中立。” 孔雀明王的事情,便是堵住天帝嘴最好的东西。 果然,水?说出这句话,天帝紧接着道“既然是如此,本尊也不勉强。当年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也请妖王不要记怪了吧。” “天帝说笑,火熳怎么敢?只是每每想起那次大战的惨烈,想起父母兄嫂的惨状,锥心之痛不足以形容。”水?说话的语气慢慢缓和了下来,她抬起自己宛如沁在水中的一双美目轻轻道“所以,火熳私心,再也不想让妖族重新经历。” 水?心想这天族还真是不要脸,用得着妖族的时候就满口的大道理,用不着的时候就那般的放任死活。她水?也不傻,若是真的联合了天界,以天界的尿性,一定会让妖族的人首当其冲的去扛枪子儿,她可多谢天帝的这个好打算。 “即使如此,就还请妖王在天上好好住几日,反正上天不易。”天帝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放走了水?,水?一愣,心想这下坏了,天帝难道是要把她圈禁起来,以此胁迫妖族? 天上的神仙,还真的是什么尿性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多谢天帝好意,”水?并不打算在这里耗时间“我山中的事情繁多,实在是耽误不得,我……” “哎!有我的旨意,天上的神仙定然不敢难为妖王的礡凌山!”天帝哈哈一笑“妖精就更不敢了,那可是妖王的山!三日,只住三日可好?三日之后,本座必定送您回礡凌山!” 水?听天帝的语气,似乎并不是想用强将来留在天界,反而是在好说好商量着规劝。她想了想,对面的人好歹是天帝,今日这样说话也已经算是放肆了,没道理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的威风也刷了,立场也说了,就算这三天真的出了什么幺蛾子,她也只是见招拆招就好了。 “那就依照您的美意,住上三天!” 天帝瞬间喜笑颜开,对着一直注视着水?的铘君道“曦光啊,这是你的表妹,招待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陛下!”还未等铘君起身接旨,郭少丞一下子从座位上窜起来,拱手对天帝说“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烦劳主神?小神愿意为上神分忧!” “我家的事情就不劳心您了,毕竟您名声在外,我表妹清清白白未出阁,还是远离您这样的人物比较好。”铘君慢悠悠的从座位上起身,方要接旨,却听虞奕的声音拔了一个高。 “陛下!”虞奕直接跑到了水?身边,对着天帝一鞠躬“我在天佑镇历劫,是妖王救了我的命,又是被妖王安排在礡凌山安心修养才得以重新飞升,恩人上天,我哪里有不报恩的道理?这件事情还是我来?” 恩人上天这四个字让水?差点噗嗤笑出声,她虽然真的是站在天界可她还真的没有一颗上天的心。 “此言差矣,虽然曦光主神是妖王的表兄,可是我也是义兄啊,概况我府中连个婢女都没有,我的府中最为自在。”黎筱轻咳了一声,道。 “没有侍女谁来照顾妖王?”郭少丞撇了撇嘴“我府中女子众多,还能跟妖王一起解闷!” “妖王一个女子要什么女子解闷儿?我府中长相娇媚的仙童众多……” “要不都别争了。”胥珂打断了虞奕的话,他看向了自己的父帝说“父帝,妖王是何等尊贵,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儿臣来,儿臣的府邸仅次于这天宫……” “胥珂!”天后忍不住呵斥住自己胡言乱语的儿子“你尚未娶亲妖王尚未婚配!说这些话成何体统?” “这不正好吗?”胥珂并不觉得自己的话中有什么不妥,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娶了妻子,怎好再带陌生女子回家?” 这几个人各自心怀鬼胎,都想和水?套近乎,一时之间都争抢着想让水?住到自己的府里,水?也觉得尴尬无比。 天帝似乎乐得看这一出好戏,笑嘻嘻的托着腮问“妖王果真是倾国倾城容貌惊人,凡间有个成语形容女子的美貌是‘貌若天人’,说的是神仙的女子漂亮,现在这天上的女子尚且不如妖王,让我的几个神君为你争相吃醋呢!” 水?知道天帝拿她打趣。故而也是抿嘴一笑说“天帝谬赞,想必除了我表哥,剩下的几位神君,大致是想要我‘啥都卖’的优惠券,特别是虞奕少神,可是我的大主顾。” 说着,她对着几个人一人行了一个礼“多谢几位神君美意,既然太子殿下发了话,火熳还是想去太子的府中开开眼界!” 郭少丞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从进了大殿就没有看他一眼的水?,水?似乎并不认识他一般,竟然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给他。莫不是为了避嫌? 他和妖王结仇的事情人尽皆知,水?为了做戏对他这个态度也算是情有可原……可是他的心中总是觉得怪怪的。 “明日在我府中设宴款待妖王,众仙家谁想陪同啊?” 胥珂此言一出,一种仙神也顾不得自己仙风道骨的样子,就连方才给水?难看的神仙也拼了命的举起了手大声叫嚷“我我我!” 大殿中一瞬间嘈杂无比,水?忍不住堵上了耳朵,这天上的神仙…… 真是一言难尽。 不管天帝的心中有什么盘算,这次的太子府,她终究是要走一遭的。太子府,是现在她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 自从在西海铘君不辞而别之后,水?再也不敢信他哪怕是一星半点。 第249章 虞奕的出身 水?在一群天界仙子的簇拥之下跟随着胥珂往太子府走,一路上她也不看四周的景象,什么仙气袅袅神鸟振翅,在她的眼中皆是寻常景色。她看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的胥珂,总觉得胥珂似乎有话说,可是胥珂不张嘴,她也没有办法问。问了便是苦恼,她现在已经够烦了,所以并不准备给自己增添无谓的事情。 “太子殿下,”水?终是开了口说“不知道这天上的物产如何,我只知道天上的纺织工艺与织金彩瓷工艺发达,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一二?” “为什么?” “为自己未来的政权添砖加瓦啊!”水?说话也不避讳,她脸上的笑意渐浓,引得胥珂回头。 “人多嘴杂,你就不怕这些人把你的话说给我父帝与母后听?” “天界虽然是立嫡不立长,可是天后只有您这么一个儿子,太子殿下是天后全部的希望,天后不会用您的声誉开玩笑,所以就算是知道我说的话,也只会考虑我的话对或者不对,有没有利用价值。至于天帝……”水?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都是自己的亲儿子,嫡子没了虽然会痛心疾首,却也无伤大雅,传位给谁都不算是肥水流了外人田,您说呢?” 水?的话胥珂清清楚楚,又不得不感叹水?说话的犀利,他与水?都是从小身处权利中心的人,胥珂知道,就算是一心辅佐自己的母亲,也是不能全然信任的,这辈子,他只真心实意的信任过一个人,那个人却被他的母亲设计陷害…… 而他母亲打得旗号,便是为他好…… “况且,”水?嬉笑出了声“太子怕这些仙子姐姐们嘴杂,杀了就好。” 此言一出,所有随行的仙子都身躯一震,顿时冷汗直流。 “在天上,太子能做主,在地上,我断然是不会放过,除非嘴杂的那一位有能耐逃到魔族与冥界去。” “我与冥界太子交好,魔界嘛……又怎么会容下曾在天界待过的人?”胥珂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与水?并肩而行,两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笑意宛若恋人,甜蜜程度不言而喻。 水?忽然觉得和聪明人说话真舒服,天后和天帝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在这些随身侍女中安排耳目?无论如何先吓唬了她们再说! 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水?把满清十大酷刑添油加醋说了一个仔仔细细,胥珂听的认真,还在旁边不住的说这个可以更加残忍那个可以更加灭绝人性。 总之到了太子府门口,跟着来的仙子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抖如筛糠。 “不想和妖王如此投缘,都怪黎筱抢先了一步,不然我定要和妖王结为兄妹,要不然就依了我母后做我姐姐,这就是我的府邸,妖王请!”胥珂爽朗大笑,一改原来的阴郁少言,对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怎敢怎敢?太子太过抬举了。”水?提着自己的裙子,一溜烟就进了太子府,仙子们虽然想跟上,却发现她们走进太子府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水?与胥珂的身影。 “各位仙子!”就在仙子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太子府中走出了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对着几位仙子鞠了一躬说“太子已经给几位准备了住处,请随我来。” 水?与胥珂早就施法用幻影移形出了太子府,站在了凤凰台之上。 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凤凰聚集在一起,凤凰的羽毛向来金光闪闪,无论是什么颜色的羽毛,都像是撒了一层金粉一般。水?虽然喜欢这亮闪闪的东西穿在自己身上,却很不喜欢这东西在别人身上闪瞎了自己得到眼睛。 更何况这凤凰的吵闹程度,和凡间的鸡别无二致。 “也不知道凤凰拔了毛刷上蜂蜜烤了之后好不好吃。” 凤凰乃灵兽,听了水?这一句不走心的嘟囔一瞬间都闭上了嘴,整个凤凰台静的哪怕是掉了一根针也是清晰可闻。 “相传妖王甚爱美食,果然名不虚传。”胥珂恢复了原本的面无表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眼中倒映出天边那仿佛一团橘色火焰的夕阳。 天上的残云零星的分布在天幕上,昨夜,这天界可是下了好大一场的雨。 “铁皮鬼鲛不足以令太子的心上人复活吗?”水?知道胥珂要与她说什么,总之谁也别浪费时间,开门见山总是没错的。 “不是不足以,而是根本没用。” 水?并不惊讶,她转身面向了胥珂继续道“太子节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有时候放手,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冥界我一早去过,没有她的魂灵。就算是魂飞魄散,也是有残魂可以觉察捕捉到的吧?可是……妖王的势力遍布整个凡间,妖王可愿意……” “愿意!”水?不等胥珂说完话就一口答应“虽然我们祖训有交代,不许上天给天族为奴,不过可没说不能和天族做生意,和未来天族的主宰合作,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与其说妖王是这天下妖精之主,不如说您更像个商人。” 水?轻笑道“这天下也不止我一个妖王,所以这个‘主’,我可不敢当。况且与做妖王相比,我更喜欢做商人。” 水?心中轻轻道,自己本就是个商人,做商人才是自己本色出演,做妖王……不过是赶鸭子上架,谢谢熳君给她这幅身子罢了。 天界太子也算得上是至情至性的人,水?总觉得有一个人在心中牵绊着,总好过天帝那种心中无所牵绊的人,所以就算是胥珂现在要她帮忙发动政变,她也是同意的。 “其实今日来这个凤凰台。”胥珂指了指那些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凤凰说“凤凰是灵兽,鸣叫之声最为恼人,就算是用法术也规避不掉,所以凤凰台是个防止别人偷听的好地方。且这里也算得上是天界的一个景点,避人耳目最好不过。” “既然如此,还请太子帮我叫一个人来。” 胥珂嘴角微动道“妖王所指,我知道是何人。西海的敖旦,是也不是?” “所以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唠嗑!”水?激动地一巴掌拍在了胥珂的后背上,胥珂躲闪不及,生生的被拍了一下,差点一口血喷溅而出。 “妖王明明是个南方人,说起话来怎么会带着北方口音……” “因为……”水?有些心虚,嘿嘿干笑了两声“少年时期游历四方,觉得北方语言说去来特别有劲!” “也是。”胥珂捂住自己的胸口继续道“我们这边有不少北方飞升的神仙,说起话来都没这般有力气!” 两人说完话,就一同回了太子府,明日胥珂要在府中设宴款待水?,所以这太子府中一宿也不算是平静,可就在水?准备早些睡下的时候,胥珂身边的仙童来报,说来了四位仙君想要见妖王。 用膝盖想水?也知道,一定是郭少丞,铘君,黎筱与虞奕。 这四个,水?每一个想见的。故而一口回绝。 可是被派来传话的仙君却是一脸的为难,他站在水?的房前迟迟不肯走。 水?看着这仙君道“仙君有话直说。” “太子不知道那四位神君究竟是为何而来,虽然沽泽上神的目的一目了然……反正其他三位都是火烧眉毛一般的着急,所以就一并请了进来,现在正在谷雨堂等着妖王呢。” “沽泽上神的目的一目了然?” 仙君听了水?的询问,四下看了看,然后极为神秘的凑到了水?耳边道“都知道您与他势不两立,可是小仙还是要提醒一下,这沽泽上神虽然战功赫赫,但是内里子实在是个登徒子,平生最爱美色,可又是个花花肠子。您这样的貌美女子天上都没有见过,他自然不会放过。” 水?哈哈一笑,心想这郭少丞到底在天上都做了些什么好事,风评差到这个地步也真是没谁了。 “可是我听说沽泽上神人缘极好。” “他这个人,对自己的兄弟自然是没的说,仗义之士中的翘楚,不过女人方面……您看看彩宣医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水?一边调笑着一边道了谢,让小仙君稍等,自己回到了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三个信封。 “劳烦仙君带路。” 这天上的太子府极大,水?走到腿有些累了才站到了一扇雪白的大门之前,里面的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忙不迭的打开了大门,在开门的一瞬间顿时金光大作,水?忍不住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沽泽,我敬你是上神所以才不和你计较,可是你别忘了天帝是我舅!” “虞奕,我看你是西王母儿子才不和你刀剑相向,可是你别忘了我是天界第一武神!” “你们两个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吗?我这个义兄说什么了!” “你闭嘴!”本来斗得不可开交的郭少丞和虞奕统一的把枪口对准了黎筱,黎筱索性撇撇嘴,不再言语。 胥珂这个主人听着几个人你来我往不知疲倦,自己却是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奏折与一根染了蓝色墨水的笔写写画画,全然不在乎这几个人在说些什么。 铘君也是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妖王请啊!” 水?已经被这架势吓得走不动,身后的小仙君却忍不住催促了一句,水?却是改变了主意,转身欲走。 “妖王,何处去啊?”一直没有抬头的胥珂不知道是哪只眼睛看见了水?,立马放下手中的奏折仰着脖子大声叫道。 水?虽然是背对着胥珂,心中却把他骂了一百遍。水?咬牙切齿的回头看向了脸上带着狡黠之意的胥珂道“太子你——还真是好眼力啊!” “妖王过奖!”胥珂一边说,一边用奏折招呼着水?过来“快来快来,等您许久了!” 水?一边走,脸上已经挂上了冷笑道“太子可认识一位灌口神君杨戬杨二郎吗?” 胥珂动了动身子,笑道“这是哪里的神君?不曾认得。” “我还以为你们有亲!”说着,水?已经走到了这几个人身边,坐在了胥珂的对面。 “何出此言啊?”胥珂并不知道水?所言,故而好奇道。 “相传这神君三只眼,俊俏异常,这特点,与殿下您如出一辙。” “俊俏嘛我就当仁不让了,可是长了三只眼又怎么会俊俏,哈哈哈哈,看来本太子要比这杨二郎更加俊俏啊!” 水?忽然觉得这天上神仙共同的特点不是傻,而是不要脸。她挑了挑眉说“殿下不要这样讲,这三只眼却是您二位最为共通的特点,不然您如何能一面看折子一面知道我来了呢?” 胥珂反应过来水?这些话并未是在夸奖他,而是在挖苦他,故而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虞奕却是很不着调的“噗嗤”一声笑得开怀,胥珂失了面子,抄起手中的折子就向虞奕丢了过去骂道“滚!” “表哥,你傻还不让人家笑了吗?”虞奕一抬手就接住了折子,笑得前仰后合。 “虞奕少神该笑。”水?生起气来一向是一个都不放过“那位三只眼的二郎真君,相传是西王母的养子!三圣母是他的亲娘。三圣母是天帝的亲妹妹……” 众所知周天帝只有西王母一个妹妹,水?用不可言喻的眼神看向了方才还笑的就要背过气的虞奕,一边啧啧。 虞奕脸色一变,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许久大叫一声“这是哪个乌龟王八蛋胡说八道!?!?我母亲与我不要清白的吗?” “可是你爹究竟是谁也是个迷啊!”胥珂找到了报仇的机会,对着虞奕抛了一个媚眼“妖王所言不假,这件事情我们都知道,只是因为你年幼一直瞒着你,你爹姓杨!” “啊!!!”虞奕上神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大喝一声指着胥珂道“你休要骗我!!你可是太子说慌要付出代价的!” 胥珂才不怕他,胥珂摊了摊手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话是放在这里了。” 第250章 天界宴会 虞奕瞪着眼睛,看着表情各异的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心中忽然一阵发毛,特别是自己的表哥,虞奕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表哥了,他虽然外表冷漠,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可实则内心却是恶的不能再恶,最喜欢捉弄别人。 凡是重要的事情,他总是空口白牙一顿胡诌,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全凭自己掂量。而有的时候,真相又在他打着哈哈之间被当做玩笑说出来。 所以一时之间,虞奕竟然是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自己的表哥。 水?痛快了嘴,心中也舒坦不少,她看了看对面的郭少丞和黎筱,从袖子里取出两封信,放在了这两个人的面前说“你们想要问的想要知道的都在这信中,各自回去好好看看。” 黎筱顿了顿,拿起了自己的信封。 而郭少丞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满脸疏离神色的水?,水?轻轻向后,回避了郭少丞的眼神。 她痛恨现在的自己,自从那日在御灵观见了与锦家少爷长得一模一样的道士,她就再也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 她与郭少丞,到底是什么呢?若是说被身体的原主人所影响,可当两个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的时候,这样的感情本应该烟消云散才是,没有道理在她的心中快速滋长,越来越深直至无法自拔。 若是真的爱了,那在看见那道士的一瞬间,她应该全然无感才是。 水?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这样就感受不到郭少丞那灼灼的眼神。 “既然是这样,两位上神就请先回去吧,妖王第一次上天来,想必也是累了。”胥珂看出了水?并不想多言,故而催促。 “两位?那他呢?”郭少丞很是不服气,抬手就指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铘君“他怎么不走?” “妖王没有给曦光主神信封,想来是还有话说?”胥珂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了水?,水?睁看眼,却不去看郭少丞。 “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曦光主神单独聊聊,几位就先请回吧!” “妖王!”郭少丞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您说什么呢?” “字面的意思,也不是很难懂啊……”铘君轻松自如的摇着手中的纸扇“我表妹没空与你讲话,你识相一点,走吧。” “我……”郭少丞还欲再说什么,却被水?忽然射过来的目光吓了一哆嗦,水?的目光中早已经没有了那日看他的浓情蜜意,反而笼罩上一层嫌弃,似乎是在怪他不知道好歹,郭少丞被水?的目光吓了一跳,只能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抓起面前的信封就走了出去。 “哎沽泽你等等我!”这里面的几位,黎筱与郭少丞最为熟络,见郭少丞要走,黎筱也连滚带爬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抓住黎筱的衣袖让他等等自己,谁知却是抓了一个空,黎筱险些连人直接趴在地上。 自己出了丑,黎筱却没有时间顾及这么许多,对着其他几个人一拱手,就追上了郭少丞的步伐。 水?明显的感觉到了郭少丞心中的怒气,却故作镇定的视而不见。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家去就和姑母说,你已经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借引子问个清楚不好吗?” “啊啊啊啊!你住嘴!”虞奕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抱着头大叫一声就向着大门跑了出去,水?不解的看了看胥珂,胥珂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这小子就是这样,要不然也不能在凡间历劫那么久都上不来了。”胥珂把桌上的东西全部划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说“闲杂人等已经走了,两位有仇报仇有怨报……” 胥珂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热浪夹杂着火星呼啸而过,掀起了他垂下来的头发,要不是他躲得够快,那火星一定会把他的宝贝奏折烧着了一半。在看那边,水?早已经站起身来,手上那把泛着火光通红的宝剑已经架在了铘君的脖子上。 虽然水?手中的杀人利器已经毫不犹豫的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可是铘君的眼中依旧是充满了玩味,面不改色,他看着杀气腾腾的水?道“表妹,你这是为何?” “为何你心知肚明,何必还要来问我?”水?的语气变得如浸了冰霜一般,一改方才与虞奕开玩笑的样子“西海龙宫,我出事的时候你们一众天族之人在何处?” 铘君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把扇子搭上了水?的剑刃说“你是觉得,西海龙王对你使用诡计的事情,我一早就知道?” “曦光上神你果然是明白人,”水?冷笑了一声“我知道我修为不如你,在这天上也不占便宜。你我本也无甚交情,我若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不出手相救也算是情理之中,可我却是想知道,落井下石的事情,可有你的一份力?” “那表妹觉得,何为落井下石?” “我礡凌山的事情一向是不防备着你,知道礡凌山现在没我不行,就算与我没有交情,可是看在我亡母与阿燎的份上,是不是也该提示一二!除非,与西海那已经死了的龙王为伍的,就是你们天族!” 此言一出,旁边看热闹的胥珂眉头在不经意之间微动,他饶有兴味的看向了面无表情的铘君,还不忘添油加醋道“曦光上神,人家姑娘问你话呢!” “你不信我?”铘君并不搭理胥珂,胥珂自己讨了一个没趣,乖乖的闭上了嘴。 “不敢信。”水?冷冷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铘君轻叹一声,脸上涌上出丝丝哀伤“原本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你最该信任的人,原该是我。” “给我一个理由。”虽然之前水?觉得铘君并不会害她,可是桩桩件件摆在自己面前,且她隐约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与天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天族的人,她不能不防。 “若是我想对你不利,早已经在你渡劫的时候就下手,何苦再把你从沽泽的手中救出?你可是我的亲表妹啊!”铘君长叹一口气“那日在西海的事情你何不去问问敖旦那小子?” “在我没有找到真相之前,就劳烦您离我远些,若是我错怪了你,来日也定当当面谢罪。”水?恶狠狠看了一眼铘君继续道“这世上,没有比我性命还要重要的事情,若谁敢伤及我的性命,就算死了,我也要让他身处地狱。” 说完,水?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剑,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胥珂在一旁无声无息的看了一场好戏,忍不住把事情往歪了想。 他蹑手蹑脚的走回了桌子边,把手中的折子放在了一边说“你这妹子,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太子何出此言?”铘君看着水?消失的方向,出神的问,天上的夜色似乎要比凡间的还重,那一身红衣的人儿站在灯光下是那般的耀眼,可是消失在黑暗之中又是那般的迅速,就连一个背影都吝啬与给他。 若是她知道,她那日受了重伤深受灵魂破碎之苦,是他把那疼痛渡到了自己身上,替她熬过了那些苦楚,她今日,还会说出那些话吗? “怪不得我妹妹对你费尽了心思你也不为所动,感情是从小与这么一个尤物一起长大。”胥珂虽然和荻舒是一个母亲所生,可是实在是看不上自己的那个妹子。 “以前,她是个男子。”铘君面无表情的回头看着胥珂“只是渡了天劫,性情外貌大变,我才忽然觉得她是这般的可爱多情。” “所以说,你是爱恋她的喽。” 铘君摊摊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胥珂“这么明显,太子难道是个睁眼瞎吗?” 胥珂被忽然怼了一句,对着铘君抱拳继续说“您是主神,我父帝还要敬您三分,您就自便,小的告辞!” 铘君支着下巴看着胥珂转身而去道“你的奏折!” “是明天的菜单!压根就没有奏折!”胥珂一边对着铘君挥着手,一边越走越远,铘君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明日的宴会会不会顺利举行,这么好玩的几个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名堂。 第二日,天还未暗,太子府的门口就已经车水马龙,无数的仙神跃跃欲试,就算是没有请柬,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个空子钻进去,和里面的人套套近乎。 只可惜太子府的官家是个厉害角色,严防死守,别说是挺大的神仙,就连一只蚊子也放不进去。 水?端着酒杯,自顾自的一杯接着一杯,别人来敬酒也是敷衍的一举杯,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 “所以说,你昨日到底是什么意思?”郭少丞已经坐在她的案几对面多时,他绷着一张脸问道“什么叫做往事如烟不可追?” “这么简单的意思,你也不是傻子。”水?现在实在是有些烦他“你能不能让让,我都看不见歌舞了。” “歌舞有我好看?”郭少丞还不忘说一些俏皮话。 水?毫不犹豫的瞪了他一眼说“没你好看,但是不惹人厌啊!” “你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在你洞府中那小鸟依人的人呢?” “死了。”水?狠狠的把自己的酒杯摔在了案几上,“你让让!” 郭少丞忍无可忍,终于一伸手就拉住了水?端着酒杯的手说“你耍脾气都没关系,可是我就问你,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忍让你?” “那可多了,毕竟我打架挺厉害。” 水?看着郭少丞打趣“我说沽泽上神,能否让我静静?” “众目睽睽之下,沽泽上神还真是不客气呢!”似曾相识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水?抬眼望去,却见一个小孩子站在了两人身边,看热闹一般看着郭少丞抓着水?手腕的手说“撒开!” 水?见是熟人,笑笑说“彤栗主神,真是好久不见,沽泽上神是在为上次彩宣的事情找我麻烦,幸好有你!” 郭少丞向来知道水?撒谎不眨眼的毛病,却不曾想她还把这件事情重新提起。 郭少丞自认为自己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得罪了水?,还亲自去西海帮她要回护心鳞,这丫头不应该感激涕零的扑到他怀里要以身相许吗? “彩宣医官……总之是一言难尽,”彤栗讪讪一笑,用不可言说的表情看着郭少丞说“所以啊沽泽上神,您还是收收心取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妻,总比到处沾花惹草惹一身桃花债的好,总是这样影响修行!” “主神!”郭少丞忍不住脸一红“说的我好像是多么不着调的登徒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吗?”水?和彤栗看着郭少丞异口同声。 此时此刻,水?是很希望面前的两个人消失,今日她是想见敖旦的,这两个家伙在这里,她还哪里有机会和敖旦好好说话? 按照胥珂的话说,这个宴会会场已经被他设下了结界,任何偷听的法术在这里都没有施展的余地,所以水?和敖旦可以放心大胆的说话。 “沽泽上神,今日来了不少仙娥元君,您还是去别处玩儿,我和妖王,有话说。”彤栗对着郭少丞笑笑,转而把水?的手从郭少丞的手中夺了过来。 郭少丞不知道自己这几日是伤了什么阴鸷,总是碰一鼻子灰,故而轻哼了一声走到不远的地方,抱着胳膊一脸的不爽。却引来路过的仙女神女脸红阵阵。 “彤栗主神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他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水?对面。 水?虽然嘴硬,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郭少丞,只见他忽然捂着耳朵骂骂咧咧。想来是在这结界中施展了窃听术,被反噬了。 “妖王不打算与天界合作这无可厚非,只是……您去御灵观的时候,就没发现那闭关道士的异常吗?” 水?一愣,闭关道士?与锦家少爷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位?彤栗为什么会问起这个人,难道这个人就是……魔尊? 第251章 被杀 “我去御灵观,只是为了救我的下属,顺便教教那些道士做人的道理。”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叹了一口气说“彤栗主神何故提起这个人?” “魔尊降世。此人,便是魔尊,听说您去御灵观的时候打破了这人的闭关,所以来问问。”彤栗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 “您的意思,这魔尊降世还有我一份功劳了?”水?也眯起眼睛,眼中含笑。 两人注视着对方深邃如寒潭的眼睛,脸上统一的带着深不可测的笑意。 “妖王说笑了。魔由心生,这怎么是您能左右的呢?”彤栗率先释然了一般哈哈大笑“我只是问问。” “可万一,我能呢?”水?没有改变自己的表情,反而是笑的比方才更加阴险。 彤栗一愣,然后用鄙夷的眼神看了看水?哈哈道“妖精的修为最高不过上神……” 彤栗的话忽然戛然而止,笑意也在脸上凝结一瞬,虽然只是一瞬,却被水?看了一个正着,水?暗暗记下了这句话,笑道“说不定是我貌美绝伦,给那道士吓了一跳,动了凡心所以成魔。” “妖王倒是不忌讳。”彤栗暗自擦了一把汗,见水?并不追问修为的事情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脸啊,是爹妈给的,我总不能去复仇,也带着面纱吧?长相的事情,有什么避讳的。不过我说的也是玩笑话,若是见了我的人都会动了凡心入了魔,那我以后就不用做妖王了……” “哦?”彤栗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说“那应该是什么?” “魔族圣母。”水?轻轻一笑“只因为我这张脸,为魔族填了多少贡献啊。” 彤栗脸上的笑意缓缓收回。 呵!不愧是在下界兴风作浪的妖精,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换做了别人,撇清关系还来不及,这妖王倒是好,居然敢自己往坑里跳。 彤栗深吸了一口气说“这宴会,太子是费了心思,您就好生受用吧。” “只不过是准备了一日,有什么费心思的?”水?有气无力道“不过这酒……倒是好酒。” “这算得上是好酒吗?沽泽的黄梅酒,才是上上之选。” 彤栗无心的一句话,却引来水?莫名其妙的一阵心悸,她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暗淡。 “是吗……我倒是从未听过。” “您以后常来常往的,自然也就知道了。”彤栗终于站起了身,对着水?一拱手说“那小神就先告辞,妖王尽兴!” 水?对他让了让酒杯,并未起身想送。彤栗好歹也是这天上的主神,就算天帝也要敬他三分,可是这下界小小的妖精,竟然敢如此放肆。彤栗心中忍不住嘲笑着水?的不知天高地厚,可是这宴会之上,他也不好发作,故而只能冷着脸肚子离开。 水?向后靠在了软垫上,细数着桌面桌布的针脚,都说天衣无缝,可是这天上的织品,也做不到无缝可查。 妖精做大的修为不过上神。这彤栗是资历最老的神仙不假,可是能说出这样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妖精虽然也有飞升成神,可是妖精的修为能强大到什么份儿上,这样并不绝对的事情,不应该是他一个主神可以下定论的吧? 再说自盘古开天地一来,多少的大妖精造成所谓的祸端,天界废了多少天兵天将与神仙才能镇压得住,若是妖精的修为只能到上神的阶段,那只要一个修为如郭少丞一般的神仙便可以镇压得了,这些传说,就真的是妖族自己编来骗人的了。那么她水?现在的修为,就已经到了棚顶。 可她知道,她的修为,在无声无息之中还在增长。 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天上的事情,果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交代清楚的。 正想着,对面忽而传来一阵十分霸道的剑气,水?躲闪不及,脸上一痛。鲜血顺着她雪白的皮肤缓缓流下。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对面就已经传来了兵器相撞发出的刺耳声音,再定睛一看,郭少丞已经手握着一把浑身蔚蓝的利刃与那人扭打在了一起。 水?瞪大了一眼,脑海在得知自己的脸出现伤口的一瞬间已经一片空白。她傻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来不及反应。 “主神!您是疯了吗?”郭少丞握着宝剑的虎口已经开裂,他咬着牙看着面前蚩葳主神,明显的不敌。 蚩葳黑着一张脸道“虽然你是上神中修为最高的一位,号称天界第一武神,可是别忘了,我是主神,你让开!” 郭少丞虽然知道自己与蚩葳的区别,却还是忍住疼痛嘿嘿的笑了笑说“瞧您这句话说的,既然我都是天界第一武神了,还真想和您这位主神切磋一下,不然这天界第一也坐不住啊!”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蚩葳眉毛一立,怒声道“就算是废了这一身的道行,今日,我也一定要杀了这妖女!” “那可不行!”郭少丞轻哼了一声“陛下召妖王上天界,她是陛下的客人,陛下的客人您也敢杀吗?” “我杀了她,就是为了陛下和天界!”蚩葳急的就差把手中的剑捅进郭少丞的身体里“你给我让开!” “沽泽上神……”水?的声音忽然如幽灵一般从郭少丞的身后响起“多谢你帮我扛住了那一剑,不然现在,我的脑袋,就要两半了。” 说完,水?竟然还阴森森的干笑了两声。她用手背擦去自己脸上的鲜血,放在唇边,用自己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 “你退下……”郭少丞回头,皱起眉头斩钉截铁道“这是主神……” “主神敢在太子的宴会上对我出手,所以这幕后之人,你觉得是何人啊?”水?抬起眼,郭少丞被她眼中的凄厉杀气下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 水?握住他的手,把他往后一拽,在两人交错的一瞬间道“天帝!自保为先。” 水?在知道了颛顼与共工的传说之后,便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仿佛都是一早安排好了的,能派遣一个又一个上神出现在她面前,除了天帝,还能有谁? “蚩葳上神,我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你何故要杀了我?”水?站在了郭少丞与蚩葳中间,向着蚩葳走去。 蚩葳不知这妖王还有这样大的勇气,不但不惧怕他,反而是越走越近,水?忽然握住了他手中那还带着电光的宝剑,她如岩浆一般的鲜血顺着剑刃滚滚而下,她把那剑刃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说“天帝想要杀我,何必要脏了自己儿子的府邸?” 蚩葳一愣,怔愣的看向了面前眼中尽是挑衅之色的女子道“什么天帝?这件事与陛下何干?” “那你伤及我的性命,我又何其无辜?敢问主神,我做了什么?”她忽然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吓得原本还气势如虹的蚩葳竟然一瞬间软了下来。 “我一个弱女子,担了妖王的虚名,族内纷争未平就被召到天界,本以为在天界可以好好缓解一下疲劳,在宴会之上还要被您这位上神刺杀。若是我真的有什么罪名,您说出来定我的罪便是,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可现在您一言不发直接就要取我性命,这究竟是为何?” 说完,她的眼泪如豆粒一般扑簌簌的落下来,不多时就哭湿了自己的衣襟“这天上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只把我们妖精当畜生吗?说召就召说杀就杀,连个理由都没有?如果不是沽泽上神还存有一丝理智,现在的我,便是您的刀下亡魂了吧?” 她虽然是哭,却哭的极美,那般的悲痛与绝望,眼中却也带着说不出的倔强神色。对命运不公的唾弃,对自己身处囹圄的无奈。总之就是一双眼中含着百种千种的情感,一时之间,让蚩葳都不知所措。 她松开蚩葳的剑,幽幽怨怨的看向了一旁满脸错愕的铘君,凄然一笑,仿佛是放弃了整个世界“所以表哥,您一句话也不为我说吗?如果这漫天的仙神都要取我的性命,我也只能束手就擒,可在我死之前,连你一句‘表妹’都不配吗?” 铘君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是委屈,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来不及反应,水?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什么不为她说一句话?现在他连说话都是那般的费尽。 “蚩葳你是疯了吗!”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爆喝,众人忍不住齐刷刷的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卮衍浑身杀气的从人群中走出“你在给天界填什么罗乱?” “你看不见她的容貌吗?她这样的女人活着就是祸水!我师父说……” “真正是祸水的是你师父!他到底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一个疯子?她是妖王!陛下的贵客!” 水?用袖子虚掩着自己的脸,袖子下的她忍不住嘴角微扬,此时此刻,还幸亏有了蚩葳这样一个疯子,才能保住她的太平。 蚩葳要来杀她,她早就有耳闻,这消息,还是胥珂向她说的,胥珂之所以早早离席,就是为了给蚩葳下手的机会!胥珂说过,蚩葳虽然是个主神,但是脑回路清奇,觉得这世界上所有长相美丽的女子皆是祸害,现在看见了一个水?,更加是要除掉她。 在蚩葳心中,这便是为民除害。可是这样的理由,除了真正了解蚩葳的人,换了谁也是不信的。 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把幕后的指使者想为是天帝。既然是天帝,便没人敢把这所谓的真相说出来,可越是这样扑朔迷离,天上的神仙越是三缄其口,这天帝,便是坐实了这虚名。 天帝与她水?不同,就算是个岳不群,也会把自己装成张三丰。所以为了避嫌,天帝绝不会在短时间内对自己出手。 水?便是打定了这样的主意,才有了今日的一出戏。 而且蚩葳这样贸然来取她的性命,没有得到要杀了她命令的上神,定然会出手制止,就算上神们不动手。 郭少丞也不会看着不管。 铘君八九不离十已经背弃了她,但是郭少丞不会。 水?放下了自己袖子,一张哭的悲悲戚戚的脸庞令在场的人无不痛心怜悯。黎筱和虞奕已经跑过来把她围成了一圈,护在了身后,铘君虽然被她的言语责怪,却也冲了出去要和蚩葳一较高下。水?只管在这保护圈中哭泣,别的什么都不做。 直到最后,这场闹剧终究是惊动了天帝天后,天帝天后匆匆赶来,大骂了蚩葳的疯狂无礼,天后看着水?脸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找来了天上医术最为高明的医仙。 这样折腾了好一会,乌泱泱的一堆人才从太子府中散去。 水?趁着黑夜,穿着一身黑衣,直接从小门出了太子府。 当她站在沽泽神府外的时候,心中才缓缓升起了一阵愧疚,得到她要来消息的第二针早就在府外迎接,所以在见到郭少丞的这一路上,也算是畅通无阻。 第二针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发现见了面的两个人面色统一的那么难看,便知趣的退了下去。 水?看着伤口还没包扎好的郭少丞,二话不说便拉起了他的手,为郭少丞运气疗伤。 郭少丞也是任由她拉着,她低头不语,那掌心升腾出的红色烟雾缓缓渗入郭少丞的伤口之中,这种感觉郭少丞似曾相识,却一时之间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次受伤了用药顶什么?就算不愿意叫医官,也让第二针帮你疗伤吧?”水?见那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大半,便收起法术狠狠的瞪了郭少丞一眼。 “你还是愿意做个人,有点良心是吗?”郭少丞得理不饶人,“昨日还狠心与我恩断义绝,今日怎么就来关心我的死活了?” “你这人不要脸是不是?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水?忍不住一把拍上了郭少丞还没有愈合的伤口道“今日你是因为我受了伤,我……” 水?一句话未说完,却觉得有一双柔软的唇狠狠的附在了自己的唇上,令自己所有的话都生生的咽了下去! 第252章 契约破裂 郭少丞的气息与温度自她的唇边传来,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郭少丞放开了她,十分的得意的向后退了去,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思考能力。 “我告诉你,不管别人对你如何,如何的爱恋你,你这算是被我印上了章,是我的人了!”郭少丞趾高气昂的对她昂着头“从今往后,你也休想出去勾引别人,因为这一切都没有用!” 水?不说话。眼中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她微微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一句话不说,默默的站起了身。郭少丞有一丝错愕。他原本的预感,是水?会跳起来追着他满街喊打,而不是现在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水?轻轻的转过身,顺着来的路直接走出了沽泽神府。 她抬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天空,忍不住讪讪的笑了笑。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她水?已经到了可以让人随便占便宜的吗? “你这是……”郭少丞搞不清状况,从神府中追出来喊住已经有了老远的水?。 “你站住!”水?大叫一声,头也不回,只是伸出手对着郭少丞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我没找你,你休要找我!” 郭少丞忍不住一笑说“你这是……” “你这个笨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水?的声音水?的声音显得特别的突兀。“现在就是自保的时候,你却非要离我这般的近是要找死吗?我把话给你说清楚你记得,遇到了危险我绝不会顾及你!我是多么薄情寡义你是清楚的!”说完,她疯魔了一般向着太子府跑去。 她不该来!就算心中如何的担忧他她都是不该来的!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活靶子,多少双眼睛盯在她的身上,随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可郭少丞这个笨蛋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非要一下子撞上来!难道他不该学学铘君吗?关键时刻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她并不看自己的前路,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跑,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忽而一转身,换了另外一条不知道通向何处的路。 站到了一扇金黄色的大门前,她喘着粗气,看着上面几个大字嘴角微微向上,不削至极。 门口的四个侍卫虽然不认识这女人是谁,可是妖王的长相他们还是略有耳闻。如火的长发与瞳眸,惊世绝艳的容颜。 以及那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透露着的柔媚诡异。 可是这样一个女子,站到了自己面前,精神是那样的让人胆寒心颤。 “我乃礡凌山妖王水?,让你家主子出来见我!” 侍卫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的主子是主神,从来都是别人上门拜见,何时有人这样大张旗鼓的上门来让主神出来见面。就算是这妖王与自家主子有亲,也应该或多或少的客气一点不是? “听不见吗?叫你们铘君出来!”水?把声音提高了两个度,对着已经傻了眼的侍卫大声呵斥道。 “放放放放放肆!”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侍卫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水?“这是天界,是主神的神府!” “放肆!你们退下!”还没等水?开口,曦光神府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门,里面袅袅婷婷的走出一个女人,那女人水?看着有些面熟,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这是哪位。 那女子翩然而至,走到了水?跟前对着水?轻轻一福说“妖王莫要跟这些不知道深浅的人一般见识,他们是粗人只知道守着神府给主神尽忠,他们没见过您,自然不好贸然让您进入。” “你是哪位?”水?皱了皱眉头问道。 “小女歆挽,是这曦光神府新任的掌事仙子。” 那歆挽眉目含笑,处处守着该有的规矩。 “那不知仙子,能不能让你家主子出来,与我说两句话!” 女子有些为难,看着水?顿了顿说“主子的事情,做奴婢的做不了主。所以……” “你主子的事情不需要你做主,你只需要把我的话告诉他,最后要怎么做,他自己拿主意就好。”水?皱着眉头看着歆挽,眼中所升腾起微微的怒意让歆挽一阵胆寒。 她忽然觉得水?的眼神似曾相识,仿佛何时曾见过一般。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不过是这曦光神府中的一名掌事中仙子,连主神的面都不曾见过几面,更别说这第一次来天上的妖王火熳。 可是她眼中的那股子倔强……让她想起了一个连话都没说过的女子…… 歆挽换了一个神情,她轻轻掩口一笑说“妖王稍等,我这就去找主子,只是主子睡着了我不敢打扰,所以主子醒来,歆挽定然……” 歆挽没有说完话,却忽然觉得自己脸庞传来一阵热辣,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抬手对着她就是一巴掌。水?的眼神冷清,可眼中的火焰似乎能把歆挽随时焚烧殆尽。 “区区一个丫头,就敢拦住我的去路,就算我的修为再低,也是上神,杀了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我现在就要见到曦光主神!” 水?的性子并不是不讲理,有的时候虽然是急躁了一些,却从不出手打人,可是今日,这天上的一切都让她头脑发胀,本可以三言两语打着哈哈的几句话,在她看来现在是一句废话都懒得说,若是无力可以解决现在的事情,就算是要她杀人她也在所不惜! 在宴会上,郭少丞拼了命的保护她,郭少丞便是把自己的生命安危置之度外,她不能,继续连累郭少丞。 门外的响动惊动了越来越多的侍卫,一时之间曦光神府门口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侍卫。 水?见这架势,是一定要把她拦在这里,故而只是冷笑了一声,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握上了乌骨扇。 两方都是剑拔弩张互不退让。就在水?抬起扇子想要收拾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的时候,铘君的声音终于从神府之中响起。 “表妹想来随时可以,何必要这样大动干戈?”他一身宽大的白色寝衣,披散着金灿灿的长发,大梦初醒一般负着手缓步行来。 神府门口的灯笼把他晃得异常白皙,只是这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病气。水?不知道他这般的娇弱究竟是从何而来,她今日出现在这里,也无非是想与他做个了结。 “不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表哥这么喜欢明哲保身,我也请不动不是吗?”水?冷笑了一声,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条黑色的发带,一边绑着头发一边说“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说清楚,怎么着,是找个地方单练,还是就在您这金碧辉煌的神府门口啊?” “来都来了,何不看看你表哥我的住处?”铘君倒是镇定自若,他向后一指,身子让出了一部分继续道“我这里的院子,可是好看呢!” 水?心想这个破地方她也不是没来过,还在这里面住了几天,里面什么鬼样子她一清二楚,还真是不需要再看一番。 “既然是这样,表妹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水?一甩自己的马尾辫,一边把手中的乌骨扇重新收回了袖子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曦光神府。 铘君不经意之间对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歆挽使了一个眼色,歆挽会意,对着铘君行了一礼。 铘君在前面带路,水?假装是第一次见这神府中的风景,故而东看看西望望,一副农村傻丫头进了城的既视感,铘君忍不住向后看了看她,只觉得水?是被自己别出心裁标新立异的艺术造诣给折服,脸上还多出了几丝喜悦,忍不住挺直了胸膛。 终于,两个人到了府中的湖边,水?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想起那日郭少丞潜入铘君的神府,偷偷来见自己的情景。 那个时候,水?只当郭少丞是良心发现,知道他办事不利来给自己赔不是,若是知道了这事情的发展,那她当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盘算,就不会与郭少丞有任何的牵扯。 她苦笑了一下,忍不住摇了摇头。 “阿?,在宴会上……” “我知道你是主神,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很是难做。我不怪你,再说,我虽然是占用着你表弟的身体,说到底还是与你非亲非故,我的死活,不重要。”水?并没有回头去看铘君,她背着手在这映衬着水波的回廊上走了几步“只是铘君,你我先前的约定,可以作废了,礡凌山也好,我回到原本世界的方式也罢,我再也不需要你,你也别指望我。大君之位回去我便会传给阿燎,礡凌山以后的日子,就自求多福吧!” “你在说什么……”铘君忍不住皱了皱眉,“铘君?这就是你对我的称呼吗?” “不然呢?”水?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着回头看着眼中有些难过的铘君“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天族对我究竟是下没下过毒手,可无论是什么。我拒绝了你们一同抵御魔族的要求,从此之后,天族与妖族,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夹在中间难做神。” 铘君沉默不语,他忽然觉得面前的人与他先前所认识的水?天差地别,具体时间哪里出了问题,一时之间他又说不出。 他的心忽然有些凉,有些事情,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与水?说清楚,他不想失去水?,不想让水?觉得他是一个坏人,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他去伤害谁,也不会伤害水?。 “阿?,如果我真的心存不轨,我为何还会陪你去杀了鬼鲛?” “我不知道……”水?真的不知道。“可有件事情我问你,如果那日有人要你杀了我,且那人就是天帝,你会动手吗?” “会!”铘君几乎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上前一步拉住了水?的手,眼中的真切之情让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向来公正开明,如果要我杀了你,一定是因为你变成了天地之间的祸害!可是你要知道,杀了你,我自己也绝对不会苟活于世!” 水?并未被铘君的言语打动,她直接把自己的手从铘君的手中抽走,摇了摇头说“你没有心吗?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定我的生死吗?铘君,你真是……” “真是什么?”看着不住后退的水?,铘君忍不住向前一步“你从不知道我待你的心!” “我自然知道!”水?自然什么都知道,两个人曾经或多或少存在过一丝真心,水?把他视为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两个人互相利用互相牵制,便是最好的互利关系。铘君需要水?去抚养阿燎搞定礡凌山,水?需要铘君帮她回到原本的世界。 可是铘君,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水?离开这个世界的心思! “你从来,没有真的想帮我回到我的世界,不是吗?”水?冷冷的问了一句,铘君的身形一震,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心思被这样赤裸裸的拆穿,铘君的脸上却还是没有半分心虚的表情。 “你冤枉我。” 水?扁着嘴点了点头“你承认也好不认也罢,终究是无伤大雅,今日我来,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我的约定,不再作数了!” 说着,水?对着虚空打了一个指响,当初两个人所签署的妖券赫然漂浮在了半空中,水?又在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不由分说的拉过铘君,把刀立刃在两个人手掌中间,用力一抹。 那匕首上赫然出现了两道光芒,刺眼诡异。 水?转过身,把匕首用力向着空中一掷,那匕首犹如闪电一般,直接插在了妖券之上,在匕首插入妖券的一瞬间,自那匕首开始,妖券瞬间被熊熊烈火所包围,眨眼的功夫,便被烧的一干二净。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只是祝你,仙寿万万年!” 第253章 埋骨长老 铘君抬手看了看自己还在汩汩流血的手掌,夜风把湖面吹起阵阵涟漪,把灯笼吹得左右摇晃。灯影一晃一过,让铘君有一丝眩晕。他狠狠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掌,任由鲜血从自己的指缝之间滴落。 他抬起眼,茫然的看向了一脸冷漠的水?。 “阿?,西海龙宫的事情,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敖旦最为清楚发生了什么,宴会的事情,我也很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挡在你的身前。虽然不知道我说些什么才能让你信我,可是我……” 水?看着他,从他的眼中似乎看见了些许的委屈。她的心有一丝的刺痛,却下意识的握了握拳。 “可是我,真的不会做出令你伤心的事情。” 水?不知为何觉得铘君的话语十分的冰凉,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而去。 水?一直觉得,铘君是这个陌生奇怪的世界上,她可以依靠的人,她对铘君来说,有着很大的利用价值。可是铘君都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一切都要听从天帝安排,她把希望寄居在铘君身上,简直是太蠢了。 水?知道,她对于铘君是有真心的,她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两个人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她觉得又不仅仅是如此,至少在这里,铘君曾被她视为亲人,除了阿燎,铘君就是她唯一的家人。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是要与天作对,她也不会离弃铘君。 可是这些事情,现在看起来都是自作多情了。 出了曦光的神府,她望了望已经开始蒙蒙亮的天,这天界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随时随地,都要她受些伤才肯罢休。 第二日,辞别了天上的一众仙神,偏偏虞奕自告奋勇非要送水?回礡凌山去。 水?也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他的面子。两个经由传送阵直接到了礡凌山外,水?斜眼看着迟迟不肯离去的虞奕,好笑的说“您不走吗?” “咳咳,那个,我是啥都卖的大客户,很是想去看看啥都卖是什么样子……”虞奕十分心虚的看着天空,眨巴着眼睛说瞎话。 水?抱起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装傻充愣的虞奕说“虞奕少神,有话直说。” “我方才说的就是啊!” 水?撇了撇嘴道“想追女孩子就要坦诚一切,您这样畏手畏脚可是不行的。” 虞奕一瞬间红了脸,害羞的用袖子遮挡住了自己的容颜“妖王您说什么呢?我……我才没有,并不是您说的那个样子,我……哎呀什么女孩子……我只是……只是觉得火斓姑娘……” 他磨磨唧唧自言自语说了好多句扭扭捏捏的话,当他一脸绯红的把袖子从眼前拿开的时候,却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水?早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水?没有心思听虞奕扯淡,现在的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担忧,她的护心鳞还在揽月峰,这几日的经历总是让她没来由的担忧着自己的护心鳞,也不知道这三日天界会不会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礡凌山出手。 等她回到揽月峰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她多心了,礡凌山一切如旧,她赶紧让卿去铁铮谷把阿燎接回来,恰巧梵谷也从外面归来,说是在礡凌山外,一处无主的山谷中,为水?寻了一个好住处。 水?也不去实地考察,直接就同意了梵谷的提议,让梵谷找人日夜不停的开始建造她的新府邸。 阿燎赶回礡凌山的时候,水?揽月峰的东西已经全部打包完毕,阿燎的东西也在一波波忙乎乎的往揽月峰里运。 见了这个架势,阿燎一下子就急了,虽然他已经同意了继承大君之位,可姑母这样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实在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阿燎,一会儿裁缝就会来给你量身订造礼服,五日之后,你的继任大典就要举行。”水?也不与他废话,开门见山说“姑母虽然是无心,但是已经触怒了天上的势力,魔尊降世的事情,他们难免算在我的头上……” “什么魔尊降世?姑母就是去就卿姐姐,这跟魔尊降世有什么关系?天界的人是不是疯了?” “在权利之巅呆的久了,难免会草木皆兵。就算是一根头发丝,也会被看成是想要他们性命的缰绳。”水?苦笑了一下,然后抓住阿燎的肩膀说“总之,你要相信一件事,便是姑母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 “我自然知道,姑母把我养大,没有姑母,现在的我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光景!” 水?心中忽然一阵欣慰,她鼻子一酸,竟然不知道因何留下一串眼泪,她忽然把面前的少年搂进怀中。阿燎被吓了一跳,任由水?这么抱着。 “姑母,您是太累了吗……最近,受了委屈吧……”阿燎轻轻抱住她,像模像样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阿燎,如果有人告诉你,我是一个自私自利,并不全心为你的人,你会信吗?” 阿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自然信,姑母不是全心全意为我,而是真心实意。” 水?忍不住破涕为笑。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让她心慌难过,她保不住自己的性命,更别提保住别人的性命。 但是她身边每一个人,都需要她这位“妖王”来保护,年幼的阿燎,她身边的属下侍女……所以她就连倒下的权利都没有,可无论怎样强撑着,她都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到底要怎么办? 之前她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不知要如何回到原来的地方,可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她与熳君的身体约契合,也约发现这个世界各方势力的错综复杂,要如何在这扑朔迷离的世界中杀出一条血路,可她现在对于这件事情毫无头绪。 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理出一个头绪,这样,才能好好的把这棋局下完。 水?放开阿燎,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这是阿燎第一次见自己姑母流泪,却是没有太多的惊讶神色,他微笑着叹了一口气说“总觉得现在的姑母,才是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你这小子不要拿我打趣,”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守着这个礡凌山,哪里还有做女子的权利?还好现在妖界以我为尊,不然我也是万般不敢选择了这女儿身子。你还没有饮下阴阳泉,将来选择的时候,可是要小心谨慎。不过我想,你应该是要做男子的。” “这个自然,不过姑母怎么知道?” 水?向后退了一下说“因为炯君说,你喜欢拈花惹草……” “姑母啊!你不要听炯师父胡说八道!”阿燎一下子红了脸,本能的就推了水?一把“我没有!我只是和年轻一辈要交好!这不是您告诉我的吗?我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事!” 水?吃痛,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肩,阿燎这小子还真不愧是马上就要渡劫的人,手劲儿竟然这样的大,等他也到了九重天劫的时候,还不一掌就能把自己拍死? 水?越想越气,直接回手就给了阿燎一下说“怎么?这还没当上大君,就敢推你姑母我了?你是疯了吗?” 姑侄两个忽然就闹成了一团。梵谷却是忽然闯进来,他满头大汗,一脸惊慌失措仿佛天都塌下来的样子,他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双腿哆哆嗦嗦就要站不稳。 水?和阿燎一下停住了动作,不约而同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梵谷。 水?的心忍不住咯噔一下,这莫非……又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找上来了? “王上!”梵谷哭丧着脸,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这可怎么办?您赶紧出去看看吧!” “谁来了?”上次,天上来了主神的时候梵谷都没有这般的慌张,能让梵谷一下子跪在地上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水?不知道命运与自己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就不能给她一时半刻的消停吗? 梵谷虽然着急,却还是紧闭着双唇三缄其口,水?知道梵谷大概不会再多说一句,便拍了拍阿燎说“你与我同去,大君要做的事情,你也应该要好好学学了。” “王上!”梵谷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阿燎的衣角说“这个人,您还是自己去见的好。” “嗯?”水?更加的疑惑,梵谷阻止阿燎与自己同去,是害怕阿燎受伤?水?挑了挑眉,也不强迫,便一个人走出了山洞。 阿燎不知道梵谷究竟是什么毛病,一边把自己的衣服往外拉扯,一边对梵谷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要随我姑母同去!” “少君去了只会给王上增添麻烦!少君万万去不得!”梵谷鼻涕一把泪一把“若是真的打起来,王上可是没有时间顾忌到少君的啊!” “天上的神仙又来找麻烦了?”阿燎瞪大了眼睛“这天上的神仙还真是阴魂不散,整日的盯着我们礡凌山是……” “要是天上的神仙,属下怎么会不让少君去啊!”梵谷道“来的,可是魔族的埋骨长老!” “梵谷你疯了?!?!?”埋骨长老的大名谁人没有听过,梵谷这样轻易的就把水?一个人送出去,不是让水?去送死?“就连天上的神仙围攻这埋骨长老尚且不能与他一站!你竟然让我姑母一人出去!” “我已经让几位君长随着去了!只是少君您万不可出头!”梵谷把阿燎的衣袖拽的更紧“少君是礡凌山的未来,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所以你们就一直让我逃跑!我到底还是不是这礡凌山的人!!” 水?走出揽月峰,发现洞府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青年与老者。这些人水?都是认识的,统统是礡凌山最能打的一部分人。炯君为首向着水?深深一拜道“誓与王上共存亡!” 水?被这颇有破釜沉舟意味的口号下了一跳,摆摆手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魔族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来我礡凌山,若是真的来对礡凌山不利,我等又怎么能苟活?”烟君难得正经了一次,水?却发现他的身上从上到下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刑具。 水?听闻是魔族的人。眼前闪过的是那在山洞之中渡劫失败的道士,听说那道士便是现在的魔尊,他还不是因为水?打断了修行,而回来报复了吧? 水?忽然心生胆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那位与锦家少爷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还是这样的找上了门。 上辈子的事情在她的心中划下了深深的一道伤口,时至今日也没有愈合,已经溃烂成伤。这件事情仿佛梦魇一般如影随形,终究是过不去了。 可是埋骨长老的修为水?知道,郭少丞这个天界第一武神在他的面前都没讨到便宜…… 水?抬头,看着一众人面色坚毅,都带了视死如归的气势,自己身为妖王,这个时候要是怂了下来,岂不是再也没有办法领导妖族? 逃不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水?叹了一声,对着面前的君长们说“你们不必跟去,埋骨长老的修为我都不敌,你们去了,也不过是送人头,还不如我和他真的打起来之后护着礡凌山的老少妇孺躲藏起来,死我一个不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上不可!”炯君上前一步“您刚从天界回来,尚未休息,这个时候与埋骨长老一战,终究是吃亏的!” “他的修为摆在那里,怎么样我都是打不过!”水?向来认怂,她耸了耸肩继续道“所以你们也不必为我担心。到时候我自有分寸。” 说完,水?便一个箭步御气飞升,把这么一群人远远的摔在了身后。 埋骨长老并没有强行闯入结界,而是站在结界之上俯瞰着整个礡凌山。 水?冲出结界的时候,并没发现埋骨长老的身影,她掐着腰左顾右盼,除了对面一团不知道哪里刮来的白毛之外,什么都没有! “妖王,看这里!” 第254章 长春洞 水?听见有人喊自己,四下张望了几眼,终于确定声音来自那团随风摇摆的白色毛发。 这是哪里来的白毛妖怪?为什么会在她礡凌山上攀附这么久? 那魔族的埋骨长老呢?该不会是眼前的这一位吧? 只见那团白毛忽然四处舒展,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虽然这个世界匪夷所思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可看着一堆白色的毛发迎风而舞还最终伸出了手脚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个拖着长发皮包骨的老头,可不单单是“诡异”两个字能形容得了的。 “妖王别见怪,我平日里就是这样一幅容貌!”那团白色毛发晃晃悠悠的站直了身子,狠狠的伸了伸懒腰,却一个站不稳险些让这半空中的狂风吹下结界去!水?吓得下意识想要接住这老头,整个人忍不住一颤。 老头病歪歪的站稳了身子,对着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妖王不要惊恐,我人瘦,自然站不稳。不过只要小心些就没事了。” 埋骨长老一边说一边拢着自己凌乱不堪的长发说“我今日来也没什么大事,首先是要和您道个谢!” “长老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水?讪讪一笑“我何德何能能让长老给我道谢?” “哈哈哈哈,其实这其中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现在又何必自谦呢?都说这女子漂亮了就是无用的花瓶,只是摆在那里赏心悦目就好。可妖王偏偏不是,所以可见,这人啊,还是要先做了男子,才可以!我魔族之中也有一位小友,虽然是男子,却整日里做女子打扮,说起来,应该和妖王志趣相投。” 水?瞬间满脸黑线,不,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妹子,可不是什么女装大佬,要是说到女装大佬,隋万里称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本王没有接触过什么魔族,所以对魔族人的性情也不甚了解,不知埋骨长老今日到此,是所为何事?” “一来真的是为了道谢,若是没有妖王上御灵观一闹,我们尊主也不会觉醒魔性。这么久了,群魔无首,我们魔族四分五裂,可是现在好了,有了魔尊,魔族终于可以再次团结一致。” “不必言谢,我也是一不小心就走上了乐于祝魔的道路上……”水?苦笑,这件事,就真的不用来找她说个谢字,她现在想撇开这关系都做不到。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就悄悄的救出卿,回到礡凌山息事宁人了。 “二来,便是我们的尊主……”埋骨长老欲言又止,他心虚的抬头看了看水?,忽然满脸惊讶的指着水?身后说“沽泽小儿!” 水?一惊,想都没想的转身看去,却发现自己面前除了随风而去的白云,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 水?还来不及回身,却忽然脖颈一痛,两眼一黑便没有了所有的知觉。 身后的埋骨长老仿若是吹气一般,瞬间变成一个肌肉发达线条粗犷的壮硕男子,他上前一步直接接住了被她一掌打昏的水?。把水?像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他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妖族真是妖才凋零啊!”说完,他化作一阵黑气,直接消失在了礡凌山的结界之外。 水?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脖颈仿佛是千金一般的重,她忍不住咝咝啦啦的吸了两口冷气。 现在的她在心中狠狠的感叹了一下自己的愚蠢,这个时候郭少丞怎么会出现在礡凌山的结界之外?郭少丞从来都是从天界神泉那边直接进入礡凌山!怎么会舍近求远到这结界外面来! 她长出了一口气,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无奈她只得先四周环伺,看看自己究竟是在了一个什么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的是吓了一跳,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阴暗的洞穴之中,这洞穴虽然没有一丝日光透进来,却并不阴暗潮湿,四周布天盖地的生长出七扭八歪的各色晶石,晶石散发着幽幽冷光,为这诡异的洞穴提供了唯一的光芒,在如荆棘一般的晶石丛中,还长着三三两两的诡异植物,看着外表好像是什么不知名的蕨类。晶石的光芒把植物上的绒毛照的清晰可见。 而水?的面前,便是一条平展的土地,明显是被什么人开凿修整过一般。 她浑身无力,想要站起都是不能,视线也不知为何越来越模糊,她支撑着自己做起了身子,却发现那原本还卷曲着嫩芽的蕨类植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舒展了身躯,五颜六色的粉末从中飘洒而出,一股甜腻的异香一瞬间充斥了水?的鼻腔。 她忽然觉得四周仿佛是三伏天气,而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她很想脱下那件棉衣,双手已经不自觉的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可是一瞬间,一丝理智让她意识到自己是怎么了! 啥都卖是真的什么都卖,这个东西,曾经出现在了她的货品清单上,那“迷药店”的店主,仿佛就是魔族之人。 “妈的,埋骨这个老帮菜居然陷害我。”她咬了咬牙,趁着现在意识清晰,直接在自己周围唤出了一层结界,就算自己的修为打不过埋骨长老,可是对于设下结界这件事,水?可是从来不虚。 她费力的坐起身子,在结界之中运功调息,想要把这专门搞黄色的药从自己的体内逼出去。 “尊主,您想要的一切属下已经帮您搞定了,您就老老实实留下来别想着回那个御灵观了好吗?御灵观已经不承认您的身份了呀!”埋骨长老的声音从洞穴的另一头传来“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留她下来做尊后,您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你到底做了什么!”一个男子的声音焦急无比,仿佛是在呵斥着埋骨长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长春洞啊!什么搞不定的女人男人,只要被带进这个洞里,绝对能成就好事!所以要好好修炼,不然被人抓进来就插翅难飞了!”埋骨长老稀疏平常的对那男子解释“我女儿的老公,就是这么带回来的!” “你们!”那男子已经怒不可遏,“你们魔族还真是!” “真是快乐逍遥是吧?哈哈哈哈哈,现在您也是魔族的一员了,将来快乐的事情数都数不完啊!” “真是龌龊!”男子大骂一声,水?在结界之中听了一个真真切切,这声音,还真是似曾相识。 那个她一直躲着不想有任何关系的人,看来是再也躲不掉了。她木讷的看着那已经投在墙壁上,被这些晶石弄得乱七八糟的身影,心也在不知不觉之间越跳越快。 她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那边,知道那个人马上就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来回游走,带着她过去的深爱,让她喘不过气。 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往事的不堪回首。 终于,那人一脸焦急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人看见完好无损站在洞穴尽头的她,也是一愣。 止住脚步不敢上前,水?理了理自己鬓边的碎发,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压制住,除了酸涩之感,什么都说不出。 而对面的人,看着她的脸,一时之间也忘了说话。 这便是让他一瞬入魔,再也没有办法忘却的那张脸。 “妖……妖……”月明子磕磕绊绊的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急得旁边的埋骨长老大声道。 “妖王,这就是我们的尊主,别看他现在这幅样子,其实厉害得很,他一时之间转圜不过来自己的身份,可是心中只有一件事情便是想娶你,你也没有丈夫,不如就嫁给他直接入了魔道,做我们的尊后如何?” “埋骨长老!”月明子没想到埋骨长老一股脑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忍不住狠狠的退了埋骨长老一把,现在的埋骨长老已经回复了瘦瘦小小仿佛一推就倒的身材,埋骨长老一个站不稳,直接跌在了一旁。可是月明子却满怀期待的看向了水?,疯狂的点着头。 水?冷笑了一声道“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水?的语气虽然轻柔,却化成了一把利剑直接插入了月明子的心脏,他仿佛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碎了一地。 “这话说不通啊!”埋骨长老觉得自己家的尊主拥有着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性子又好,还是魔族之主,这天下的女人都应该趋之若鹜才是,怎得这个妖王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妖王,你该不是觉得聘礼我们魔族拿不出来吧?我和你说,我们魔族虽然平日里不起眼,可是势力范围却广,你完全不用担心会丢了面子!” “你们魔族也算是唯一能与天族对抗的族群,堂堂长老就对我做出了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水?指了指这四周的环境,“何其阴险才会对我用药!” 水?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人人都想在她的头上踩一脚与她作对,在天上受了委屈,现在又要被带到这魔族的领地送给顶着她前男友的脸的魔族尊主做夫人,这到底还讲不讲天理? “不是的,熳姬姑娘不要误会!魔族的表白方式确实是有些不同,可是他们不是坏人!” “那就请让我回去!”水?咬了咬牙,“当初让你入魔是我的不对,可是请你不要再给我人事生非了!天界已经看我不爽,你现在是想给天界坐实了我勾结魔族的把柄吗?我已经和天界说过了,绝对不会与他们联合对抗你们,所以就放了我吧!” “这有点难,”埋骨长老忽然开口说“这洞啊,厉害就厉害在,你们要是不干点啥,就出不去!” “什么!”水?和月明子几乎是同时对着埋骨长老大声喊叫出声。 “哎呀,你们两个男才女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埋骨长老仿佛是看好戏的七大姑八大姨,整个人席地而坐支着下巴说“尊主,煮熟的肉就放在您的面前,只要破了她的结界她就没什么不情愿的,您可是男人,还不动手!” “埋骨你不要再发疯了!”月明子一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边说“我命令你,把我们两个放出去。” “真不行,我做不到!”埋骨摊了摊手,“这里专门关着有情义的男男女女,你们两个对我都没有情意所以我可以自由行动,你俩自己看着办吧!”说着,埋骨长老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迈着大步走向了洞口。 水?上前一步,结界随着她的身形移动,埋骨忽然觉得背后有杀气袭来,转身便接住了水?一掌,他挑了挑眉说“看不出来啊,妖王竟然有这样高的境界,竟然可以让结界随着身形移动!” 埋骨也不与水?纠缠,拔腿就跑,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水?一路紧随其后,可就在快要出了洞口的时候,水?发现自己的身子忽然僵硬,再也动弹不得,而埋骨长老,却是轻松自在的出了这山洞。 再抬眼一看,山洞之外已经密密麻麻站了无数的妖魔鬼怪,都像看热闹一样看着洞里出不来的水?。 魔族的人大多虽然都是平头整脸,可是发色却很是奇怪。他们顶着“杀马特”专属发色,看着一脸杀气的水?,忍不住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惊叹。 “真是貌美啊!” “怪不得能让尊主成魔!” “啧啧啧,你看看人家的发色!” 站在洞外的埋骨长老抱着胳膊十分得意的看着洞里无论如何也出不来的水?道“妖王,我劝你还是规规矩矩的在里面从了我们尊主,不让啊,你们就得在这洞里相守到天昏地暗喽!” 水?嘴角微颤“埋骨长老,你当真是魔族的中流砥柱,你想想,你们尊主对魔族来说,最大的用处是什么呀?” “自然是带领我们战胜天界!” “所以,他与我在这洞里共同关着,难道要鬼带着你们去攻打天界?!” 第255章 血荒城 水?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魔族全部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我是妖精,你们尊主是魔尊,我们两个就算不吃不喝也能活个成百上万年,所以……你们就要一直等着吗?”水?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右脚轻轻点着地。 原本以为仙族就已经够傻了,没想到魔族的智商也不过如此。怪不得两族之间来来回回,自开天脾气就在争斗,至今为止也没有一个结果。 “所以,这位埋骨长老,您还是把我放出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水?摊了摊手说“别浪费时间了,你们魔族还有千秋大业呢!” “天族在我们尊主面前算什么?”埋骨长老冷哼了一声“我们等尊主已经等了多少个岁月我们都知道,原本以为是尊主伤了魔根再也无法转世归来,现在尊主归来,天族也就成了无所谓的摆设。况且”埋骨长老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除了妖王您和我们尊主成就好事,这个结界,真的打不开。” 水?忍不住咬了咬牙,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妖王解了结界吧,我发誓不会对您有不轨的行为……” 水?没有回身,对着半空翻了一个白眼。 “魔族的人多天真。他们说得肌肤之亲,不是我们寻常理解的那般,所以我有办法让妖王出去。”身后的月明子接着说,水?虽然没有看他,却能清晰的感觉他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且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她的心中顿时大乱,本能的向着侧面侧了一步。 “妖王请相信我,只需您收去了结界,把手交给我便好。”明月子的声音很轻,他的话语中似乎藏匿着这天下最浓的蜜糖,把水?的神思一下子拽到了软绵绵的世界中去。 水?的心不受控制的悸动了一下,脑海中却立马浮现出郭少丞的脸。 “你且说,要怎么做?” 明月子见水?终于愿意搭理自己,难免喜从心来,他眉开眼笑的说“只要您让我牵住您的手,便能出去。” 水?将信将疑的回身看了看他说“若是出不去,你该如何?” “若是出不去,我就……”月明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能如何……只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从今往后,妖王你,就是我最为重要的,我对你虽然不敢说会唯命是从,但是事事一定以你为先!” “你们听听!尊主和尊后表白了!” “我就说,尊主是我们魔族的人,只是和人类在一起久了才会有那些酸腐气息,你看看,说起情话来毫不虚!” 魔族看热闹的人忍不住一个个跟着起哄。 可是水?却没有闲心去听他们究竟是说了些什么,她看着满脸欢欣喜悦的月明子,眼前的人和她记忆中的一张脸缓缓重合,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她的眼中缓缓蒙上一层水汽,那人的五官逐渐在她的视线里模糊,最后只留下那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如恶魔的沉吟。 水?低下头,轻轻的啜泣出声,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可是那已经把她的心浸透的冰凉的恨意,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痛苦哀伤。 “为什么当初要这么对我……”水?的四周的结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蒸腾的热气,她抬起脸,看着一脸诧异的月明子说“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我的人,我的心,我全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你,你为什么非要把我置之于死地?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她近乎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嘶吼着,那已经升腾起一层薄薄火焰的双手直接抓上了月明子的胳膊,她的脸上汗水与泪水早已经交织融合成了一片,月明子的衣服早已经被她掌心的火焰灼烧出了大洞。 她的手接触到月明子肌肤的那一刹那,长春洞的结界眨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埋骨!”月明子还没有回答水?的话,却见水?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黑影,紧接着水?就昏死了过去。 他抱住水?已经瘫软的身体,怒声斥责着再一次对水?出手的埋骨长老,埋骨长老依旧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斥责自己的月明子说“妖王要是发起疯,这方圆几百里都要生灵涂炭啊!” “那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晕她啊!”月明子心疼的就要流出眼泪“她一个弱女子,怎么经得住你这样打!”说着,他抱起浑身滚烫的水?,化作一阵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血荒城的魔宫之内,侍女们一波接着一波的从月明子的房间之中进进出出,月明子背着手,焦急万分的踱来踱去,活生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我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埋骨长老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忍不住一咧嘴嘿嘿傻笑起来“记得我啊。哈哈哈哈哈。” 月明子狠狠瞪了埋骨长老一眼,心想这老头子到底是有多么的不着调。 “话说回来,尊后大小也是个妖王,这修为嘛,差不多已经超多上神不是一星半点了……”埋骨长老一边捋着自己白花花的长胡须一边说“只不过她现在还用不出那么大的功力实在是可惜了,不然与我们一起对抗天族该有多好!” “魔族与天族的事情,不要把她扯进来!”月明子道“就让她做我的……” 妻子就好。 月明子忍不住脸庞一红,自己咬了咬嘴唇。 埋骨长老从未想过,自己家的尊主竟然还是个痴情种,他为了等待这个魔尊,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的岁月,现在终于来了,是傻得还是聪明的,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魔族有魔尊,就定然会迎来自己的繁荣之日。 “尊主,尊后已经醒了!”侍女忽然忙不迭的前来汇报,明月子的脸上难得露出欢喜神色,他对着埋骨长老做了一个站住的手势,自己直接如游龙一般进了房间。 躺在他床榻之上的水?正睁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她知道月明子走进来,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与波澜。 “道长绕了这么一大圈,究竟是为了什么?”水?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埋骨会去礡凌山把你带来……”月明子说到了此处,还有些委屈“大概是他心急想要我做一个名正言顺的魔尊,以为是我一心牵挂你,才狠不下心来接下魔族的大权吧……” 月明子害怕水?再次激动,故而离了水?有些距离。 “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月明子害羞的搔了搔后脑勺说“因为……若不是看见了妖王的容颜,我也不会动了凡心起了邪念,但是我是真心实意的想与你结下妖奴印,我们一生一世不分开!” 水?被月明子的一番话气笑了,她忍不住侧身去看他,却忽然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说“你转过去!不要让我看见你的脸!” 月明子不知所措的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巴巴的说“人家都说我俊美无双,妖王是觉得我长得太丑了吗?” “不是,你很漂亮!”水?实话实说“只是你的这张脸,与我的仇人很像!” “什么!”月明子有些接受不了,转身想去问个究竟却忽然想起来水?让他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马上转过了身去“仇人?” “对!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水?说的咬牙切齿“如果见到他,我一定要把他挖心掏肺喂给我的蛇崽子!” 这句话说的月明子后脖颈发凉,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只是……”水?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我会让你入魔……你的仙道明明修习的很好……” 水?的语气中满是愧疚之情,她转过身背对着月明子,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可是我是为了去报仇,你就自认倒霉好了……今后若是有机会,我定然补偿你,除了让我与你一同对抗天界。” “天界的事情,自然不会把你卷进来,不过,你若是愿意与我结下妖奴印,做我的妖奴就最好了。” “你怕不是疯了?敢以我为奴?”水?是第二次听月明子说下这么不着调的话,忍不住干笑了两声说“你既然这样放不下原本御灵观的本事,我就叫你道长好了,省的将来你忘了自己的来处。” 月明子却十分泄气的哀叹了一声,他的话水?全部当做是戏言,可自打月明子见到了水?,他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是玩笑。 在他的心中,是真的想一辈子与水?相守。 “我之前,也听过关于妖王很多的传闻,只觉得,你辛苦了。” 听见这话,水?的心微微一滞。 “身为女子,一人支撑着那么大的一个族群,就算是你力量再强大,想来也是很累的吧……” “……” 水?没有回答,只是用被子把自己深深的埋了起来。 曾经,那人也和自己说过相同的话,他像疯了一样质问着自己这一辈子活的不累吗?为什么眼中只看得见金钱与权力,为什么眼中看不到一星半点他的喜怒哀乐。 那一刻,水?觉得身为未婚妻,自己大概是不合格的吧? 那人不知道,水?所在他身上倾注的精力,是她最大能力范围之内的精力了……她的父亲需要她去守住家业,从而把这巨大的家族传承下去,若是没有遇见他,水?这辈子,打给也不会生出想嫁给谁的念头。 可这样的感情,却是催生了水?这一生最大的悲剧,她有时回想起自己的青春过往,终是会嘲笑自己的天真无邪,以为这一生只要寄托给一个人就好了。 “道长,既然你已经成魔,就好好利用自己魔尊的身份,你可以掌管魔族的何去何从,就不要让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强人所难,终究是不会有好结果。” 说着,水?已经翻身下了床“不知道魔尊可愿意帮我打开这血荒城的结界?我礡凌山事忙,还要早些回去。” 月明子立马点了点头说“妖王随我来!我这就送你出城。” 在魔族演了这样一出闹剧,水?的心中很不是个滋味,月明子的脸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就连回到了礡凌山之后,她也无法专心工作,让手下找来了徐婉玉,两个人在一起说了一宿的话才算完。 徐婉玉打着哈欠把最后一颗葡萄放在了嘴里说“曾经你的闺蜜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都是有名有姓的贵族小姐,你怕是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会与我这种公司小职员成为朋友吧?” 水?忽然觉得徐婉玉这话说的有点酸,道“你是做过王妃抚养过皇帝的人,谁敢与你争高低?” 徐婉玉不可置否的轻哼了一声说“我以为像是你这种人,从来都不会把情爱放在心上,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看来现在的你,是真的没有经历过生死大关,如果经历了,就知道这些所谓的情爱,是多么的无关紧要……” 水?冷眼看着徐婉玉,也不反驳她的话,“你来这里的时间比我长,就没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鲜衣怒马,风流倜傥的王爷?” “鲜衣怒马风流倜傥是真的有,王爷也是有,只是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有此生不忘的心伤。”徐婉玉惨笑了一下,仿佛是跌入了什么如深渊一般的回忆之中。 她抽了抽鼻子“我是在青楼做过头牌的人,看惯了人间冷暖,有的时候你看的多了,才会明白,逢场作戏,才是最为快乐的事情,只要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做些快乐的事情,快乐之后一拍两散从此毫无瓜葛不拖不欠。” 水?轻轻低下了头,毫无瓜葛不拖不欠吗?这种事情向来是说来简单,上嘴唇碰下嘴唇也就算了的事情,可是真的做起来,又何尝不是比登天还难? 水?看了看徐婉玉说“现在的我住的这个地方,你猜是谁的洞府?” 第256章 年幼的夭毓 徐婉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水?蜷了蜷自己的腿说“可是你觉得这里的整洁与奢侈,与揽月峰相比如何?” “那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徐婉玉以为这是水?从揽月峰撤出来,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竟然要比你先前的洞府精致典雅不知道多少。” “原来的洞府的布置,全部都是来自熳君。我自己有心却从来没时间好好布置。我之前还想在卧榻的石壁上开一扇窗,在对面种一棵树,不拘是什么树,只要能让我看见四季变化便可。” 徐婉玉从水?的眼中似乎看出了些许的与世无争,对这个世界的无奈,她差一点就信了水?的个性,是个向往着田园生活,能放下这里的一切归隐田居的人。 “等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徐婉玉想起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水?这个问题。故而抬起头看着她轻声问道。 “我离开了这么久,公司的事情,应该指望不上了吧……并且之前因为我,整个集团的股票大跌,我爸因为这件事,对我也是失望透顶。只是……”水?顿了顿“锦家少爷的事情,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那你要不要先把这个世界的锦家少爷处理掉?”徐婉玉打着哈哈“虽然我不是一个愿意劝人放下仇恨的人,但是你想想,现在的你,真的还是那么怨恨那个人吗?这句话,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婆婆说的,她说找一个报仇,就先审视好自己的内心,不然会给自己增添不小的麻烦,精力这个东西,毕竟有限,还是要用在值得的方面。” 水?没有接徐婉玉的话,她沉默着凝视自己手指上的那枚碧玉戒指。 水?这辈子,被人背叛的次数其实不计其数,与人打交道,与人在这个世界上竞争,已经成为了常态。正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了她多疑的性格,以至于现在也无法全心全意的去相信梵谷,她知道自己活得很累,可她就想是站在众山之巅的独脚老鹰,只能用自己的利爪牢牢抓住坚硬的岩石,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不至于一个不慎便跌落山崖,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爱情,终究是没那么重要,只是错了错事的人,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我付出了真心,却没有相等的回报,终究是不甘心。”水?哭笑了一声,“刚才在魔族的时候,我就因为魔尊与锦家少爷长了一张脸而差点……” “不是吧你!”徐婉玉仿佛是吃了什么惊天大瓜,忍不住一巴掌就拍在了水?的肩上大叫着“你这就投怀送抱了?你让天上的那个上神还活不活了?” “徐婉玉!”水?最近实在是听了太多不着调的话,冲上去就捂上了徐婉玉的嘴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啊!我上厕所没洗手!” “沃撮了!”徐婉玉立马服软求饶,拼命地拍着水?的胳膊。 水?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这才放开了徐婉玉,她瞪了徐婉玉一眼说“千万不要跟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我可没有什么心思与你开玩笑。” 徐婉玉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撇着嘴,“你还有怕的事情吗?你不是已经和那位上神一刀两断了吗?” “我……”水?被说到了自己的痛处,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她长叹了一口气。原本她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是来打怪升级的,怎么还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出?真是没有戏服确实唱了一出好戏。就算是放在原来的世界,也是不敢写的这样的狗血。“反正,我现在只想把‘啥都卖’发扬光大,还有我想开一家娱乐文化公司,再开一家科技公司……你说谁能帮我做一台电脑出来?” “你说你当初给我的店铺起了那样一个名字,对于妹子来说当然是看得懂,可是遇见了直男汉子该怎么办?我们当初是欠考虑了……” “那有什么难的?就叫阿迪达斯好了,明天就改名!”水?一向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根本不会顾及那么多。 “小心人家告你侵权,”徐婉玉道“反正都是取名废,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嗯!”水?十分感谢徐婉玉不用她帮着起名字的大恩。“我还要去看一位故人,就不留你了。” 送走了徐婉玉,水?就让琦带来了阿穗的转世阿穗来到自己身边。 这天命不俗的孩子大多都是与众不同。比如现在的阿穗,站在水?面前的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一身淡粉色的纱裙,害羞的站在自己面前,琦俯下身抱着她柔声说“夭毓,这位就是我们的妖王啊。你的师父哦。” 水?看着小丫头白净的犹如白雪堆砌,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水?,因为胆怯,那一双大眼睛中还带着淡淡的水花。 “哎呦哎呦,这小可爱是怎么啦?”水?一下子抑制不住自己的母性,张开双臂就想要抱住这可爱的小肉球。谁知那孩子终于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吓得水?直接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夭毓!”琦也一下子乱了分寸“你哭什么?你忘记琦妈妈跟你说过的话了吗?妖王可是大杀四方,出手必见血,毫不留情的大妖怪!有这样的师父,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你哭什么啊!” 水?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琦,这丫头是不是疯了?说的都是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混账话?这哪里是一个师父该有的为人师表,这分明就是混世魔王,弑杀嗜血的变态!难怪小孩子见了她要哭,没当场吓晕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夭毓啊你不哭,师父呢虽然……虽然被某些傻了吧唧的人形容的那么暴力,但是那不是我……” 水?说完这句话,夭毓不但没有止住哭声,反而哭的更加惊天动地,水?忍不住用袖子把自己的脸挡住,大声质问着一直养育夭毓的琦“你究竟是怎么养孩子的?她哭什么啊?怎么还越哭越大声!” “琦妈妈,妖王不是传说中那么厉害的人,将来谁保护我们啊!” 水?一瞬间哑口无言,感情还真不是琦教得不好,而是这孩子的脑回路果真是异于常人。水?摆了摆手,仿佛是泄了气一般说“你让这孩子就待在这里吧,等她不哭了我再和她说话。” 说完,水?就叫来了梵谷,清算着这几个月‘啥都卖’的帐。又商量好了阿燎的继任大典。 “其实……”梵谷似乎对水?这般着急有些意见“王上之前是担心天上的仙神来找麻烦,现在天界有魔族要烦,似乎是没有时间顾及我们礡凌山,何不等到少君渡过了一重天劫,再举行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世事无常,我必须要早些离开这里,才不至于连累了你们。”水?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人啊,果真不能活的太过于放肆。” “说到放肆,王上已经很低调了呀……”梵谷撇撇嘴,“其他稍微有一点权势的妖精哪个不是飞扬跋扈?因为有了您,之前那些恨不能上天的妖精,现在已经消停许多了。” “对哦!”听了梵谷的话,水?忽然一拍手“你不说我都已经忘了,来了之后我怎么没搞社交呢!” “社交?” “对啊!”水?长叹了一声“虽然我的阴阳典礼和‘啥都卖’开业的时候我都有请各族的王和族长,可是也没好好的和他们拉近关系!这样,阿燎的事情先放一放,先把五行蟒族其他四族的大君请来!可得和他们好好喝上几杯!” 梵谷轻轻一笑说“这才是我认识的王上,在您去天上之前,凡事都不在乎,总有解决的办法,可是自从您从天上回来……反而整日愁云惨雾的,去了御灵观之后,更是捉摸不透……” “让你操心了对不起。”水?身手拍了拍梵谷“有我这样一个王上,还真是苦了你们了。” 梵谷摇了摇头“在外面您做的那些事。是为了给礡凌山扬名立威,‘啥都卖’也是为了给礡凌山积攒更多的法宝财物,这些我都是明白的,所以……”梵谷忽然抬起眼睛说“请您再也不要说要和礡凌山撇清关系这件事了,您一直以来支持着礡凌山,礡凌山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弃您于不顾?这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水?没想到梵谷一个小小的木头精,竟然还这样的有情有义,方才被夭毓弄得坏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梵谷,你在熳君身边这么久,可有听说,妖精的修为最高不过上神?” 梵谷摇了摇头,一头雾水道“其实……妖精的修为最高不过是您与金雕妖王,可是金雕妖王自从渡劫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上古时代,就没有了修为更高的妖精吗?”水?一边沉思一边道“没道理啊……” 梵谷摇了摇头说“最早的记载,也就是女娲娘娘补天与五行蟒族的事情,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记载可寻。” “这就奇怪了呀……”水?想起自己在天界看过的一本书“开天辟地之时便有妖族,按理说妖族比人族魔族天族都要更早的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唯独没有妖族的记载?而且现在妖精成了最弱的一族?” 梵谷也不知道改如何解释,妖族仿佛是天空划过的流星,在一瞬间辉煌闪耀,却终究被黑暗吞没不知去向。 “现在天族独大,天族与妖族又向来不对付,妖族自然被处处打压……”说起这些,梵谷难免的心酸。“直到您出现,整个妖族才有了点存在感。” “那我也算是有功劳了呀。”水?尴尬一笑,忽然,她觉得腿上一痒,觉得似有什么重物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她低头一看,正看见夭毓瞪着一双大眼睛,抓着她的衣服爬上了她的腿,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 她靠在水?的身上,扬起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师……父?” “嗯。”水?轻轻答了一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不哭了?” “琦妈妈说,再哭我就要被师父扔出礡凌山……” 水?在心里把挨千刀的琦骂了一个千百遍。等这孩子长大了,自己不就成了她的童年阴影? “所以你害怕了?” 小夭毓点了点头说“礡凌山有琦妈妈,有卿姨他们,夭毓喜欢这里。” “那将来,你会不会喜欢我啊?”水?把这小小的孩子搂在怀里握住了她肉乎乎的小手说。 “师父长得漂亮,我喜欢师父。”小家伙儿咯咯地笑起来。 水?没什么与孩子接触的经验,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家伙说不出的可爱,她的心中忽然五味杂陈,想起过去与阿穗在沽泽神府时候的种种,那个时候,阿穗是她在天上最好的姐妹,只有阿穗处处为她着想。 所以,就算是拼了性命,她也要护住现在的夭毓周全,让这个小家伙快速成长,历劫之后马上回到天上,回到黎筱的身边。 “夭毓啊,你放心,师父虽然有时候很凶,那也是对待坏人,对待你和你的哥哥姐姐阿姨们,我可是最温柔的呢!” 夭毓的动作忽然一滞,不可思议的看着水?,然后指着在一旁傻笑的琦说“琦妈妈说,她不听话的时候您可是用最厉害的掌风教训她,所以她要夭毓不可以不听话,不然您也会这样对夭毓!” 水?强忍着怒意道“那是你琦妈妈独享的哦,一会儿师父就要去这样教育她,但是师父不会这样对待夭毓的,夭毓放心好了!” “嗯!”夭毓大概不知道水?的话代表着什么,开开心心的一点头,可是在一旁的琦却忽然傻了眼,十分无辜的指了指自己。 “让你造谣生事!”水?对着她狠狠说了一句“在这孩子心中我成什么了?” “我只是想让她不惹事啊……” “那用你自己说事儿!说我干什么!” 第257章 敖旦到访 和夭毓玩了好半天,水?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久没有出现在红炎城中,上次的族内暴动,已经是乱了人心,水?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出现在族人面前,就算是给族人安心。 住在烼长老曾经的洞府中,水?竟然觉得比之前的揽月峰还要舒心。 “姑母您找我?”阿燎用过了饭,一股风一样的钻进了洞府。直接坐在了水?的身边,给自己到了一杯冰镇过得碧螺春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现在天气已经凉了,姑母你不应该喝这样凉的!我都帮你喝了吧!”阿燎说着就要去拿茶壶,水?也不阻拦他。 “你渡劫的地方我已经想好了,就在我上次渡劫的地方。”虽然天气热了,但是水?最近依旧觉得热的很,“继任大典的事情,等你渡劫回来再举行,也给我的心府邸留出更多的时间去建造,揽月峰那边,按照你的喜好布置就好了。” 阿燎已经没有了从前那般抗拒水?搬走的事情,一边喝着茶一边点头。 “你就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阿燎用手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就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摇着头,嘴上还带着点心残渣。 水?叹了一声也不与他多计较。 “吃完了你就与我一同去红炎城的集市走走。” 阿燎点了点头,现在除了食物,也没啥东西能吸引他的注意力,水?说的他都记在了心里,可是他没有什么功夫抬头。 终于,阿燎把水?桌子上的东西吃了一个干干净净,心满意足的长叹了一声。 两个人出了烼长老的洞府,后面跟着一众侍女侍卫走向了红炎城。 “现在你是不是热的难受?”水?握住了阿燎的手让他和自己并肩而行,阿燎走上前点了点头。 见自家王上和少君出门结伴而行,火蟒的族人仿佛是看见了神灵降世,分分跪地相迎。水?也只是挥手微笑,一边拉着阿燎一边说“你不要觉得姑母话多,总之渡劫的时候不要怕,不过是一重天劫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我虽然不能与你在一处,可我就在附近,有什么事情我都在,你放心就好了。” “这话姑母已经说了千百遍了,我知道。”阿燎显然有些不耐烦,眼睛盯着集市上形形色色的吃食溜口水。 “听说你和烛姬夫人的外孙女燃姬很是要好,若是喜欢,姑母就先帮你提亲可好?” “不要,燃姬的性子太急躁,娶妻求淑女,她不行。”阿燎也不知道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怎么了,想都不想就把话脱口而出,他盯着路边的烤鸡摊位便走不动,水?给身后的卿使了一个眼色,不多时卿就捧了一只用荷叶包好的烤鸡送到了阿燎的面前。 水?没想到阿燎人小,看女人的眼光却是这么的实在。 “虽然年纪小的时候要多谈恋爱,但是也不要做渣男啊!”水?拍了一下手捧着鸡吃了一脸油的阿燎“你好好看看,将来,这里就是你的王都,而妖族,就是你要统治的王国。” 阿燎一边吃鸡一边大着舌头说“我也不是妖王,不用统治。” 水?也不反驳他,只感叹着阿燎这样的年纪,天真一些也是挺好,想来熳君那个时候孤身一人振兴衰落的部族,还要教养阿燎,实在是劳心劳力。 “将来你要成为什么样的妖精……” “我自己做主嘛!姑母不必再说了,我知道。”说着,阿燎递给了水?一只鸡腿,水?接过鸡腿,忽然想起火熔在时,那个时候的阿燎宛若换了一个人。现在的阿燎,又恢复了她刚来礡凌山时候的样子,这少年的心思,还真是多变啊。 水?看着阿燎大快朵颐的样子,本来还悬着的一颗心一瞬间放了下来,又看了看手中油亮亮冒着油的鸡腿要了一大口。 卿和梵谷在后面看着有说有笑的姑侄两个,也忍不住面露笑容,经历了这么多,难得有这样的平静时光能让姑侄两个像是普通人一般在集市上散个步。 “王上还是男子的时候,似乎从未和现在一样在这集市上闲逛,总是大门不出的。” 卿对梵谷轻声说“反倒是现在,让人觉得更加亲近了呢。” 梵谷不能说,现在面前的这位,根本不是他们的王上,可是就是这个看似很容易亲近的人,心中盘算着比熳君更为大的一盘棋,梵谷时常担心,等这个人走了,被她发展壮大的礡凌山,究竟有谁能好好的承接下来,或者说,有谁能与她一样,在心中规划那般大的蓝图。 “王上若是走了,梵谷先生打算怎么办?”卿淡淡的问。 “自然是留下,王上说,少君的身边不能没有我。” 卿点了点头说“覃晏兄妹,宁儿,还有火斓和夭毓自然都是要跟着走的……” “我知道”梵谷侧头看向了仿佛有难言之隐的卿“你们六个心里,也是想要跟随王上走的吧?” “王上这样的主子,天上地下再难找到一个,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便是如此了,王上经常告诉我们要按照自己的心或者,况且你们走了也不算是背叛礡凌山,喜欢便留在王上身边吧。” 卿捋了捋自己鬓边的碎发,抬起头看向了今日的星空,今日的北斗七星格外闪耀。仿佛是在天上燃气的熊熊烈火。耀眼而明亮,卿想起自己小时候,时常一个人坐在自家山洞之外,看着那高耸入云的揽月峰,她的爹爹说,那里住着妖族最了不起的家族,曾经打败了青洛屠孔雀明王家族的火蟒家族的天火氏。 在这礡凌山做了天火氏的侍女,卿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妖王身边的掌事侍女,当梵谷选中了她的那日,她便是一白天不曾入睡,看着那揽月峰的方向。 在水?打上御灵观的那日,她心中就坚定,这辈子只认她做主子。 姑侄两个在集市上转腾了一会儿,就回了各自的洞府,正巧水?刚刚坐下,守卫着结界的侍卫说,有个自称是西海龙王的人带着一队人马求见。 水?想起自己还没有问敖旦上次西海的真相,可是现在的她实在是不想见,真相什么的也已经不重要了,她终究和天上的不是一路人,既然如此,只要是面子上过得去,彼此相安无事,也算是好的了。 可是人家到了家门口,水?也不能不见,就让梵谷亲自去迎,在会客厅摆了一桌酒席,等着敖旦的大驾光临。 敖旦到了会客厅的时候,水?早已经等候多时,她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眉目含笑的看着一身王服的敖旦说“知己好友果然是不同了呀,现在穿上一身王者之服,也是有了王者的霸气。” “妖王不要笑我。”敖旦脸上的害羞之情转瞬即逝,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分明的冷漠与无奈,从前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肆意风流早已经烟消云散。他的容貌不曾改变,可是目光涣散,淡然不可追。 “西海的事情我处理好了才敢来见您。”敖旦叹了一口气“在天上的时候,也没有时间跟您多解释,不过那件事情,确实和天上无关。” “是吗?”水?拿着筷子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她的眉心微皱,却又立马恢复了平常样子,她夹了一筷子的酱牛肉放在了敖旦的碗碟里说“公筷,我们礡凌山的厨子是数一数二的,你尝尝。天上的人到底参没参与这件事情,我都是没兴趣的。可是你们西海,也确实是给我使绊子了吧?你那位薄情寡义的父王,究竟是和什么人做了勾结?” “您临走时对我使得手势我明白,也终究是找到了那瓶子……”敖旦恶狠狠的咬了咬牙“那人,也不是我的父王!” “就算是他杀了你的母亲和未婚妻,你也不能否定血源上的关系。”水?并不是故意羞辱敖旦“你这西海龙王的位置,坐的可舒服?” 敖旦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的眼中忽然生出了一阵厌恶,拿起年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杀了我的三个妹妹四个弟弟。” 水?一惊,抬起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敖旦,按照四海龙族的规定。只要是庶出就没有资格继承龙王的位置,敖旦的弟弟妹妹就算是活着。也不会对敖旦造成任何的威胁,这些人反而会为了在龙族某得一席之地而拼命效忠,这一切对敖旦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敖旦为何要杀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五十年前,我的父王,就已经死了……” 敖旦拿起面前的酒坛子,送到自己的嘴边,仰起头便一饮而尽,这样的丑事,说出来只会让别人贻笑大方,可是敖旦憋得实在是难受,他的心中把水?视作是好人,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是对水?说起,水?也是决计不会说出去让别人看他的笑话。 敖旦把酒坛子重重的摔在地上,酒坛子应声而碎,酒坛子中残留的酒香瞬间弥漫在四周的空气之中。 “冒充了我父王五十年的人,是我父王的亲弟弟……我的王叔。” 敖旦的父亲与他的王叔本是一对双生子,从小就难辨彼此。两个人经常互相冒充调皮捣蛋,但是敖旦的父亲比自己的王叔早破壳了半个时辰,故而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出长子,未来的龙王。 偏偏敖旦的叔父是个不服从命运安排的人,在敖旦父亲平定海妖之乱的时候,敖旦的叔父勾结海妖暗算了他的父王,然后又杀了海妖全族,冒名顶替回到了西海,只说死的那个是敖旦的王叔,自己才是真正的西海之王。 敖旦找到了原本装着黑气的瓶子,暗中调查查到了自己的父王身上,正在将信将疑的时候,遇上了海妖一族的幸存者,那幸存者说只要敖旦能帮助自己报仇,便会说出真相。 “这大概就是天理循环吧?”敖旦苦笑了一下“所以这五十年之内出生的孩子,一个不能留……” 水?停了这么一大段,也不做评论,敖旦觉得这是天理循坏,可是水?却觉得,这所谓的海妖一族幸存者,来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及时?让这一切事情变得简单而名正言顺? 烼长老是收到了自己的护心鳞才发动的叛乱,那送给烼长老那假的护心鳞的,又是谁? “这是他勾结火蟒族人叛乱的书信。”敖旦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水?面前。“你杀了铁皮鬼鲛之后,他就起了要夺回龙鳞的心思,便找了你们族中一位叫烼的长老,谋划了整件事情。” 水?接过信,也不着急看只是放在了手边“多谢。” “您不看看吗?”敖旦有些不理解,问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看了又如何?结果已经摆在面前,他也被我投入了监狱。” “您不杀了他?”传闻中这妖王杀伐果断,手段残忍绝不姑息,叛乱这样大的事情,她竟然不下手能忍耐到今日? “留着他,对我侄儿有好处。有时候,活着比死了难受。”水?轻轻一笑,隐藏不住的狠辣,烼长老曾经私放犯人的事情水?追究下去,便是火烟的错处,烼长老算是坑害了火烟一把,现在他落到了火烟手里,哪里会有好果子吃?且烼长老心高气傲,这次与全然落败,自然是郁结难消,水?也不曾去羞辱他,不曾给他一个痛快,现在他的心中不一定多么难受。 烼长老是要好好享受享受这难过的滋味了。 “你政权未稳,凡事都是要小心为上,”水?虽然被西海坑害,可是她的心中并不讨厌敖旦“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能做的,我绝不推辞。” 敖旦感激的看了水?一眼,喉咙忽然一紧,眼眶红了一圈。 水?不说话,只是侧过头去假装不曾看见这一幕,之前,人人都说西海龙王夫妇极为宠爱这个唯一的嫡子,向来这五十年,敖旦也是受了那假冒他父亲的人不少的宠爱。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再多的宠爱,也不能化解这样的仇恨。 第258章 铘君的心 水?又给敖旦满上了两杯,敖旦饮酒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他看着酒杯中灯光流转的倒影,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阿燎茫茫然的走了进来。水?方才让梵谷把阿燎叫来,可是阿燎并不知道自家姑母叫自己来所为何事,看着面前一身龙族王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人,便直接行了一礼。 “这是我的侄儿,马上就要当上大君的火燎。阿燎,这位是信任的西海龙王。”水?对着阿燎轻笑,阿燎立马重新对着敖旦行了一礼。 敖旦知道自己虽然是龙王,但是无论法力还是年纪,应该与面前的少年人不相上下。故而也站起身对着阿燎行了一个平辈礼说“幸会,在下敖旦。” “火燎,久闻大名。”阿燎像模像样的回答。 两个人打完了招呼,水?便示意两个人都坐下来说“西海龙王市场说我是你的知己好友,可是我年纪毕竟是大了,跟不上你们少年人的思维,你们二人年岁方向,才是真正知己好友的不二人选。” 阿燎知道,现在只要是在这个世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来访,姑母为了他未来人脉的打算,总是要让他见上一见的。 “西海的事情,铘君到底是不是无辜的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可是事情的来龙去脉,阿燎作为从小与他亲近的表侄子,还是要听一听的。”水?放下了自己的酒杯。“就劳烦西海龙王与阿燎就讲讲。” 说着,水?轻轻起身,对着敖旦一点头“阿燎,你陪着龙王说会儿话,我稍后再来。” 说完,水?就走出了宴会厅。她独自一人走在通往现在住处的山路上,天气越发的寒凉,山风吹在脸上已经像是夹杂了细碎的小石子,让人觉得痒痒的痛。水?站在山路的拐角处,离开了揽月峰,这山下的风景似乎一下子没有了从前的凌厉之美。人都说站在高处不胜寒,可是有些感受,也唯有站在最高之处才能看的一清二楚,水?从不相信真天下真的有人愿意碌碌无为一生,放着高位不动心,看着金钱财宝不贪心。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一尘不染的圣人,就算不图权利与金钱,也终究是在乎自己的好名声,所以奋力站在了最高处,究竟是有什么错。 她想起了现在还被关在监狱之中的烼长老,她在等,等着烼长老自尽而亡的消息,可火烟这个人虽然暴戾狠辣,却从来都不会引火上身,他可不愿意担着杀了烼长老的罪名,让炯君来记恨他。她抱起了自己的胳膊。 礡凌山曾经是她的堡垒,她绝不能让自己的事情,连累了礡凌山的一草一木。 水?虽然说自己会回到宴会上去,可是也只是说说。她顺着奇黑无比的山路向下走,这条路已经被废弃了百年,又远又难走,除了水?,也不会有人踏上这条路。 她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并未注意身后有一道黑影在慢慢接近她。 “这样难走的山路,你独自一人不怕吗?”身后的黑影忽然开口,吓得水?脚下一话差点直接滚下山去,那人一伸手,直接拦住了她的腰肢,把她牢牢的拦在了怀里。 水?受了惊吓,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中蹦出来。她惊慌失措的看着把自己拦住的人。 月光下,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随风而舞,红色的月光让他的头发侵染了一丝暖意,那金色的眸子中带着他亘古不变的温柔之色,他眉目含笑,温柔到可以融化这世界上一切的寒冰。清澈的眼神让人觉得这世界上一切的污秽都不忍心沾染他一分一毫。 水?方才受了惊吓,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她的手夹在两个人身体中间,虽然很想就此离开,可是她的腿已经软了,实在是动也不能动。 她原本是恐高的,只是来了这里需要腾云驾雾,恐高这样的事情早已经被她抛诸脑后,可是方才的惊吓,让她想起了之前站在泰山之巅的恐惧,一时间,身体都软了下去。 “我吓到你了?”铘君见水?脸颊发红额头上也渗出豆粒大的汗珠,忍不住轻声问。“我本以为你会发现我,然后对我出手。” 水?惊魂稳定,实在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铘君就这样把她揽在怀中道“你这样倒也是不错,至少是很老实。” 水?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只想等自己一身冷汗褪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的一颗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推开手还放在自己腰间的铘君,向下而行,并不理会他。 “你连话也不要和我讲了吗?”铘君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那日在宴会上,我全然是已经愣住,我不知道蚩葳会胆大到去公然刺杀你!况且胥珂早就和我说,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要出手,只要等着就好了,那一切都是你们演的一出戏!你若是这样就责怪我,是不是有失偏颇?” 水?停下脚步,却未曾转身看着他。水?抬起手,指着天上那一轮血红色的月亮说“您说,这月亮和心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铘君一愣,握着纸扇的手忍不住轻轻一用力。“这两者之间,本无联系吧……” 水?摇了摇头,回身对铘君灿然一下,天地生辉。 “这月亮无论是阴晴圆缺,总是那血红的颜色,可是心,却不是。”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你如何才能相信?西海的事情有无数人能为我作证!那个时候天界的神仙都被请到一处饮酒,可谁知那是……” “是西海万年砗磲阵,就算是主神,也不能一时之间出的来这些我都知道,且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对我的照顾我都一五一十的记在心里,对你也从未有过记恨。只是,我这样的人,你还是远离点的好。” “这样的话,你又是从何说起?” “天界,就没有人想铲除我吗?”水?终于忍受不住,回身对着铘君大喊一声“能独善其身很好啊,这个时候就应该与我撇清关系啊!铘君,我是个思维清晰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人情世故,自然也理解人都是为自己活着,所以我恳求你,再也不要靠近我,我的事情我自己扛,我也绝对不会连累礡凌山,若是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求你护好阿燎。” “天上有没有人要铲除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无从确定的东西!若是天上真的有人要对你不利,我就在天上铲除了他!” 铘君仿佛是拼了命一般对着水?大声呼喊“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人,你所担忧的,你所不喜欢的,我可以通通为你除去!” “那我现在想的,只是回到我的世界去!我一定要回去杀了他啊!”水?对着铘君冷冷一笑“如果你真的这样在乎我,把我当做你的妹妹,就请帮帮我,让我回到我的世界去好不好?” 铘君的喉头忽然一酸“这里,究竟有什么不好?”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水?捂住自己的脸苦笑道“我不属于这里,所以没有什么好坏可言,因为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水?觉得在这一点上,郭少丞与铘君都是一样的烦人,她也不想再过多解释什么,道“这礡凌山你喜欢来就来,权当是来看阿燎,可是等我有了新的府邸,你还是与我保持距离的好,省的天上真的有你都打不过的势力想要要了我的命,还要顺道带着你。” 说完,她提起自己的裙摆快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铘君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心却像是被生生砍去了一半,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心口,那个站在夜色中,对他回眸欢笑,叫他一声表哥的女生,就要这样,一句话不想与他讲了吗……所以,她言语中的意思,只是因为担忧他的安危吗…… 水?觉得今日似乎是走了背运,所谓晴天踩了一脚泥,若是总被这样吓几次,自己早晚心脏病发死在这里。 她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住处,却看见炯君像个铁塔一般的站在了洞府前。 “怎么着?过来怀念一下你老爸的过去?”自从上次内乱,水?就没有和炯君说过一次话,现在见面,正赶上水?心里不爽的时候,水?自然是没有好话可说。 炯沉默着也不回答,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重,她顿了顿说“你去看过他了吗?” 炯点了点头说“多谢王上留他一命。” “按道理说,他是我的叔父,且你是阿燎的师父,为了你,我也不会杀他。”水?叹了一口气“只是火烟的性格你也知道,我虽不杀他,也不能保证他会活到几时。” 炯不说话,却忽然跪在了地上,拿出腰间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心脏便是一刀。 水?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夺下他手中的匕首“你这是做什么?以死谢罪?那是你爹的事情与你什么干系?” 炯咬了咬牙,把手从水?的手中抽出来说“属下知道我爹差点让火蟒族灭了族,他……他是族里的罪人!所以我要割下我的护心鳞还给王上!我的这条命,还给王上!” 水?似乎被气笑了,可是心中又不得不感叹炯这个人的赤成。 “你的护心鳞我收了,就是会放在你的身上暂时保存着,只是。”水?伸出手,拉起了跪在地上的炯道“你的命,你的护心鳞,全部都是少君的,少君在你在,少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要发誓能让他活命。” 炯君的眼中忽然涌现出一丝泪花“当年伯父带着你们去攻打孔雀明王,我爹把我藏在了礡凌山,我……我一直觉得心中愧疚!可是我真的害怕,害怕我会死,我爹活着回来我还庆幸死的是前头大君和少君,我……” “堂兄啊,”水?打断了炯的话“谁没有个过往,按照大义说,我这个活下来的人也是不忠不孝,还坐上了本该属于阿燎的大君之位。那我也要一死以谢罪吗?你就当从今日起,过往皆不重要,往后的路,最重要。” 说完,水?抬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我不在,阿燎你就多费心。过几天他渡劫,我与你同去。” 回到洞府,水?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木讷的看着棚顶,天上究竟是什么个情况她一筹莫展,现在就算是想防备着别人的黑手都不知道从何开始,不过她对那位变成魔尊的道长却是千恩万谢,自己一个小小的妖精不成气候,对天界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反而是他那个法力通天可以独身一人与天界一站的人,吸引了天界全部的注意力,如此一来,天界就真的没什么精力来顾忌她。 那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经营‘啥都卖。’农历十一月十一的时候,搞个大减价,再做个什么文艺汇演。 徐婉玉是在三界第一青楼待过的人,这种事情,交给她应该准没错! “卿!派人去吧徐婉玉请来!我有事!” 在外面候着的卿得了指令,马不停蹄的就下山去了,只是心中有些可怜这个毫无法力的凡人,被自家王上折腾来折腾去,没有一个清净日子。 徐婉玉刚刚下山,热茶还没喝上一口就被水?叫了回去,听水?说要办一个什么三界文艺演出,徐婉玉忽然觉得这人是没事儿干了吗?还有心思搞文艺? 不过徐婉玉也是在店里闲的闹心,现在有金主给她出钱让她耍,她自然是乐得开怀。 “你宝贝侄子的继任大典,你不搞些表演?” “礡凌山的族人会给他跳祭祀舞,别的就不惜要了。”水?直接做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自己靠在软垫上喝茶“我的新住处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到时候想看见你,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你也给我盖一个住处,我陪着你。”徐婉玉抬头一笑。 第259章 阿燎渡劫 “这话倒是不用你说,我想不到,阿燎也想到了。”说到这里,水?竟然还增添了些许的骄傲“他说已经为你留了地方盖了一座小楼,省的你去了要常住,没有地方。” “你这侄子还挺孝心。”徐婉玉莞尔“昨日我店里来了几个女修士,我店里的姑娘听见她们现在都在议论你的事情。” “我有什么好议论的?”水?一边看着手中的货品单一边说“你说我也搞直播好不好?” “好呀。”徐婉玉回答了一声继续道“自然是那位新晋魔尊的事情了,说你不愧是妖精之王,竟然能在一瞬间将当今修仙门派最有前途的一位就这样迷惑住了,酸的呀我都听不下去了。” “那还不帮我撕烂了她们的嘴?”水?看了徐婉玉一眼,徐婉玉耸了耸肩说“我没看见啊。不然一定撕烂她们的嘴。” “反正你好好想想大减价的文艺演出,怎么邪性怎么来。” “邪性?”徐婉玉有些不懂水?的意思,抬头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妖精,不邪性一点都对不起妖精的名号,妖精就要做点妖精的事情。”水?随手拿起桌子上如红宝石一般晶莹的樱桃放在了嘴里。 徐婉玉挑了挑眉也不再说下去。 “王上!”就在水?想着到底要做什么活动的时候,梵谷再一次如火烧了屁股一样跑进了她的卧室。 水?无奈的甩开水中的名册,语气暴躁道“又是哪位来闯山了?天上的神仙还是魔族啊!?!?能不能消停一点!” “都不是!”梵谷这次明显要比先前更加的急躁“少君似乎是要渡劫了!” 水?一瞬间有些怔愣,这小子刚才还吃了一只鸡,怎么这就要渡劫了?现在去她一早选好的渡劫地已经不赶趟了呀! “炯君已经带着少君去了浮云顶,您赶紧去吧!” 水?依旧一脸懵逼,这浮云顶,又是什么地方? 梵谷看着水?焦急中带着一丝困惑的眼神,不由分说一把拉住水?的手说“我带您去!” 水?从来不知道梵谷的手劲竟然这么大,自己险些被拽了一个趔趄,她顺手抓住了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徐婉玉。 “你拽着我干什么啊!”徐婉玉虽然已经随着水?跑了起来,可还是不忘问一句。 “我紧张!”水?觉得自己说话的嘴已经开始瓢了,舌头在嘴里打成了一个结,浑身上下也开始哆嗦了起来。 徐婉玉无奈长叹了一声,只能任由着水?拉着她往前跑。出了这洞府,水?直接一手一个人,拉着梵谷和徐婉玉就架上了云彩,梵谷指着浮云顶的方向,水?便跟着他的指示走,当三个人落在一片光秃秃的岩石上之时,天上已经是一片乌云弥补,那乌云中还隐隐出现了几条在云层中穿梭自如的巨龙身影。 而不愿的山峰上,阿燎已经坐在峰顶闭目打坐。 “王上!”炯君的声音在水?的身后响起,可是水?哪里有时间去看他,她的一双眼睛四四的盯着阿燎一动不动,可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她的眉头凝结在了一处。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这不是渡一重天劫该有的样子! “炯,这不对!”水?虽然没有回头,却还是一把就抓住了在自己身后的炯君“一重天劫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雷气?这不对!” 经水?这样一说,炯才意识到这空气中密密麻麻的雷气有些太多,水?下意识的咬了咬牙“可是现在,没人能上去帮助阿燎!” 在天上出现乌云的那一刻起,阿燎便是开始了渡劫,若是现在去了阿燎身边,就相当于强行打破他渡劫的规律,如此一来,阿燎非得走火入魔了不可。 水?虽然心中着急,可是又没有办法,还好渡劫这件事天族插不上手,不能从中作梗,魔族那位魔尊看起来是对自己有意思,更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给自己添乱,所以不管这雷劫来的有多么猛烈,只要阿燎扛得住,就万事大吉。 水?一挥手,在众人身边布上了结界,她下意识的拉住了徐婉玉的手,眼珠子仿佛要马上从眼中瞪出来贴在阿燎的身上。 徐婉玉冷眼看着她,无奈只能拍了拍她那已经汗津津的手说“这只是小升初,将来还有中考高考研究生博士生,你别这样担忧!” “不是!”水?压低了声音,额头上已经是汗如雨下“一重天劫简单无比,天上也就会打一道闪电下几个雨滴,可是现在天上已经有了虚无之龙,我竟不知道谁家的妖精渡一重天劫的会出现虚无之龙!” 虚无之龙,来自何处无从得知,超脱六界天地,不受诸天管教,只有在妖精渡劫之时才会出现在乌云之中,降下雷劫,可这一切的前提,便是要渡过四重天劫的时候才看得到,现在阿燎只是一重天劫,这虚无之龙来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点? “说不定你家的阿燎天赋异禀,跳级了呢?”徐婉玉是个安慰人的废物,可是这句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她凑近了水?道“我听隋万里说,近些年好多事情都不按常理出牌,特别是在修行之事上,好多人功力忽然突飞猛进,有些本该有大成之人反而停滞不前,我私下里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受了时空紊乱的影响,可无论如何,你家阿燎若是真的一下子渡了好几重劫,岂不是省事?” “渡劫如同经历生死,”水?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熳君,就是在渡劫的时候死了的,一重天劫小打小闹还好,可是出现了虚无之龙,证明阿燎要经历的至少是四重天劫,他的修为怕是扛不住。” “若是真的……”徐婉玉听了水?的话,心中也如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你将如何?” “下冥界,把这不孝小子的魂儿给带回来!” 说完这句话,水?便不再言语,她瞪着阿燎处目不转睛,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仿佛是笼罩了无数的黑墨,压得人透不过气,那云中也开始电闪雷鸣,云中的虚无之龙也越来越狂躁,在云中开始张牙舞爪肆意摆尾。 水?屏住了呼吸,她看着坐在山峰之上纹丝不动的阿燎,紧张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要俯下身子开始呕吐。她下意识把徐婉玉的手越攥越紧,徐婉玉也被面前的架势吓得医生不敢吭,就算被水?这样捏着手也要承受着。 忽然,天空仿佛是炸开了一般,一道耀眼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巨大光柱从天而降,直接打向了坐在山峰之上的阿燎。 “唉呀妈呀我的阿燎!!!”水?瞬间松开徐婉玉的手捂住了眼睛大声尖叫,把本来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看着阿燎的炯君和梵谷皆是吓了一个趔趄“我的儿啊!唉呀妈呀。” 只是随后,水?的尖叫声被隐藏在了那足以让大地晃动的巨大爆裂声中,等那爆裂之声散去,身边又铺天盖地传来了沙石滚落的声音。 烟尘散去,阳光毫无预兆的从云缝中倾泻下来,四周已经变得光明一片,梵谷,炯君与徐婉玉统一的向下低着头,看着坐在地上抱着双腿,把脸埋在双腿之间隐隐哭泣的水?。 “阿燎啊阿燎!我的阿燎啊!变成烤蟒蛇了啦!呜呜呜呜呜,我就算能带回你的魂魄又要怎么给你重塑肉身啊!!” 她自顾自的胡言乱语着,已经完全不管面前发生了什么。 徐婉玉蹲下身,用手指头戳了戳水?,用关爱智障儿童的语气道“大姐,你睁开眼睛看看!” “看个屁啊?”水?才不理她继续大哭大喊“看我侄子的死相吗?” “姑……姑母?” 水?一下子止住了哭声,她茫然的抬起脸,看着面前白净少年披散着头发俯视着自己,一瞬间,她的眼睛再次被泪水模糊,她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阿燎的胳膊,用手抚上了阿燎的额头咬了咬嘴唇“热的,我的阿燎没凉!不是幻觉!他活着!” 水?一下子抱住了阿燎,可又发现仿佛是哪里不对,她放开了阿燎,看着阿燎的身高张了张嘴。 “呃……小兄弟你是谁啊?怎么和我阿燎长得一模一样?” “姑母!”阿燎知道自己姑母隔三差五就要犯白痴,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脑子还是那么的不灵光“我是阿燎啊!” “胡说八道!”水?直接否认“怎么,渡劫还能长个子?” “不然你以为自己男相的时候是怎么长那么高的?渡劫相当于蜕皮啊!”阿燎知道水?在渡劫的时候劈坏了脑子,也不多想,他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水?,轻轻一笑,直接把水?揽在了怀中,水?发现现在的自己只在阿燎的胸口,忽然心中很是不爽,原来这小子可只到自己胸口呢! 曾经抱着自己让自己不要走的小少年一瞬间变成了比她还高,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不适起来。 可阿燎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一时之间她竟然没有办法从阿燎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姑母,刚才可吓死我了!”阿燎抱着水?,撒娇一样把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你不说一重天劫的时候就想是下雨打雷一般吗?难道那龙……” “姑母也不知道你这孩子出门不看黄历是伤了什么阴鸷啊!”水?一边抚摸着阿燎的长发一边说“你数了吗。方才是几道雷。” “五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被阿燎紧紧怀抱着的水?。 “五道是什么意思?”徐婉玉对于妖精渡劫的事情毫无所知,忍不住好奇问道。 梵谷机械化的转身,看着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徐婉玉“就是说,少君现在,单挑五行蟒族其他的大君,如切瓜……” “恭喜啊熳姬!”徐婉玉一巴掌拍在了水?的后背“以后你们火蟒族就是无敌了啊!你走的也就安心了不是?你侄子还真是争气啊!” 水?看着似乎容貌也有所改变的阿燎,心中的无奈与喜悦并存。这阿燎哪里是什么跳级,而是直接大学毕业了好么?本来她还想礡凌山按部就班不要这般显眼,现在还真是映衬了那句话“想低调,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不过还好,阿燎现在的修为管理礡凌山,已经不再话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水?终于可以走的安心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了抽自己的鼻子,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哗啦啦往下淌“哎呀,我们是不是要准备选新的君夫人了……阿燎已经长大了……” “姑母!”听了这句话,阿燎瞬间面红耳赤,叫嚷道“人家才不要包办婚姻,非得找个志同道合两情相悦的人不可!” “好好好!”水?擦着眼泪,一副老母亲安慰的要死的表情。 回到洞府,水?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她看着茶杯也笑,看着账本也笑,徐婉玉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傻子,无奈说“现在整个礡凌山比过年还热闹,你不去看看?” “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水?摆了摆手,却还是笑的合不拢嘴“五重天劫啊!阿燎还真是长脸哈哈哈哈!” “行了吧你。”徐婉玉觉得是时候让她清醒一点“这样,你离开礡凌山也能放心些。” “以后,我就可以教导他心法了。”水?支着下巴,看着徐婉玉说“你也是养育过孩子的,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心情。” “知道,可是也不知道。”徐婉玉苦笑一下“我养育那孩子,也只是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所谓的各取所需,没有你这般纯粹。” “可是付出的感情总不是假的吧?”水?道“其实我,也没怎么对阿燎尽心,就连他的修行都没参与过,只是……” 只是看见阿燎的脸,她就不自觉的想微笑,无论遇见什么凶险,只要有阿燎,她就觉得要支撑下去。 大概,这就是儿女给与父母的力量吧? 徐婉玉不说话,只是看着水?一直笑,可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担忧。 这个世界的人已经与水?有了这样大的牵扯,她,还会舍得离开吗? 第260章 互通有无 徐婉玉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比捡了钱还高兴的水?,只觉得既然有事情可以让她开心,那就开开心心的好了,未来的路途究竟是光明一片还是黑暗可怖,也终究是无人知道。既然如此,就不要在她可以放肆开怀的时候泼冷水。徐婉玉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像水?这样发自内心的欢笑了。 就在水?与徐婉玉聊天的时候,本来应该是讨论中心的阿燎忽然来到了水?的住处。 徐婉玉知道这个时候阿燎来,一定是有事情与水?说,便很有眼色的回了自己的洞府。 “你怎么不留在外面和他们庆祝?”水?疑惑的看了看阿燎,还不忘给他倒了一杯茶“有什么事儿也等着庆祝以后再说” 个子忽然长高了的阿燎在水?面前不知为什么有些局促,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水?说“姑母,我不会惹了什么麻烦吧?” “不会,只是眼红你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要学会如何的周旋,一味的软弱退让不行,一味的用强也是不行,总之,有些麻烦。”水?看着阿燎,除了满心的欢喜,其他的情感一概没有。她支着下巴道“现在你只需要享受自己渡劫成功的快乐,其他的一概不用想,姑母在的时候,都会帮你兜着!” “姑母!”阿燎却是一把抓住了水?的手,水?忽然觉得他的眼中似乎带着天上的星辰,璀璨无比,“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的照料姑母,您有什么想做的放手去做便好了,我会强大到可以好好保护你!” 水?从未想过这样一番话会从阿燎的口中说出,她也把自己的手轻轻抚在阿燎的手上道“你能说这一番话,姑母就很是欣慰了,只是有些路,终究是要自己去走的,你是一样,我也是一样,姑母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愿望便是能看着你好好成长独当一面,到时,就算是姑母忽然的断了气,到了九泉之下,也是对得起你父母的。” 水?心中欣慰,可阿燎的眼中却升起了一阵复杂的神色“姑母,是不是从来没有妖精像我一样,渡劫一下子渡了这么多个……” “这件事你还是真的前无古人,后面估计也没啥来者。”水?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命,我们姑侄两个,这辈子大约都没有办法消停了。”说到这里,水?有一丝言语不出的烦闷“现在你我都是风口浪尖上的人,所以,礡凌山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管,只要我出手就好,你现在一下子长高了这么多,天劫还一下子渡了五个,正是需要好好调息的时候,你且养好了身体,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阿燎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修行的路还长,水?这样也是给了他最好的打算。 “总之,我们来日方长。” 阿燎听水?的话,整日的在摘星峰梳理心脉,水?这几日乐得逍遥自在,只是听说魔族的新任魔尊是个极其好说话的人,竟然要魔族举族上下与天界修好。 自开天辟地以来,天界与魔族就不是好相与的,互相视为仇敌,这魔尊能说出这话,让三界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梵谷坐在水?的对面的时候,水?正在吸吸溜溜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虾蟹粥,海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洞府之中。 “按照您说的,已经一扫而空,而且天天如此。现在外面,已经没人注意我们少君的事情,所有人的事情都在魔尊的成长史上面。” 水?满意的点了点头,“掌握舆论,能让舆论被我们所用,有些事情就简单多了,趁着魔尊还有热度,好好的给我挖他的料。” 梵谷点点头,忽然觉得面前的人花花肠子多到他想都想不到“您总得给这东西起个名字不是?” “八卦杂志。”水?擦了擦嘴“就叫八卦杂志,而且你一定要给老鼠精一族嘱咐好了,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礡凌山才是幕后的东家。要是事情暴露,我一定把它们都烤了吃!” 八卦杂志的幕后是礡凌山妖王,这件事情就算是自己亲妈来问也是不能说的,水?见啥都卖已经走上了正途,御灵观之事之后,也再也没有什么修仙门派敢来和自己作对,且现在不少门派都要仰仗她的快递公司和“啥都卖”来做些不三不四的灰色勾当,谁与她作对,那就是自断前程。 所以这个时候,她的娱乐公司是时候办起来了。这个世界没有网络可言,那就只能从纸媒做起吧。 老鼠一族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胜在族群庞大,什么消息只要是它们出手,没有打听不到的。水?与老鼠一族最强的族长约定,只要是他们尽心尽力为自己做事,她除了在银钱上亏不了它们,这老鼠族长的修行之事,她也可以好好的助力。 “可是魔尊的料早晚有一天会被挖完,到时候呢?” “天上不还有神吗?”水?笑道“只要是活着喘着气,就不怕没有消息,老鼠一族厉害就厉害在,在天上也有族人。”水?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指了指天上“别的不说,就那位与我有仇的沽泽上神,那么多的花边新闻,挖都挖不完。” 梵谷像是用看偶像的眼神看着一脸骄傲的水?说“王上,您真是一个天才!” 水?抬了抬眉毛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当然,她打死也不会说,是她自己想知道自从郭少丞来了这个世界,都坐下了什么好事。 “我让你在啥都卖首页面发的东西,你发了吗?” 啥都卖的通灵石,现在俨然成了这个世界会法术的人人手一块儿的东西,只要是打开了通灵石,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会出现在光幕之中。水?也说不清里面的原理,反正她想的东西都能通过那光幕呈现出来。 “发了,已经有人发了……”梵谷想了好久那东西叫什么,终于想起来,一拍手说“履历!” “别的无所谓,就一点,一定要好看,就算是婊一点……就算是矫情一点都无所谓。”水?终于吃的心满意足,抱着自己的胳膊说“这个世界的茶余饭后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做,实在是太无聊了……” 女团,应该是受欢迎的吧? 水?耸耸肩,反正在这里常年无事,那就搞些最难搞定的小姐姐打发时间算了。 “关于颛顼棋盘的事情毫无头绪,可是够烦的了……”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颛顼棋盘的事情,她似乎没有了从前的那般焦急,可再怎么说,找到颛顼棋盘,还是她现在的重中之重。 “想要知道,确实很难!”忽然,郭少丞的声音从洞口响起,水?已经习惯了他时常的不请自来,水?看着他的身影由远到近,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剩饭说“吃吗?” 郭少丞也不客气,坐在她的身边,拿起干净的碗筷就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大快朵颐起来。 水?对着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梵谷使了一个眼色,梵谷会意,对着水?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水?用手支着脸看着郭少丞,忍不住打着哈哈说“天上没有饭吃?” “我不用吃东西。”说着,郭少丞抬起自己左手,水?才发现他的手中提着两壶酒。 “这是……” “我们一起做的黄梅酒。”郭少丞也不看她,只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般“不知道是不是两情相悦的原因,要比往年香甜不少。” 在天上的时候,水?已经把话说的一清二楚,郭少丞现在来说这些,在她听来不免有些刺耳。 “你来就是为了送酒?” “不是,你等我吃完再说。”郭少丞似乎是真的饿极了,直接把砂锅拽到自己面前用大勺子把粥往嘴里塞。 水?耐着性子等着他吃完。却发现郭少丞盘腿在自己身边坐着,一双眼睛带着狠毒的神色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水?不知道郭少丞这是发了什么邪疯,对着他不削的冷笑了一声,也不管他,水?拿起账本就看了起来,等看到了第三本账本的时候,郭少丞终于耐不住性子,一把把账本从她的手中夺了下来,一甩胳膊就扔在了角落里。 “郭少丞你有病吧!”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起身就要去捡账本,郭少丞才不让她走,抓住她的衣角直接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你上我礡凌山耍流氓?”水?想反手给他一巴掌,可是奈何在力量上自己从来都不是郭少丞的对手,只能在他的怀中挣扎了几下无济于事,最后心有不甘的放弃了挣扎。 “你都去了魔界,我就不能来这里耍流氓?听说你去了!” “废话,你都知道我去了还来问我?”水?呵斥着身后的人“赶紧给我撒开!” “听说你去了长春洞!” 此言一出,水?不知道哪里生出的一阵心虚,终于停止了挣扎,她的眼珠在眼睛中来回转了几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去……去了……” “你这个疯女人!”郭少丞一把松开她,把她推离了自己的怀抱,水?被他一推,方才的愧疚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她咬着牙挥手对着郭少丞的胸口就是一拳。 “你有没有智商?是我自己要去的吗?是那个什么埋骨长老打昏了我强行带我去的好嘛!” 郭少丞冷不防的挨了这么一下,顿时觉得一身的骨头都被打散了,水?吹了吹自己的刘海,背过身子不理他。 “我就问你,那个什么和你前男友长得一毛一样的魔尊,狗屁的月明子,到底有没有占你便宜!” 水?回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郭少丞说“魔界的事情,你还了解的不少?” “你当我在魔界没有探子吗?”郭少丞忍着疼痛,抓住水?的肩膀说“我可警告你,在这里,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女人,别人休想打你的注意,如果那个什么魔尊敢动你,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郭少丞也说不上来,自己打也打不过,斗也斗不赢,现在说的一番话也像个傻子。实现不了的东西,说的再狠再真诚,又有个屁用? “行了,戏真多。”水?打了打他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放心,那魔尊不是个无理之人,我翻到反倒觉得是个好人。” “你还为他说话是吗?”郭少丞越想越气,竟然是被气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水?咳了几声“听说你手下多了一名精兵强将?” “嗯?”郭少丞管理的天界军队每天都有人员调动,几时多了什么人几时少了谁就连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水?这话,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西海丞相,现在是你的人了?” 郭少丞这才恍然大悟,他搔了搔自己的后脑,漫不经心的从嘴里飘出了一个字“啊……” “所以,我们现在是二对二,谁也不占便宜。”水?看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睛,“也不知道最后谁能赢。” 郭少丞不知怎么,有些心虚,他轻咳了几声说“关于颛顼棋盘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水?实话实说“只知道它现在是失落在了凡间,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共工,颛顼,不周山的事情,还是不要让郭少丞知道的好,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那不如我们互通有无?只要是知道了消息,就彼此分享一下,以至于最后谁先找到了棋盘,就各凭本事了!” 水?看着煞有介事的郭少丞,嘴角轻轻上扬问道“找到了,你要如何?” “自然是毁了它,让这个世界按照现在的规矩运转。”郭少丞眯起眼睛,靠近了水?,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说“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那我就会永生永世的恨你,你休想再见到我。”她笑得阴险,可是郭少丞全无畏惧的神色,两个人的距离也只有一纸之隔,只要是稍有不慎,双唇便会相亲。 “只要你在这个世界,我永远都能找到你。” 第261章 大君的聚会 最近的礡凌山风平浪静的让水?有些不适应,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她形成了时刻准备着战斗的习惯。 她手中拿着一把瓜子,看着红炎城方向的灯火辉煌,后天就是其他四位五行蟒族大君到达的日子,其他四个人中,一个是熳君的表侄子,一个是荔姬的哥哥,这两位她都是见过的,至于土蟒族和水蟒族的大君,她还真的是知之甚少。 剩下的两日,她只是和没事人一样看着梵谷和卿忙前忙后为那四位来做好了准备,水?说,这四位就算是实力再弱,也是和别人不同的,五行蟒族,终究是要拧成一股绳。 只不过当初在选择领地的时候,土蟒族的大君也是心仪这礡凌山,最后却被火蟒族抢了去,这便是火蟒族与土蟒族结下的世仇。 梵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水?也是无所谓的摆摆手说“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了?女娲娘娘补天的五彩石都不知道补到了那里去,谁还会在乎那个时候的恩怨,就算他们现在还有气又怎么样?是打得过我还是阿燎?” 梵谷知道水?这份底气还是有的,想想也是自己多虑了。 “可是土蟒族的人,十分记仇。” “再如何记仇,也总是比不过拳头。”水?理了理自己的长发说“我和阿燎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一早就准备好了。” “我让你在请柬上写着让他们带着少君一同来,你可写了?” “写了,水蟒族的少君冼君您是相识的。土蟒族的少君听说是个天生残废的人,出入不是很方便,或许不会来。金蟒族您也是知道的,还没有少君。木蟒族的少君尚在襁褓,不知会不会来。” “土蟒族的少君是个残废,那将来要如何坐稳这大君的位置?”水?知道自己是在瞎操心,可又觉得若是自己有法子治好了土蟒族少君的病,那么和土蟒族,不就是化解了恩怨? 梵谷摇了摇头道“您就别瞎操心了,土蟒族与水蟒族一向都是离群而居,且族中之人都是一群老古板,和我们火蟒族不一样。” 水?哑然失笑,她看着一脸阴郁的梵谷说“你这小木头精说起话想起事竟然从来不木讷,总是一针见血。是啊,火蟒族,就是心眼太活泛了,大概是因为,火蟒族尚武,谁都觉得自己修为高,谁也不服谁吧?” 可是,妖族已经在夹缝中生存了,天上的打不过魔族的比不过,还这样内斗下去,早晚都会被天族那帮自大的神仙视作比凡人好不如的垃圾,随手碾死一个,也不足为奇。到时候,妖族就真的只是变成成日里腻腻歪歪哭哭唧唧的小怨妇之流了。 水?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妖族可不要变成带不起来的猪队友啊,只要是别的部族能强大起来,改变礡凌山一支独大的现状,天界的眼睛也不会时时刻刻盯在礡凌山的身上,只要是没人盯着,有些事情做起来会更加得心应手。 “姑母!”水?和梵谷正说着话,阿燎风风火火的从揽月峰下来,水?冷不丁看着他,忽然觉得原本风度翩翩纤瘦俊美的少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脸上的棱角越发的凌厉,身上也隐约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水?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说“阿燎,你可不要按着你炯师父的样子长,不然我打死你。” 阿燎听了这句话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说“炯师父说,这样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 “所以你炯师父到现在也娶不到媳妇。”水?白了一眼阿燎“男人啊,不用非得练块儿。脱了衣服能看出来就行。” “姑母!”阿燎不知道自己姑母究竟是怎么了,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便害羞的大喊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一头钻进了水?的洞府,去找安试穿礼服。 “他这是怎么了?”水?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少君长大了呀。”梵谷忍不住捂住嘴轻笑“已经不是那无所忌惮的少年人了。” “也就是说,要变得无趣了是啊?” 到了约定的日子,水?还在自己的洞府中磨磨唧唧的化着妆,阿燎就已经被派出去接待其他四位大君,不出所料,第一个来的,总会是钏君。 自从娶了妻子,钏虽然还是一个蠢货,但是张扬无脑的性子倒是收敛了许多,水?没有去参加钏君的喜宴,还令镜夫人十分不爽快,派人送了好多的信来,信中除了说水?的不孝就是说不给金蟒族面子,凡此种种之后,水?也懒得回信赔礼道歉,直接去了一趟金蟒族,说尽了好话才算完。 虽然钏君这个人让人不喜,不过怎么说都是有着亲缘关系,阿燎也不好不理他,只能站在他的旁边听他说着浑话。 还好冼君及时出现救了场。阿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冼君身后在侍女的搀扶之下缓步而来一位发虚皆白的老人,那老人一身天水蓝的华服,腰间系着一块儿寒冰冷玉,手上更是拄着一根由寒冰雕刻而成还散发着冷冷寒气的拐杖。阿燎知道这边是传说中不知死活的水蟒族大君,淮君。 阿燎立马上前一步,对着淮君施了一礼道“恭迎淮君。” “燎君多礼。”淮君虽然也还礼,但是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怒气,阿燎不知道这怒气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着自己。故而也不理会这老家伙,身后的钏君也像模像样的对着淮君施礼,淮君还礼,便跟着火蟒族的人一同去了宴会厅。 “我家老头子性子古怪你也不必在乎。”冼君的性子和自己的老爹截然相反,是个愿意说话与人交朋友的性子,阿燎与他早就相识,关系也算是融洽。也只是轻轻笑笑不言语。 “自从妖王说要把大君之位让给你,他就骂骂咧咧了许久,说这不合规矩,哪里有老君还没死就册立新君的?”冼君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阿燎也不答话,只是他明白,冼君不知道有多么的羡慕自己,能早早的得到这大君的位置,淮君老来得子,本以为陪不了儿子几年就要一命呜呼,可是谁知道生了儿子以后便是越来越硬朗,活的虎虎生风。冼君的野心也从来不做隐藏,这天下的人都知道,冼君等着自己的老爹上了天之后,就要大肆的整理一下族中闭塞的风气。 “火蟒族的情况与别处不同,自是不能同日而语。”阿燎一边说一边问“你不去你父亲的身边吗?” “天天在一起,早就腻歪了。”冼君背着手长出了一口气。 阿燎也不理他,心想着自己和姑母可没有呆腻歪,说不定什么时候姑母走了,他还会倍感寂寞。 自从渡劫之后,他的姑母,着实要比之前有趣了许多。 阿燎抬起头,忽然看见了一行面生的人。 为首的那一位中年男子脸子冷的就像是染了霜,他一双土黄色的眼睛尖锐无比,仿佛随时等待着捕食猎物,嘴唇薄而干燥,五官轮廓也说不上来有多好看。一头土黄色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束,一身深灰色的衣服显得平淡无奇。 总之,是个扔在了人堆里找不到的人。 阿燎记得他,在自己姑母举行一样大典的时候,这人出现过。 “垒君!”阿燎扔下冼君,迎了上去施了一礼“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了。” 垒君虽然脸上并不好看,却还是恭恭敬敬的还了一礼道“燎君真是年少有为,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能一举渡过五重天劫的人,燎君怕是第一人了!” “垒君抬举,阿燎不过是时运,这五重天劫,想来还不如平常的一重。” “燎君过谦啦!”垒君一甩袖子,声音似乎比方才高上了许多“这虚无之龙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难不成妖王还能知道他们的居住之地,贿赂一下不成?” 垒君话中带刺,阿燎虽然不与他计较,可是站在一旁的钏君却是安耐不住,直接冷笑了一声说“垒君,我这表弟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戳人的痛处,再说若是妖王有能力去贿赂虚无之龙,要不要我去做个好人帮着求求情,让您与您家的少君再好好精进精进?” 垒君那本就不友善的眼睛立马竖了起来,他恶狠狠的看着钏君说“狗仗人势!” “此言差矣,我不是狗,我妖王姑姑也不是人。可是您家少君的……可是真的!” 钏意味深长的道,一脸的嘲笑神色。 “我说钏君啊,你还没喝酒怎么就醉了啊?”冼君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搂上了就差露胳膊挽袖子要上去与垒君一较高下的钏君“礡凌山我不熟,你带我逛逛?” “我也不熟啊!你应该找阿燎带你……”钏君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冼君直接拽走。 阿燎却不卑不亢,对着脸已经是铁青色的垒君施了一礼道“我那表哥不是坏人,只是说话不着调,还请不要怪罪。” “他会怪罪谁?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忽然,一个年轻的声音自垒君身后响起,之间一个单薄却俊俏的少年人坐在一个木质轮椅上,由小厮推着到了两个人身边。他并不作停留,而是直接越过两个人。阿燎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只感觉那少年的阴郁不知道是面前垒君的几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应该就是垒君的儿子,土蟒族的少君坪君。 阿燎本能的看向了垒君,垒君的脸上越发的难看,仿佛一张脸都隐藏在了黑气之中,阿燎吓得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与垒君保持着安全距离。 就在阿燎以为垒君就要爆发的时候,垒君忽然抬起头看向了自己儿子消失的方向。 “哎呀坪儿,你何必要管别人说些什么?”他满脸堆笑,抬起腿就去追自己儿子的轮椅“在爹爹心中,你就是最好最厉害的那一位!别生气了好不好~~~” 垒君声音之温柔,恐怕就算换了一个女子来,也是自愧不如的。 阿燎站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这算是见识了,这天下还真的是什么样的父母都有呢! “哎呀哎呀,是不是我来晚了?”还没有时间给阿燎发呆,一个男子的声音便急三火四的从身后响起,伴随着男子声音的还有一阵尖锐的婴儿哭声。 枉君一边擦着汗一边快步而行,若不是知道这枉君平日里就是这幅样子,阿燎还觉得是一队逃难而来的人,虽然是一身华服,但是衣冠不整是枉君的招牌,阿燎与这位枉君也只是有一面之缘,所以并不了解。 “未来的大王啊!”还不等阿燎开口,枉君就抱住双拳对着阿燎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等您渡了九重天劫之后,要记得照看小弟啊!” “您这是什么话?”阿燎知道枉君的话实在是失了规矩,连忙道“我是您的小辈,万不敢这样说!” “什么小辈不小辈?到时候只要您照看着我们的太平,就算是叫爷爷有什么关系?”枉君继续行着大礼。 阿燎无奈,只得跟着他一直回礼“您真的不要这样说了!不合规矩!” “规矩都是妖定的,规矩是死的妖是活的!”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的对着行礼,阿燎只觉得自己的腰和脖子就要断了。就在枉君还要继续行礼的时候,阿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喘着粗气道“我知道了,枉君您的意思我收到了,我姑母还在里面等着你,您还是带着少君速速前往吧!” “妖王已经到了?”枉君瞪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道“哎呀您怎么不早说,罪过啊罪过!” 他一挥袖子示意后面的人跟上,一队人又慌慌张张的向前疾行,阿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一群人,还真是丢盔弃甲,和一群逃难的人没有区别。 枉君是最后一个到的,迎接宾客的工作做完了,阿燎用力伸了一个懒腰。 还是速速前往宴会厅,姑母一定都等急了! 第262章 实力便是规矩 可是到了宴会厅,阿燎只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他看着几位大君各自为政,唯独不见自己那位应该一早就等在这里的姑母。 水?不是一个喜欢姗姗来迟的性格,阿燎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却总觉得水?做的事情终究是有她的意义。 阿燎让人准备好了茶水和茶点,率先上了来。钏君在一旁和冼君夸夸其谈,根本不顾及别人的目光,对别人冷言冷语的垒君在一旁满脸慈父微笑喋喋不休的与自己那坐在轮椅上的儿子打着哈哈。枉君也逗着自己那尚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儿子。 唯独一个淮君,一言不发的闭目眼神。 不多时,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一身白衣的水?在几位心腹侍女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钏君看着她身后的人,率先傻了眼。只见宁儿一身鹅黄色的纱裙。眉眼含笑,袅袅婷婷的跟在水?身后走了进来。她目不斜视,也不看钏君,随着水?走到了主位,水?坐下,她也坐在了水?身后。 几位大君看水?走了进来,皆是起身施了一礼,然后跪拜在地齐声道“参见妖王。” “我来得晚了。”水?示意他们就坐,对着几位大君笑了笑“我的阴阳大典和‘啥都卖’开业的宴会上,都出了不大不小的岔子,使得我们也没能好好聊聊,我们五行蟒族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妖族关系最为相近的,今后要多来往才好!” “姑母说的是!太祖母最近还时常念叨着想你,想让您去小住呢!” 这样的事情啥时候能少得到钏君,别人还没说话,钏君率先开了口,水?虽然烦他,但是在这样的场合,面子总是要给全的。她笑着道“阿钏回去帮我转告了祖母,等我新的府邸建造好了,我请她老人家去住几日,尽尽孝。” 水?虽然笑着,却看见钏君的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自己身后的宁儿,她的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了一阵恶心。水?下意识的向后伸手,握住了宁儿的手。 本来水?并没有想带着宁儿来,可是宁儿非要跟来,水?虽然不知道宁儿为何会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宁儿想要来,她也没有阻拦的必要。 “妖王在变身为女子之前我们还不曾见过,今日一见,才知道何为美丽到不可方物。”淮君看着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是那惊讶的神色随之便消失不见。 与别人见面,别人大多是夸奖自己的貌美,水?对这件事早已经习以为常,她示意梵谷可以上酒菜,道“今日大家随意,叫了各位大君与少君,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我这侄子。” 水?看了看阿燎,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心中大致知道了这几个人的性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垒君身旁一直绷着脸的坪君,这大概是水?这辈子见过最苦的一张脸了,坪君虽然是垒君的儿子,可是长相却决计不难看出,这犹豫的眼神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年幼无知的少女去。水?上下打量了一下坪君,只见他的下半身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瓷碗。若是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他是个假人。 见了这么多性子活泼的少年人,水?总算见到了一个传说中的阴郁少年,这样看起来,这小子还格外的惹人注目呢。 “我资历少年纪小,却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气,竟能突破九重天劫,当了这个名不副实的妖王,”水?的话语中虽然谦虚,可是谁不知道这位女性妖王发起飙来就连天上的上神也奈何不了,那日在阴阳大典上他们可是开了眼界的,所以说一千道一万,这位妖王的谦恭之词,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就是了。“妖族这些年,受尽了天族的打压,天族一向自大,以为自己就是道,所以……”水?叹了一声“妖精吃人这种事情,他们也都是要管上一管。” “妖族又规定,只许吃身上有人命的恶人,可是天族只要是发现了妖精吃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直接打压,除之以后快。”说到此处,垒君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水?看着那一拳,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万年金丝楠木的桌子啊!这一拳下去,万一打坏了可要怎么赔? “妖族现在最高的修为者,便是熳姬妖王与大鹏妖王,只是那大鹏妖王自打渡过了九重天劫,就未曾露面,没有一个带头之人,这妖族就是一盘散沙。”淮君忍不住哀叹了一声“已经几万年了,妖族也就只能和凡人修士过过招,想来,还真是悲哀。” “妖族早于天族魔族与人族出现在这世上,按理说,本应该是最强的一族,现在这种情况,又是为何?”水?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动作依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按理说,这不应该啊……” 水?的心中极为在意在天上的时候彤栗说过的那句话“妖精的修为,最高不过上神。” 这样斩钉截铁的话,究竟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妖精的天脉,已经断了。” 天族虽然住在天上,可是却管不了真正意义上的上天。渡劫也好,填埋也罢,就连天族也是无法主宰的。而淮君的这句“天脉已经断了”,又是从何说起? “淮君此言何意?”水?转动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抬起眼看着几位大君中年岁最为长久的淮君问道。 “上古时期,妖族曾出现过无数惊天动地,就连天族都奈何不了的大妖怪,可是忽然,妖族就再也没出现过那般厉害的人物,无论如何的修行,九重天劫,也就是顶天了。” 桌上的酒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动筷子,这样的话题,多多少少都带着让人难过的气息,水?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妖族就算是真的断了天脉。也要有个事件有个原因的吧…… “断了天脉,就没有什么原因吗?” 淮君摇了摇头“都说是妖族不知收敛,耗尽了自己的命数。” “现在的天族,不知道要比之前的妖族嚣张多少,这话说起来,就不心虚吗?”水?拿起面前得到筷子夹了一筷子鸡汤银牙就往自己嘴里塞,没滋没味的嚼着,见水?动了筷子,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随着水?抄起了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水?指了指面前的烤鸡,示意送到阿燎的面前。 “枉君。”她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枉君道“你家小荔姬,可还好啊?” “好。”枉君听见水?喊自己,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在地,水?也不知道为什么枉君总是喜欢一惊一乍,水?尴尬的一笑。见枉君似乎也没有心思参与到几个人的话题之中,便也不管他。 水?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才知道这几位资历老的大君所知道的事情也并不比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人多上多少。故而也不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大家嘻嘻哈哈的吃饭也就是了。 可是这五行蟒族的大君们性子各异,就连吃饭都吃的像参加葬礼一般。水?不禁觉得别扭。 她看了看阿燎,这个时候,这样的场子,就应该直接交给阿燎,反正将来阿燎是要自己来处理这些人际交往,现在不正是好时候? “我有些疲累,先回去休息片刻,阿燎,反正没有几日你就要继任大君之位,今日就好好的陪伴一下各位大君。” “王上!”淮君忽然喊住了欲起身离开的水?,水?不小心打翻了桌子边的酒杯,如鲜血般的红色液体瞬间染红了她的长裙。 “淮君还有何事?”水?虽然心疼自己的裙子,却还要先等着这位资历最老的淮君要说些什么。 淮君把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拄在了地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大君之位,在妖王眼里是什么?” 水?听了这样的话,反而不急着走了,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自然,是最重要的。”水?接过宁儿递上来的白色手绢,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裙子。 “我却觉得,在妖王心中,大君之位,还不如您身上的裙子重要。” “此言差矣!”水?知道淮君是个老古董,但是现在水?才是真正的王,她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有任何的谦让,更何况就算水?不是妖王,她礡凌山的家事,何时轮得到别人来指手画脚?“这裙子与大君之位于我而言,是一般的重要。” 水?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吹胡子瞪眼,她仿若十分的漫不经心,用着白手帕擦拭着自己的裙子。可是擦来擦去都没什么用,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五行蟒族,从没有这样的规矩!”淮君也不甘示弱“这大君之位,从来都是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不是说不当就不当的!” “哦?按照您的说法,当初我这个弟弟在阿燎还活着的时候继任了大君之位,可就算得上是乱臣贼子了呀,现在把大君之位还给阿燎,也算得上是……” “你的兄长从未继承过大君之位!你父亲去世之后你继承也算得上是无可厚非!”淮君继续道“现在妖王还好好的活着,怎么就能行如此之事。” “嗯……”水?思考了片刻“我的阿燎,何处不能做大君?” “他年纪轻轻,阅历尚浅……” “五重天劫都过来了,与年纪有什么干系?”水?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阴郁,她面无表情的看向了淮君“淮君大概是不知道,我们火蟒族与别处不同,什么君臣纲常,在我这里都是个屁,我说的话,就是圣旨,所以我要谁做大君,哪怕是一条红色的蚯蚓,也要给我做。”说着,她“刺啦”一声撕掉了自己沾染了红色酒渍的裙摆,直接扔向了别处。 “我的阿燎,便是这天选之人,一下子就渡了五重天劫的人,在座的各位,又有哪个听过?”水?继续道“且我们五行蟒族一直都是各自为政,我这火蟒族的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今日把各位找来,说白了,也是想说一件事。”本来水?想要徐徐图之,可奈何这淮君多管闲事的性子触及了她最为敏感的一根神经。 她的事情,从来都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淮君这老不死的,居然敢当众质问她这些有的没的。她礡凌山的事情,啥时候用得着一个常年住在水中的老头子来管。 “我们五行蟒族从来都是自认为比别的妖族高贵,可那年孔雀明王来犯,除了我火蟒族,又有谁敢站出来与之一较高下?为了这脚下的土地,我们火蟒族险些灭族,就是论起这份功劳,你们都要跪下来磕头!若是家园不在了,做起了孔雀明王的奴才,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资格耀武扬威?!” 水?的话虽然不客气,却字字见血都说在了点子上。让几个人无从反驳,除了淮君,别人早已经把现在的形势看的一清二楚,所以水?的一番话,也只是对着淮君说。 “淮君若是真存了为五行蟒族好的心思,就请下次妖族又难,再也不要逃脱就是了。今日除了与各位相识,还有一件事,那便是希望今后,各位在做事之前,都想想妖族的处境,若是我们先天孱弱,我便也不说,可毕竟妖族曾经辉煌,这份辉煌,便是真的没有办法再续了吗?我无才无德,却也存了一份振兴妖族的心思,所以各位,将来不想与我为伍,我也不强求,只是不要给我使绊子,到时候若是有人让我不痛快,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说完,水?站起身,一甩自己的袖子,快步而去。 “所以淮君这是何苦?”见水?走得远了,枉君很是嘲讽的看了一眼淮君“与谁争锋不好,非要和最为不好相处的那位较劲?” “所以,这是没有规矩可言了吗!”淮君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能用自己的手杖把这宴会厅的地板戳出来一个洞! “谁站在实力与权力的最高点,谁就是规矩。”阿燎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淮君“不好意思,将来就要与各位平起平坐了。” 第263章 混战 水?站在已经建的八九不离十的宫殿面前,看着工匠们敲敲打打,一块儿又一块儿的金蟒族特产花岗真金被镶嵌在飞檐吊角之上,水?抱住了胳膊,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片刻对着一旁的梵谷说“这不应该是一个通体火红的建筑吗?这金色的倒像是金蟒家族的东西。” “这里的一切设计都是少君的心思,就算是不合心意,您也笑纳嘛。”梵谷在一旁陪着笑,“不过您看,除了这金顶,其他的东西都是用了您喜欢的朱漆,远远地看去,就是一团火焰呢。” “所以主殿的两边有两个配殿?”水?用手挡在眼前的阳光,抬头看着用高耸入云形容不夸张的宫殿说“这孩子建的这么高干什么?” “少君说,正所谓高处不胜寒,王上是身居高位的人,一定要住的高些。” “所以这孩子到底懂不懂高处不胜寒是什么意思,”水?无奈的叹了一声“他也不怕我缺氧。我可是蟒蛇啊,应该钻洞不是吗?” 梵谷在一旁抱着图纸笑而不语。自从进了礡凌山,他便很少在这样青天白日的时候出来,能好好看看这白日里的风景,也实属难得。 “以后,你要在阿燎身边好好的扶持着他。眼看这里也要竣工了,我也是时候要整理整理东西。只是……”水?想起了熳君那满是女装的藏宝室,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乌骨扇说“我死之前,熳君留下的藏宝室和箱子,全都不许打开。” 水?侵占了熳君的身体,才得以有机会再活一回,所以她有义务要为熳君守住他的秘密。 “王上还有什么吩咐?” 水?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了,对了,这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忘忧坳。虽然还没有礡凌山的十分之一大,但是聚集天地之灵气,特别是月亮的精华,是个风水宝地。” “大小有什么的,反正也是我一个人住。”水?看了看梵谷,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舍不得,她看着梵谷那双如水晶一般明亮清澈的眼睛,道“梵谷啊,这段时日真是委屈你了,我也不是一个好的主子,不过你放心,阿燎是个会体谅人的,他也十分敬重你,不在我身边,你的好日子……” “不是的王上!”梵谷向前一步,忍不住抓住了水?的手腕说“虽然这样说显得梵谷是个忘主的,可是自从跟了王上,梵谷才知道,什么叫做活着。” 熳君也是好的,可是跟着熳君,日子就这样毫无波澜的过了下去,直到和这个谁也猜不透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水?相遇,梵谷才算是真的明白什么叫做多姿多彩,什么叫做活着。就算有的时候是千钧一发之际,那种大起大落的兴奋,也够梵谷一辈子回味。 “所以,梵谷会时常来看王上的,只要王上不厌烦我……” 一句话没说完,梵谷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牵引的直接向前一倾,便落在了水?的怀里。梵谷总像个长不大的少年,身高也刚刚到了水?的肩膀,从来没有被谁这样拥抱的梵谷在一瞬间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梵谷啊,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你可是我礡凌山丞相一般的人物,就算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妖族兴风作浪也是没人敢把你如何的,以后要放肆的活着啊……” 梵谷不知为何,眼中忽然闪出泪花“我怕给王上惹麻烦。” “你才不会是麻烦,我才是那个麻烦。” 梵谷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当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被一群妖兽围着,若不是熳君路过,现在的他早已经变成了妖兽的粪便,哪里还能在礡凌山得到一席之地,所以他一向活的战战兢兢,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扔出了这礡凌山,从此无依无靠,再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等你累了与我说,我就找个地方赐给你,让你也做威震一方的王。反正我在妖族还说了算。”水?摸了摸他毛烘烘的头“只要我还在,你就打着我的旗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强抢妖女还是侵占别人的地盘,都随了你的心意!” 听了水?的话,梵谷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水?放开他,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说“从今往后,你也不要叫我王上了,我觉得姐姐这个称呼就很好。” “姐姐……”梵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水?“您的义兄是上神,现在要我叫您姐姐……” “我喜欢谁,想和谁攀亲是我自己说了算,合适需要别人多言?”水?笑嘻嘻的看着梵谷“行了你也别傻愣着了,是时候回……” 话未说完,水?的眼中瞬间闪现出一丝警惕之色,她把梵谷拉到了身后,翻开手掌,一道巨大的结界瞬间将在场的所有妖精与建筑物包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梵谷还没有站稳,就看见自己的面前起了一阵强大的黑气,那黑气瞬间将这山谷包围,使得四周如染了墨一般的漆黑。 水?见过这般伶俐的气势,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不适。 她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却不想身后的工匠们吓得一个个双腿发软,有的现出了原形,有的直接从架子上跌落,好在梵谷一早就有所准备,用法术做了一个屏障,这才使得这些工匠不至于坠地而亡。 “埋骨长老,今日又有何赐教?”水?虽然自知不是埋骨长老的对手,却也不曾害怕这个人,上次见到那位月明子的时候,水?隐约感觉到那月明子似乎倾心于自己。虽然那月明子似乎不聪明的样子,可是埋骨长老却是对他言听计从,随意有了月明子的倾心,自己就相当于有了护身符。 “妖王好警惕啊!现在您出了礡凌山出来建府,是准备嫁给我们尊主了吗?” “您究竟是那只眼睛看见我出来建府是为了嫁给你们尊主了?”水?觉得这埋骨长老死心眼的也是让人想笑“就算是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和你们尊主有一丝半毫的牵扯!” 看着面前茫茫的黑气,水?辨别不出埋骨长老的身影,她只能看着面前的气流走向,来判断对面到底有没有人。 “尊主您听到了,我早就说了让你换个人喜欢,您偏偏就一棵树上要吊死。”埋骨长老的声音在水?的面前响起,方才还有些浓烈的黑气在不知不觉之间越来越稀疏。水?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面前隐隐约约出现了两个身影,水?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梵谷的身边。 “梵谷你看清了,这人的长相与上一世害了我的人一模一样,若是将来我不在了,这人来找麻烦,只要报出火熳的名字,他便不会将你们怎样。” 说完,水?向前几步,看着面容已经逐渐清晰的两个人,嫣然一笑说“我这新的府邸还没建成,两位是来恭贺我乔迁之喜的吗?” “妖王的话,当真吗?”月明子脸上的表情无比委屈,他身手想要去握住水?的手,却不想直接触及在了结界之上,一阵滋啦声音,他的手皮开肉绽。 水?的结界上是布满了十足十的杀招,她看着月明子的手就这样直直的触摸在了结界之上也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妖王!”月明子却仿佛是感受不到疼痛,双手直接敲打在了结界之上。火花滋啦滋啦的迸溅开来,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水?的鼻腔。 水?捂住自己的眼睛说“你离结界远一点!你疯了吗?” 明月子身后的埋骨长老也吓得把明月子直接向后生拉硬拽,他知道自家的尊主脑子不是很够用,可没想到还是怎么一个憨憨,为了一个女人有心无意的话,会拼到这个地步。 眼看着明月子的手就要露出白骨,水?心一横,直接撤了结界,抓住他那一双已经面目全非的手便为他运功疗伤。 火红色的光芒将他的手紧紧包围,他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熳姬!把你的手给我放开!”与此同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爆呵,一道蓝色的光柱带着十足十的杀气向着水?与月明子袭来! 月明子二话不说,直接把水?护在了怀里,他轻轻抬手,那道闪电便被化解成无形,冒着一道青烟便消失不见了。 “谁!”埋骨长老把水?与月明子护在了身后,怒目看着天空中。 水?心下冷笑了一声,她直接挣脱开月明子的怀抱。 “熳姬我和你说过什么?”那人轻巧落地,根本不管埋骨长老的询问,直接奔了水?而去,他拽起水?的手道“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 “你这个人为什么不讲道理,你觉得是我要主动见他们吗?”水?自己也是受了委屈,被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郭少丞这般质问,一瞬间也是怒火中烧,甩开了郭少丞的手。 “你方才怎样拉着他的手为他疗伤我看的一清二楚,你当我是个傻子吗?”郭少丞的怒火瞬间窜的八丈高“你是不是对他有情?!?” “对我有情??”听了这句话,原本并不打算加入两个人战局的月明子一下子来了精神“此言当真?” “我对这天下所有的生灵都有情,你满意了?”水?觉得郭少丞实在是太过无理取闹,她一甩手想要离开这里,却不想一左一右被两个人拉扯住,差一点就拉断了她的胳膊。 “妖王对我真的有情?” “你今天不说明白到底对他有没有情谁也别想走!” 这两个人你一句他一语,说的很是着急,统一的伸长了脖子等着水?的回答,可是未等到回答,两人皆被水?身体升腾起的热气灼痛,不约而同的放开了手。 可在两个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团火焰对着两个人的门面便袭击了过去,两个人皆是一闪身,却还被燎到了头发与衣衫。 那两团火焰回到水?手中,化成两柄带着火焰的利剑,水?片刻不停,左右开弓,与这两个不速之客扭打在了一起。 埋骨长老抱着胳膊,觉得现在这出戏有些好看,故而也是站到了一边面带微笑。 他看了看一脸不知所措的梵谷嘿嘿一笑说“小兄弟,这沽泽上神,和你家妖王什么关系?” “生死之仇不共戴天。” “哦~”埋骨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家的尊主就可以和妖王一起联手,对付这个沽泽上神了,可是看着妖王的一招一式又不像是这样,这分明就是两个人联手对付自家的尊主,可是给这两个人几个胆子敢这样公然与魔尊为敌? “小兄弟你看事情不准。”埋骨长老背着手“你们王上与这上神,关系匪浅啊!” 梵谷看着面前的干瘦老头自顾自的说得开心,心想这老头怎么看也看不出是杀人如麻的埋骨长老,这老头这样的单薄,岂不是风一吹就散了?还有什么精力与人争斗? “是关系匪浅,两个人可是用命相搏好几次了。”梵谷虽然知道这是魔族的人,却并不害怕。“不过您家的这位魔尊,也是奇怪,我家姐姐的一句话怎么引得他这么大的反应,一双手都不要了?” “姐姐?你是妖王的弟弟?” “干弟弟。” 埋骨长老挑了挑眉说“你该不会不知道,我家尊主是怎么觉醒了魔种的吧?不就是在渡劫的时候看见了你家妖王的绝世容颜动了凡心?” “那你们魔族已经是欠了我们人情,我们两族应该修好啊!”梵谷倒是没什么心思看这三个人打架,歪着头看着埋骨长老。 “必然的,我们和天族都要握手言和了,更别说将来是要结亲家的你们!” “亲家?”梵谷皱起眉毛“我姐姐说了,不会嫁给你们魔尊的,您要是一个好长老,就该规劝。” “魔族力强,你若是个好弟弟,就应该劝你姐姐从了,省的妖族生灵涂炭。” 第264章 白猿族的秘密 梵谷听着这位埋骨长老出言不逊,便转过身看着洋洋得意的埋骨长老道“长老,虽然妖族单薄,可是我们妖王不是吃素的,可只到逼急了就会鱼死网破?” “你这小妖精倒是好志气,礡凌山果然与一般的妖精不同,就看你们王上敢和上神与魔尊这样大张旗鼓的打一架,就非俗物啊!”埋骨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和以前的那些什么王呀君啊大不同。” 梵谷冷笑,心想着自然是不一样的,这位妖王可是来自一个不同的世界,若是凡事和这里的人一样,不就有鬼了? “只是啊……”埋骨长老顿了顿“你们这个妖王,可是一个祸害。” “您动不动就说我们妖王的不是,可是现在爱我们妖王爱的死去活来的是您家的那位魔尊。” 埋骨和梵谷说了几句,终于决定闭了嘴,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打得火热,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加入了战局。 三个人法力虽然都不俗,不过埋骨长老的战斗经验要比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丰富许多,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三个人拆开来。 三个人虽然都没有受伤,却打得气喘吁吁,水?喘着粗气,看着目光一直狠如豺狼盯着自己的郭少丞,又看了看一脸哀伤绝望的月明子。 现在的她,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去认命,命便是这样,她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水?收了自己的剑,恭恭敬敬抱起拳对着郭少丞和月明子各自鞠了一躬说“二位,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行吗,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知道和几位到底是什么恩怨,可是看在我一一个弱质女流的份上,就算之前有什么恩怨牵扯,就当我是年少不懂事,放我一马!” 郭少丞方才看见水?与月明子拉拉扯扯,心中自然是不痛快,可是再不痛快,他也不能当众说出。只能这样看着同样带着不满情绪的水?。水?的这一番话让他更加恼火,可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也总不能真的和水?打一架出出气吧? “尊主,你看不出来这里面的事情吗?喜欢妖王的,想来不止您一个。”埋骨长老向来是个该犯傻时候精明,该精明的时候犯傻的人物,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与水?对视的郭少丞说“沽泽上神,上次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哎呦埋骨长老!”郭少丞早就已经看见了这个老头子,却装作十分惊讶道“您老倒是站的显眼一点,你看我这眼神,竟然是没看到您。” 埋骨长老知道郭少丞只是和他打着哈哈,并不是没看见自己,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顺了顺自己一头白发道“年纪轻轻眼神竟然是这般的不好了?看来您上次还真是受伤不浅啊!” “说到底,还是血荒城的魔气厉害,不愧是历代魔尊所居之地,听说魔尊大多数也都是在那里殒命的?这位新晋魔尊,您可是要小心点,别死在里头了!” 郭少丞的嘴一向是不饶人的,对于这点水?心中清清楚楚,反正现在的她也是打累了,还倒是乐得看着两位拌拌嘴,只要不在她这个地方打起来就行。 “现在是看不清,主要是您太不显眼,就算是我受了伤,也正是因为年纪轻,早有一天终究是会恢复好的,您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未来吧。” 埋骨长老虽然是个碎嘴子凡事也要在嘴上争个高低不可,可是今日似乎还真是没有这个兴致,他撇了撇嘴说“今日来这里,就是想让妖王给个痛快话,我们的尊后,您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一早我都已经说过了,您与您的尊主该不是耳大漏风?”水?对着埋骨长老轻笑“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尊主,你得不到的女人,要不要我帮你直接杀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 水?一愣,随之就被埋骨长老的话气笑了,郭少丞能与埋骨打上一场,她的修为和郭少丞不相上下,也是不怕和埋骨长老一站的。 “只是,妖王现在的修为,已经在我之上,我可能也打不过。” 埋骨长老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大跌眼镜,水?并不知道自己的修为还能精进,她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埋骨长老,又看了一眼郭少丞,郭少丞眼中却是带了喜色,水?的修为越高,证明她在这个世界上就越安全,只要水?安全,他便安心。 “魔尊!”水?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了站在埋骨长老身后如受了伤的孩子一般委屈的月明子“魔尊,虽然不知道您想娶我的缘由,但是想来也是因为我这幅皮囊,容颜易老,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青春常驻,所以,还请您不要痴心错付了。” “那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不喜欢我?您是蛇,我从小最怕的就是长了鳞片的生物,为了克服这个困难,我在我的花园里养了好几条大蟒,现在不怕了,你竟然看不上我?” “也不是看不上。”水?轻叹一口气,心中涌出一丝酸楚。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看得上他?”郭少丞听了这句话,原本有些平静下来的心一瞬间又炸了锅。 水?对着他狠狠的剜了一眼,并不搭理他,对着魔尊继续说“我不喜欢您,只是因为您的这张脸,且不瞒您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怕是不会喜欢谁。魔尊风姿卓绝,容颜绝世,何愁没有命定之人?我不是您的命中注定,您也不是我的,下次若是想找人把酒言欢,等我的府邸建好了,自然是欢迎的。” 水?的前半句郭少丞很是满意,只是越听越不对味,怎么?这死丫头还要和这对她有非分之想的魔尊把酒言欢然后酒后乱性吗? “要是喝酒,也得叫上我!不然不许!” “哎呦!”水?冷眼看了一眼郭少丞“有你什么事儿?管的还挺宽?” 埋骨长老自恃为过来人,觉得自己在风花雪月男欢女爱的方面从不输人,水?这个女人,绝对是天大的祸害。虽然自己与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这个女人能让自家的尊主魂不守舍不干正事,那身为魔族的长老,他就很不开心了,非得要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才算完。 “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月明子面无表情的对着水?一推手,蓦然转身,化成一股黑烟而去。 埋骨长老也不多说,同样是化作一阵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看着这两个魔族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沽泽,你是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有点什么对吧?” “我想过了,天后既然想认你做干女儿,就证明天界是想与你搞好关系的,既然是如此,我来日若是娶你,可不会被谁人阻拦。”郭少丞双手掐腰“所以,不许你和魔尊饮酒作乐!” “我只是一说,我今日这样驳了他的面子,他怎会还来找我?” “你当初不也总是撕烂了我的面子?我不也都屁颠屁颠的过来找你?可见,你这个女人,是有毒的。” 水?听了郭少丞的话,心下很暖,她看了郭少丞一眼,忍不住直接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道“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本也没什么……”他有些亏心的搔了搔后脑,“我在乾坤镜看着这魔尊的一举一动,见他来找你,自然是不能任由着他,就……” “堂堂天界第一的武神,什么时候学会了偷窥的伎俩?”水?抬眼看着他。极尽妩媚。郭少丞瞬间红了脸庞。 两个人在这边浓情蜜意,却让一旁的梵谷摸不清头脑,这明明是有着不可化解不共戴天的仇恨,现在怎么却能在一处这样说话,还真是…… 忽然,梵谷心中一滞,他抬起眼看向了空中许久。 “王上,妖族出事了……” 水?与梵谷急匆匆赶回礡凌山的时候,揽月峰已经乱做了一团,虽然水?已经不住在揽月峰,可是妖族的人依旧把揽月峰看成是最为神圣的地方,所以这前来拜见,直接就来了揽月峰,阿燎也是听了守着结界的侍卫说有如厘州白猿族来拜见,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他正披着一头火红的长发哈欠连天。 也不知道这白猿族到底是什么毛病,说了有些事情,非要等见了妖王才能说。 水?看着这揽月峰的摆设已经大不如前,阿燎坐在她曾经的王座上心中难免百感交织,她背着手看着马上就要在王座上睡着的阿燎,忍不住道“少君,你醒醒,这是待客之道吗?” 可是没等水?说完,她的袖子忽然一紧,发现一名绿色眼睛,一头银色长发的女子急慌慌的拽上了自己的袖子,“噗通”一声跪在了水?的面前。 “这是……”水?被吓得大惊失色,看向了一旁的卿和安道“什么情况?” “王上,白猿族有难!还请您救救我们!” 水?对于如厘州的记忆,只是关于那狐妖连家,这白猿族虽然曾经听过,却也并不熟悉。这上来什么都不说,只是喊着救命,看来,还真的是有了什么着急的大事情。 水?先是扶起了那女子,让她有话好好说,可是那女子片刻也不愿意等,拉着水?就往外走。 “等不得等不得,王上!这普天之下,也只有您才能做主了!” “放肆!”水?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把话说的不清不楚,她甩来那女子道“你也不说自己是什么人,就只说要我救命,我到底是救谁的命?” “王上啊!”谁知那女子竟然嚎啕大哭,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水?的大腿“王上在路上我一定会和您说清楚,求您快些走吧!” “王上!”梵谷凑上来道“此人正是白猿族的首领妈妈,我见过多次,白猿族是守着一块儿妖族的禁区,此次来,估计是真的有了什么事情,属下随着您去看看。” “我也要去!”听了梵谷的话,一直睡眼朦胧的阿燎忽然来了兴致,一下子从王座上坐起来道“我也去!我还没去过如厘州!” “去个屁。”水?忍不住回身瞪了阿燎一眼“我去了你也去了,谁来看管礡凌山?” “那不有梵谷和卿嘛!”虽然那白猿族的首领妈妈哭声震天,但是阿燎的声音也不小,他跃跃欲试的指着站在一旁摇头叹息的梵谷说“您就让我去吧,就当我的外交了?” “少君想去就去吧。”梵谷轻轻一笑“礡凌山,属下来守。” 水?心想这几日,天上与魔族大概也没有什么闲情雅致来找自己的麻烦,又看着阿燎那德行,终于松了口,同意阿燎同去。 “这位首领妈妈。你先放开我,到你的领地等我,片刻我就到。”水?毫不客气的一边踢着腿想把那女子从自己的腿上甩下去,一边往外走。 白猿族的首领妈妈终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放开了手,哭哭唧唧两步三回头的看着水?。 当那哭声消失在了揽月峰,水?才有机会整理着自己被白猿族妈妈拽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白猿族到底什么事儿?你们谁知道?” “属下知道!”梵谷对着水?鞠了一躬道“白猿族的领地有一座通山,山中有一个山洞,也是没有什么名字,只是传说那山洞中有着妖族的无上秘密,所以寻常人也不得接近,这白猿族的妈妈哭得这般的伤心,想来应该是洞中出了事情。” “哦?那还真是不凑巧。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去那洞里兴风作浪?”水?坐在了王座上,思考了片刻“大概是看我礡凌山越来越风光,有些人眼馋心热,竟然是直接去了那山洞。就算是里面真的有什么功法,修炼不好,也终究是会走火入魔的。” “所以,王上准备去吗?” “去,怎么不去?妖族势单力薄,各自为政就是一盘散沙,借这个机会我去拉拢人心,好好归置归置妖族,说不定将来我不在了,阿燎成了妖王,到时候我也要给他一个太平天下不是?” 第265章 枢君 太阳落下的时候,水?站上了如厘州的土地,看着身后已经空无一人的冥迦渊,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日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样子。飞扬跋扈的连雪,牙尖嘴利的阿穗。想起在天上冒充小仙娥的日子,铘君府上的凤华,他的坐骑??兽,还有郭少丞神府中的那片黄梅林。 郭少丞送的梅子酒她还没有品尝,她甚至没有好好的去关心“啥都卖”的业绩,就整天被这样那样的事情纠缠,从前她总是以为自己是个事故体质,就算是无心,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会无休无止的找上门来,可是现在想想,这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是她自己找上去的。 她把手轻轻的按在了自己的心口,长叹了一声。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她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她出现的理由,又到底是什么? “姑母你看什么呢?”阿燎看着一直仰头看着刚刚暗下来的天幕的水?,忍不住问道。 “阿燎你看。”水?指向了天空中的一颗星道“那颗星星,是太白金星。” “姑母说的是天上的神仙?” 水?讪讪一笑说“天上的神仙都说自己是星宿,可是按照这个说法,天上的神仙岂不是多的快要撑破了天?” “您曾经和我说过,我们这个世界之外,便是天外天,虽然有人去过那里,可都是偶然,谁也说不出到底要怎样才能去。”阿燎抱起胳膊顺着水?的眼睛看去“我倒是很想去看看。” “你不会想的,”水?苦笑一声,以她的理解,这个世界所谓的天外天,应该便是她世界认知中的宇宙。“去了回不来了,又该怎么办?” 阿燎想了片刻,似乎并没有想出答案。 “阿燎啊,”水?看着阿燎的侧脸道“姑母知道自己的命数,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忽然消失在你的面前,真的到了那一日,姑母准许你悲伤,却不许你今后找任何理由立碑祭拜我。” 阿燎不知道水?为何会忽然说起这样悲伤的话题,他知道,在御灵观的时候,姑母绝对没有经历什么开心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自打那天开始,就变得这样郁郁寡欢。 “姑母,小的时候你虽然不苟言笑,是个男子对我也没什么温情,可是我被欺负了,您就会威胁我所有的玩伴,我要是修炼的不好,您晚上就会偷偷的去我床边帮我梳理经脉……自打您变了女人,您对我的关怀就永远都可以表现出来……所以,您的恩情,阿燎记得一清二楚,就算您的敌人是魔尊,阿燎也是可以与他一战,哪怕粉身碎骨!” 水?虽然听的感动,但是觉得阿燎的这份心思她受之有愧,之前的那些事情,是熳君这个阿燎的亲叔叔做的,和自己真的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你的心思我懂,可你也要知道你姑母我的魅力,虽然那魔尊的倾心于我而言是负累,可就是有了这份倾心,我才多了一份保障。” 以后也能把生意做到魔族去了,岂不是很爽。 “阿燎你将来只要随心所欲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就算是把礡凌山炸了姑母都不管。”虽然水?不是礡凌山的人,但是对礡凌山的感情并不比那些所谓的原住民少,可是与阿燎这一辈子的顺心顺心遂意相比,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阿燎被水?的这句话逗乐了,“那就听姑母的,有一天我若是不喜欢做大君,我就炸了礡凌山找姑母去!” “可别,我那地方小容不下你。”水?忍不住推了阿燎一把道“行啦别废话了,走吧,你看那白猿族首领哭的那般惨烈,我们再不去估计就要上吊自杀了!” 姑侄两个来到通山的时候,白猿族的火把把整个通山照耀的如白昼,白猿族妈妈见水?落下来,直接带着族人一哄而上,她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拉住水?说“王上,您要是再不来,我们白猿一族就……呜呜呜。” 水?也不多浪费口舌去安慰白猿族的首领妈妈,直接道“山洞在何处?” “就在这里!”水?顺着白猿族首领妈妈所指着的方向望去,白猿族的族人也像潮水一般哗啦啦的退到了两边。 水?的眉头忽然皱在了一起,她看着那面前已经扭曲到不成样子的石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邪气不受控制的越来越盛。且封住洞口的结界也不是什么简单的结界,法力也是实打实的强。水?对着阿燎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然后向前一步对着白猿族首领妈妈说“这邪气,究竟出现多久了?” “三日之前!”白猿族首领妈妈止不住自己的哭腔“我们也算是竭尽全力,实在是没了办法才去找了妖王您啊!” “这邪气会控制心智,你们族中可有人被操控了?” “自然是有的,还未化成人形的小猴子们,有几个就已经疯魔了,现在被关在树洞里。王上,这贸然闯入的人,现在在里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过还好,这结界是有一位木蟒族的侠士帮忙守护,不然我们都抗不到去见您!” “木蟒?”实话实说,水?一直对木蟒心存偏见,觉得从大君到小君姬都是不靠谱的,大君唯唯诺诺,小君姬任性妄为,这样的首领,又能带出来什么好的臣民? 水?快步走向结界,这邪气虽然厉害,却也翻不了天。至于里面掀起了波澜的那一位,水?就要去好好会会了。 离那石壁越近,水?就越能感觉到那石壁原本被设下的古老结界。她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那结界虽然古老,却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之感,虽然一时之间水?也说不出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可不管是因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算是来的着了。 不远处,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双手结印,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扭曲的石壁,水?看着那男子的发色与枉君丝毫不差,心中难免大惊,木蟒族要是有人有这样的法力,那位大君也不用和现在一样,处处小心谨慎了吧? 此人的法力,怕是渡过了五重天劫,至少和阿燎是一样的。 妖族渡了四重天劫已经是难得,更别说这五重天劫的高手。 “兄弟,辛苦你了!”水?的那人似乎没有听到,只是专心致志的守护着结界以免邪气外露。水?心想这样打断人家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是不好,所以心下一横,直接冲向结界,双手结印,在这木蟒族人的结界上又重新施展了一层更加强力的结界。 在水?结界的加持下,那邪气被关得严严实实,一丝都露不出来。 水?背着手,回身看向了一脸惊慌失措的木蟒族人,淡淡一笑说“多谢这位先生。” 木蟒族青年看着她许久,忽然意识到面前所站之人的长相与传闻中叱咤风云的那位火蟒族妖王一模一样。 虽然这妖王为男子的时候两人也是见过的,但是这妖王做了女子,竟然与之前是半分都不一样了。 “阿熳,这么多年不见,你是把我忘了还是因为阿荔的事情故意不认识我?” 水?一怔,没想到这人与熳君还是旧相识,他口中既然能这样称呼荔姬,便证明是木蟒族的贵族无疑。 “大……哥?”水?知道荔姬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梵谷也说过木蟒族原本是有个被废了的少君,水?想来想去也只能是面前的这一位了。 “都说你被雷劈了之后脑子不好使,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哈哈哈哈哈。”那青年见水?误打误撞说出了熳君对他的旧时称呼,高兴的上前一把搂住了水?,狠狠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你做女人比做男人强多了,果不其然哈哈哈哈!你看你这俊俏的模样哈哈哈哈!” 水?觉得自己就想是一张薄纸,被这人拍的马上就要断气了,这人也真是个铁憨憨,对她这样的女子竟然连“怜香惜玉”四个字也不懂吗? “就知道是枢君伯伯!我老远就看见了你!”阿燎不知什么时候三步并一步的跑了过来,对着抱着水?的人振臂高呼。 那人看见了阿燎,竟然也是眉开眼笑,直接放开了水?,水?终于如释重负,张大了嘴巴疯狂的呼吸着空气。结果不小心呛了风,在一旁咳嗽起来。 “哈哈哈哈哈,小阿燎,好久不见!”枢君大步流星的迎上阿燎,一把把阿燎拉入了怀中道“你小子厉害啊,整个天下都传遍了,一次渡过五重天劫!前无来者后无古人啊!” “枉君伯伯,您说反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阿燎毕竟是结实的小伙子,才不怕枢君的熊抱,他和枉君拥抱在一起的样子仿若是见了什么亲人一般,看的水?直瞪眼。 “枢君伯伯也不说去礡凌山看看我!” “我是想啊,可是最近你们礡凌山事忙,而且我爹已经把我赶出了长恨山,我这尴尬的身份,也不好去敲你们那座高门不是?” “说的真是屁话!”水?顺着自己得到气,看这个样子,这位枢君应该是熳君的老相识,且这人的性格这样豪爽不羁,说起话来也不用这样遮遮掩掩文绉绉了“我们是兄弟,你这话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礡凌山?!” “哎呦,阿熳,你变成女人之后竟然是比之前做男子的时候豪爽多了!”枢君对面前的人忽然有些另眼相看“以前无论怎么与你说,你都是那般的守着礼数不苟言笑,现在竟然学会骂人了。” “现在妖族我最大,我就算是骂了这所有妖精的十八辈祖宗又能怎样?”水?讪讪一笑。 “是啊,也是我那妹子任性你看不上,不然你们两个成就一段姻缘,我还能当你的大舅哥呢哈哈哈哈!” 水?陪着笑,心想这件事你可真是想多了,就算是自己没有把这幅身子变成女儿身,单单是熳君在,也是打死都不会和荔姬成婚的。 熳君心中,喜欢的是那身居九重天的沽泽上神! “行了,寒暄也说了,大哥你说说吧,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吧……”枢君这些年行走天下,稀奇古怪的传闻听了不少,这贸然闯进山洞中的妖精,说破了天,也应该只有一种意图。 “这山洞中,有上古留下的修炼秘籍,怕是有人不甘心居于你之下,想要借助里面的东西胜你一筹,不过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也无从得知。” “上古?上古的妖族都没有记录,这东西又怎么会被别人知道?” “可是如厘州白猿族的秘密人尽皆知啊!”说话的是阿燎,他摊了摊手说“姑母您忘了?这白猿族的事情还是我小时候您说与我听的,说白猿族的山中封印着妖族最大的秘密,得者可得天下。” “是吗……记性差记性差!”水?遇见这样的事情,只能把自己自己行差拿出来说事儿,毕竟雷是真的挨了,最好的挡箭牌没理由不用。 “但是后话便是,得者将毁于天下。” “那这里面的东西还真邪门。”水?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这么久了都风平浪静,非要等我做了妖王才出这样的幺蛾子,也不知道金雕坐上妖王的时候,可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儿?” “四海欢腾,风调雨顺。”枢君是个补刀的好手,他的眼神有一丝的飘忽不定,明显就是故意感叹水?自从做了妖王就极其点背。 “呵呵。”水?干笑了两声“这里面的人我也不能不处置,总之我是要进去看看的。两位还是别跟进去了?” “那不行,虽然我修为不如你,可你是个女子,我怎么能让你独自进去!”说着,枢君把水?往后拽了一步,一副势要身先士卒的意思。 “那倒不必,毕竟我也做过男人。”水?瞟了一眼枢君“大哥若是变成了累赘,我又要如何是……” 一句话未说完,那枢君已经向着结界就冲了出去! 第266章 山洞中的壁画 水?并未撤去自己的结界,枢君这样冲过去,好的是头破血流,坏的便是粉身碎骨。 水?顾及不了许多,也冲上去直接撤了结界,枢君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结界之中,水?咬了咬牙,也不管身后惊呼的阿燎,一头扎进了结界之中。 冲破了结界,水?这才停住脚步,她与枢君最长距离不过五米,这样前后脚进入这山洞,可是面前除了粗糙无比的地面与看不清上面有什么的石壁,面前空无一人。 她唤出了两团火焰在自己身体两边,火焰随着她的动作而动,她看向了那石壁,心中却是赫然一震,这石壁上的壁画,让她想起了御灵观! 那日去救卿,她便是看见了御灵观那诡异的壁画。本想在日后再去查探一番,可不曾想竟然出了月明子那一档子的事情,让她再不能上御灵观。 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壁画上的一切,本能的伸出手抚摸上了那斑驳的墙面,心中顿时翻江倒海不能自已。 墙上壁画的颜色已经有大面积的剥落,有的轮廓也是模糊不清,可是那壁画上所画的东西却像是一根根钢针,刺进她的眼中,心中,刺得她浑身战栗,疼痛不已。 那参天的高楼大厦,穿着现代衣服的行人,与在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虽然年代感极强,却正是一副二十一世纪初她公司所在的街道,这样的街景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和御灵观留下了这样的一幅画? 她细细的查看着壁画上行人的面孔,忽然瞳孔放大,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就算是这样小的图案,她也是认得出来的,那大楼下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手中牵着的女孩儿,正是自己与父亲。 “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已经记不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她只记得年少的时候,她最喜欢缠着父亲待她去公司,看着父亲工作,参加父亲的会议,观察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变化,父亲也喜欢带着她站在公司顶层的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扶着她瘦削弱小的肩膀道“??,这片帝国,掌握在四大家族手中,而我们与锦家,便是这四大家族中的佼佼者。总有一天这一切我都是要交给你和你弟弟的,如果你弟弟没有办法胜任那个位置,那么我们水家,就只能靠你了,无论将来你嫁给谁,都要记住我们水家的传承与荣耀。” 那个时候,水家的利益与声誉,变成了她心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她像呵护自己生命一样呵护着水家的一切,只要有她在,水家就一定会永远的站在荣耀的制高点。 直到她亲手玷污了水家的名声。直到她的父亲要她自己想办法挽回这一切给水家带来的耻辱,直到她对那个背叛了自己的人起了杀心…… 父亲那一句句刺心寒骨的现在想起来还言犹在耳,族中长辈的失望,平辈们的幸灾乐祸都像是梦魇一般把她紧紧包围。 可压断了她理智最后一根稻草的,是锦家少爷和别的女人在她亲手挑选的睡床上缠绵悱恻的照片。当狗仔把这厚厚一摞子照片拍在她面前,开口就要一百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已经逆行,可是她表面上还带着那冷漠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如路边野狗发春一般的稀疏平常。 “有钱人家的少爷,这又算是什么呢?我劝你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锦家的少爷,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明星,被这样的东西就能毁掉前程。锦家的势力,让你死了去了阎王爷面前,阎王爷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说出口,水?率先想到的,便是让自己的公关团队如何无声无息的解决这件事,自己与锦家少爷的婚约全世界都知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泄露了出去,那么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水?的眼泪像是珠串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一时之间,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她顺着那壁画的走向向下看去,去看见了自己与锦家少爷的住所,那栋高级公寓的电梯间。 “??那,这里能看见大海,就想是我们在英国的时候那栋别墅一样,等我们结婚了,我就在海边给你建一栋别墅,让你日日能看见大海。” 那是锦家少爷带着水?看房的时候,揽着她的腰在阳台上说下的话,那个时候水?总是相信着他的花言巧语,相信着他的真心。 可是这所公寓的电梯,成了吞噬她生命的恶魔。把她从一个地狱拽到了另一个更加恐怖的世界。 水?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和电梯一起从高空坠落时候的感觉。按照徐婉玉与观曾的说法,自己出事之后一直昏迷不醒,那就说明,她并没有因为那次事故而殒命。 可她还清楚的记得骨骼分离时候钻心刺骨的疼痛,她记得意识模糊不清时候影影绰绰的景象,她记得,那盏红色的警报灯…… 她死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水?无力的跌坐在地,四周寂静的可怕,就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在原来世界靠着医疗器械苟延残喘的她,终究还是因为没有报仇而迟迟不肯咽气。现在,她仿若能感受到在原来世界她那已经没了灵魂的身体是多么的痛苦难受,像一探烂肉一样被人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被人扒开眼皮用手电仿佛照射着瞳孔,无论别人要如何的摆弄她的身体,她都像死猪一般任人摆布,她想说她不喜欢护工每日白天为她擦拭身体,不喜欢她弟弟每次来看她那副自大狂傲的表情,不喜欢他父亲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她时候的冷漠。 她多想说出那句“不要坚持了,放手吧……”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她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些记忆并不是全部,她的父亲虽然严厉,可是她一直相信父亲对自己的爱,弟弟虽然不是很成器,但是从小的姐弟情深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更改的。 可是为什么……在她的脑海中,没有关于那些美好的记忆?无论她怎样回忆,都是父亲冷漠的眼光与弟弟鄙夷的目光。下属的猜忌与族中长辈的落井下石。 难道,她心中的父亲与弟弟才是假的,都是她自以为是的杜撰,用来安慰无比可怜的自己与凄惨的人生…… “??,这钻戒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是你出生之后爸爸第一时间去南非的钻石矿为你挑选的钻石,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颗。” “??好棒今天得了第一名,爸爸在餐厅订了位置庆祝,这是我们??上了幼儿园之后第一个第一。” “我的女儿就算是病了也是病美人,西施都比不过你。爸爸去接弟弟放学,你就好好养病,爸爸回来的时候会带你最喜欢的西瓜……” 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萦绕,她仿佛是受了惊的老鼠一般惊慌失措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山洞。可是这里除了她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的身影。 “??最喜欢爸爸了是不是?爸爸说话是重了,可那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啊,你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自己去后山多危险啊?” “??,爸爸给你找了最专业的户外团队,这次去青藏,你除了要注意安全,别的一切随你!” “??,偷偷告诉你,虽然弟弟是个男孩子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过在爸爸心中,你才是最像他的那一个,爸爸常说,这份家业,应该由你继承,可是继承了家业,就要在你身上加上一道再也无法卸下去的枷锁,爸爸不愿意你这一生这样困苦,爸爸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就应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是混吃等死,我们水家也能让你吃这世界上最好的山珍海味,活到一百岁……” 那女人的声音不断地在她的四周来回荡漾,她瞪大了惊恐的眼神,声音忽远忽近,让她捕捉不到方向。 “??,就算有一天我和爸爸都不在了,你也要记得,我们都爱你,你弟弟也爱你。” “爸爸,弟弟……”水?喃喃的说出这两个称呼,自这女子的声音响起,她那原本痛的就连跳动都快不能的心终于迎来了一丝平静。她抬起头,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灰暗。 “姐!”忽然,她的面前闪过她不曾看见的画面,那冰冷的病房里,医疗器械发出规律冷漠的滴滴声,就仿佛是个冷面的神佛,没有丝毫怜悯的看着一个个即将逝去的生命。无论这个病房里发生什么生死离合,都与它们无关。只是年轻人的那句呼喊,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姐你这是怎么了?”那年轻人与水?长得三分像,说话声中已经明显的带着了哭声“我一定要让开发商与物业还有电梯公司为你偿命!” “你姐还没死偿什么命!”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的男子厉声呵斥住那年轻人“最该偿命的,难道不是你口口声声叫‘姐夫’的那一位?” “锦……”年轻人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他那么爱我姐姐,这件事……” 水司严神色凝重“他做下了好事,你姐姐大概是打算去杀了他……她的皮包里有一包老鼠药……” “啥?”水澈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我姐去给人下药?还是亲自去下老鼠药?这样低级的手段我都不会用,我姐是傻了吗?她可是水?哎!” “她再精明也是个女人!”水司严道“无论发生什么,不能让锦家人踏进这里一步!” “锦家小姐也不行?她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啊……” “你是聋了吗?我说只要是锦家人就不行,朋友不朋友的难道不是锦家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水?依旧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一切。 她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景象,只剩下那斑驳的壁画。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身,抑制不住的喘着粗气。 “放弃吧……你本该死了……活着多累啊……” “没有尊严啊……锦家少爷逍遥自在,你只能躺在床上就像一只死猪,嘿嘿嘿嘿嘿嘿” 一个不男不**阳怪气的声音在水?的周围萦绕,诡异而婉转“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侵占了熳君的身体,阿燎知道了,一定会恨死你的~” “死了吧~之后就能一了百了了~” 水?闭上眼睛,嘴边却浮现出一丝冷笑,她猛然睁开眼,恶狠狠道“多谢提醒,锦家少爷逍遥自在可不行,就算我想在是躺在病房上的一只死猪,早晚我也要站起来一屁股坐死他!” “你不痛吗?”那不阴不阳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愠气“你活下去,别说回去了,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也是死无葬生之地!” “反正都是死,死了的那一方土地有个屁用,将来没人祭拜,长草不说,说不定好要被不知道什么的人挖坟掘墓!这样不划算的买卖,我水?不做!” “可是阿燎会恨你!知道你是假的……” “你这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胆小鬼还敢过来扰乱人心?”水?冷笑着打断了那声音“胆小鬼臭不要脸!回家找你娘去吧!” “什么?!?!”那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尖利,显然是被水?看轻之后带着老大的不满“我可是这洞中的精灵,曾经在世元老祖身边侍候的精灵!” “我管你是什么十块钱老祖身边的精灵,想要迷惑我,你还嫩了点!”水?大声呵斥了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起身,去看见了接下来的壁画,不禁愣在了那里。 “你看见了吧?吓傻了吧?老祖留下的洞,可以看见你的前世与未来,你留在这里,就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声音忽然变得得意万分。 “那我觉得我还挺帅……” 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样下去他会死哦!” 第267章 貔貅 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过你是商人,商人不都是唯利是图吗?他的死活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那声音忽而宛转悠扬,带着些许的俏皮。 “就算这山洞再如何,也都是假的。”水?并没有理会那声音,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壁画上的画面“既然刚才能篡放大我记忆中父亲与弟弟的黑暗,现在给我这幅假的图像也不是不能。” 她的手轻轻地离开了墙壁,看着面前的大火连天,生灵涂炭。 “若我留下,这一切就不会发上了吗?包藏祸心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的与太平盛世妥协,况且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太平盛世。” 水?面无表情道。她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方才那幻想给她带来的疼痛还在体内延续,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着壁画中站在那冲天大火里的自己。 “我是火蟒族的,若是被火烧死,也是被自己的火,如果是我放了这样一场大火,那么这些人给我陪葬,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好吧……”那声音忽然变得泄了气“看来老祖说的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精灵……”忽然,她的语调一转“不过没关系!你过得了我这关却过不了里面的那关……” 那声音没有说话,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叫。 “你你你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找到我的!!!”那声音依然漂浮在山洞之中,只是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叽叽喳喳奶娃娃分不清性别的声音。 水?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一脸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已经炸了毛的一只黑色小兽。 那小兽极小就像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一双眼睛如绿色的宝石一般在这阴暗的石洞中散发着硕硕光芒。它极为防备的看着水?,一条粗长的大尾巴翘的极高,两只三角耳朵却是紧紧的背在了脑袋上。 “嗯……找你还不简单,这声音传导的方式我还是知道的,虽然我物理学得不好,常识却也知道。”水?在墙壁的四面八方发现了不少小洞,小洞一看便知是人工开采出来的。水?只是放出了无数小小的火星,在这小孔中窜来窜去,然后自己再和这声音的主人说些有的没的,拖延一下时间,自然就找到了这里。 “你到底是个什么?”水?知道这家伙不可能只单单是一直小猫这样简单,她伸出手直接抓住了这只小黑猫,在眼前看了看。 小黑猫竟然一下子一动不动,僵硬着手脚眼珠一动不动的任由水?拎在手里。 “装死吗?”说着,水?伸出手指头捅了捅这小东西柔软的肚皮,那小黑猫身子微微一颤,又拿上恢复了方才的样子。 水?瞬间心下清明,一手拎着这小黑猫,一手掐上了腰“哎呦呦,我这到底是什么运道,竟然是捡到了一只小貔貅,我这是要发达了吗?” 水?在礡凌山的藏书阁中看见过关于这个世界貔貅的记载,这个世界的貔貅被封印之时会幻化成猫,且被人拎起后脖子便会装死。 这洞里封印了这样一只黑色的小貔貅,可见真的如这个小东西所言,这里还真是那个世元老祖的山洞! “小东西,世元老祖我没有听过,可是很喜欢听你讲上一讲,你竟然能给我下幻术,就说明你有窥探人心的能力,自然也知道我是谁,这外面我说了算,你若是想从这里出去,就要和我说实话。” “我……我才不想出去!”那小黑猫一边装着死却还是开了腔“我可是西荼山的小皇子,答应了老祖要守在这里!守着他的宝贝!” “那你还真不是啥好的守护者,老祖就没有告诉你帮别人守护东西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守口如瓶吗?” 那装死的小貔貅的眼睛忽然圆睁,可是身子却还是保持着僵直的状态。 水?叹了一口气,把它放在了它方才蹲坐的大石头上,然后俯下身子说“这洞中有几个守护神兽啊?” “就我一个……”小貔貅看起来有些泄气,耸拉着脑袋道。 “那就是说,你只给我一个人下了幻术?随我一起进来的那个青年呢?” “自己和自己打架呢!千百万年过去了,进来的就只有你们两个和几天前闯进来的那只蛇精,他们两个都中了我的幻术,只有你一个是清醒的。” 小貔貅的眼神哀伤,水?的事情给了它极大的挫败感“好歹在这洞中我可是一直修炼的,怎么还控制不住一个修行不到一万年的蟒蛇精?” “你在这里究竟有多少时间了?” “少说也有几十万年了吧,自从不周山大战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老祖在这里羽化,我呢,就在这里守护着老祖的宝物,等着老祖说的有缘人出现!” 水?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她盘腿坐在了地上,小貔貅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舔舐着自己身上的毛发,水?不问它也不说。 不周山大战……水?看过礡凌山与天上的典籍,却从来没有看过这战争的记载。这些时日,从别人口中听见的种种时常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的不真实,这个世界的错乱。 亦或是说,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似乎被人无声无息的摘除了,就算无迹可查,就算让人觉得突兀,也总是给人一种这世上的一切,就是常理的感觉。 这个世界不对!这个世界的不对就在于,所有人对于不对的视而不见,对与不对的习以为常,就算是不对,仿佛那些不对在所有人的眼中都会被自动的屏蔽,可是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一个闯入的异世界之人,所以这些不对统统在她的心里存了一个疑问,统统的让她铭记于心,不能接受。 “小家伙儿,不周山大战,到底是什么事儿?还有,你既然能看出我的今生前世,对于我的身世,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小黑猫抬起头“这么多个世界宇宙,本来就是相互共同的,你这样的人,外面本来就多得是,每十万年开一次的偕同大门,不就是让你们这些人来去自如的吗?还有,我不叫小东西!我叫玄云!” 玄云卧在石头上,就像是一只小豹子,它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的妖精,都已经不知道不周山之战了吗?还真是忘本啊……你们和浊息族难道也握手言和了?” “听都没听过。”水?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已经打算听这个小神兽讲故事。 “什么?!?!”玄云忍不住一下子站了一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说“那现在麒麟凤凰龙族还有貔貅,都站在哪一方?还是妖族吗?” “他们站在过妖族这边吗?”水?忍不住皱着眉向后仰了仰身子“他们在天族过的不是挺好的吗?虽然我也觉得他们和妖精比较相像……” “天族又是个什么族?”玄云的表情好似马上就要哭出来。 “呃……就是一群喜欢装清高,穿白色,掌管着时间万物,喜欢管闲事,自大狂傲的神仙!” 水?已经尽力去解释这天族到底是个什么族,可是不知道在这里已经几十万年的小貔貅能不能听懂她的话。 小貔貅不说话,却是忽然跳上了水?的肩膀,直接伏在了她的肩膀上说“这洞里的东西都归你,你就是老祖说的有缘人,带我出去,我要看看这个世界现在到底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水?一惊,心想着这有缘人是这么简单就认定了的吗?难道不应该经历重重关卡,血源测试之类的,而且这种白捡的奇遇不应该是些穷屌丝的专属套路?自己和枢君,应该是枢君更应该得到这个嘉奖吧? “你不把事情说个明白,我怎么带你出去?” 玄云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老祖交代过他,第一个不被他幻想迷惑的人,便是所谓的有缘人,此人身上流淌着共工的血脉,是妖族的首领,面前的这个女人符合老祖留下的所有线索。 现在的妖族真是啧啧啧啧啧,就连自己的命运都不敢接受! 玄云叹了一声,再次跳回了方才的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水?,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凝重,他缓缓的前爪离地,用两只后爪站起身子。 水?以为这小神兽是打算放大招,忍不住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咽了一口口水,瞪大了眼睛准备接招。 “异世界来的孩子呦!”玄云粗着嗓子,双手向前一送,右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木棍“请接受你与生俱来的命运!作为继承了共工血脉的女子……” 只听“啪”的一声,水?阴着一张脸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打在了玄云的脑袋上。 “你这猫精给我装什么npc,要不要让你做勇者村的长老啊!”水?气的大吼了一声“不周山之战!我要听的是不周山之战!还有,共工血统又是怎么回事?” 玄云吃痛,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吧啦的看着水?大叫了一声“你这个女人到底靠不靠谱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老祖怎么会说你就是有缘之人啊!” “你去问十块钱老祖啊!我一个外面世界来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水?也是一腔子怒气“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十块钱老祖选你留在这里了!因为你嘴碎!” “不许你侮辱老祖!”玄云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厉,呲出自己的小尖牙,向前一个猛子就与水?扭打在了一起。 玄云已经太久没有见到活物了,寂寞使他忘记了自己本身是一只只进不出的貔貅,当两个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玄云已经窝在水?的怀里甩着尾巴,享受着水?的爱抚。 “我有个义女,是一只猞猁,你们应该处的好。” “那是凡间俗物的妖精,我可是不一样的。”玄云一边打着呼噜一边舒服的翻了一个身露出自己的肚皮“等出去了,我再也不要受到谁的束缚!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浊息族的人打一架!” “所以,浊息族到底是什么族?” “魔族心术不正的,人族有灵力却杀生太重的,还有妖族不着调的人都会被赶到不归途去,那里的人无论什么种族,统一的散发出一股子浊气,所以叫做浊息族,总之就是最坏最无耻最低贱的一批人!” 水?思考了片刻道“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批人……” “不归途呢?” “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暗自消化着玄云的话。 “按照你说的,你们的世界,与现在的世界格局,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什么浊息族忽然不见了,不归途似乎也从这世界上的版图消失,这一切,还真是有些匪夷所思……可是那忽然出现的天族,又是从何而来啊?” 水?自言自语一般说完了这些话,心中有个大胆而令自己后怕的想法浮出水面。 浊息族鱼龙混杂,天族的组成也是十分复杂,妖精,凡人甚至是“改邪归正”的魔族都可以升仙成神……且这天族已经压了最古老的妖族一头,究竟是妖族真的人才凋零气数将尽,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人有人说,自打她出现,似乎扰乱了这个世界修行的规律,她到底是打乱了这规律,还是……把这个世界原本被别人打乱的规矩重新拨乱反正…… “你凭什么说我是共工的后人呢?”水?想起了方才玄云的话,虽然她一早怀疑过这件事,但是说出她是滔天大水之命的人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术士,只是她那个世界的算命先生,有时候,她觉得这些话不值一提。 “虽然现在你占据的这具身体是最烈的火,但是在渡劫失败的时候,他的经脉已经被他体内的烈火所灼烧殆尽了,若不是你占据了这身体,这身体早就化成灰了,还能给你重组心脉的机会?” 第268章 不周山之战 “我把男子的身躯变成了女子的身躯,就算是重组心脉了吗?”水?听玄云的话越说越邪乎,却实打实的提起了她的兴趣,忍不住问道。 玄云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妖王可真的是不学无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少来了之后也是要好好看看关于这个世界常识的书吧? “每具身躯对应一个灵魂,自然就只有一副心脉,异世界的人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一副身躯,只是因为异世界人的灵魂与身体的原主人灵魂相似,可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大展宏图,非得连着心脉也一样不可,你和这身体的原主人心脉南辕北辙,自然不能共通,好在你是共工的后人,用你血液中的水之力压制住了这原主人的火,且你来到这个世界受的伤反倒是帮你把新的心脉与躯体融合,不然你的修为也不会和现在这般厉害!” 玄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有些一头雾水的水?。 “感情,我这受伤受的,还不是一件坏事。这种提高修为的方式还真找虐……只是我这心脉的修复或许和我受伤有关,但是修为……我也堪堪只是上神一样啊……” 玄云眯着眼睛,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寒冷道“上神是天族的什么神?” “很厉害,最厉害的一个能与魔族的埋骨长老一较高下。只是天上的上神,怎么说也有几百,而妖族我这样的修为,也只有我和金雕妖王两个。” “什么!”玄云这次真的受了刺激“妖族现在这样的弱?你们这些后辈究竟是做了什么?老祖要是知道了,棺材板一定也盖不住了!” “你这话不应该问我,毕竟我也不是你嘴里的后辈。我只是想回到我原来世界的异世界人,”水?忽然有些灰心丧气“按照你的说法偕同大门要那么久才开一次,那我想回去,岂不是还是要等上很久?” 水?就连自己有没有命等到那一天也不知道,这魔族和天族虽然智商喜人,可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要是能让她一个人守着新府邸与‘啥都卖’独自美丽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她的身边有了徐婉玉,既然回去是徐婉玉的愿望,她就有义务让徐婉玉实现这个愿望,算是还徐婉玉愿意听她倒苦水的情。 “你想知道不周山的事情,我就说给你听”玄云直起身子,像个小醉汉一样叹了一口气。 七十万年前,天下以妖族为尊,魔族为次,人族最末。 世间万物皆可成妖,故而妖族人数众多,魔族人性子虽然暴躁,但是两族也算是相安无事。 浊息族有一邪神名为颛顼,善于制造法器,颛顼法力无边可操纵时空,因其包藏祸心被妖圣魔尊合力封印在周山十万万年,可随着颛顼为乱的时间越发久远,就没有什么人记得此人。造成封印弱化,颛顼得意逃出生天为祸天下。那时洪水泛滥邪兽遍地,有些地方干旱无比赤地千里。神州立马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当时的妖族首领共工氏为水之至尊,看不过颛顼以自己手中法器霍乱宇宙时间,看不惯众生受苦,故而与之在周山一战,大战之中撞倒周山,自此周山成为不周山。 世元老祖作为共工最得力的战将,与之在周山和颛顼手下大战一年。 最后老祖与共工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毁灭颛顼元神,老祖在大战之前早有预料便选了这山洞,派遣玄云守护在此。说是颛顼余毒未清,早晚有一天会再次卷土重来,到那时会有来自异世界的共工后人到此,玄云只需守护在此处便可,有缘人自会相见。 水?听来听去明白了大致,只是白猿族首领妈妈说之前有人入侵,枢君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了这山洞,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应该是老祖会做出来的事情,老祖出马,不应该是天下无敌,不是有缘人的杂碎,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闯进这个山洞? “按照你的说法,老祖那么了不起的一个人物,这结界怎么会这般的薄弱,几十万年就不行了?” “那还不是……”玄云忽然瞪大了眼睛,随之心虚的低下头。 每一个法阵都有阵眼,老祖在这里设下的法阵,此地如此隐蔽,且有白猿族人守护,按理说并不会有人破坏法阵…… “可能是老祖法力不济吧……”玄云翻着白眼看着洞顶,说的很是不真心“反正那个时候老祖也要死了……” 只听“啪”的一声。水?毫不客气又给了玄云一巴掌道“你这小黑猫精说谎之前能不能打打草稿,你一早说老祖是参加大战之前寻了这山洞做下了法,现在又说是快死的时候,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水?话没说完,却发现面前的玄云已经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事实便是如此,玄云说了胡话还不许她拆穿了吗? 可是眨眼的功夫,玄云再次出现在了水?面前,水?开始怀疑自己方才看见的到底是不是幻境。 “老祖留下的只有这一块玉佩,”说着,玄云把爪子里抓着的玉佩放在了水?面前“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拿着这个,带上那两个已经被幻术折腾七七八八的妖精走吧!带我出去!” 水?看着玄云那迫切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她伸出手摸了摸玄云的脑袋说“你让我想起了我在原来世界的……” “养过的一只小黑猫嘛我知道!”玄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小包袱,背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跳到了水?的肩膀上去说“我带你去找那两个笨蛋家伙!木蟒族还真是人才凋敝啧啧啧。” 水?起身,歪着头看着在自己肩膀上的玄云说“我们先约法三章啊,出去来了以后,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老祖说了,我留在这里除了守着这山洞等有缘人,还有一个便是要帮着有缘人辅佐有缘人,从现在起,我自然是听你的话。” 水?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便跟着玄云去找枢君与那位不速之客。 当水?用法术把已经昏迷了的枢君与那已经显露出真身的闯入者带出山洞的时候,白猿族的人看见了水?的架势,吓得瞬间如潮水一般退了老远。 不一样的人看见的玄云也是不一样。白猿族的人此时此刻最怕的便是那一团团的黑色邪气,,所以在他们看来,现在的水?正被一团黑气环绕,是这天下最为吓人的。 “姑母!”阿燎却是不怕,在他的眼里,这貔貅就是貔貅,并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他姑母的肩上只是躺着一个小猫一般的貔貅。 他赶上前去,直接摸了摸玄云的脑袋,谁知玄云两只小爪子一用力便抓住了阿燎的手兴奋无比道“这是谁家的孩子?阿燎吗?啊呀呀这孩子可是天纵奇才,绝无仅有的好苗子啊!” 阿燎皱了皱眉,心想不愧是归天上管理的神兽,说起话来竟然这般的臭不要脸。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无济于事。 水?心中本来就没有好好消化方才的那些话,现在更是不想理会太久没见人话有些多的玄云,她直接抓住玄云的后脖子直接扔给了阿燎,然后走到了白猿族妈妈的面前。 看着那山洞已经恢复如常,白猿族首领妈妈激动的泣不成声,她抓住水?的手道“王上……” “白猿妈妈,”水?叹了一口气道“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们居住了,我会在如厘州重新为你们选择一块儿风水宝地,让我的义女帮助你们搬迁,等你们走了,我会亲自封印此地。” “是是是!”白猿妈妈早已经被这个诡异的地方吓破了胆,就算是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也是绝对不敢多留片刻的,现在水?做主给她寻找一块儿风水宝地,自然是千恩万谢一百个愿意。 水?说完这句话,再次走到了洞口,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漆黑一片的山洞,心中五味杂陈,若不是方才玄云让自己陷入了环境之中,她都已经快把自己的亲人忘得一干二净。 午夜梦回时的光怪陆离,没有一丝一毫是关于自己亲人的。 她是身负共工血统的人,与自己一奶同胞的弟弟一定也是有这样的血统,如果处理不好这边的一切,等她死了,是不是自己的弟弟也会得到和她一样的命运,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契机之下,被送到这个世界来,侵占一个不知道什么人的身体,经历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困难险阻。 她抬起自己的手送到嘴边,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对着山洞一指头弹出去,鲜血四溅落地,山洞口霎时间火光大作热气冲天。 这道烈火屏障,除了天上的上神,谁也打不破,这屏障是水?的鲜血,只要有人生闯,她全身的血液都会向她报警。就算是相隔得再远,她也会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水?轻轻叹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变得波澜不惊,若是换了从前她听到了那些鬼话,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一定会吓得惊声尖叫。 可是现在,她除了接受的坦然,甚至连惊讶的感觉都没有。 她转身看向了还摊到在地上的枉君和已经七扭八歪失去了生气的木蟒族人,对一旁的白猿道“等他们醒了,就让这位枉君把这个家伙带到我礡凌山去。” 白猿族人见了水?便觉得是无上光荣,现在水?吩咐下来,自然是连声称是。 水?交代完,便带着阿燎回了礡凌山。 众人见水?带回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番讨论下来谁也没说出个子卯寅丑,有人看见的是一团黑气,有人看见的是硕大无比的貔貅,有人看见的是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 “是一只黑猫。”水?丢下这句话,就回了自己暂居的洞府,设下结界睡了一个昏天黑地。 火蟒族的人都知道,自家王上有了什么不顺心的或者太过劳累,往往都是二话不说直接回到自己的卧室大睡特睡,什么时候她睡饱了自己从卧室中出来,什么时候才算完。 只是这次,水?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入睡,她躺在床上,把脑海里纷乱如麻的线索与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条条捋顺,捋了一个七七八八。 原来,“偶然”这个词,在这个世界上是永远不存在的。既然命运早早就有了安排,她这个从来都不信命的人,究竟要怎么与之抗衡? 水?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枕头上画着圈,此时此刻,她竟然有点想见见烼长老,这个她视为最大的敌人。 无论天族与魔族的人修为怎样厉害,烼长老的心思,才是最为令她害怕的,哪怕是现在她也不敢说,自己已经把烼长老的势力连根拔起。 她不然烼长老死了,便是想引诱出他的残留势力去营救,奈何等了这么久,她依旧是两个苍蝇都没等来。 水?长叹了一声翻了个身,共工的后人……不知去向的浊息族…… 还有那传说中,凡间通天的唯一途径——周山。 共工毁了不周山,便是切断了凡人登天的道路,故而凡间的修士成仙成神艰难,故而成仙成神之人,会被万世景仰朝拜。 妖族本是时间之最…… 水?想着,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你看,这是王上带回来的乌鸦!”山洞外,卿蹲在地上,看着守在水?洞口一动不动的玄云。玄云对面,正是显出了原形对着玄云龇牙咧嘴的火斓。 “那火斓是在干什么?”晗刚从外面回来,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火斓是妖精,是猞猁。王上说自己带回来的是黑猫妖精,火斓觉得自己失了宠,所以这几天正和它过不去呢!” “这哪里是黑猫,不是一只兔子吗?” 卿摇了摇头说“有趣就有趣在,谁看这东西都不一样,我看是乌鸦,你看是兔子,王上看是黑猫,少君看的,就是貔貅!” “别闹了!”晗有些不相信道“貔貅?那可是天上的神兽!还能屈尊降贵在我们礡凌山?” 第269章 凭什么 水?醒来的第二天,新的府邸传来了竣工的消息,水?一刻不停,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把自己的东西搬的一干二净,临走之前还把熳君留下的藏宝室加了好几层结界才算得上是放心。 水?走的无声无息,礡凌山的火蟒族人全然不知,只是阿燎死活都要跟着来。 侍从们把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搬进新建的高楼之中,水?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抬起头看着那隐藏在云中的楼顶说“你当我有多少东西要摆?建这么高也不怕被雷劈?” “图纸拿反了我也没办法。”阿燎支着下巴说“我们蟒蛇自然是要住在洞里,谁知道这些工匠把图纸拿反了?” “屁!”水?对阿燎的解释嗤之以鼻“你隔三差五的就来监工,在这里跟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不会撒谎就不要学人家胡说八道。” 阿燎轻笑而不语,他看着自己亲自为水?设计的府邸发呆,他不懂什么建筑,更加不知道凭空画出一张图纸然后让工匠们去建造是一件多难的事儿,他只知道建造出来的东西要标新立异,要与众不同,天上地下仅此一座楼! 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才配得上他的姑母! “姑母,你不给这楼起个名字?” “起……不过这是我侄儿送给我的礼物,我要好好想想……”水?实在是不想当着阿燎的面显现自己是个起名废。“你的继任大典现在是重中之重,回去之后要上心。梵谷现在去了白猿族,等他回来,就操办起来。” “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急的,现在的我只是不知道将来的日子要干什么……” 水?忽然很是羡慕,接下来的日子,她有很多想要做的,只是不在她预料之中的事情一件件找上门来,让她应接不暇。 “自是好好修行,然后渡过九重天劫,让我松快松快。” 阿燎没说话,只是看着水?的侧脸,阿燎已经忘了,上一次这样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他的记忆中,姑母还是叔父的时候,眼神中总是若有若无的带着永远也无法抹去的哀伤,那种伤痛是那样的清浅不易察觉,可是阿燎却知道,自己的叔父心中有一个秘密,是任何人都触碰不了的。 对于烼长老,阿燎也问过自己的叔父为什么不杀了他。叔父没有给他答案,只说这件事情阿燎心中有个决断就好,至少在他叔父坐在大君位置上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杀了烼长老的。 可是叔父变成姑母之后,很多事情,终究是食言了。阿燎不知道姑母食言的原因是不是因为烼长老伤及到了自己的性命。 “姑母,您说过不会杀了烼长老,可是现在……您这样关着他,治他的罪,是不是因为我?” “他身为火蟒的贵族,为祸部族,我只是关着他很仁慈了。”水?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无比“且我也没有食言,我并没有杀了他。”水?看着前方的那一盏篝火“阿燎,你这孩子最令我担心的,便是这颗仁慈的心肠。阿灼的事情我是生了大气,可是我气的并不是你自己做主的所有事情,而是你对伤害了你的人都能这般仁慈,那么将来,有人伤害了你的部族,你的臣民,你该如何?” “自然不许这样的人活在世上!”阿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可是你是你臣民所有的指望,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都不能安康,何谈保护别人?”水?道“现在的你已经是渡过了九重天劫的人,姑母自然是不担心你在这个世界上如何立足,可你不要忘了,妖族孱弱,”说着,水?指了指天上“有人说灭了我们轻而易举。所以现在,姑母为了不让这件事情发生,自然是要做一番事情,你只需记得,若是出了事,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摘出来,你在,我们天火氏才会生生不息。” “姑母说的话总是这样薄情!”阿燎明显的不高兴“你……” “你们是我的拖油瓶,我为啥离开礡凌山,还不是怕你们拖累了我?”水?冷冷的说出一句,使得阿燎愣在原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忽然不敢去看阿燎的眼睛,就算是背对着阿燎,她也知道现在的阿燎正在怔愣的看着自己,有些话,说出来就是这般的钻心刺骨,可又不得不说。 她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去牢牢守护阿燎万世平安,哪怕是要了她自己的性命。她知道在这个世界,自己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自己应该离群而居,可自己要做的事情,却没有办法一个人完成。 “阿燎,总之你记得,离我太近,你一定会受伤。而你有事,就算是我死了,也会从阎王爷那里爬回来,保护你。” 说完,水?起身向着楼子里走了去。她踏进这楼中,就命人关了大门。站在楼中她抬起眼向上望去。那一层叠着一层的楼梯旋转而上,阿燎知道自己喜欢亮眼的颜色,这楼中的配色用尽了红色与金色,让水?有一种住进了番茄炒鸡蛋的错觉。 可是那雕梁画栋,那施金措彩,墙壁上的彩绘都是她所喜欢图案。 日月星辰图。 大到日月,小到星辰,都是用一颗颗闪耀刺目的宝石堆砌而成!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阿燎这个傻孩子,用了最贵的钱,造了一座最艳俗的堡垒。 “王上,”卿见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走过来说“其实,在后山,少君还为您建造了一片房舍,少君说您是妖王,早晚会有自己的军队与势力,会有自己的一座城,倒不如一早就为您准备出来,以防不时之需。” 水?侧过身看了看卿,卿的脸色有些尴尬,她喉头微动道“王上恕罪,您与少君的对话属下听见了……知道您是为了少君好,可是……” “有些话不说的狠一点,如何戳心啊?只有戳心了,才能记得,才能去想,去想了,才能有结果,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可少君要是无法明白呢?” “他是我的侄子,怎会不明白?” 嘴上这样说,可是水?的心终究还是痛了一下。如果可以,她不想让阿燎看见这个世界上腌臜丑恶,不想让他听见冷言冷语。可…… 水?摇了摇头,一颗心却忽然提了起来,她猛然回身眼神凌厉的看向了已经紧闭的黄金大门。 “所有人,一个都不许给我出去!” 丢下这句话,水?便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只听“啪”的一声,大门被重重的合上,卿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水?开门的一瞬间,外面散发的气息让卿有一瞬间的头昏眼花,她喘着粗气费力的保持着自己的神思清醒。 外面究竟来了什么人,就算是卿没看见那人的眉目,心中也大概知晓了个七七八八。 她的脸上涌上担忧的神色,自家王上与那人的孽缘,自己便是始作俑者。 水?站在楼外白色硬玉铺就的广场上,看着背对着自己望月的青年。 那青年披着一头棕色的长发,在血红色的月光照耀下笼罩上他的头发上煞是好看。他的手负在身后,并不去看已经从楼中走出的水?。 “红月州的月亮,果然名不虚传。”月明子目光柔和,他轻轻眯着眼睛凝视着天边那如血色弯刀一般的月牙“做道士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 “御灵观不在红月州,道长您自然不能时常看到,”水?这次收起了原本的戾气,难得愿意和月明子好好说话,她漫步走到月明子身边说“你这样隔三差五的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月明子收回了目光,把手向前一送,水?发现他的手中竟然是拿着两坛子酒。 “贺你乔迁之喜。” “我不喜欢喝酒。”水?知道魔尊向来没有恶意,但是自己与魔尊,也没有要一起把酒言欢的交情。 “是你不喜欢喝酒,还是那天上的神仙,不喜欢你和我喝酒?” 水?愕然的抬起头,看着语出惊人的月明子“你……” “你这样的美人,喜欢你的人自然是多的。有一两个情敌,我是不在乎的。”月明子笑的风轻云淡,那笑容仿佛一吹就散,脆弱无比。 就连水?都看得出这笑容如此的揪心,任谁看了都不忍拆穿的虚假。水?甚至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可怜。 “您还是……” “妖王!”月明子忽然打断水?,丝毫不给水?拒绝自己的机会“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您可曾受伤之后在一个天坑之中疗伤?那个时候还遇见了一个道士?” 水?忽然一惊,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人。 “是我啊!”月明子激动的指着自己“那个时候要不是你,我早就被天坑中蛇类吓得半死的道士!” “那么说,道长您……还有恩于我了?”水?指了指自己,低下头思忖了片刻。那个时候若是没有月明子每日扔下来的丹药,自己的伤确实没有办法好的那般的快,说到底,自己还是欠了月明子的人情。 “前一段时间,我确实是陷入对您美貌眷恋中无法自拔,不过这几日我也算是清醒了。”月明子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给你带来什么,总之,我人就在血荒城,你有了困难,随时来找我。” 水?听着月明子的话,神思有些恍惚,她仿佛看见了一个棕色头发,碧绿眼睛的少年逆光而立,对着她甜甜一笑“在英国,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那人的影子与月明子的容貌缓缓重叠,终究是变成了一个人。水?呆傻的站在原处,莫名的,她很想对着月明子大哭一场。 每一次见到这个人,这个传说中毁天灭地的魔尊,她的眼皮子便这样的浅。 “道长,你不是想和我喝一杯吗?那就喝一杯吧!” 水?打了一个指向,身后的楼子大门忽然大敞四开,一楼的正厅乌泱泱站满了随她从礡凌山出来的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外面的热闹。 毕竟按照套路,自家的王上是有可能嫁给这位魔尊成为魔后的。 “去准备一桌好酒菜!我与魔尊,要喝上几杯!”水?高声喊着,楼子里面的人得了消息,立马左右开弓,带来的厨具和食物还所在大箱子里,只听楼子里乒乒乓乓的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膳房在哪儿?” “牛肉呢?” “鸡呢?还有王上喜欢的香菇!” 水?不管那些人的手忙脚乱,她抬起眼正迎上月明子看她的目光。 那目光中,就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水?与锦家少爷的过往点滴。那个时候水?觉得,只要有锦家少爷在身边,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的身后永远站着一个人,支持着她所有的决定,只要她累了,回身便有床榻可栖。 “水?,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爱过我,这些年,你甚至都没想动过想要嫁给我的念头!你的心中只有你的家族!” 相爱的第十个纪念日,她因为会议晚到了餐厅一个小时,他打翻了桌子,盘子与水晶杯碎了一地,她看着被踩的稀巴烂的各色玫瑰花瓣,选择了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与她发这样大的脾气,原来他不懂她。 她以为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她一直对他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回到自己的家,室外泳池的波光涌进她的大厅,斑驳了她的墙面,割裂了她的思绪,她看着面前已经改了三次的婚纱,自嘲的笑了。 她活的太过自负,自负的以为她与自己的爱人心意相通,自负的以为她与他会这样忙着各自的事业,在一起的时候便格外珍惜这份甜蜜。 她自负的认为,自己的爱情,绝对不会落了豪门婚姻的俗套。 可她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俗人,凭什么与别人不一样? 她只是出身在了水家,凭什么期待与众不同的人生? 第270章 醉酒 跟着水?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她用惯了的老人,所以等菜肴摆上桌的时候,看着满桌子的洪亮颜色,水?尴尬的看了看月明子道“你吃的下这么辣的东西吗?” 月明子摇了摇头道“吃不下,不过是和你在一起,我很愿意试试。” 水?也不再多说什么,请他坐下。亲自拿起酒壶,为他斟满了一杯。 一瞬间,酒香四溢,那香气醇厚热烈,竟然使人泛起一阵头晕。 水?轻轻闭上双眼,忍不住用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手上也失去了力气,酒壶不经意的从她的手中滑落。 月明子是个机敏的人,他立马扶住了身形不稳的水?,另一只手在酒壶触地之前接住了那酒壶。 水?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头晕,靠在月明子的怀里,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犹如面条一般瘫软。 “你这究竟是什么酒……”她眼神迷离的抬起头想去看月明子的脸,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就连面前的人的五官都看不清。 月明子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他只是听说魔界的酒烈,却不知道只是酒香,就能令经历了九重天劫的妖王醉倒。 水?自认酒量不差,可是这里面的酒竟然只是闻闻就能让她在一瞬间晕头转向。月明子一边扶着水?,一边把酒壶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然后将已经倒出来的酒水一饮而尽。 水?只是觉得自己头痛欲裂道“你这酒里,究竟有什么?” “我也……” “我也不知道”没有说出口,月明子就明白过来这酒到底是有什么不对,他记得埋骨长老把这酒壶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还神秘的对着自己一笑说“好东西,助兴!” 现在他才明白,埋骨长老嘴里的“助兴”是什么意思。 月明子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埋骨长老几百遍,他不经意之间低头看向了怀中昏昏欲睡的美人,她的朱唇微启,露出整齐的皓齿,如月亮般皎洁的白皙皮肤上只有鼻尖透着分红的桃花色,她双眼迷离,睫毛纤长浓密犹如展开的蝴蝶翅膀,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迷离失神。 月明子立马转过脸,一颗心在他的胸腔中怦怦直跳,他的脸也像是火烧一般发烫。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只想让已经开始汹涌翻腾的心快速平静下来,可是发现他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月明子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处,这样很不好,太不好了。可是他又不能救这样扔下怀里的美人一走了之。 “道长啊!”水?有气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抬起了有些通红的眼,明显是已经醉倒了一定份上,明月子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睛却不经意之间飘向了那还留着一滴酒的酒杯,闻着气味就能醉到这样的地步,若是这酒给她喝下去呢? “道长,做了这举世无上,让人谈之变色的魔尊,你可欢喜吗?”水?用力起了起身,想要去拿桌子上的茶杯,最后却无能为力的瘫倒在了月明子的怀里。月明子知道现在的水?一定是口干舌燥,故而伸长了手臂想去帮水?拿到桌子上的茶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水?反手按住了他的手,月光之下,她的脸染上了一层微红,她抬眼看向了那天边的红月说“你说,这红月州的月亮为什么是红的?” “我师父说,是因为红月州的杀戮太重。”月明子见水?终于有力气从自己的怀里起来,故而往旁边挪了挪“这酒不对,我不应该让埋骨长老……” “埋骨长老最不是个东西了!”听到‘埋骨长老’四个字,水?气得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之上,直接拍翻了手边的一盘凉菜。 月明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曾想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娘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手劲儿。自己这究竟是对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一见钟情? “他居然敢在礡凌山外打昏我!我现在就只怪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还手!”说着,水?赌气一般举起了自己的手,在虚空中划了两圈! 她忽然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月明子咧嘴一笑“你还没告诉我,你快乐吗?这个魔尊,你愿意做吗?” “我信因果。”月明子伸手把水?的手轻轻放下道“你与我,也一定是什么因果,既然让我见到你的时候动了凡心走火入魔,我便接受这结局,前一段时间我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我还要向你道歉。” “不需要,”水?这次用胳膊支着头看着月明子傻笑“你我之间是什么因果我知道……是解不开的孽缘啊……” “妖王还会算命?” 水?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不会……不过那些时日我身受重伤,还是要谢谢你每日的丹药,若不是你的丹药让我恢复的那么快,我都不知道礡凌山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我的阿燎会怎么样……我的阿燎啊……要不是他,我才不做什么狗屁的大君妖王呢!这个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 月明子侧着头看着眼角已经带着泪水的水?,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无法名状的心痛,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水?的手说“从前,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在长春洞的时候,会和我说出那么奇怪的话……” “我没有啊!我问你的问题,难道不应该要你亲口回答我吗锦……” “竖子无理!”水?的话没说完,二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暴喝,紧接着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只见一道黑影忽然闪过,直接抱起了水?跳到离月明子三丈远的地方。 月明子一个猛子从垫子上站起,等他看清了对面人的长相,才发现对面站了一位黑发金眼的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一条黑色的宽松长裤,赤着脚,手腕与脚腕上皆是戴了金光闪闪的铃铛。可是方才他冲过来的时候,月明子并没听到半点声音。 “你要对我的小??做什么?”那少年身材极高,肌肉健硕,他直接把还在喃喃说着胡话的水?扛在了肩上“你们魔族没有姑娘了吗还特地道这里来打她的注意?” “说话要负责任,尊驾是何人,还不把她放下!”月明子并不知道水?身边还有这样一号人物,他背在身后的手中不知不觉只见已经多了一把隐隐散发着黑气的铁鞭,他只对水漫石好性子,还是凡间修士的时候,他身为御灵观弟子却没有妖奴,一直是以自身的武艺与灵力运用在御灵观独占鳌头,所以身上的功夫是一等一的高,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还真的不惧怕任何人。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世元老祖座下玄云是也。现在是辅佐我家??一通妖族的重臣!你这魔族的晚辈魔气如此之大,怎么说也应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那酒里放了什么好东西?真是下贱!” 玄云的外表虽然是一个明快的少年,可是骂起街来毫不逊色任何一个田间妇人。他把水?牢牢的扛在肩上,却也不耽误手中幻化出一把带着六枚铁环的大刀。他毫不示弱的把刀举起来对着月明子说“这可是她的新府邸,你借着乔迁之喜让她嗅到会浑身瘫软任你摆布的迷药,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若不是我来,你是不是就要把她带走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不知不觉,月明子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铁鞭,对着玄云摊开手“我并不知道那酒……” “呵,这十几万年来世道还真是变了。”玄云不削的看了一眼月明子“之前你们魔族虽然不如妖族,可至少做事光明磊落,哪里是现在这样。魔族崽子你听好了,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你若是不依不饶想要对这傻丫头不利,我也不介意与你打上一架,毕竟这十几万年下来我也是应该动动筋骨。但是你要等我把这笨蛋送回这楼子里!” “楼!”被玄云抗在肩上的水?忽然有了意识,她一抬身子指着灯火通明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楼子大声叫嚷道“我知道了,就叫?星楼!四个水的?!” “你个起名废你闭嘴吧!被人下了药还不老实!”玄云有些受不了肩上的人发疯,忍不住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堂堂妖王差点让魔崽子占了便宜!” “魔崽子是谁?谁是魔崽子?!?!”水?挣扎着想从玄云肩上下来,奈何玄云的力气是她的几倍,挣扎了一会儿无济于事,她终于再一次泄了气,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玄云斜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嘴巴张的老大的月明子“魔崽子,做人做魔都要光明磊落,虽然我不知道身为御灵观弟子的你为什么到了这般的修为都没有与妖奴结誓,但是你的主意如若再敢打到这丫头的身上,我绝对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说完,玄云头也不回的就把水?扛回了楼中。 “你知道吗?昨日王上喝多了,新来的黑老鼠差点和跟王上一起喝酒的魔尊打起来!”膳房中,负责给水?做水果茶的火蟒族大妈讲着八卦“所以啊,给王上气得自己拿着箜篌在顶楼唱了一宿的歌!” “那这么说,我们王上是怪黑乌鸦坏了她的好事儿?可我听说那年在天佑镇,曦光主神和沽泽上神为了我们王上差点打起来啊!” “那还不是正常?我们王上的那张脸,啧啧啧啧啧啧,天上地下找不出第二个喽!” “所以,我们王上喜欢的是那位魔尊?” “那可不!那可是地位最高的了,你不知道吧,这魔尊魔性复苏,降世成功,还是我们王上的功劳呢!” “是吗?老姐姐你快给我讲讲!” “那个时候卿姑娘被抓……” 水?躲在膳房的柜子后面,没滋没味的嚼着一块儿红糖馒头,没想到正好听见下人在说自己的八卦,她无奈的长叹了一声,看着手中的红糖馒头,忽然觉得丢脸丢到了家。 身边的卿却是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露胳膊挽袖子的想要好好教训教训两个背后议论主人的长舌妇,却被水?一把拦了下来。 水?摇了摇头,拉着卿就往外走。 “王上!”卿有些不服气“您什么时候变得对下人这般宽宏大量了?这样的长舌妇难道不应该教训教训吗?!?!” “昨天抱着箜篌唱了一夜的确实是我啊。”水?实在是没有借口为自己辩白,她看了看手中的半块馒头,塞到了卿的手里,明显的气势不足。 “……”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那半块馒头说“您现在都开始干嚼馒头了,肉不好吃吗?” “我最近这么倒霉不知道是不是太在乎口腹之欲遭了报应,所以啊,还是多吃素给自己积德。”水?这话说的虽然不诚心,但是在卿听来还是那么的有意思,现在外面刚刚擦黑,一会儿礡凌山的最后一批行李就要到了,她还要去打点行李。 “夭毓住哪儿了?” “和她的琦妈妈住在了十层,按照您的吩咐,小心谨慎的养着呢!”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把她和火斓都叫到我房里。”水?住在远离地面的七十五曾,这楼子被阿燎足足建了八十一层,水?上面的几层,全部用来做了储藏室。水?也说不上来阿燎建了这样一座楼算不算得上是劳民伤财,只是觉得这楼这么多层,实在是没啥用处,反而让她的进进出出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真是那句话“样子货要不得” “还有,最近啥都卖的账本给我拿过来,卖得最好的,还是灵药吗?” “回春堂依旧是这段时间最为赚钱的,我们保密工作做得好,没人知道那些有助于修为的药是来自回春堂的,另外,我们自己的女装部和珠宝部的成交量直线上升,正如您说的,女人的钱,还是好赚。” “嗯,好好算算账,然后给梵谷送信,说让他抽空来一趟,我有事情交代,是关于阿燎继任大典的事情。这次就算是把这段时间赚的钱都搭上,也一定要办的惊天动地,不能马虎!之前我阴阳大典的时候留下的客栈现在倒也是派上用场了!” 第271章 阿燎的继任大典 “您阴阳大典的建筑,已经一应都用在了‘啥都卖’,少君的继任大典,恐怕要重建。” 水?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让卿告诉礡凌山的人,手里的事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一个礡凌山的继任大典,不怕花钱,就怕办不好。 然而当真的到了那日站在礡凌山的时候,水?惊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 这些时间,她完全放手了礡凌山的事情,所以这大典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她的心里也没有什么数。大典安排在晚上,现在是白日里,水?没有直接去揽月峰找阿燎,而是带着自己的几个心腹从红炎城走。 覃晏被派去带着狼妖们负责安保的工作,她的身边剩下的也都是平日里聚在一起的女孩子。 看着面前的城门,这人山人海的架势,水?竟然有些担心自己到底还进得去这红炎城吗。 “请柬有发这么多?” “没有。”宁儿上前一步回话道“只是这次少君的继任大典,梵谷先生与‘啥都卖’制作了合作款的被子,据说用这杯子装水长期服用,用延年益寿,增加修为,清心寡欲的功效。” 水?冷眼看着面前排队的人大多是黄牛精,一下子就明白了宁儿的话。 “这样好的杯子,咋不给我来一个?”她打着哈哈,对着宁儿说“这城外是有些不成体统了。虽然今天开门笑迎所有人,可至少也得有个秩序吧?” “是,我这就让王上进城去。”说着,宁儿掩口一笑,就算是水?在这里挑三拣四,可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今天的水?要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平日里要她起床实在是费劲,非要等到月亮升上了梢头才肯从床上爬起来,可是从昨晚开始,她就没有合眼,整个人如吃了兴奋地迷药一般,把自己的华服与珠宝首饰呼啦啦的摆了一屋子,就连化妆也足足化了两个时辰才算罢休。 宁儿对着那群人拍了拍手大声道“天黑了,你们该睡觉了!” 那堵在城门口的人群瞬间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这一幕把守城侍卫吓了一个半死,他们惊慌的看着方才拦都拦不住的一群黄牛精,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一行人。 穿的这般华丽的一群人一看就知道是来头不小,可是这样的距离又是大白天里,侍卫全然看不清站在那边的人。 水?知道这帮黄牛精能在一瞬间倒地不起,必定是宁儿用了幻术。 虽然宁儿在金蟒家族不过是一个卑微侍女,可是宁儿的身上流着金梅家族的血,对幻术的操控是天生的,说不定还要比阿钏那废物强上几分。 水?走进了,侍卫才发现这高高绾着发,一身纯白滚金边长袍,一身珠光宝气的绝世女子就是已经搬出礡凌山的水?,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丢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叩首。 “王上!” 看那两个侍卫吓得抖如筛糠,水?心想着这两个侍卫大概是觉得水?认为他们二人守城不利,这样的时候竟然还让这一群来历不明的妖精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胡闹。 水?低下眼睛看着那两个已经被吓得跪都跪不住的侍卫道“今日的城防有问题,明知道人多眼杂为何只有你们二人?” “正因为人多眼杂,所以大部分的人手都被派去了保护少君与典礼现场,所以这里只有小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有些理智的侍卫哆哆嗦嗦道。 “今日的布防是谁?策吗?”水?冷眼看着说话的侍卫。 “小的不知道,小的只是听命行事。” 水?也知道,这小小的侍卫能知道什么事儿。她抬了抬手说“你们两个起来吧,反正也不关你们什么事儿,只是有一样,不关什么时候,手中的兵器不能扔,你们两个是侍卫,兵器就是你们一半的性命。” 说完,水?走进了红炎城,她一边走一边对跟在身边的晗说“你先去城门盯着,等一会儿我见了梵谷就让他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晗得了命令便不再向前,水?进了城,看着车水马龙的集市,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优越感,现在的繁华与她刚来到这里时候的冷清截然不同。 她还记得她随着铘君刚来礡凌山的那日……那个时候的她不知者无畏,灵力差点失控使得这里生灵涂炭…… “早就料到你会来。”水?站在街上,头也不回,突兀的对着前方说了一句。 铘君手中依旧是握着那把白色的扇子,背着手漫步走到水?身边,他依旧是那一身白衣胜雪,目光柔和。 “这段时间不见你,你依旧认为我心存不良吗?”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水?侧脸看着他,之后嫣然一笑道“今日,你我这衣服穿得倒是相配,阿燎最重要的两个长辈穿了一样颜色的衣服,也算是整齐。” 铘君低头迎上水?的目光道“所以,你我现在是相安无事了?” “每个人哪怕是你这种主神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又何必强人所难非要你一心向我?”水?收回了自己看着铘君的目光“总之现在想通了,活得好,最重要。你是天界的人。我是妖族的的人,立场既然不同,就没有必要追求什么一心,你说是吧?只要各自相安无事,就已经难得。” “可你还是要信我,我心中从未想要伤害过你,”铘君也不再看她,“你帮我守护了礡凌山与阿燎,且就算是不提这些,你在我心中……” “不重要,”水?打断了铘君的话“我信你,就单单是你曾经救过我,我便信你。” 铘君有些惊讶,他停下脚步踌躇不前,水?却不再等他,背着手一直向前而去。妖精们见水?走来,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齐齐跪倒在地,三拜九叩齐呼妖王万岁。 水?脸上带着微笑,对着妖精们轻轻挥手。她发现铘君并没有跟上来,反而挺住脚步,瞪大了眼睛道“表哥,你在等什么?不走吗?” 铘君看着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一时之间猜不透这小女子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水?愿意与他这样讲话,愿意叫他一声“表哥”,那便好。 这个世界妖精和神仙的生命那样的漫长,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操之过急,只要他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她身边,早晚有一天,她就会成为他的夫人。 铘君轻轻一笑,追赶上了水?的脚步。 “今儿是什么菜单?” “不知道,都是梵谷和阿燎自己张罗的。” “你现在就当甩手掌柜了?” “没啊,啥都卖我不还管着呢吗?他在人前显贵我在人后赚钱,不好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揽月峰,水?站在自己原来的住处却迟迟没有进去。 她看着最熟悉不过的洞口,她来了这个世界多久,这山洞就像是她的壁垒一般保护了她多久,她曾在这里放肆的大笑放肆的大哭,在这里威胁过烼长老,在这里与徐婉玉彻夜长谈,在这里和阿燎大吵大闹,在这里与郭少丞相拥一夜。搬离这里的时候她满心想的只是远离这里才能让阿燎活的安全,并没有什么离别之时的舍不得,可是现在回到了这里,不舍之情毫无预兆的席卷了她的全身。 “王上!”洞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只见穿的要比平时任何时候都隆重的梵谷快步走了出来,看见水?与铘君一同而来反倒是很开心“少君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先去看看今日的布防,红炎城城门只派了两个卫士,你们是疯了吗?”水?看起来并没有那般的高兴,瞪了一眼梵谷说“还不快去解决!” 梵谷吓了一跳,立马对着外面的策大吼了一句,水?不管他怎么处理,一甩袖子就带着自己的心腹进了揽月峰。 揽月峰的布置完全是变了一个样,此时此刻,年轻女子的欢声笑语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的传来,水?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心想这阿燎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就这样喜欢流连花丛,长大了还了得?不知道要背上多少的桃花债,做了他的老婆,还真是难受。 水?故意咳嗽了两声,想让里面的人注意一些,可是里面的人仿佛并没有听见她的提示,反而笑得越来越大声,仿佛故意与她作对一般。 “姑母!”忽然,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从里面风风火火的跑出了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一身粉色纱衣,粉琢玉砌一般的小脸蛋,棕黄色的头发在头上挽成两个小包包,看起来实在是可爱得很。 那小姑娘不管不顾的抱住水?的大腿,一只猫一样不停的蹭蹭,水?并不认识这小家伙,不知道为啥这小姑娘上来就叫自己“姑母”。 她拎着小姑娘的后脖领子就把她拽了起来,那小姑娘伸出自己粉嘟嘟的小手不停的向着水?的方向抓去,一副马上就要哭了的样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上来就管我叫姑母啊?”水?看着这小丫头,忍不住问。 “他以前叫你叔父后来叫姑母,最爱抱着你的还能有谁?”阿燎的声音从山洞深处想起,水?忍不住看向了阿燎说话的方向。随着阿燎走了出来,墙壁上的篝火光芒大盛。 水?有一瞬间恍惚了,都说郭少丞是天上第一的美男子,可现在的阿燎,不知道要比那郭少丞俊逸上多少倍。 他火红的长发高高竖起,固定在了金子与白金打造的阴阳无极冠中。内里穿着一件洁白无瑕的里衣,外面是一件玄色绣着礡凌山河图的华服,腰间系着与头冠一样花色的金属腰带。外面的华服袖子也滚上了一道绣着蟒蛇图案的金红色边。 “叔父!”阿燎见了铘君,躬身一礼“好久不见。” 铘君看着忽然长大不少的阿燎有一丝的惊讶,随即脸上布满了欣喜“阿燎,你还真是让表叔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能一下子渡过五重天劫!” “我也没想到。”阿燎被这样夸奖,难免有些害羞局促,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绯红,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姑母天天让我修炼心法的功劳。” “我可不敢居功自傲。”水?手中还提溜着那小女孩说“是他炯师父教得好,今日你的阴阳泉仪式,也是你炯师父为你住持吧?” 阿燎点了点头,自从上次水?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的一直都恹恹的不开心,若不是那日梵谷的开解,想来现在的他还在钻牛角尖。 可是有些事情想通了,也就好了。 正如梵谷说的,亲情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流于表面的。表面功夫都是做给旁人看,真正的情感,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阿燎知道自己的姑母不是池中物,她的想要做的事情虽然充满了困难仙族,却是迄今为止没人做过的大事。通往她心中所想的道路上困难重重,一个“腥风血雨”不能形容,这件事她必须去做,可她最怕的,就是连累到了自己在乎的人。 自己姑母在乎的人,自己便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所以姑母才要离开礡凌山,离开自己,才要对自己冷言冷语,才要让外界以为姑侄两个不和。 可是阿燎不愿意,他才不要与自己的姑母形同陌路,就算是姑母不再是这礡凌山的大君,她也是礡凌山的人,是他火燎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近之人。 可他还是会遵循梵谷的话,把这份亲情牢牢的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察觉。可这世上有谁想要伤害他的姑母,他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保证他的姑母安然无恙。 “今日的阿燎,很有大君的样子。”水?放下那小姑娘说“能看到你这样,姑母也算是心存安慰了,今晚,一定要去祖宗牌位面前多喝几杯,告诫已经不在了的人。” 水?的眼中隐隐带泪,熳君啊,你从来没有让我帮你照看阿燎……可你一定要看看现在的他…… 第272章 烼长老你好 水?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多愁善感起来。看着面前的阿燎,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原本,她的弟弟也是这般的意气风发,现在离开了身边原本熟悉的人,水?才真正的发现,原本的自己对身边人缺乏的关心,她理所应当把别人想成了自己的样子,认为身为水家的孩子就该成长为社会的精英,应当走父辈的路。 既然对阿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她都可以这般的仁慈,要阿燎去走自己想走的路,为什么当时,她要对自己的弟弟那般苛刻?当弟弟说自己想去画画的时候,她就应该笑着对弟弟说“去吧,大后方有姐姐,放下所有顾虑的去吧。”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可以回到那个时候,她一定要笑着对弟弟说出这番话。 “姑母?!?!”阿燎已经叫了水?好几声,可是水?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对面的阿燎,直到铘君实在是看不下去推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 水?尴尬的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了阿燎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阿燎,有些话虽然想来你也是懂的,可是姑母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当了大君,日子就要比从前拘束,这个世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你,日子不可能一帆风顺永远太平,你的性子多少都带着些冲动,所以……凡事三思后行。” “姑母的话我都记下了,”阿燎并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着急反驳水?,他看着水?的眼睛,一瞬间五味杂陈,他有意思哽咽,看了看身边的铘君道“表叔,您先去会客厅和别的客人聊聊天好嘛,我有话要和我姑母说……” 铘君是个看得出火候的人,他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阿燎也让洞中的侍女们带着一直抱着水?大腿的小姑娘离开,拉着水?就走进了揽月峰的正殿。 两个人一同坐在了原来的王座上,阿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握住了水?的手一刻也不松开,水?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话要说。 “姑母……”阿燎下意识的用力攥紧了水?的手,不知不觉直接红了眼眶“我坐上了这个大君,您就自由了吗?” 水?一愣,手心忽然有些发凉,阿燎的话让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慌乱。她曾经问过阿燎,是不是想当这个大君,阿燎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是想的,可是阿燎现在的话,让她冥冥中觉得,那个时候的阿燎说了谎话。 “阿燎是……不想做大君?若是不想,今日便不用……” “不是的,”阿燎打断了水?的话“这个大君,我自然是想做的,我知道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虽然姑母可以为了让我随心所以而一辈子担起这个责任……可我若是说,我贪恋这里的权利,想要把礡凌山打造成我心中的样子,我很高兴姑母把这个位置让给我,会不会显得我不是个东西……” 水?听了阿燎的话,仿佛是被气笑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听了你的话,姑母的心就能放在肚子里了……我只怕你不想接手这个位置。既然现在的一切都是你想的,那就放手去做,还是那句话,你就算是把礡凌山炸了,姑母也是无所谓的。再说我是自己不想做这个大君,你何必要想那么多?” “我这不算是落井下石吗?” “你这傻孩子……”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给阿燎找一个好一点的语文老师,这孩子每天和只知道修炼的炯君在一起,修为上是越来越厉害,只可惜除了修行,别的竟然是这般的迟钝。 “对了,”想起来什么,水?忽然把自己的手从阿燎的手中抽出来,对着阿燎的额头就是一指头。 这一指头水?虽然没有用力,却还是十分大力,阿燎吃痛立马向后捎了捎身子道“姑母你这是做什么?” “你记得,以后你怎么做这个大君我不管,只是有一点,你要收敛一些!”水?一把把他抓了回来说“你喜欢什么人我不管,就算是跨了物种我也无可厚非,只是对待姑娘,你需得一心一意不能变!既然是说了爱,那就是要爱一辈子,若是姑娘不爱你,也不许自怨自艾,放手便好。可无论如何,最要不得的就是三心二意!三妻四妾更是不行,你可记住了?” 阿燎委屈的揉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自己的姑母从何说起这样的话。他擦了擦因为疼痛而渗出的眼泪。“您怎么忽然说起了这样的话?之前找了那么多的姑娘只是因为我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又要给您准备生日宴,谁知道这生日宴也没办成……” “你别用我当借口,你这个渣男!”水?才不吃这一套,比起自己的弟弟,阿燎这套说辞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反正将来你若是敢给我招惹什么桃花债,我一定不饶你!” 阿燎连声称是,他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若是不服软,自家姑母就一定会对他拳脚相加。所以赶紧服软。 水?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自己方才实在是有些反映过盛,她叹了一口气对阿燎说“你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好好准备着,我先出去会会客。” 说完,水?自己便走出了揽月峰,她有意避开了人群,悄无声息的走向了今日谁也不会出现的地方。 监狱。 火烟有了上次的烼长老给他假传圣旨的精力,这次的大事并不敢怠慢,不到仪式的时候绝对不去会场,当他感叹着别人都可以去会场为啥只有他这般倒霉只能留在这里的时候,眼中忽然看见了远远走来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他立马从门口的蟒蛇石像上下拉,吐了嘴里叼着的稻草,哈巴狗一样迎上水?,搓着手道“哎呀,许久不见王上了,新府邸可住的习惯啊?” “习惯。”水?已经习惯了他笑面虎一般的做派,所以也只是轻轻一笑说“老头子现在怎么样?” “您都已经交代过,不许他死了,却要好好招待,属下一丝都不敢怠慢!” “嗯,带我去看。” 进了牢房,水?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那日审讯连霜的景象,连霜那对待妹妹背叛时候的眼神,现在想来,水?依旧是一身恶寒。 正如连霜所说,只要把连雪放出去,就会有人为她报仇,起先水?以为是连霜原来的手下,可是后来听绒雪讲起这件事,水?才知道,帮助连霜报仇的人,原来就是她曾经手下留情,没有要了他性命的那人。 小灰,这个水?都快忘记了的名字。在冥迦渊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名为少玟的预备仙娥,将他打下了冥迦渊。可水?向来不是个赶尽杀绝的人,只要是能放一马的人她绝对不会直接下狠手,只不过是把这个人发配到老远山西去,能不能回到他曾经作威作福的地方,那就全凭运气。 偏偏小灰就有这样的运气,在被水?送到了须弥州之后,他竟然有能力渡过迷雾之海,不能说他不强大,却也多亏了他的恨意。 水?按照连霜死之前,把她与连雪的事情放了出去,传遍了整个神州。 原本,水?以为小灰的心意全然的拴在连雪的身上,直到绒雪说,小灰真正的心上人,至始至终也只有连霜一个。 小灰是灰狼与狐族的混血,父亲早逝,母亲无奈只能带着被称为“耻辱”的小灰回到白狐族,从小受尽了冷嘲热讽的小灰自幼是个不喜欢言语的孩子,可不管别人对他如何的厌恶,唯独连霜一个,愿意对他微笑。 母亲死了之后,小灰称为了连霜的贴身侍卫,小灰虽然长得四不像,可是修为上却要比任何人都厉害,因为自己一身的好武艺,渐渐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连霜在上天做仙娥的时候,把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了自己最为信任的小灰。 从此,小灰便会经常望着天空发呆,然后帮着连雪在如厘州作威作福。 连雪放弃了姐姐,小灰自然要为自己此生唯一爱过的人报仇,所以在雪融向水?说起连雪死状的时候,水?异常的心情气和。 这世间的事情便是这样,大概连雪也没想到,终结了她性命的人不是水?这样惊天动地的妖王,也不是天上性格乖戾的荻舒公主,而是那个守在她身边,为她打点了一切烦恼,向自己姐姐发誓会保护她一生一世的小灰。 水?的回忆戛然而止,她坐在曾经审讯过连家姐妹的地方,看着面前跪在地上已经辨不清面目的老者。 烼君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脸上的血污嵌入进他脸上的沟壑之中,水?已经不需要从他的嘴里得知什么,故而在他被送进这的时候,火烟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灌了哑药。 水?看着他身上因为鲜血凝固而变得焦黑的衣服,长叹了一声,她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又在自己和烼长老身边设下了结界。 “就算你现在说不出话,我也不想让别人听见我的话。”水?翘着二郎腿,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往事,可颇为感慨啊,你说呢,叔父?” 水?把“叔父”二字抻得老长,她看着双眼冒着凶光却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的烼君,长叹了一口气“叔父啊,今天我来,是要带你出去的,今天是礡凌山的大日子,你不能缺席。阿燎呢,一次就渡过了五重天劫,这样下去,炯也是教不了他什么了。父债子偿这件事也是天经地义你说呢……” 烼长老浑身一震,方才眼中的怨毒全部变成了恐惧惊慌。 “不过呢,要是这债能在您这辈子就结了,那我觉得,炯还能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将来礡凌山最为尊贵的长老,他的恩情,我也是会记住的……” 水?的不急不躁向来是她最为恐怖的杀手锏,无论对面坐了什么人,只要是她换上这幅嘴脸,便不能不让人觉得心里发慌。她晃悠着自己翘起来的腿道“其实,有的时候我还蛮想念您在外头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还有一个人能让我担惊受怕。有时候我遇到了解不开的结,我总是会想,若是这件事换做在您身上,您究竟要怎么做?” 说着水?的眼睛再一次放在了烼长老的身上“今日是阿燎的继任大典,没有您去见证,又如何精彩得了?顺便让你见见炯君。之后的事情,您是个聪明人。” 水?知道,以烼长老的性格,早已经不想这样活在世上,水?愿意给他体面的死法,就算心中恨得不行,也只能千恩万谢的接受。 烼长老是熳君的亲叔叔,在自己哥哥死了之后萌生了想要夺权的念头,至今为止,烼长老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夺权,只是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大君之位,看着熳君甚至是阿燎要坐上那个位置,身为长辈的自己却要跪在他们的脚下磕头,这是他万万做不到的。 他的父亲说,他是个不安分的性子,父亲的话没有错,他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安分”两个字如何写。 即便是这样的不安分,他也没有争到他最渴望的大君之位,他甚至不惜与外族里应外合,为的就是能杀了熳君。可也是因为通了敌,伤了自己的族人,奠定了自己的死亡。 熳君不爱白色,可是面前的人甚爱。烼长老长长茫然,觉得面前的人,绝不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熳君。 面前的人让他陌生,他猜不透她脑海中的任何一个念头。 她总是带着那让人不易察觉的仇恨,小心翼翼的下着一盘又一盘的棋。烼长老不知道自己在她的棋盘上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总之,他只知道,面前的女人处心积虑的等了这么久,只为了给他一记绝杀。 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毫无反手之力。 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的儿子,将他背叛的淋漓尽致。 第273章 铘君的秘密 他的心思炯并不是不知道,可一直没有妨碍他大计划的炯,只因为做了阿燎的师父,便日日告诉他,收起自己的野心。他的儿子不懂他,甚至毫无顾忌的成为了他的敌人,而这一切,都是从前那个连心机都不会耍的火熳所赐。 火熳为什么忽然变了一个人,他说不出来,若非要把这件事情强加在那九重天劫上,他也不信,就算是雷能把一个人劈得脑子不好使,可也总不至于把人劈得性情大变。 到底是哪里不对,烼长老不知道,可是有一个想法已经在他的心中存在已久,面前的这个人就算使得出“火龙焚天”,可他也不是熳君! “叔父,”水?提起自己纯白色的裙子,就算是在这昏暗无比的地牢之中,她白色的衣服看起来也是那般的耀眼干净。她蹲在了烼长老身边,轻轻拉住烼长老那沾染了泥土与血污的手道“我会治好你身上的伤,今日,你就体面的看着炯,看着阿燎继承这大君之位,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防告诉你,我啊,就是阿熳。”说着,水?闭上眼睛运功,一股如电流的感觉顺着水?的双手遍布了烼长老的全身。所到之处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断裂的骨头在一瞬间重新拼接完好,皮肤也在眨眼的功夫愈合。 水?放下烼长老的手长叹了一声说“只是这哑药我就无能为力的,以叔父的性子,还是少说点话比较好您说呢?” 水?对着烼长老笑笑,她才不是个傻子,会和烼长老说实话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说自己不是熳君?开玩笑!除了现在知道她身份的人和以后认出她的人,就算是把满嘴的牙打掉了也是不能说的。 她站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收起了结界,对着虚空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的功夫,火烟麻利的从不知什么地方跑了过来,谄媚的笑着道“王上有什么吩咐?” “让烼长老好好沐浴,换一身体面的衣服。毕竟那些叛乱的人除了烼长老已经没有人有命看看现在的礡凌山,烼长老的一双眼,是要替那几百条妖命好好看看的。” 水?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烼长老,没有一丝一毫的游移。她总是觉得这地牢里要比外面冷上许多,身为一条庞大的冷血动物,水?本应该不怕这些,反而觉得舒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站在这里,她便会想起那日连霜冰冷绝望的眼神,那是来到这个世界,让她最不能忘怀的表情,仿佛是一块不大不小却棱角分明的石头扎入她的心,悄无声息的沉入她的心里,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出来磨砺她的血肉。 “阿烟啊。”水?看着已经被人架走的烼长老轻声道“有空了去问问阿燎,愿不愿意重新建一座监狱。” 火烟虽然不知道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当是水?让自家少君把这监狱翻新扩建,身为这监狱的管理人员,自然高兴的眉开眼笑,连声说是。 水?也不知道火烟到底听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只当是明白了,她来这里只是为了确保烼长老能出席阿燎的继任大典,别的她也没心去管,毕竟这里已经不是她的礡凌山了。 走出了地牢,正是日头最盛的时候,水?算了算时间,也没有去阿燎的揽月峰,而是直接去了会客厅,听安说,这礡凌山早早的就热闹了起来,已经好几天了,有些喜欢了白日里出来活动的妖精仙人现在已经聚集在了会客厅,水?就算是去了揽月峰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跟着瞎操心,那就不如不看,反正地球没有了她,还是一样的转。 宁儿和卿早就在监狱外面等着水?,看见水?走出来,卿直接递给了水?一条干净的手帕,水?擦了擦手,随手把手帕扔在了地上。 “魔族的人来了。”宁儿附耳过去“您之前交代过把天坑中的蛇族叫来去见楚楚,属下也已经办妥了。” 水?点了点头,今日是礡凌山的大事儿,普天同庆的时候自然不能少了楚楚这个一直为她守护着‘啥都卖’奇珍异宝的人。 礡凌山太大,三人要是走到会客厅非得走上一日不可,所以只能架云而去,当水?落地的时候,本来人声鼎沸的会客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水?的身上。 水?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看着一脸惊讶的宾客,她只是微微一笑颔首,算是给这些人脸面。 只见妖族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天族和魔族的人统一的抱拳行礼,齐声呼喊了一句“妖王!” 就算再怎么见过大场面,这样的场面水?还是没有见过,忍不住心中一惊,妖族怎么都好说,她是妖王理应给她下跪。可是一向看不起妖精的天族和眼高于顶的怎么也对她这样毕恭毕敬? 水?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说“免礼,多谢今日各位的捧场,我熳姬感激不尽。” 说完,在场的人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动作一动不动,这使得水?更加摸不到头脑,她忍不住把身子往后捎了捎,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看着两个在身后暗暗发笑的女子道“什么情况?” 卿只是掩嘴微笑,宁儿确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到水?耳边道“您在监狱里与烼长老说话的时候,魔尊来了一趟,听见这里面有人出言不逊的议论您,就顺手教育了一下,并说以后谁敢对您不尊敬,就是那样的下场!” “啥?”水?有些诧异“他教训了谁?” 宁儿想了想说“无非就是天族的风伯雨师,还有两个叫不上名字的上神,三个长得蛮好看的元君……” 水?苦笑了一下说“感情都是天上的啊……他还真是会帮忙啊!” 水?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自己的衣袖,重新换了一副表情,她端着架子,睥睨着在场的所有人,她走过的地方,人们就想是潮水一般哗啦啦的退的老远。 她走到人群的尽头,一挥袖子坐在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王座之上。下面坐着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像是等待水?训话的小孩子。 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水?长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流转,看了看在场所有的人道“我呢,向来是个人不犯我不犯人性子,今日魔尊帮我出了气我记着他的情,这件事也算是翻片儿了,还请大家随意!” 有正主一句“翻片儿了”,下面提心吊胆的仙神妖魔才算是真的放了心,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人群就再次热闹了起来。 水?喝着宁儿送来的茶,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声。 “看来,妖王还真是个受欢迎的人,”卮衍主神端着一杯蓝色的冰玉贵走了过来,向着水?让了让说“恭喜妖王,这些年的心血终究是没有白费。” 水?端起自己的茶杯回礼道“好久不见啊卮衍主神。您真是好品味,知道这冰玉贵是我们啥都卖最好的酒了。” 卮衍主神看着杯子里湛蓝无比散发着香浓香气的酒挑了挑眉道“都说这凡间污秽,可是凡间酿的酒做的菜,就是要比天上有滋味。” “这创造的事情,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用心用情,酿酒做菜更是如此,天界讲究的是断情绝爱,在这方面,自然是不如凡间。” 水?招呼着身边的人给卮衍上神准备了一个蒲团,卮衍主神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蒲团之上。 “听曦光说,自西海龙宫那次,你与他之间就产生了龃龉?” 水?斜眼看了看卮衍忍俊不禁道“是他让您来当说客的?” “自然不是。”卮衍上神一边整理了自己的袖子一边说“只是觉得你把这件事怪罪到他的身上,他多少是有些委屈的,那日我与他在一起,也是被关了起来,他为了出去找你用尽了法术,就算是伤及了自身也不在乎……”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他有这份心了……”水?说的轻轻悄悄,并不为所动。“只是您天上的各位性子各异,不是我能吃得消的,所以……” “你若说的是蚩葳,现在也该消气了吧?”卮衍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水?迟疑了片刻“你知道的吧……”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水?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要睡着一般。 “他知道你受了委屈,禀报天帝与蚩葳在堕天峰打了一架,他年纪轻修为不如蚩葳,可是那日确实下了死手,若不是最后彤栗出手阻止,他非要和蚩葳同归于尽了不可!” “哦?”听了这样一番话,水?心中虽然翻江倒海,但是表面上依旧如那平静的湖面,一丝涟漪都没有。“他不是这样的性子。” “从前,他性子豁达的,最喜欢清闲自在与人调笑,可是自从你变成了女儿身,他便不如从前那般舒意快活,这……” “原来只知道公主惦记他,现在不曾想卮衍主神也这般向着他,说的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 “本来也是!他对你的心你不知道!”卮衍终于坐不住,一下子从蒲团上蹦了起来“前些时日你到底受了什么伤会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你以为是自己修为好愈合的快吗?还不是他在你昏迷的时候把那专心刺骨的痛渡到了自己的身上?” “卮衍!”人群中忽然传来了铘君的一声爆喝,他背着手快步走来,面无表情的把卮衍扯到自己身边道“你喝多了,现在就与我回天上去!” “我没喝多!”卮衍伸长了脖子,斗鸡一般“她是你的至亲表妹,怎么连真相都说不得了吗?你是我在天上最投脾气的兄弟,我不愿意见你受委屈!” “我没有受委屈!”铘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眼神中确实浸上了一层刺骨寒的霜,让卮衍吓了一跳。 “他说的,可是真话?”水?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她缓步走到两个人身边抬手把卮衍从铘君的手中拉走。 “你们两兄妹把我这样拽来拽去是……” “闭嘴!”水?和铘君不约而同的对着卮衍呵斥了一句,卮衍心中虽然不爽,却也还是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老老实实的推到了一边。 “阿?,你别听他……” “随意‘啥都卖’开业的时候,你瘦的就剩下一层皮,是因为帮我承受了那痛?”水?抬起头,眼中若有若无的已经浸了泪水,她的喉咙与鼻子忽然酸涩,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是怀疑了天界许久,也认为铘君就是他们其中一员,她只愿意相信铘君不会主动害她,却不相信铘君没有参与害她的事情。 可那痛,确实万般都不应该是铘君来承受的。 她用自己的灵识修补了郭少丞破碎的魂魄,铘君与郭少丞本也没有什么关系,那痛她是经历过的,只是那么短的功夫,就要把她的性命折磨的消失殆尽,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而铘君竟然为她扛下了许久,铘君的修为不知道是她的几倍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若是水?自己来抗,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那次的任性妄为而断了性命。 “我……我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可绝不能让你来承受……”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我来扛?”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我早就说过我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可是你的这份恩情,到底要我怎么还啊?” 铘君以为知道了真相的水?会对他破口大骂,却不想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她深深低下了自己的头,刘海泄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再次抬起头时,她已经不可抑制的满眼泪花。 “阿?你别哭……” “你的这句阿?,叫的是哪个?” 铘君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水?,忍不住轻轻一笑说“那个叫水?的人,四个水的?。” “和蚩葳那个疯子打了一架,你受伤了吗……” “就算是受了伤,也权当我该打,毕竟那天在宴会上,我没能第一时间护着你……” 第274章 没要过出诊费 水?强忍着自己就要控制不住的情绪,轻轻拉起了铘君的手说“表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个人避开人群,来了一处隐秘之地,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的面对铘君。 经脉重组的感觉,已经不单单是用“痛”来形容了。身上带着修为的人,随时可能被那种精神和肉体上双重的折磨而走火入魔,疯狂无状,最后走上毁灭的道路。水?不知道铘君到底是因为什么支撑他的理智,扛过了比地狱烈火焚身还要难过的一段时间。 水?哭,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份恩情要如何的偿还,就算她从未要求铘君去为她承担什么。 “你的这份恩情,我要怎么还?”水?知道自己脸上的妆面已经是要不得了,索性也不绷着,任由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 天界对她下手的事情是一回事儿,而铘君对她的恩,是另一码子事儿,无论在哪个世界,水?只求活得问心无愧,与别人不牵不扯,不亏不欠。这样她事了拂衣去,才会走得干干净净,无牵无挂。 可是现在,她能站在这里,能继续以妖王的身份对着众妖发号施令,对着自己在乎与喜爱的欢笑,还能喘着气,全靠面前的人,那个她迄今为止也一直在怀疑的人。 铘君在外人面前,总是那样爽朗潇洒,可是在天上的时候,水?见过他的另一面,水?知道,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与自己先前看见的,有所不同。她深知世间万物的复杂性,一旦有了名为思考的东西,那么人仙妖魔,就注定会有黑暗的一面。 “你在我身上,加了最为沉重的东西……” 听了水?的话,铘君却是笑了笑道“你总是要自己抗下所有,可是总有一天,你这小小的身体会爆炸的。” “可与爆炸相比,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我终究是要走的,难道在我走之前,要让你遇上什么生死大劫然后我来化解吗?” 铘君讪讪的笑了笑,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现在的他,很喜欢被水?亏欠的感觉。 在他的眼里,水?虽然是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可是想要看透她,又是何其的简单。让她亏欠自己,最好是用命亏欠,便是把她留在身边最好的方法。 铘君握住了她的手,不轻不重。有时午夜梦回,他经常会梦见水?坐在他神府的湖边,夜色正浓,四周如染上了浓重的墨,火一般的她坐在那回廊上,在一盏摇曳的红灯之下,凝视着同样凝视着她的自己,梦里,铘君看不见自己,他只能看见孤零零的水?,水?坐在那里,起先只是坐着,可是那夜实在是太黑了,黑的就连如火一般的水?也照亮温暖不了。她忽然对着铘君甜甜一笑,慢慢的,被黑夜吞没,再也看不见踪影。 最后,只留下那一盏血一般深红的宫灯,与灯下那小小的回廊一隅。 铘君知道,水?是他留不住的女人,她眼中的倔强与冷漠,昭告天下一般诉说着她不会被任何事情捆绑,至少不会被他铘君捆绑。 可是阿燎的事情,让铘君看见了希望,原来这个女人,也不是无从攻克的,原本的那些冷漠,是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伪装,只要不辜负她,她就会顾及着旧情,为你竭尽所能。 “阿?,我从小……便是被我的族群唾弃的人,只有我的姑母和两个表兄弟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温度与光明,现在多了一个你,你记住,我永远不会害你……” 水?忽然堵住了他的嘴,她软嫩的手掌带着火热的温度触碰到了他有些冰冷的唇,只是一瞬,铘君的心像是被电流打过了一般。 “你终究是天上的主神,代表着的是天族的利益,而我是这凡间的妖精,若是有一天你我身不由己成了敌人,我希望你从未说过会成为你障碍的话。” 说完,水?放下了自己的手“你把疼痛渡到了自己身上,我恳求你,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傻事,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若是我渡不过去,便是我的劫数,现在阿燎已经是妖族少有的高手,你再也不必担心他,而我,终究也是要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你的事情……你是说,要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去……” “说不准,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水?不敢和铘君说实话,虽然知道了铘君曾经为自己所承担的一切,可是她隐隐觉得,铘君的心里,并不多希望她可以回去。 若是说铘君惦念着曾经与熳君的兄弟情,那她非得让铘君知道,自己不是熳君,自己虽然愿意做他的妹妹,却绝对不会因为他而改变主意, 想要回到原来世界的心,就算是郭少丞,也改变不了。 “表哥,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能毫无保留依靠的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自己,能够这样一只依赖着你……前提是,我要与你说,我想要依赖你……若我不说,求你也不要做。” 水?抬起眼,虽然她的眼中依旧带着泪花,但是已经生出一层弄弄的笑意“今日是阿燎的大日子,我们这两个长辈,一定要好好的送他这一程,将来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看,可是今日,我一定要好好看着阿燎坐上那个位置。” 铘君点了点头,他知道水?的意思,一开始的时候,是他拜托水?要好好的照看阿燎,同样的,他会帮助水?寻找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让她得意了解曾经的仇怨,可是,现在的他,就要食言了……他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生生世世…… 水?回了烼长老原本的洞府,那里还留有她走之前留下的胭脂水粉,她对着镜子精心的为自己补妆,她不知为何双手一滞,手中的眉黛就这样掉落在了案几上摔成了两截儿。她看着那断开的眉黛与散落下来的粉末,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 她的心中还在想着卮衍主神的话,卮衍主神说铘君对她的心,她从来不知道。 铘君说,熳君母子三个,曾是他生命中的阳光,如此种种,铘君已经把她看作是自己的亲人了吗…… “亲情”两个字是何其的沉重,要比爱情坚固,比友情牢靠。有的时候它平淡如水,没有爱情的炽热,友情的温暖。可这种感情一旦在心中生根发芽,想要拔去,便是难上加难。 她从未想过自己对阿燎会产生这样的感情,也没想过铘君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 她灿然一笑,用手边的白手帕拂去案几上眉黛留下的粉末,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这个世界最大的好处,便是妖精的生命漫长,就算是省去了各种护肤美容的麻烦,也还是可以青春常驻。 现在已经是深冬,这礡凌山身处南方,虽然称不得依旧温暖,却也绝不寒凉。水?是生在北方的女儿,小时候回到本家老宅,看着那绵延山脉的一片银装素裹,她就暗暗的想,以后每年都要回到那里去看大雪。 当她的事业遭受了滑铁卢的时候,还守在老宅中的本家妹妹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姐姐,要回来看雪吗?” “雪啊……很想看看啊……”她看着手边的珠花,苦笑了一下。 “想看有和难,我带你去啊!”就在水?忍不住自怨自艾的时候,有一个身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方才婉玉和我抱怨,说你让她准备了一台大戏,可是没有按照约定的日子表演,白瞎了她的心思呢!” 来着正是多日不见的隋万里,水?听了他的话长叹了一声说“我准备用在大年三十儿了。” “你们妖精也过大年三十吗?”隋万里的手揣在袖子里,很不见外的坐在了水?的身边“最近可还好?” “好!你呢!” “托你的福,因为你的‘啥都卖’赚的破满钵满,就连门派的伙食都好了起来,也不用日日都吃那清苦的野菜了。”隋万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连红柿那种贵价的蔬菜都有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红柿……也不是什么贵价的东西啊……”水?觉得隋万里这夸大其词说话不过脑子的性子还是没有变“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求你。” 说着,水?把自己的胳膊伸向了隋万里说“帮我把把脉。” “哇偶!”隋万里拿出方才在外面随手顺过来的橘子,一边扒着橘子皮一边惊讶道“你这是和谁做了不干不净的事情有喜了?”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水?不紧不慢的骂了一句,也不想和他计较什么“我是想让你看看我的心脉,可曾受损?” “铁皮鬼鲛的毒应该是疏散了你心脉中原本的淤气,再也不必担心什么了。”话虽如此,可是隋万里还是在虚空唤出一条金色的丝带,那丝带如有了生命一般直接绑上了水?的手腕,片刻之后,一直嚼着橘子的隋万里忽然放满了咀嚼的速度,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水?。 “你这是……” “嗯?”水?不知道隋万里究竟是发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可是隋万里那一脸不好了的神色让她很是担忧“我……快死了?” “不至于,只是……半死不活倒是有可能……”隋万里叹了一口气“在回春堂你受伤的那次,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的心脉与往常我所认识的都不一样,仿佛并不是这个世界水土能滋养出来的,现在你的心脉仿佛重组一般,这样的与众不同,我一时之间也……” “那你说我半死不活……” “这心脉极为强大,一般的人已经伤你不得,”说着,隋万里收起了那金色的丝线,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李子咬了一口“但是你一旦受伤,怕是没人知道法子救你……你只能半死不活……” 水?心中暗想,自己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虽然只是魂穿到此,可是这魂魄与熳君的身体日渐融合,自然是会生出新的心脉,不过隋万里是个说话向来不中听的人,她也就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冒了。 “婉玉呢?” “被一群女神仙围着要她出新的胭脂水粉,我觉得没意思就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失了护心鳞我也是担心,正好替你把把脉。不过我听梵谷说,这护心鳞已经回到了你手上,我方才给你把脉也并未察觉护心鳞归位,怎么?你不把护心鳞重新放回自己的心口,准备埋进地下生出一树来吗?” 水?瞪了一眼满嘴胡说八道的隋万里说“长出来送你一枚要不要?” “要!”隋万里吃完李子又拿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说不定能入药呢!龙族和妖王力量相结合的护心鳞啊!傻子才不要!” “你们回春堂好歹也是有脸有面的大门派,这零食是供不上你?”水?很是嫌弃隋万里的寒酸样,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我的钱都去买了药材,我最近研究出一个新的医术,能把大饼脸变成小尖脸,等过一段用这法子赚了钱,我请你大吃一顿,就当还了我经常在你这里蹭吃蹭喝!”隋万里憨憨一笑,说的轻松无比。 水?知道隋万里的能耐,也不再与他计较。 “还有一件事情,”隋万里道“你现在自己出去开山立户,要不要大夫,我手下有几个小徒弟,放荡不羁的实在是不适合呆在回春堂,要不送到你那里,只给口饭吃就行。” “你的徒弟自然精贵,我可用不起。” “这凡间,除了你这个谁也不忌惮的人,谁还能管得了他们?全当行行好怎么样?”隋万里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且你们火蟒族在医术上就是个渣渣,你不需要医生你的手下不需要吗?有备无患嘛!也算是帮帮我,毕竟我也从来没要过你的出诊费不是?” 第275章 礼成 水?觉得隋万里说的有理,虽然自己可以用法术来治愈别人,可毕竟都是些皮毛,且有的她看作是小伤对别人而言是大伤,她总不能挨个去治疗一下吧? “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听话的,送礡凌山一两个。” “这个倒是不行,”隋万里摇了摇“现在礡凌山势强,一堆人想巴结一堆人唯恐避之不及,奈何回春堂就是后者,所以大张旗鼓的入驻你们礡凌山是不行。” “那你还要把徒弟塞到我们忘忧坳?” “我在回春堂是个异类,我的徒弟自然也是,所以他们管不着我们。只是我徒弟数量有限,且也不都随了我的性子,自然没办法紧着你们来。” 水?忍不住冷笑一声“你们回春堂还真是好打算,不想和我有牵扯,又想赚了我的钱,世间的好事儿,还都让你们给占尽了!” 隋万里嘿嘿一笑也不说啥,水?也不想再去外面见什么人,两个人在这里一直做到暮色四合,卿来催了几次说要到会场去,这才动了身。 水?知道自己是妖王,太早出现在别人面前一定会被围个水泄不通,今日的主角是阿燎,她不能去抢阿燎的风头,现在出现正好,她直接坐到了观礼台上,任谁也不敢这个时候来找她闲话。观礼台上摆了两张大长椅。雕刻着巨蟒冲天的那一个是阿燎的,水?只是坐在了偏一点,雕刻着巨蟒吞山的椅子上。 她看着阿燎在众多妖精的簇拥之下向她行礼,走了和当年的她一样的流程, 当炯君把盛有阴阳泉的盏端到了阿燎的面前,水?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身子向前一倾,扶住椅子的扶手,瞪大了眼睛看着阿燎的方向,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当阿燎一滴不剩把盏中的阳泉一饮而尽的时候,她终于如获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水?苦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海水,仿佛身上所有的担子都在一瞬间分崩瓦解。 她靠在了椅子上,看着阿燎还在继续未完成的仪式,便想起了自己阴阳典礼的时候,那次,她是真的用命与郭少丞相搏,可谁会想到,兜兜转转,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无论是因为熳君与沽泽原本的身体互相吸引,从而让她对郭少丞动情,还是因为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不羁青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住进了她的心里,现在的她,没有资格去爱。 爱这个东西,注定是越陷越深,当她找到了颛顼棋盘,破解了其中的秘密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势必是要和郭少丞分道扬镳的,与其到那个时候撕心裂肺甚至是刀剑相向,不如现在当断则断。 “王上!”她的思绪忽然被身边的梵谷打断,她茫然的回过神,看见梵谷端着一个木盘站在她的身边多事,那木盘之上放着一枚通体血红的金属指环,水?这才想起来,这是她前段时间找金蟒家族用通火之铁锻造出来的指环,是送给阿燎的大礼。 她从盘子上拿起那枚指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阿燎道“燎君,从今往后你便是这礡凌山独一无二的大君,任何的人妖仙魔都不能阻碍你在这礡凌山发号施令。切记要爱民如子,不忘初心,如此,自有你的一番天地。”说着,水?伸出手,阿燎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在水?的手心,水?把指环戴在了他左手的中指之上说“我们火蟒家族的大君指环世代相传,只可惜之前的那个在与孔雀明王一站之中毁了,这指环我从未戴过,现在重新锻造一个给你,只希望你莫要忘了前人的艰辛,守住这份正义之心。” 阿燎没曾想,水?会送他这样一份礼,他看着自己左手的中指,指环上并没有刻着什么与蟒蛇相关的图案,只有几个简单的火型花纹,在四周篝火的映衬之下,那指环散发着烈火一般让人不能直视的光芒,阿燎微微眯上眼睛,只觉得再多看上一秒,眼睛都会被灼瞎。 “侄儿谨遵姑母教会,定然不会忘记姑母的话。” 水?百感交织的拍了拍阿燎的肩膀,起身扶起了他,虽然阿燎已经渡劫许久,可是看着他比自己高,水?还是有些不适应,那个小小少年,会抱着她撒娇哭泣,会因为杀了人而大病一场的少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水?的眼角通红,她扶着阿燎的胳膊凝视了他许久,看的阿燎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轻轻一笑,瞬间双手用力,毫无预兆的把水?拉入了自己怀里。 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情吓了在场所有的宾客一跳,火蟒族的燎君长大了,可是他的姑母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两个人在一处,看不出来是长辈与后辈,相反的,竟是像极了同辈人。 让人不经意之间,以为这二人不是什么姑侄,而是情侣。 “你这小子疯了吗?”水?被阿燎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挣扎着。 “姑母不是说,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想这样抱着姑母啊……” “说好的要让别人以为我们不和呢……” 水?的语气有些软了下来,她也不再挣扎,任由阿燎把她牢牢的抱在怀里。 “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姑侄两个,好得很,谁也拆不开……” 山风带来的寒气让这会场的温度降低了不少,铘君站在离这两个人最近的地方把这一切都看了一个满眼,他用自己的扇子轻轻点着自己的唇,不经意之间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这表侄子和他姑母的关系还真是好!”一旁的卮衍主神瞪大了双眼,和别人一样惊讶“这成何体统啊?” “你抱抱把你从小养大的人,有什么罪过?”铘君轻声道“我倒是很羡慕,这孩子有这份胆量。” 卮衍想了片刻,觉得铘君说的有理,就乖乖闭上了嘴。 阿燎放开水?,见她的脸上已经流下泪来,便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搀扶着水?,恭恭敬敬的把她送回到了座位上,之后才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便吩咐开席。 宴会上的推杯换盏自然是少不了,来给水?和阿燎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今日水?心情好,忍不住多喝了些,她歪在软垫上看着天边那叫不上来名字的星星,一时之间有些想念她的家。 “是时候要走啦。”她喃喃说了一声,对着身边的卿招了招手道“走吧,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那我去和少君……大君打个招呼,”卿一时之间忘记了改口,脸上有些窘迫,水?却是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他忙着呢,从今日起他就要负责自己的社交,我这个老人家的事情,不必去烦他。”水?话虽然这样说,却还是不忘看向了阿燎的方向,她轻轻一笑,看着那偶尔会在人群中露出头脸的年轻男子。 从今往后,她的阿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礡凌山之巅,只要他愿意,总有一天整个妖界都是他的。 不过在此之前,她水?一定要查明这天地之间的真相,查明妖族没落,时空错乱的原因,就算是要走,她也要给阿燎留下一个太平天下。只要是能为阿燎做的,她义不容辞。 水?抬起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卿的手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去揽月峰顶看看吧!” 站在揽月峰顶,水?已经依稀看得到天边太阳的轮廓,山顶的寒风吹得她酒醒了不少。 “今日是大君的大喜之日,王上应该高兴才是,怎得看起来又是这么多的心事?”晗看着水?有些单薄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水?摇了摇头说“你没养育过孩子,自然是不懂,一个王朝的开始,便是另一个王朝的没落,我在礡凌山的日子,就算是结束了。” “可是王上的心中,是欢喜的吗?”宁儿走到她的身边,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她的手“王上,没有这礡凌山,也是没有我的今日,只是我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为王上,故而王上在何处,何处就是礡凌山。” 她侧过头看着水?轻笑,天边那不知何时升起的朝阳把她的脸庞照射在了一片夺目金光之中。 宁儿长得极美,在这礡凌山中是仅次于水?的存在,她的眼角眉梢透露出来的喜悦让水?本来有些悲凉的心有一丝丝的温暖。 水?自嘲的笑了笑,这礡凌山的担子,本就是她自己想要卸下来的,现在心中的失落不快又是要做给谁看呢?不属于她的东西终究是要物归原主,这样,当初她来这里与铘君的约定,算是完成了吧。 “是呢,有王上的地方,就是有了家,”说着,卿上前一步拉住了宁儿的手,她偏着头道“我卿,生是王上的人,死是王上的鬼。” “姐姐在何处,我自然也在何处!”翎不甘示弱的牵住卿的手。 堕,安,晗,琦,一个不落的牵住了彼此的手。 水?虽然觉得这些时日自己流过的泪实在是太多了,却还是忍不住泪目。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打算与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发生牵连,走的时候都要不想干的,可是现在看着他们,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再次重了起来,她就算是要走,也要把她们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然她绝不会走的安心。 回了忘忧坳,日头已经大亮,因为水?下令说忘忧坳的作息时间要晚上睡觉白日做事,故而这几天礡凌山出来的众人都在倒时差,白天里难免困的七扭八歪。夭毓因为年纪小,就免于了这样的苛责,什么时候想睡什么时候想玩都随了她。 此时此刻,她正趴在水?的腿上呼声连天,琦在一旁为夭毓做着玩具。 “有一个孩子在身边就是不一样,我们的琦原来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现在也做起了母亲该做的事儿。”水?一边看着啥都卖日常呈上来的报告一边打去“现在到了年节底下,应该有的福利,是不是要发下去了?” “王上,我们是妖精不是人,不过什么春节的,您大可以省了这笔开销。”安把整理好的账本送到了水?面前“大君的继任大典花销巨大,我们还是要回回血的。” “从今往后,我们就要过春节了。”水?放下手中的册子“不然常年这样,慢慢望不到尽头,我们活着就是要给自己找些趣事,你说呢?” “王上说的有理!”晗是个爱看热闹的,自然高声附和。 “咦!”在一旁为水?整理东西的堕不知道在礡凌山送来的篮子里发现了什么,她把那筒状的东西拿在手中,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她起身一溜小跑到了水?身边。把那东西放在了水?手边说“这东西,王上可见过?” “看着面生,”水?瞟了一眼并不在意“我的卷轴多如牛毛,这大概是其中之一吧?” 堕摇了摇头说“这无论是材质还是规制,都不是我们礡凌山的,而且这头尾的两颗灵石,属下也从未见过。” 堕的家族,是礡凌山专门负责灵石灵铁生意的,堕从小耳濡目染,这天下的灵石金铁没有什么是她叫不上来说不出的,既然这话是从堕嘴里说出来,就难免吸引了水?的注意。 水?抬手把那东西拿在手里,忽然,一道极为霸道的气流顺着她的皮肤进入了她的皮肉,顺着她的心脉直接击入了她的心脏,一口鲜血立马澎涌而出! “王上!”水?不明愿意的吐血吓得在场的丫头们魂飞魄散,琦直接抱起在水?腿上的夭毓避得老远。 “无妨!”水?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虽然自己吐了一口鲜血,可是她并未感觉到身体上有任何一样,看来方才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气息,并没有恶意。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卷轴之上。 “把玄云叫来……” 第276章 新法宝 玄云一路小跑着进来,现在的他还是一副小黑猫的样子,它瞪着一双橙黄色的大眼睛,嘴边还带着一根鱼刺,看着嘴角带血的水?惊讶道“??!听说你吐血了!吐血要找医生你找我做什么?难道是自己要不行了找我交代什么?你放心好了,只要是你交代的我一定替你做到!” “滚。”水?毫不留情的瞪了他一眼说“你不是个貔貅吗?你应该吃一些金银珠宝,吃什么鱼?” “我现在是一只猫哦!”玄云舔着自己的小爪子又用爪子蹭了蹭脸,把那根鱼刺从自己的脸上划拉下来。“你这一口血吐出来,什么感觉?” “还挺舒畅的……”水?知道这样的感觉不符合设定,可是她说的却是实话。 “那就是了,推陈出新嘛,等你把你身体中的旧血都吐了出来,你就是一个崭新的你了,每吐一次血就相当于帮你排出了身体里的污浊,多吐一吐有益身心健康。”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水?拿起了手边的卷轴,在玄云的眼前晃了晃,玄云立马被这卷轴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铜铃一般的眼珠子随着卷轴滴流滴流的转来转去。 “你看,”水?一边逗着猫一边说“这卷轴不是我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放在了我的包裹了,我触碰这卷轴的时候感到了一样,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让我吐了血。” 玄云忽然跳跃而起想去抓住被水?晃来晃去的卷轴,水?逗它正在兴头上,一抬手并没有让他得逞,可谁知玄云这个笨蛋实在是一只不合格的猫,对着水?的脸就扑了过去,直接把水?扑倒在地。 水?也不客气,直接拎起玄云的脖子把它从自己的脸上拽了下去,她抹了抹自己满脸的猫毛大声叫到“你这是什么猫啊,眼睛瞎的嘛!” 玄云被提溜着,收起了自己的前爪夹着尾巴,耳朵直接背到了自己小脑袋上说“那么强大的妖力,我控制不住啊……” “你下次看见了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说控制不住我还是信的,这妖力你有什么控制不住的!就算碰了这妖力也不是你的!” 玄云摇了摇头说“这妖力不是我的,可是这卷轴却只有我能打开啊!” 水?挑了挑眉似乎并不相信玄云的话,她放下了玄云把卷轴放在了案几上“你既然有把握打开,自然也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了,这是个啥。” 玄云围着那卷轴转了几圈,最后蹲下来用爪子碰了碰,许久抬头看着水?,斩钉截铁道“不知道!” “你们这个世界的生物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水?对这样迷之自信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说的都是废话。” 玄云并不理会她的挖苦,它接着用自己的小爪子拍了拍那卷轴,只听“嘭”的一声,水?的面前毫无预兆的起了一阵烟雾,她捂着自己的嘴用袖子驱赶着烟雾,等烟雾散去,才发现自己的面前的玄云已经变成了男子的样子,他抱着胳膊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面前的卷轴。 “你就算是变身也挑个地方行不行?”水?十分嫌弃的往旁边坐了坐说“你研究了这么久,到底是研究出来什么了?” “这卷轴,是上古的东西,这上面的结界,我确实打得开,只是……”他歪着头看了看水?指了指卷轴说“这就是给你准备的东西,你身为共工之血的传承人,竟然感受不到这上面的共工之气?” 水?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实话实说,虽然自己曾经怀疑过自己的血脉,玄云也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共工的后人,可是自己一丝半点都感觉不到,就算是这一身妖力接受的很是勉强,也真的只是勉强罢了,她总是隐隐觉得,若是熳君在这里,这身上的修为一定是要比自己强的。 再说了,这共工血脉也没什么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还经常要莫名其妙的被当成假想敌,怎一个冤枉了得?她就不能做一条咸鱼吗?最要命的是,她虽然猜测与自己有仇的就是天族,奈何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所以自己想要反击都无能为力,时至今日,她还不知道与自己争斗想要要了自己性命的是谁。 水?最近总是喜欢唉声叹气,她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她活的,还真是无可奈何。 “这就是你们共工一族的厉害之处了,”玄云拿起那卷轴“唰”的一下展平,那卷轴上立马出现了无数水?见都没见过的妖精图案。 玄云见水?的脸上布满了惊讶的神色,心满意足的笑了笑,仿佛画卷轴的人就是他本人一样。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水?忍不住抬手想抚摸这卷轴上的纹路,却忽然收回了手,她想起自己被孤河困在妙境慧景图时候的遭遇,看着这卷轴与妙境慧景图的外观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她终究是有些后怕。 毕竟,现在再也没有一个郭少丞能站出来,守护着她的安全了。 “共工一族的绘卷,只有共工一族才看得明白,这绘卷谁都能打开,只不过这上面的东西,就只有你们一族的人能看得见,我们这种没有你们血脉的,看到的永远都是雪白一片。” 水?忽然有些疑惑,她让玄云合上这卷轴说“那既然谁都能打开,为啥我在触碰它的一瞬间,还会被攻击?” “因为你的身体啊,你的身体是火蟒的身体,与你的灵魂相斥,这卷轴是沾染了共工之气的,自然是要帮你排毒了!” “也不对啊!”这话越说,水?越疑惑“我的灵魂与这身体相互融合的八九不离十,心脉重组之后更加适应这身体,可是灵魂若是与身体相冲的话,就是说明身体与我并不相符,我这不是绕了一圈之后还是个废人吗?” 玄云思考了片刻,从案几上下来说“你知道,共工的外貌吗?” “赤发人身蛇尾啊,说起来就是火蟒族人。”水?一边说一边把那卷轴拿在手中。 “共工虽然是水神,但是他的父亲,却是火神祝融。” 水?听了玄云的话,瞬间愣在了原处。 “其实,所谓的共工与祝融颛顼,都是称谓罢了,就想是你们的大君。族中的王者便可继承这样的称号,撞倒周山的那位,名字是什么已经没人记得,只知道,他是族中的王者。他的母亲原是共工一族的女君,与祝融一族的男子相爱,剩下了他。” “哇偶!”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这还真是了不起的爱情狗血剧,可以写个小说出来了!” “所以,你落在火蟒族,有了火的属性,也是人之常情,并不妨碍你啊。”说着,玄云从案几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你在卷轴上看见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一堆妖精,群魔乱舞……” “呃……”玄云听见了这个形容词,忍不住一脸的黑线,他从水?手中夺走卷轴,十分严肃的再次展开卷轴在水?面前说“脑海里想出一个你熟悉的妖精。” 水?眼中看着玄云,脑海里自然就想出了他的样子,可是这卷轴之上依旧是一片乱七八糟。 “我想了你,这卷轴没啥变化啊!” “你别想我啊,我们离得太近了自然是没啥用。” 水?也不晓得玄云让自己想妖精是为了什么,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第一个自然就是阿燎,等到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被面前的画面吓了一跳,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卷轴上面的人像,那正是阿燎,只是阿燎的身边还有一条身体通红的蟒蛇,水?认得它额头上的那片金黄色鳞片,那正式阿燎的原形! 画像的旁边还有几行字。 “现任火蟒族大君火燎,父亲火蟒族少君火燤,母火蟒族朝阳氏之女。叔父前任火蟒族大君火熳,渡劫之时身受五重天劫……” 水?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的文字,看着看着,心却是越来越凉。 “身边姑母为异世界之人……无血缘关系……” 她咬了咬牙,轻轻向后靠了靠,现在的她,有些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她害怕去看阿燎的眼神,若是有一天,阿燎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侵占了他叔父的身体,到时候,阿燎会不会唾弃她,憎恨她? 那便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玄云看着水?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簪子,一头黑发倾泻而下。他把毡子递到了水?手边说“你对着画像扎个无关紧要的位置,然后我们回一趟礡凌山。” 水?不知道玄云到底在搞什么鬼,对着画像扎针?下降头吗? “扎就好了!要不是因为我看不见,我就帮你下手了!”说着,玄云忍不住催促, 水?看着那画中的阿燎,嘴角含笑“我家阿燎啊,长得真帅!” 说着,对着阿燎的大腿轻轻点了一下。便把手中得到簪子还给了玄云。 玄云收好卷轴,接过自己的簪子重新盘好了自己的头发。说“这东西,你最好藏在一个谁也碰不到的地方,我不能保证这天下只剩下你一个共工血脉,若是让什么心术不正的人得到了这个卷轴,妖界就真的要迎来大浩劫了!” 水?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没有一个是不重要的,不起眼的小石头就像是祭火石,其中蕴含的力量惊天动地,玄云是上古的神兽,见识自然是旁人不能比,它的话,最好还是听进去。 水?在虚空打了一个指响,面前立马出现了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圆圈。水?想都没想就把那卷轴扔进了光圈里。 玄云看着水?的一举一动不动声色,他暗自想了想,这光牢结界非一般人所能创造,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只要设下结界的人死于非命,这光牢结界中的东西会瞬间爆炸成灰。里面的秘密,任谁也不会知道。 水?不知道玄云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礡凌山,只是两个人到了礡凌山的时候,正看见烛姬婆婆在小侍女的搀扶下出了揽月峰,烛姬婆婆看见水?,颤颤巍巍的就要行大礼,水?一把拦住她说“您这个年纪,实在是不需要向我行礼。” “王上与大君果真是血浓于水啊!”烛姬婆婆拄着自己的拐杖道“您走之后,把火瑾花赐给老身独享,还没有谢谢您。” “烛姬婆婆客气了,您定然要延年益寿才好!”水?扶着烛姬婆婆想送她几步,可是刚刚迈开步子,就听见揽月峰中杀猪一般的叫声。 “究竟是谁想害本君!本君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水?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烛姬倒是唉声叹气道“世道凶险啊!王上还是先去看看大君吧!” 水?无奈,只得目送烛姬婆婆离去,她迈开步子向揽月峰洞府而去,阿燎哭天抢地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结界不是我姑母设下的吗?比我姑母还厉害的就只有天上的神仙!哪个疯子想要害我性命!” “大君!”说话的是炯“如果真是天上的人,属下就为您把天给捅一个窟窿!” “周山都变成不周山了,你总得能上去再说啊。”水?并不是有意要让炯难受,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这两个人在这里大吵大闹不成体统。 “姑母!”阿燎听见水?的声音,立马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叫,语气中还带着委屈“你要为侄儿做主啊!有人要害我!”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害火蟒族大君?”水?一边走一边打着哈哈,可当她真的站到了阿燎的面前,看着阿燎那绑着生绢还露出血迹的腿,瞬间仿佛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处。 阿燎受伤的位置,不就是她用玄云的簪子扎下去的位置吗? 她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看玄云,指了指玄云的脑袋。 玄云明白她指的正是自己的发簪,故而只是点了点头。 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该死的玄云,为什么不一早就把话说明白?万一真的扎在了要害,现在的阿燎不是一命呜呼了? 第277章 去貔貅族 水?恶狠狠的瞪了挖着耳朵装作无事的玄云一眼,这玄云好说歹说也是上古的妖兽,怎么做起事情来还是这么不顾后果,有什么事情就不能交代清楚再下手吗。 她忙慌慌的走到阿燎身边,看着阿燎的伤势道“你别怕不碍事儿。”说着,手掌上出现了血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覆盖在阿燎的腿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阿燎的伤口恢复如常。 阿燎看着专心致志给自己疗伤的水?,心中忽然十分的欢欣,他知道水?说的那些话再怎么冰冷,也不会真的与他划清界限,在他姑母的心中,他一直都是最为重要的那一个。 “姑母怎么来了?”阿燎知道水?不可能知道自己忽然受的伤,且之前也没有派人通报说今日会来,故而问了一句。 “想起来有些东西忘在了归谷,要来找找。”水?为阿燎疗伤完毕,收起了自己的功法。 “究竟是谁要害我,姑母你要给我做主!”阿燎看着自己方才还血流不止的腿愤恨道,他一边拆开自己腿上的绷带一边骂“也不知道是哪个断子绝孙的做下了这样的恶事!” “阿燎!”水?忍不住用手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做了大君的人怎么还这样的小肚鸡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啥?”阿燎觉得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就是自家的姑母有病,他被莫名其妙的袭击了居然说是小肚鸡肠,他骂几句都不行了吗? 水?也不能说伤了他的人就是自己,这阿燎在不知不觉之中诅咒了他自己,实在是不好。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童言无忌大风吹去,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呸呸呸呸呸……”水?自言自语说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到自己满意为止,她长叹了一声说“你好了就好,不要想那么多,对你没好处,既然能伤害你于千里,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件事情就抱在姑母身上,姑母一定会帮你出气!” 阿燎觉得今日的水?说话很是奇怪,莫名其妙的透露着心虚的意味,他咧着嘴将信将疑的向后退了退说“姑母你不是憋着坏呢吧?” “是又怎样,我还能害你不成?”水?叹了一声“就算是坏,我也是坏别人,和你啥关系?” 阿燎不知道水?到底是哪里受了气,说起话来就想是吃了枪药,吸取之前的教训,也不再和她多说什么。 “最近的修炼可好?” “好!”阿燎看了看炯君“虽然炯师父的家里出了事情,可是我修炼的事情他没有一刻懈怠。” 水?抬起头看向了炯,这才发现炯的面色蜡黄,原本铜墙铁壁一般的人现在看起来憔悴无比,就连往日那如冒火一般的眼睛现在看起来也是那般的无神。 凌乱的头发看起来已经几日没有打理,就连衣服的衣角也染上了油污而不自知。 炯没有娶妻生子,阿燎既然说他家里出了事,思来想去,应该是烼长老的事情。 水?发现炯君有些躲闪她的目光,她回头看了看一脸难以言喻的阿燎,摆了摆手说“除了炯君和阿燎,你们都下去。” 原本一屋子乱哄哄的人,得了命令只得行了礼退了出去,玄云一闪身变成一只小黑猫,蹦蹦跳跳的向外跑,水?还不忘告诉他去‘啥都卖’的办公地点去,帮着‘啥都卖’吸点财气。 “说吧,烼长老他,是不是不在人世了?”水?坐到了阿燎的身边,又指了指下面的蒲团说“我放他出来,并不是想让他不爱信自己性命的!” 才怪!水?嘴上说着漂亮的话,心中却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她虽然一早就知道依照烼长老的性子是不可能活下去,只是没想到时间竟然这样的长,按照她的设想,烼长老应该在阿燎的继任大典上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她甚至吩咐梵谷看好烼长老的一举一动,就算是烼长老真的要死,也不能打扰到阿燎的大典一分一毫。 水?是惯会做好人的,她虽然不知道阿燎准备怎样处理这件事,可是她还是愿意听一听。 “父亲辜负了王上与大君的恩德,可是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死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炯君有一丝哽咽,就算是他与烼长老一向意见不合,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炯君的母亲过世得早,他身边,也只有这个父亲。 “烼长老虽然是礡凌山的罪人,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天火氏的贵族,所以……”阿燎有些欲言又止,他忌惮的看了看水?说“我让人,秘密的安葬了烼长老,不立墓碑不设祭坛……” 妖精死后都是要化作烟灰不留尸体的,留下的,也不过是个衣冠冢,水?非但不觉得阿燎的做法错了,反而觉得他做得很好,水?很是欣慰的拍了拍阿燎的手轻声说“做得好!” “王上您不恨我父亲?”听了这句话,炯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自己的父亲是叛乱之人,且犯了大忌—勾结外族。按照火熳的脾气,非要把烼长老碎尸万段了不可!可是自从父亲被抓住,火熳一直对他格外开恩,仿佛这个人,不曾犯下什么滔天大罪。 “恨,我恨他勾结外族,恨他给火蟒族一半的族人带来了灭顶之灾,那些因他而死的妖精都是我们火蟒族的贵族,所以火蟒族按理说,应该一同恨他才是!”水?说的坚定无比,她轻轻笑了笑继续说“可是当年,他是站在了我父亲和兄长身边的人,至少那个时候,我这个叔父,还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 水?向来不和死人计较,却也知道一定要把活人的事情做的漂亮。 “祠堂里立上一个无字牌位吧,也算是我与他叔侄一场。” 水?没有去问烼长老的死因,这些在她这里,已经全然不重要了。她也不想知道。 “王上!”炯君忽然跪下了,对着水?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多谢王上开恩!” “堂兄你还是快些起来,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水?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我也是要去归谷找东西,你与阿燎自便。” 说着,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烼长老死了,她心中终于有一块大石头可以落地。 走出了揽月峰,她心满意足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现在的一切,还真是顺了她的心意。现在又得了那样的一个法宝,她忽然觉得自己如虎添翼,想要做的事情又简单了许多。 她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幅身体原本的主人熳君,也不知道熳君现在到底怎样了,和沽泽的灵魂有没有相遇,她抬起脸看向了已经要黑下来的天空,心中百感交织,也不知道熳君到底是去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这个外来者,霸占着他的身躯。虽然有不知是哪里的势力随时等着取她性命,可至少现在的她还能借助他留下的身体与修为耀武扬威,至少……她还活着…… “喂,你该不是生我气了吧?”变成黑猫的玄云几个跳跃就直接站上了水?的肩头,水?一个不小心差点一个趔趄摔下去。 “别搞突然袭击!”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让你去‘啥都卖’吗?你咋没去?” “心中惦记着别的事情……” “没看出来,你这个被关了十几万年的小黑貔貅还挺多愁善感的,你这是咋了?” 玄云耷拉着脑袋,吸了吸鼻子说“你们都有家可回,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回过我的家了……” “你可别胡说,这个世界上若是说没有家,我应该是头一份的吧?你在这里惆怅个什么劲儿。” “我知道,可是你心里明白大概自己是回不去了,也就没有什么念想了吧?”玄云说起话来有些不过脑子,不过说的却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水?只能苦笑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我既然辅佐了你,你现在就是我的主子,那么主子,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吗?”玄云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水?。 水?不吃这一套,可是最近也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问道“什么事情你先说。” “能不能,悄无声息的带我回我的家乡看一眼?就一眼!” “那可不行!”水?一口回绝“我出门,怎么可以悄无声息?一定要大张旗鼓!还得让你们貔貅一族好酒好菜的招待我!” “那你是同意啦?”玄云高兴地直接从水?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你真是大好人??!你放心我不会亮出身份的!我就好好的在你旁边不说话!” “那倒是不用,该吃吃该喝喝,毕竟那里是你的家!” 说着,水?直接向着悬崖边一跃,驾云而去。 回到忘忧坳,水?就让宁儿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来已经睡下的宁儿打着哈欠走进水?的房间说“王上回来了!今天有客人找你。” “我知道,除了魔界那神经病魔尊还能有谁?”想起那个人的脸,水?的心就像是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宁儿,我有件事情要找你与我同去。” 宁儿立马来了精神说“出门自然是好的,不知道王上要去哪里?” “去玄云的老家,和貔貅打个交道。”水?顿了顿说“虽然我身上有一半金蟒家族的血液,可是说到幻术,我终究还是不如你的,所以为了这双重保险,你要和我走一趟。” “貔貅是归天上管的神兽,我们贸然的去……” “自然不能贸然,我明天写一个帖子让人送去,我要正大光明的拜会。” 按照玄云的说法,貔貅一族原本依靠的是妖族,那么到底是怎么归于天族就是知道妖族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好的突破口,只要知道了这件事,有很多不明不白的事情顺着这个线索慢慢的就可以理清楚,天族究竟从何而来,浊息族又到了哪里去,原本是这世界主宰的妖族又因为何事落没。 貔貅一族,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了。 “属下听说神兽都不是很聪明,王上确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宁儿有些担心“不如我们换一个……” “就是因为不聪明,心中的防线才不会很严谨,我们反倒是好得手。”水?叹了一口气“将来啊,我们就要忙起来了。” “忙活起来好啊,只要是王上想做的事情,宁儿就算是赴汤蹈火也是去的!”宁儿甜甜一笑,媚态横生,水?忍不住也和她笑了起来道“你这丫头,还真是漂亮的要命!” “再漂亮也比不上王上!”宁儿撒娇一般直接拦住了水?的手臂道“反正这辈子,宁儿我,是一定要赖在王上身边的!” 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这傻姑娘,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实现我的诺言,让你在金蟒族扬眉吐气,若是谁敢轻看你,你直接去扒了他的皮!” “自然,王上调教出来的,难道还能被别人欺负吗?”宁儿嘻嘻哈哈的用头蹭了蹭水?“自从跟在了王上身边,宁儿才知道,这辈子终究是没有白活!” “若是没有你们,我就是白活了……”水?低头把脸靠在了她的头上“我也不是个什么好主子,和我在一起让你们整日奔波,却没给你们什么好处……” “才不是……”宁儿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有些严肃“若不是王上,我那里知道要活的堂堂正正……哪里知道还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改变命运……” 水?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下意识的抱紧了宁儿说“那也要你自己争气,这个世界上的机会很多,可能能把握住的,却也终究是没几个人。我虽然把你要来了礡凌山,治好了你的脸,可你要是那个是后一蹶不振,谁也没有办法医好你。宁儿啊,你本就长了一张是非的脸,这张脸加上你的能力,就算不说将来叱咤风云,却也足以让你成为威震一方的大妖怪。” 第278章 迟如林 “所以,我和王上是比较像吗?”宁儿丝毫不客气,她抬起头与水?对视,说“王上也是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不对,就算是天上的仙子也和王上无法相较,那除了王上,地上我最美!” “对对对,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水?宠溺的揉了揉宁儿的头说“你回去睡觉吧,我……” 话未说完,水?的手忽然一滞,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了窗外。宁儿觉察到了水?的异样,也不再和水?撒娇,坐直了身子看向水?。 “王上,您怎么了?”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水?咬了咬牙,她拍了拍宁儿的手说“楼外面来了人,我要去会上一会,你回房间睡觉去吧。” “什么人?用不用属下与您同去?”宁儿见水?已经起身欲走,忍不住抓住了水?的衣角“现在外面虎视眈眈盯着王上的人不计其数,王上还是不要一个人贸然前往。” “不至于,”水?对着宁儿笑了笑,“这个人,我还是对付得了。” 说完,水?把自己的衣服从宁儿手中拽出来,直接向楼下走去。 出了灯火通明的楼子,水?七拐八拐的走向了一旁的高峰,最终走上了山顶。山顶的山风极大,吹得人站不稳,水?看着对面一身白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的人,却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红月州的月色,果然非同凡响。”那人开口说话,转过身时,对着水?微微颔首道“初次见面,妖王殿下。” 水?看着面前的人,那人一头银色白发,一身粗布麻衣,只是从面容上看不过是二十几岁出头的样子,他的脸上带着一份不同于一般人的疏离之色。 水?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的仙神之气,却发现他身上的灵力,不输于天上的那般主神之流。这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水?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更不要说这人是敌是友。 那人见水?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忽然一笑说“忘记自我介绍,是我的冒失。在下御灵观弟子迟如林。” 水?并没有听过这个人,只是这人说自己是御灵观的人,水?自然而然就把他当做是来报仇的。可是这人实在是太过诡异,水?一时之间也摸不准这个人的实力修为与脾性。 “不知这位道长有何贵干?摸到我这忘忧坳来,应该不是为了赏月的吧?” “有何不可吗?”迟如林一脸温婉笑意“景色这东西,自然是哪里好看就去哪里看,我还没有闯入您的结界之中吧?” “自然,只是您方才重击了我结界好几次,我不得不出来看看。”水?生平最忌惮这种看起来温柔无限的人,这样的人,大抵上都是心思深沉,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城府颇深让人看不清底细。 “被发现了呢!”迟如林叹了一口气说“方才是我失礼了,发现自己破不了这结界,故而就放弃了。” 水?挑了挑眉,觉得这个迟如林说起话来还挺老实。 “我曾经是重创过御灵观,那也是因为你们御灵观抓了我的手下与员工,是你们找事在先。” “妖王别误会!”迟如林连忙摆了摆手说“您就算把御灵观变成了灰烬,对我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只对我董师兄不太友善罢了,我啊,是已经出去自立的人!” “那不知道今日迟道长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迟如林长叹了一声,坐在了了身旁的岩石上面说“我姓迟,所以也总是迟到反应慢,所以,我今日来,是为了那传说中的魔尊……我徒弟……” 迟如林一边为难的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一边感慨万千的自言自语说“我那徒弟啊,从小无父无母,且也不是他父母双亡,就是不想养罢了,可是个可怜的孩子,修行了这几百年啊,也没和哪个妖精结誓,说到底,也是个心软憨厚的孩子,白瞎了他一张祸乱人世的脸。不过呢也让这孩子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他总是说与他结誓的妖奴非得是惊天动地的绝世美人……” 水?也不知道这看起来十分年轻的老人家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这里和她絮絮叨叨这些,水?听得有些不耐烦,便抱着胳膊想要转身离开,就在她转身迈开步子的时候,忽然一道强大的力道扯住了她的衣领将她向后一拽,水?一个措手不及,一瞬间整个人悬空,那强大的力道将她直接抛到了半空中,整个人被抛下了山峰! 迟如林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水?身影消失的山崖,一道光芒眨眼的功夫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与身体合二为一。他晃了晃自己的脖子,走到了山崖边上说“不尊长辈,实在是不该活……” 可未等他说完话,他的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被直接拉扯下了山崖,忽的,天空闪过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随着那身影奇快的移动速度,天空中忽然打了一道震天的雷声。 “哎呦,没想到妖王身手这样的好!”与水?拉开距离的迟如林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他看着对面表情阴狠的水?说“你这扇子也是好兵器,竟然能穿透我的结界。”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且你当我是凡人不成?就算是把我拉下了山崖我不会飞的吗?”水?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依旧一副天真无邪表情的迟如林“我已经活了这千百年,你在我面前不过是毛头小子,居然还敢自称长辈?” “哈哈,”迟如林看着已经粘上鲜血的手道“果然,漂亮的女人都是祸害,留不得!” 水?隐隐记得,那天上的蚩葳上神也说过这样的话,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道“女人的命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子指手画脚?说这样的话之前,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活不活得过今天吧!” 说着,水?收起了乌骨扇,一掌打向了对面的迟如林,迟如林立马召唤出自己的妖灵,那看起来是水族的妖灵在天空中显出原形,一道尖利无比的冰锥在那水族的催动之下直接向着水?发出的掌风而去,水?的掌风中虽然看不见火,却也是夹杂着火气,那冰锥与掌风相碰撞的一瞬间,一大片水蒸气蒸腾而起,一瞬间遮挡住了水?的视线。 水?忽觉身后有杀气,她身子向下一坠,一把闪着阴寒之光的宝剑贴着她的头顶直接横扫了过去,她看着自己被切断的发丝在自己眼前滑落,忍不住咬了咬牙,心中杀心顿起。既然是月明子的师父,证明这个人还真的是来寻仇的!大概在天下人的心中,水?便是引着月明子走火入魔的罪魁祸首,那她可真的是冤枉死了。 “你这妖女!我最珍爱的徒弟就是毁在了你的手里!”迟如林一刻也不给水?喘息的机会,他咒骂了一句,直接调转了手中利器的方向向着水?的头颅便刺了下去。 可他的剑却刺了个空,他赫然的收起剑,站定了身形,向着四处看去。 迟如林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眼花,还是面前的人身影的速度真的是这般的快,他定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发现自己的四周皆是一身红衣,掩口轻笑的水?。 迟如林深深的皱着眉头,并不敢随便乱动。 “迟道长,”水?的声音带着丝丝回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迟如林面前的每一个水?都开始晃动身影,她们的脸越来越模糊,却也看得出来每一个影子的动作都惊人的一致,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一分一毫的差异。“你们非要说我是祸害了你徒弟的妖女,我也无话可说,但若不是御灵观先找了我的不痛快,我也不会打扰你徒弟的闭关清修,我的这张脸有无数的人看过,可偏偏你那个宝贝徒弟在看了我一眼之后走火入魔,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道心不坚定,我不过是背了锅!” “你这妖女还不赶紧收了幻术出来受……”迟如林话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冰凉刺痛,他愣愣的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发现方才那些模糊的身影,竟然一人一把剑,从四面八方刺进了他的身体,他的腰身,已经在这些利剑之下被拦腰砍断。 他看见自己的伤口处鲜血如注,看见自己的内脏从身体中澎涌而出向着身下的无尽黑暗坠落而下。 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除了冰冷,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你们这些男人无能,便是习惯性的把事情怪罪在女人身上,还真是可笑!”水?的声音忽然变得软绵绵的,迟如林一怔,忽觉自己的脖颈后面传来一阵寒气。一双惨白的手无声无息的攀上了他的肩膀。 迟如林是修炼了百年的修士,自然也是身经百战,他屏住呼吸闭上双眼,在心中开始默念经文。 水?早已经坐到了方才的崖边,看着迟如林自己在空中比比划划,她抬手看了看自己已经被金色鳞片覆盖的右手,在月光的照射下,那金色的鳞片闪闪发光。水?几乎没有用过金蟒一族的能力,今日用在这个修士身上,霎时间觉得还挺好用的。 就在水?想着自己要不要上去一刀了解了这不速之客性命的时候,天边忽然涌现出如潮水一般的黑气。水?坐直了身子,本能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呦呵,”水?掐着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气“还真是师徒情深啊……” 那黑气并没有向着水?而来,而是率先包围了在半空中的迟如林,眨眼的功夫,迟如林就被那黑气淹没得一干二净。 向后退了退,果不其然,那黑气包裹着迟如林,直接降落在了水?方才站立的地方。 水?颇有兴致的看了看面前已经变化出人形的黑气,月明子的怀中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迟如林,他紧锁着眉头抬眼看向了正俯视着自己的水?说“你是想杀了他吗?” “是他想杀了我,难道我要等死吗?”水?冷笑了一声“这便是天下人对我的看法,该死。” 月明子沉默着不言语,水?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道“不过你入魔,也确实是我的原因,看在你的份上,我不杀他!” “我从来不认为你该死!你就算是妖精,可是你心性纯良,并不是一个坏妖精!” 水?忽然觉得这月明子说的话还有几分贴心,她揣着自己的手,蹲下身子与月明子同等高度直视了他道“这天下谁管你本性是什么,谁又在乎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心中所想的就是真实,你师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反正整个修真界已经恨死我了。毕竟你曾经是最有机会升仙的,是我毁了他们的人才。” “我……”月明子顿了顿,终于还是对着水?道“我才不在乎什么会不会升仙,我只想做你的老……朋友。” “多谢。”水?讪讪的笑了笑,她伸出手拍了拍月明子的肩膀“只是多亏你师父来,我感受得到,你师父的功力并不逊色于上神,我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打败你师父,便是证明……” 证明她的修为,早已经在上神之上。 彤栗的话,终究是出了错。、 亦或者,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变化,突破了原本的禁锢。 月明子看着水?搭在他肩上的手,又看着盯着自己发愣的水?,心中的欣喜一瞬间盖过了担心自己师父的忧愁,不知道水?心中所想的明月子,全然以为水?这一动作是因为与他亲厚,脸上的笑容像是开了花一般。 “其实,我师父是个平易近人的,只是你不了解他……”月明子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的师父,水?心中想着别的事情,并没有听他的话,手也是停在原处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终于想完了自己的事情,水?站起身想要回自己的楼子里去,却忽然被月明子叫住。 第279章 改变不了 水?回身看着还抱着自己师父跪在地上的月明子,山峰把她火红色的长发吹得肆意,她一张绝美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她默默无言的看着叫住自己的月明子。 “上次你侄子的继任大典我……” “若是出手教训了对我出言不逊的人,我还是要谢谢你。”水?知道他要说什么,故而直接打断他,对他笑笑说“今天我和你师父的事情,还要劳烦你保密。” 月明子立马头如捣蒜的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他师父巴不得让所有知道的人三缄其口,不管怎么说自家的师父也算得上是修士中德高望重的人,因为师父总是喜欢深居简出,所以见过自家师傅面容的没有几个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家师父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力高深,出手必将是惊天动地,可若是知道没有几招就被这新晋妖王打了一个落花流水不省人事,那一定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自己的师父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呢!师父这样一个要脸面的人,这种事情掖着藏着还来不及,怎么会着急揭自己的短? 水?对着月明子甜甜一笑说“下次你的亲友团啊,谁要是还想来会会我,就请先给我下个帖子,他能好好准备也不用打我一个措手不及你说是不是?怎么说我也是妖王,出手非死即伤,不出手显得懦弱无能,将来要怎么领导整个妖界呢?我虽然不是个怕事儿的,确实个怕麻烦的,所以还是彼此行个方便的好。” “不会的,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我师父大概是……”月明子十分为难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师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大概是因为,我……一直躲起来不见他,故而才会想直接来找你。” “师徒之间亲如父子,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些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就是因为不说,而变得复杂。”水?想起了自己与父亲,与自己的弟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原本她以为,至亲之人就算是不说,彼此也会明白对方的心意,但是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理解包容与心领神会? 人长了一张嘴,不就是要说话的吗? 从前的自己,就是有用的说了太少,没用的说了太多。 没用的,便是她所谓的事业与生意。为了这些东西,她实在是忽略了太多,爱情也好亲情也罢,等她现在闲下来,赫然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个无情的人。所有的感情埋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不表达出来,让对方感受不到,那便是无情。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月明子看着表情在一点点变化的水?,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难以猜透,他与这个女人接触不多,可在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他的心就牢牢的在她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他也说不出其中的奥妙,见到水?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这百年来,他所等待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谈情爱,只谈风月,我这里还是欢迎你的。” 水?虽然厌恶月明子的那一张脸,可是她必须要把锦家少爷和月明子分开来看,魔族现在是她最有利的盟友,若是想对抗天界,她必须要找好靠山,就算是不能回应月明子的这份感情,至少要建立友谊才是。 不,她并不想对抗天界,她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是想回去,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我是真的很累了,下次欢迎你带着善意来做客,毕竟在天坑的时候,你也算得上是我的恩人,我帮你赶跑蛇族,你帮我掷下灵药,我们算是互相扶持了。”水?说完,站起身子转身便走。 她一边向山下走去,一边活动着自己的筋骨。可是走到半山腰,面前赫然出现一个人一脸铁青神色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水?看着面前的人,有一丝诧异,却不自觉的把脸冲向了别处,她轻轻一笑说“你现在,是真的很闲吧?” “除了盯着魔尊的动向,我确实是没什么事情做。”郭少丞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见他?” “我没有,他的师父打上门来他是来找他师父的,再说了,你这位天上的上神管的还这么宽?我见谁不见谁,难道不是我自己的自由吗?” 郭少丞今日并不是来与她吵架的,且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是有多么无用,只要这个魔尊不死,谁也控制不了他不来找水?,水?是个倔强脾气,任何人也左右不了她的性子与想法,就算是水?对他有情,可是这份情究竟是能持续多久,会不会因为月明子的出现,而改变。 郭少丞在水?的面前,永远无法循着蛛丝马迹把那些不确定的因素变成确定。 水?看着郭少丞有些委屈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走上前两步,伸出手拉住了郭少丞,郭少丞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水?。 红月之下,她的眼睛显得更加的火红,那就连星光也无法与之比拟的光芒如钻石一般闪耀。他原本的怒气在她的注视之下烟消云散。 这辈子,他大约再也逃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的牢笼了。 “我让你不要再来找我,你为什么总是听不进去?”水?柔声道“这里终究不是你这个天神该来的地方,我不想你惹麻烦。” “我只是下来监察魔尊的动向,也不是下来玩儿的。”郭少丞清了清嗓子“也算是共事。” “可是你没出现在魔尊面前,反而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算不算以公事的名头,行私事,说白了,就是假公济私?”水?唇角含笑,葱白一般的手指已经攀上了郭少丞的手腕,月色之下,她的眼光显得魅惑撩人。 郭少丞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忍不住吞了几下口水。 “来都来了,你就随我去我新家看看?” 水?抬起眼看着他继续道“关于颛顼棋盘的事情,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郭少丞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任由水?拉着自己的手走下了山,他看着水?的背影惠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原来的世界,水?分公司的剪裁大会上,他只是惊鸿一瞥,看见了水?的侧脸,之后她便在工作人员和保安的拥护之下,走进了那座由郭少丞亲自设计的大楼之中。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这样冰雪一般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宫殿,才配得上她的冰清玉洁?配得上她的超凡脱俗? 等待走进了楼子里,水?小心翼翼的把郭少丞带入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这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可是走进来才知道正整座楼之中设计精巧,若不是有人带着,根本就找不出这楼中正确的通道。 “你侄子也算是对你尽心尽力,这样精巧的设计,应该是集大成了吧?” “那傻孩子怕这样的设计交给外人会影响我的安全,所以才亲自点灯熬油的学习了这里的建筑,所以才有了今日这巧夺天工的楼宇,说起来我倒是十分惭愧,这些年,我倒是对他没做过什么事情。” 这楼宇中藏着以水利运作的旋梯,就是为了给功力不计的下人们使用,水?带着郭少丞七拐八拐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让郭少丞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也不多说什么,给他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知道自己没有这样好的福分能到你这里讨一杯凉茶。” “这个时候惊动别人烧水沏茶也不是一个好主子做的事情,你就勉为其难的凑合凑合,反正你们神仙也不会生胃病不是吗?”水?淡淡一笑,放下茶壶。 “你自己不喝吗?”郭少丞把已经送到嘴边的茶杯重新撤了回来。 “放心没有毒,我是因为在之前的世界得过很严重的胃病,现在已经养成了不敢乱喝东西的习惯。” 郭少丞越过茶杯抬眼看了看她,一时之间升起一阵心疼“可是我知道,你私下里还是那般的贪凉。” “偶尔,无伤大雅。”水?竭尽全力保持着着自己的笑意“现在魔尊出事,你这个平日里到处斩妖除魔的人能安稳下来,我也是颇为欣慰。”水?看了看他那有一道伤疤的手说“也不用你到处的沾花惹草,说起来我应该谢谢魔尊。” 郭少丞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说“”你吃醋了? “自然。天下有哪个女子愿意看着自己心中之人与别的女子亲亲我我?”水?今日说起话来不掖不藏,她叹了一声接着道“说到正事,这个世界有变数!” 郭少丞平日在天上呆的习惯了,只觉得这个世界一片祥和太平,说到变数也是无伤大雅,什么世界没有变数呢?反正他们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变数不变数的,是到底也和他们没什么干系。 “如果说,我就是这个世界变数的中心,你会如何?” “小姐,你虽然是水家的妹子,可是也不能走到哪里都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吧?这不合乎规矩,虽然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妖王……” “你看过山海经吗?知道共工吗……”水?问了这些话,瞬间觉得自己问了一个白痴,她无奈的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说“算了,说多了你还是不懂。” “我也没什么不懂的,”郭少丞只觉得水?把事情说的大了一些,她就是喜欢这样的草木皆兵,很多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情,在她的嘴里就变成了了不得的大事,仿佛这头顶的天,随时会塌下来一样。 水?知道郭少丞一向是没有什么危机意识,她说这些也从来不指望郭少丞能明白一些什么,他只是想提示郭少丞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因为什么事情伤及自身。 “你这几日若是闲着,就别回天上去了,我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帮我。” “说就是了,就算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还能有怨言?” 水?心中一暖,她看着郭少丞,忽然很想去拥抱这个人,可是水?知道,自己越是接近他,就越是害了他,能这样好好与他说话,已经是不容易了。 “我知道你们上神都可以去灵兽的领地挑选想带在身边的灵兽,我有一件事情非要去一趟西荼山不可,奈何我与他们也无甚私交,非要借了你的名头才行。” “那自然是好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 郭少丞点了点头说“天上的事情有第二张帮我盯着,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心性大变,听话的很,我且帮你办完事情再回去。” “多谢”水?看向了窗外,白色的窗棂上已经染上了轻微的晨光,虽然是冬日里,可是这晨光照射进来,竟是让人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暖意,水?支着下巴说“你去过泰山看日出吗?” “去过,还是团建的时候,不过人山人海的我也没看出来个啥。”郭少丞似乎并不是个风花雪月的人,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水?不与他计较,只是看着那窗子上的颜色微笑。 “初生的太阳,便是希望啊!”水?知道,就算身处什么样的深渊,都要心存希望,不然她早就在这里认命的做一个妖王,混吃等死了。 “郭少丞,你若是真的喜欢这里,我愿意为了你再次努力,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让我们最终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了郭少丞的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活着。” 郭少丞忽然觉得今日的水?似乎分外的悲伤,说起话来也是这般的莫名其妙。仿佛两个人马上就要分离了一般。 可是郭少丞知道,这样的一天,早晚都是要来的,就算是两个人再怎么努力想改变这个事实,也终究是无济于事。 分道扬镳,就是最终的结局,他永远改变不了水?的想法,水?也不会体谅他不想回去的苦心。 要他回去面对那已经挫败的人生吗?他不要,也不愿意。 第280章 去西荼山 第二天天明,玄云带着一股脑的兴奋就跑到了水?的房间门口,可奈何使劲了浑身的招数,就是敲不开水?的房门。它的心忍不住越来越沉,开始胡思乱想。 水?该不是忽然反悔,不愿意和他走这么一趟吧?小黑猫在水?的门口又跳又蹦,恨不能把水?的房门抓出几个道子。 “玄云你适可而止吧!”宁儿顶着一个黑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玄云的身后,现在这里的人与玄云接触久了,看他的样子都是一只黑猫,宁儿直接提起了他的脖子往楼梯口一放,打了一个哈欠道“王上设了结界,你就算是把这门给抓碎了,王上也是听不见的。” 玄云有些委屈,蹲坐在地上,抬起前爪,眼中闪着泪光道“好姐姐好姐姐,你去帮我把??叫起来,她答应我今天会带我出去玩的!” “现在才刚刚天亮,这一天长着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叫不醒王上,确实把我们几个给吵醒了,晗可是骂骂咧咧说你再发春一样叫就把你抓来炖龙虎斗。” 玄云直接扒上了宁儿的膝盖,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宁儿的手背委屈巴巴的说“我知道在众多姐姐当中,??最喜欢的就是宁儿姐姐,宁儿姐姐若是去帮我找她,她一定不会生气的……” “王上的结界,谁也破不了,这个你就别指望了,而且……”宁儿有话如鲠在喉,可是她仔仔细细的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决定把事情烂在肚子里。 昨日,水?虽然让她回去休息,可她放心不下水?,便偷偷跟了出去,便见到了那个传说中妖王最大的敌人……原来敌人,根本就不是敌人。 宁儿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不在水?的房中,只是平日里水?并不会在卧室中设下结界,今日破天荒的设下了结界,一定是因为…… 男欢女爱的事情宁儿是经历过的,其中的奥妙自然不用多说,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家的王上,会与那个曾经百般刁难她的上神有染?放着魔族的尊后不做,非要喜欢一个上神? “而且什么?”玄云觉得宁儿的话说了一半,有些着急,它眼巴巴的看着宁儿,宁儿还是摇了摇头。 “你一个人小貔貅,做好貔貅的事情,王上的事情就少操心吧!”宁儿直接抱起它向楼下走去“趁着现在你赶紧去睡个回笼觉,省的王上真的带你走了,你没什么体力!” 房中,水?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她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酣的郭少丞,忍不住伸出手推了他一下。 郭少丞被水?这样推了一把,不但不起来,还把头转向了一边,水?知道他这是存心找不自在,直接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说“起来了,这昨天晚上也没干什么啊!”“喝了那么多茶睡下的时候就已经要天亮了,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郭少丞咧着嘴叽叽歪歪的挪动了几下身子“我这个正人君子搂着你一夜。就算是起了色心都没对你做些什么,现在连多睡一会儿都不行吗?” “神仙睡什么觉啊!”水?才不吃这一套,直接拉住郭少丞的胳膊,郭少丞吃不住力气被水?拉起来,双手却顺势环住了她的腰肢,身子向下一压,水?措手不及,被他直接压在了身子底下。 “就睡一会儿……”郭少丞把脸埋在了水?的胸口,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水?难得的没有生气,她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捋了捋郭少丞的头发。没想到郭少丞一个大男人,用的花露竟然比自己的还要香。 “你现在虽然不穿的像个春节的金币巧乐力,可是品味竟然还是这样的骚包……”水?一边用手指搅动着他的发丝,一边吐槽。 “你表哥的品味好啊,可是他能像我一样抱着你吗……”郭少丞紧闭着双眼,却像小猫撒娇一般用头蹭了蹭水?“你不要再说话了,我真的很困,一会儿还得跟着你去西荼山,你让我好好的养精蓄锐……” 水?闭了嘴,长叹一声,用不多时,郭少丞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水?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图案,阿燎这个孩子还真是一根筋,这房子里大多数的雕刻都是与火蟒族的典故有关,可是水?并不喜欢这些典故。 第一次看见这些装饰的时候,水?只当阿燎是故意为之,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自己是火蟒族的人,就算是离开了礡凌山,她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来处。 后来她才知道,火蟒族的人把族中的事情刻录在建筑之中,是规矩。 她头顶的这一片,正是火蟒族的第一任大君,吞下补天之用的五彩石时候的景象。 第一任大君腾空在天,巨大无比,张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奔着那块从天而降的火石而去。 虽然是简单的一件事情,阿燎找来的画师却把这画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不说,还添油加醋的在第一任大君的周围画上了灵光无数。 吐下这块石头,怎么会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这灵光,还是未免有些过来。 水?发现,无论是什么族群,总是要把自己老祖宗那点事情添油加醋的发扬光大,好像这时间绝无仅有的头一份。 可是一些事情,越是想要粉饰太平,就暴露的越多,越无法掩盖真相。这妖族发展到了今天,她水?若是不来,就要这样一直没落下去吗? 或许也不会吧?或许她不来,就不会搅动这一滩浑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风起云涌,妖族不管是被人看得起还是看不起,总之会这样一直好好的延续下去。 可是这个世界一向是弱肉强食,若是弱者就这样一直弱下去,总有一天还是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有一方天地可以容身。 这样,自开天辟地就存在的妖族,早晚有一天,会如烟尘一般消散在这天地之间,消散的一点不剩。 所以现在的她,做的事情是好事吧? 她也不知道,现在,就全当是为了自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好了…… 郭少丞睡醒的时候,水?觉得自己的双手已经麻的失去了知觉。郭少丞只得一边赔着笑,一边为水?按摩。“不是和你吹啊,我的手艺那可是世间少有,包你百病除。”他谄媚的笑着,力道却是拿捏的正好,水?一边闷闷不乐的享受着郭少丞的贴心服务,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反正我们架云,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西荼山,你不用这么急,”郭少丞说“我已经让第二针通知了他们的族长,他们今日也会设宴款待我们。” “嗯……”水?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我呢就当是放松,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机会好好的闲下来看看这世间的风景。” “??!”水?撤了结界,玄云疯了一般的从外面直接冲了进来,看见郭少丞与水?这般的亲近,直接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郭少丞见有人来了,自己也十分的尴尬,他放开水?轻轻清了清喉咙,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一句话不说。 “你这家伙进来一步敲门的吗?”水?拿起了花瓶里面的孔雀翎对着玄云晃荡了两下,玄云虽然是一只貔貅,可是身上的猫性极强,看见了晃动的羽毛,立马就来了精神,忍不住扑上前来“走不走嘛?你说好了今日带我去西荼山的啊!快走快走!” 玄云一边扑腾着孔雀翎一边催促着水?,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停下动作,一声不吭的看向了郭少丞。 看着看着,他忽然支起了自己的小虎牙,对着郭少丞发出一阵威胁的声音。 “他虽然不招人喜欢,却不是坏人。”水?伸出手摸了摸玄云的头道。 “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可是我知道,他和你一样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是干了鸠占鹊巢的事情!” 玄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郭少丞身上散发着似曾相识的气息,可是这气息,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气息,甚至让玄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那是关于世元老祖的回忆,玄云的眼前好像浮现出了老祖陨落时候的画面。 玄云忽然怪叫了一声,浑身的毛发战栗而起,直接扑向了郭少丞,还好水?反应的快,直接把玄云一把抱住,玄云在水?的怀里还不安分,张牙舞爪的想要向着郭少丞扑过去。 “你冷静一点小猫咪,没有他我们就去不了西荼山,你自己选一个吧!是要把他的脸抓花了还是要让他带着你去西荼山?” 听了水?的话,玄云才万般不乐意的安静下来。 对于现在的玄云来说,会到西荼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既然水?说了这个人才是重中之重,没有他回不去西荼山,那它只能安安静静规规矩矩,若是这个人与自己真的有仇,那就只能日后再报了。 水?也不再多耽误工夫,换了一件衣服,与郭少丞带着宁儿和玄云就上了路。 一路上,玄云虽然没有再起杀心,可是看着郭少丞的眼神中仿佛是淬满了毒一般。郭少丞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拽住了水?的袖子。 “那猫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看着我就像是要杀了我一般?” “它的来头可不小,有他的时候,还没有天族呢。那日我中了魔族迷幻酒的毒,还是他救了我,说白了就是魔尊对他都颇为忌惮,你说它什么来头?” “这么厉害啊?再说天族不也是开天辟地的时候就存在的吗?天族可是一直都保护着三界的平安呐!” “看来你是想多了,天族或许,并不是什么好来头呢!说不定和妖族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水?回身看了他一眼“这一路我是不想一直架云,走走看看的就相当于欣赏风景,辛苦你这个出门都要乌泱泱一群人跟着的上神啦!” 郭少丞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道“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是要看你身后的那个小神兽,跟火烧了屁股一样。” “归乡心切,他被关在洞里几十万年,现在能回家了,自然是比谁都着急的。”水?回头看了看一会儿上树一会儿奔跑的玄云,午后的暖阳从茂密的树叶之间泄下来,形成一道一道的光柱,南方便是这样,就算是到了冬日里,树上的叶子也是依旧茂密,走在这树荫之下,身上也觉得寒凉了一些,水?是蛇精,并不喜欢这湿冷的天气。 郭少丞见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显然是有些冷,便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水?抬头,正好迎上了郭少丞含笑的脸,她心中忽然如照射进了暖阳一般,觉得郭少丞这个人粲然生辉。 她下意识的握住了郭少丞的手,用力握了握。郭少丞也握住了她的手,向着她的方向凑了凑。 宁儿在两个人的身后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宁儿对此不置一词。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反常。宁儿不明白明明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为什么现在显得这样的亲厚。但是她知道男女之情这样的事情本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宁儿虽然曾经,也经历过男女之事。可他认为那并不是爱情。真正的爱情应该是相濡以沫,势均力敌。这句话还是水?告诉她的。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大概这两个人也是因为这灵魂的势均力敌会有今日的结果。 宁儿的心忽然没有昨日那么闷,自家的王上是个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做的事情一定都是有打算的,未来是个怎样的结果王上的心中也清清楚楚,早已经做好了打算。 她啊,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王上让她做什么只管去做,做的好了就是帮了王上的大忙。 水?不自觉的牵着郭少丞的手,看着这一路的风景,她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个宁儿,她止住脚步,回身看了看宁儿,微笑着对宁儿招了招手。 第281章 跟踪者 宁儿并在不知道水?叫她所为何事,她觉得自己现在过去就是有些大煞风景,故而摇了摇头,对着水?轻轻一笑,还看了看水?身边的郭少丞示意自己一切都懂。 水?见宁儿并不过来,知道宁儿是个有颜色的,她放开了郭少丞的手让郭少丞先走,郭少丞知道水?与宁儿应该是有话说,所以也只是和水?耳语了几句,便背着手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郭少丞的步子走的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水?还是站在远处对了宁儿招了招手,宁儿只能小跑几步来到水?身边。 她对着水?福了福,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了郭少丞消失的方向。水?含笑拉起宁儿的手说“你应该对我有些疑惑?” “宁儿不敢。”宁儿有些迟疑,但是想着水?曾和她说过,现在的她对自己知无不言。“王上,您为什么会和这个上神在一起?” 水?看了看天空,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一时之间词穷,为什么会和这个上神在一起,她一时也说不清楚,如果告诉宁儿自己是因为别人的爱情所以爱上了这个人,虽然一开始抗拒,后来又觉得真香,那会不会是一件有些丢脸的事情? “王上您与这位上神本来是仇深似海,曾经在您的阴阳大典上他也给你造成了这样大的伤害,您不恨吗?还有在回春堂的事情……他差点是害了您的姓名。宁儿虽然知道王上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有自己的打算,宁儿也不打算参与您的事情,可是您竟然问了,我……” “你不用这般的战战兢兢,心中有了疑惑还不如问出口,这样掖着藏着反而让我们都觉得难受。”水?搂住了宁儿的肩“我曾和你说过,最好的相爱,就是两个灵魂的势均力敌。其实我与这个人,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 “不打不相识”几个字,经常出现在话本小说里,这一切宁儿都是知道的,也是男女之间的相遇相知,不应该都是花前月下,含情脉脉的吗? 她虽然和钏君在一起相好过,可是她知道那并不能称作是爱情。 “中间发生了好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只是……”水?想着应该给宁儿从何说起,可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只能说,这个人,知道我身处危险,会第一时间冲出来就我,就算是知道对手强大非他所能比拟,他也要横尸在我面前,形成最后一道屏障。” 宁儿皱了皱没有,觉得水?说的十分吓人,水?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开怀肆意的笑吧? “从前,从来没有哪个男的,会为了我舍去性命,可是那个时候我上了天庭的时候,天上的主神想要了我的性命,是他义无反顾的挡在了我的面前,你也知道我是妖精,天上对我近些日子做的事情也多有不满,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应该都是选择明哲保身的吧……” 宁儿听了水?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她虽然很想称赞那个上神,可是说来说去,上神和妖精,终究是妖神殊途,若是这两个人执意在一起,这未来的道路到底是光明一片还是毫无希望,她一时之间也说不好。 “王上,虽然宁儿知道您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宁儿还是会担心,如果这段情感真的是要搭上您的一切,值得吗?” 水?拍了拍宁儿说“其实,我知道这段感情长久不了,所以应该不会搭上我的一切。” 等到解开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秘密,知道了回去的方式,水?自然是要和一心只想在这个世界安居乐业的郭少丞分道扬镳,可又没有人能告诉她一个确切的时间,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得去,也许是千年百年,也许是万万年,为这还确定不下来时间的事情而不好好的珍惜眼前人,留下一段值得回首的时光,那还真的是浪费了这大好的光阴。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了,而且这件事情,也只有你一个知道,卿他们几个也是全然不知道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件事情,就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哦。” 水?对她灿然一笑,宁儿的心中霎时间仿佛是升起了一阵暖阳,记得初见的时候,宁儿只觉得面前的人是个可怕的人,那个时候的王上还是个男人样子,他看人的眼神永远像是带了刀子,不给别人回旋的余地,只要是谁欺骗了他忤逆了他,终究是会被他一掌送上西天。 宁儿的嘴贱,那个时候为了讨好她自认为是出路的钏君,说了自家王上的坏话,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而且会死的很惨,可没想到,自己的结局竟然是跟在了他的身边。 不是他,是她。 她待她如亲人,从不提起她的过往,让她在礡凌山成为了顶尊贵的人,礡凌山的贫民百姓见到了她都要尊称她一声“姑姑”。就算是平日里在网上身边一起办差的贵族,也是要称她一声“姑娘”。 她是金蟒族金梅氏的后人,可是这个曾经荣耀的家族,给她带来的,只是无尽的折辱和苦难,即便她是金蟒的后人,若是现在要她去为了网上与金蟒家族为敌,她也是在所不惜的。什么族群,什么家族,都没有给了她脸面活下去的人重要。 她曾和水?说过,哪怕是做水?身边的一条狗,那都是她天大的福分。 那个时候的水?正在和一碗清凉消暑的绿豆沙斗智斗勇,水?放下手中的绿豆沙,惊讶的看着她说“我要狗干什么?这礡凌山到处都是野狗山犬,我想要的话何必大费周章的把你要过来?我直接在外面找一只好不好?我要你来,只是要你在我身边为了出力,为你自己谋划未来!你要变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妖精!” “王上,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就算是要我粉身碎骨的来保护你,我也是愿意的。”宁儿结束了自己的回忆,惠然抬起头看向了水?。 这句话却是引得水?忍俊不禁“你这个傻丫头,我这样的修为若是都保护不了自己,还有你上场的份儿吗?真的遇上了这样那样的危险,你就逃命去,若是有心,就帮我照顾好阿燎,我的事情,全然不用费心费力。” “喂!??宁儿!你们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幻出人形的玄云挥着自己的大手招呼着还在说话的水?与宁儿,水?看着着急的如火上房的玄云也对着他挥了挥手。 她顺手拉起宁儿,带着她就向前跑去追赶上玄云与郭少丞的步伐,宁儿在水?身后看着笑得犹如孩子一般的水?,忍不住跟着她一起欢笑起来,两个女子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山谷,动听灵越,仿佛这山谷都跟着染上了一层快意。 晚上,四人终于到了一个说大不大说下不小的城镇,这里有着“啥都卖”的运送点,可是水?并不想让别人知晓自己下山的事情,故而也没有去啥都卖查账走动,他们找了一个客栈,要了两间厢房,水?与宁儿一间,郭少丞与玄云一间,虽然郭少丞毫不避讳的表示他想与水?多多亲近,可是宁儿却并不给他这个情面,坚持要和水?同住,水?倒是乐得冷眼看两个人的热闹。 宁儿和玄云不怎么来凡人的世界,四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郭少丞忽然想起回春堂那次,他用美食哄骗了水?,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夹了一筷子肘子放在了水?的碗里说“你喜欢,多吃!” “王上最近上火,不能吃这么多油腻的,”说着,宁儿毫不客气的一筷子把油滋滋亮汪汪的肘子夹到了玄云碗里“玄云你吃!” “我是吃金银珠宝的,凡间的东西能如得了我的眼吗?”玄云本来对水?等人走路的速度颇有微词,抱着胳膊闭着眼睛表示抗议,可却毫不犹豫的抄起筷子就把这一块儿肉送到了自己嘴里,肉汤沾了一嘴,却也不擦,用舌头直接添了一个干净。 郭少丞只觉得这一路宁儿有意无意的总是针对他,可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可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的和一个小姑娘发火不是?特别身边还有一个水?,就算是装装样子,他也不能和宁儿计较,特别是身边的水?,一直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一时之间,郭少丞也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是不是另有计谋。 “宁儿姑娘,你这一路舟车劳顿,还为熳姬这样的操心,你多喝汤啊!”郭少丞皮笑肉不笑的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了宁儿面前,宁儿看着郭少丞甜美一笑。 “沽泽上神,您觉得我美吗?” “自然是美的。”郭少丞这句话说得十分走心,实话实说,宁儿的美虽然和水?天差地别,可也进得了郭少丞见过的美女前三了。宁儿要不是脸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还不知道要迷惑多少人的心。 “早就听说您是个沾花惹草的,果然名不虚传,这手都伸到了我们王上身边吗?”宁儿的眉毛一立,愠色立马的爬上了眉梢“请您收敛。” 郭少丞递鸡汤的手立马僵在了原处,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寒凉的感觉顺着他的后背就爬上了头皮。 说满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结果郭少丞的鸡汤就算是帮着郭少丞解围,可是宁儿的眼睛一直盯着郭少丞不放,毒辣的狠,郭少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只能向着水?求助,可是水?只是埋头喝汤,并不理会郭少丞,郭少丞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何必非要来趟这一潭浑水。 “方才听掌柜的说,这里今晚有夜市,我们不如去逛逛?”水?说 “好啊!”郭少丞立马附和,反正有事没事的,这也算能和水?相处的机会“这凡间你们来的少,为了不出危险,宁儿你和玄云就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不好!”宁儿恶狠狠的剜了一眼郭少丞“王上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一步不落!” “那就四个人一起!”水?放下筷子,拍板决定“这菜虽然好吃,可是你们还是少吃一点,集市上的东西五花八门,小吃也多。” 她又看了看闭着眼睛不说话的玄云说“你小子,能吃就赶紧吃,别耽误时间,我困了要去睡会儿。” 说完,给宁儿使了一个眼色,宁儿会意,直接跟上了水?的步伐,回到了房中,水?哈欠连天的躺在床上,揉着自己的肚子。宁儿端上来一杯茶叶凑到了水?的身边说“王上,他是上神,这虽然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可是我的小话不断,他若是真的受不住,早就要与我大吵一架了,可是我看得出,他是看在王上的面子上一直忍让,既然连我这个小小的丫鬟他都能这般包容,更不要说您了,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好郎君!” “好不好的我不知道,可是……”水?拉长了声音“进了这个镇子,你是否发现,有人一直尾随在我们身后?” “宁儿正要和您说这件事情!”宁儿继续道“从气息上看,是个半妖,法力不高,可怪就怪在……” “除了一半妖族血统,那人身上还有一半神族血脉。”水?接上了宁儿的话,“你现在就送信回忘忧坳,让晗过来和我们会和,只是她要在暗处,没有我的召唤,不能让别人发现了她。” 宁儿点点头,立马放下茶杯跑到一旁千里传音。 这个世界的势力错综复杂,水?一时之间也说不好这半妖半神的家伙到底是属于妖还是神。可是跟上了她,就不得不防,若是真的是个祸害,那现在的她,也就不用估计许多了。 原本以为就算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至少在这个世界还是可以快快乐乐的以妖王的身份混吃等死,奈何自己身上居然还有着共工血脉,当真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第282章 白无常谢阮 水?看着外面的夜色浓重,街市也变得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她与宁儿穿了一模一样的披风,因为走得急,什么衣服都没有带,可是在凡人的地界行走,也非得打扮的很凡人一样才不会让别人起疑心。水?在买披风的时候顺便和店家要了两块儿面纱,她知道,自己和宁儿这样的脸面,轻易露在别人面前是要出事的,她为宁儿把这面纱戴好,左右打量了宁儿一番叹了一口气说“就算是把你这张魅惑的脸藏起来,可是你这少一分则瘦多一分则胖的身材,还是能让人想入非非啊!” “王上不要说我,就偏偏是让您露出一双眼,不也是倾倒众生吗?” 水?觉得现在的两个人应该停止商业互吹,故而只是拍了拍宁儿的肩膀说“你会儿你要好好呆在玄云身边,他的修为,只可能在我之上不可能在我之下。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知道。”宁儿对着水?神秘一笑“我明白的,您是要去谈情说爱了是不是?” 水?也不避讳,对着宁儿点点头。之后两个人便走下了楼。 郭少丞与玄云一早就要了一壶热茶,百无聊赖的等着这两个女人,玄云莫名其妙的对郭少丞敌意颇深,郭少丞也只是当做看不见,毕竟这路上的同伴,只有水?一个对自己的态度暧昧,另外这两个大概是打定了注意与他过不去,所以郭少丞也不费心讨好谁,只等着水?下来,拉上水?走便是了。 “少年人,到了关键的时候,??是不会在乎你和他的情分的。”玄云背靠着桌子,双臂撑在桌子上’“她这个人,心又多硬你不知道。” 郭少丞拿着茶杯的手忽然一滞,玄云所说的不是假话,这一切他都是知道的,水?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这也早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可无论他再怎么担心,他终究是爱这个女人,他不会因为这个女人的铁石心肠而就此离开她,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命数吧? 可是这句话,终究是触及到了郭少丞心里的那棵刺,他看着手中玫瑰色的茶汤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茶叶吗?” 玄云带搭不理的摇了摇头。 “佳人心。汤色火红如玫瑰,入口之后第一个感受是清香甜美,接下来便是轻微的苦涩,可是喝过之后神清气爽犹如新生,这大概是凡间最好的茶种了。” 玄云是个不解风情的人,郭少丞话中的意思他并不能明白一二,只是觉得自己的话戳中了郭少丞的心,这个家伙已经开始找别的话题胡言乱语了。 郭少丞见玄云不回答,心中想这玄云应该也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情爱的人,故而也不再说话。 不多时,水?和宁儿便款款的走下楼来,虽然两个人已经着了面纱,可是身段依旧婀娜妩媚,只是下个楼梯的功夫,引来目光无数,这店里的男子无不看的恨不能把眼珠子贴在这两个姑娘身上。 郭少丞发现男子们的目光,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故意大声对着水?道“娘子,你和小姨子怎么才下来?” 店中的男子听见这男子唤那两个小娘子为娘子与小姨子,忍不住齐刷刷的看向了说话的人,一看不要紧,看过之后无一不齐刷刷的低下了头,怪不得这男子是这样的好福分能娶到这样的姑娘。 郭少丞本就俊俏的毫无道理,身上的挂饰一应都价值千金,整个就是如玉雕琢出的公子哥一般,不,说是皇子也不为过,这样的气质,岂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姐夫!”水?还没有开口,宁儿却是蹦蹦哒哒的跑下了楼,欢脱的如一只小兔子一般,她直接挎上了玄云的胳膊,对着郭少丞咯咯的笑着“姐姐就交给你了!我与玄云要四处逛逛,我姐姐说口渴,你带她去买些果子吧!”说完,费劲了全身得到力气把这个碍事的玄云连拖带拽连哄带骗的拉走了。 水?站到郭少丞的身边,毫不顾忌的拉起郭少丞的手,郭少丞不解的看着那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水?说“你这是给宁儿使了什么法?她对我的态度怎的一下子这么好?” “她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性,给你脸色看也只是想知道你脾气的好坏,她说,你一个堂堂上神对她一个婢女尚且能这般的忍让,对我就更不用说,她的那一关,你算是过了!” 郭少丞忍不住挑了挑眉,原来世界上还真的是有这么一票姐妹,在得知自己好友恋爱了之后,出来甘做试金石的。 两个人牵手下了楼,水?想起之前在天界,郭少丞带着她逛夜市的事情,她看着街上成双成对的人无数,大人叫小孩闹。忽然,水?的腿部忽然一痛,一个一身粉色纱裙的小姑娘没头没脑的撞在了她的身上,那小孩子承受不住冲力,直接摔到在了地上。 水?连忙蹲下身子扶起了那小女孩儿,小女儿也不哭闹,而是咧着嘴对着水?嘿嘿一笑,然后鞠了一躬道“这位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 水?的眼睛却是看向了小女孩儿的身后,她伸出手弹了弹小女孩的肩膀说“你家里人呢?自己在这个街上乱跑可是不安全的。” 小女孩依旧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只是这小女孩或许正是换牙的时候,有三五颗牙已经不见了踪影。 “今日我一人出来,姐姐我先告辞了。”说完,那小女孩一闪身就跑进了人海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站直了身子,郭少丞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说“索命童,还真是少见。” 水?点了点头,“这样的小孩子,一般都是死于非命且死状难看,这样的怨气是要留在阴界成为阴间使者将来勾魂的,不过这样的孩子一般都是有一对儿黑白无常带着,她一个人在这里,还真是奇怪……” “自然奇怪啊~~~”忽然,水?身后传来了一阵幽怨之声,那声音凄凄惨惨,就像是来自荒山野岭的孤坟,又像是夜枭凄厉的惨叫。 水?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与郭少丞立马回身,吓得忍不住“呀!”了一声。 只见一个一身高瘦,面色惨白,头上戴着“一见生财”的白无常站在了他们的身后,水?只在电视上见过这黑白无常,现下真的见了,难免吓了一跳。 这一直耷拉到胸口的血红色舌头,也实在是太吓人了吧? “妖王上神!”这白无常却是不见外,对着两个人深深鞠了一躬,也不知道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尊容实在是吓人还是怎的,他伸出手一把拽下了自己那吐得老长的舌头,卷吧卷吧就揣在了袖子里。 他一挥袖子,虽然面色依旧是惨白,但是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夸张的装束,已经变成了一个文质彬彬脸色发紫的书生模样。 水?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会儿,深觉得这书生的脸色若是正常,应当还挺俊俏的。 天庭与冥界各自为政。水?又是妖族,三个人面面相觑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水?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郭少丞,郭少丞明白水?的意思,对着那白无常一伸手说“告辞!” “不要啊!”谁知那白无常鬼哭狼嚎一般直接抱住了水?的衣摆“你们不能始乱终弃啊!” 按理说,凡人是看不见白无常的,可是这白无常一嗓子喊了出去,街上的人瞬间都看向了这里,眼神中的猜疑与鄙夷简直是要了水?与郭少丞的命。 白无常的那句话实在是太令人想入非非了。水?虽然戴着面纱,可是不难看出是个绝世美女。这郭少丞更是不必说,就连七老八十的婆婆看了一眼都要脸红心跳,怪自己早生了七八十年,所以,“始乱终弃”四个字,放在这两个人身上都不为过! “你这白……”郭少丞一把薅住了白无常的衣领,想把他从水?身上拽下来,可是这白无常抱得实在是太紧了,无论如何也拽不下来。 “你们都是何等厉害的人物,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东西,你们不管我我该怎么办?” 那白无常哭的惨烈,水?在原地按捺着性子一动不动,这位白无常故意露出自己的身形,不就是为了让这凡人看热闹,自己占尽了舆论的先机,使得水?与郭少丞不得不答应帮他的忙,虽然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忙,可是想来,应该是和方才那个孩子有关。 “你起来我们还是愿意听一听的,你若一直是这个样子,谁会借钱给你这个赌鬼!”水?对着人群高声说道,人群一听“赌”字,心下大概都明白起来,原来是这小夫妻两个得到赌鬼亲戚,怪不得这人喊得这样大声,这般不要脸的赖在这里拽着这小娘子的腿。 人群顿觉没有意思。便也七嘴八舌的散了。水?看着放开了自己的腿抹着眼泪的白无常,抱着胳膊道“你站起来。” 白无常抽抽搭搭的站起身来,对着水?与郭少丞深深鞠了一躬说“小生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件事情如果上报到冥界,我会因为这件事情魂飞魄散的,到时候就连我亲爹也救不了我!” 黑白无常是冥界最寻常不过的鬼差,水?实在是不知道这白无常的亲爹是谁,故而问道“令尊是……” “谢必安。” “欧呦!”水?忍不住向后捎了捎说“沽泽上神,感情我们还遇到了一个官二代!” “谢必安是白无常之首,你是他的儿子,你理应找他帮忙,为何找上我们?”郭少丞也满肚子的疑问。 “我就是要抓住刚才的那个小崽子,看见她撞向了妖王,以为她又要害人,没想到妖王非但没有被她所害,反而是封住了她的法术,所以我知道,妖王是我的救星!真的是救命啦!”白无常对着水?狠狠的鞠了几个躬,那样子比逢年过节拜祖宗还要虔诚不知道多少倍。 水?听了白无常的话,知道一路尾随自己而来的并不是面前的人,只是自己答应了玄云,必将要快些赶路,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她很是为难。 “你父亲是谢必安,把你的困境说与他听,他不会不管你。” 听了这句话,白无常吓得腿一软,差点又跪在地上“妖王啊,我父亲算上我一共有二十多个儿子,前些年我三娘的儿子我十八哥,因为引错了一个亡魂,就让我爹扔下轮回,现在都没回来。这件事比我十八哥的事情要严重不知道多少,所以,请救我一命!” “我这次下山,实在也是受人所托,为了他人的时间,我也是不敢答应你的,这样,一会儿你与我一同回去,说与那人听,他若是可怜你的遭遇,同意我与沽泽上神帮你,我就……” “多谢妖王!”水?还没说完话,那白无常一把抓住了水?的手,开始千恩万谢。一旁的郭少丞看的青筋暴起,这混蛋哪里是来求救的,分明就是来吃豆腐占便宜的! 回到了客栈,水?找来宁儿和玄云。一开始玄云气得直接跳脚,怪罪水?什么人都要帮助,却全然不把他的事情放在心里,可是这白无常一开口,说自己多么可怜,只是一个小妾的孩子,说自己的父亲多么可怕,说自己的娘亲时长被父亲毒打,全部的指望都在自己身上等等,说的玄云软下心肠,居然抱着这白无常一起痛哭。 “我知道,我感同身受啊!我爹也有一堆老婆,把我娘气得总是把我爹打个半死,我知道你的感受,呜呜呜呜呜……” 水?听了这话一脸的黑线,这可不是一回事儿好吗嘛! “我要是娶了很多小老婆,你会把我打个半死吗?”郭少丞忽然凑到了水?身边,轻轻问。 “不会,因为我不会做你的大老婆。”水?看也不看郭少丞,淡淡道。 郭少丞觉得自己找了个没趣,看着和玄云哭作一团的白无常说“小子,你叫什么?” “谢阮!” 第283章 他挺好 水?本以为,玄云那一张臭脸可以吓走这个谢阮,可没想到非但没有吓走谢阮,反而使得这谢阮遇到了这样一个知己,两个人抱头痛哭,像是在他乡遇见了失散多年的表哥。 水?抱着胳膊瞟了一眼一旁的宁儿,宁儿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你不着急回家了吗?”水?看着止不住眼泪的玄云问。 玄云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始疯狂地摇头说“这样身世可怜的孩子,能帮就帮一把吧,你说是吗?” 水?反正不着急,也不是回自己的家,礡凌山有梵谷看着,忘忧坳更是风平浪静,自己在外面待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没有搞清楚跟踪自己的是什么人,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现在的她,就想是一只受惊了的孔雀,只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精神紧绷。 “行了,我今天实在是疲乏的厉害,有什么事情你们先说,我是要回去休息了的。”水?已经封住了那小鬼的法术,一时半会儿那小鬼没有办法出来作祟害人,所以处理谢阮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水?直接拉着宁儿往房里走,只留下那三个人在公用茶室喝茶,宁儿与水?进了房,水?便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了一盒子香氛,说“这两日,我们都用这个香,此香虽然闻起来没什么味道,确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说着,水?打开香盒,用手指沾了一点香粉,向着半空中一抛,然后默念了一段咒语,半空中立马出现了一条金色的轨迹。 “如此一看,只要是跟踪我们的人沾染了我们的衣裙,就算是跑了,我也有办法顺着这香粉找到他。” “他本就是跟踪的,怎么会沾染上我们的衣服?他头等大事不就是隐藏吗?” “那就给他制造机会,碰一碰这香粉,不管怎么说,我们知道了他的动向,总也不至于吃亏不是?” “王上是从何处得来这个宝贝的?”宁儿看着那一盒子香粉,觉得这香粉平日里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这东西,是徐婉玉给我的。”水?看了看这盒子“据说,这香粉原本是有一阴一阳,在凡人的世界,阴粉会被赐给行为鬼祟的嫔妃,夹杂在那些嫔妃的胭脂中,皇上怀疑谁,就放出会闪光的阳粉,阳粉会直接寻找阴粉而去,且一路上两粉相遇变成黑色,若是被发现通往不该去的地方,这黑色,便是预兆着嫔妃死去的颜色……” “那那些嫔妃不知道自己的胭脂中被下了阴粉吗?” “谁知道呢?”水?轻笑了一声“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皇上难看,是不是故意寻死,都是未知啊……” 水?一直庆幸自己不是穿越到了什么深宫大院,她虽然不怕和别人玩心机耍手段,也是她怕那样漫长无尽头的岁月总有一天会把她折磨成一个疯子,消磨了她所有的底气与仇恨,抬头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天,留下的只有一片晦暗。 或许她没有办法真的体会到深宅大院里面的事情,可是里面的黑暗龌龊,绝不会是三言两语就说的清楚的。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下楼用早饭,听说鸡叫的时候,谢阮就已经回到了冥界,约好了太阳下山再来,水?吃着肉包子,想着跟踪自己的人,所以嘴里的东西吃的没滋没味。 就在水?有气无力的放下包子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桌的议论。 “你知道吗?河边渔夫王大友那才四岁的小女儿,昨天溺水死了!” “能不听说吗?我们这地方一向是太平,出个贼都得闹得满城风雨,更何况是死了一个孩子?听说那孩子浑身缠着渔网,大头朝下浸在了水里。脚的那一端呢,就绑在岸边的竹竿上!” “也就是说,那孩子是一半在水里一半不再?” “可不咋的,衙门的人去了之后,发现那孩子的四周除了一片淤泥连个脚印都没有,你说要是人作的案,怎么可能在淤泥上不留脚印呢?八成啊……” 那两个人说到一半,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水?还是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一个清清楚楚“是水鬼索命!” “胡说八道!”同伴立马反驳道“王渔夫一家子为人那么好,就算是打鱼的渔网都是用眼大的,生怕打上来小鱼伤了河里的鱼子鱼孙。六年前张婶子落水淹死了,那尸首还是王渔夫不嫌弃晦气给捞上来的呢!” “可是水鬼索命,谁管你是不是好人家?水鬼只是为了自己能超生!” “就算是水鬼索命,那直接把那孩子拽进水里不就得了,何必要大费周章的挂在渔网上?”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最终的话题再一次回到了那可怜孩子的身上,几个汉子一边摇头一边长叹了一口气,只能怪罪老天无眼,可怜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水?喝了一口豆浆,勉强的把嘴里的包子送了下去。她发现一桌子上除了自己和郭少丞,其他两个人并不以为然,宁儿吃着肉饼,玄云吃着炒粉,都是一副开心模样。 水?知道,这凡间的事情那两个人是速来不关心,反正凡人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只要自己不去伤及凡人的性命,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至于这里是死了一个孩子,还是死了一百个孩子,又有什么要紧? 水?又把目光看向了郭少丞,发现郭少丞早已经没有紧锁,看着手中的筷子一言不发,他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块儿青翠欲滴的小黄瓜,小黄瓜腌渍过一夜,现在正是爽口脆嫩的时候,可是郭少丞却一口都吃不下。听了那女孩子惨死的样子,郭少丞的心中忽然像是压了一块儿千斤重的石头。 水?握了握郭少丞的手说“吃完饭,我随你去看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与昨日的那个索命童有关,若是有关……我还真是作孽啊……” “这件事情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保护凡人是我们天神的事情,抓住恶鬼是黑白无常的事情。无论怎么算,唯独算不到你的头上。”郭少丞反过来拍了拍水?的手继续道“你也不用跟着我心烦,若真的是那小鬼造孽,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水?点了点头说“晚上的时候阴气最盛,那个时候我们再去或许更好,至于谢阮的事情,说不定也和这件事有关。” 郭少丞点了点头说:“那一会儿你就去好好休息,等入夜了谢阮现身,我就去叫你。” 水?觉得自己刚刚起床,现在并没有什么困意,但是又不想和郭少丞再多说些什么,她只是笑笑不说话,直接上了楼。 可她并没有直接回房间,只是躲过了众人的视线,自己走出了客栈。 这天下别的不多,唯独妖精遍地都是,水?想要好好了解了解昨日的事情,自然是要找河边的妖精,可是郭少丞是神仙,带着郭少丞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还不如自己出来,以免节外生枝。 她并不知道王渔夫的家在何处,只能在路边随意抓了一只小妖精带路,那小妖精没有见过水?,只当自己是被什么了不得的大妖怪抓住,现在正乖乖的带路,等把水?带到了地方,小妖精一溜烟的就跑了一个无影无踪,现在的水?已经隐去了身形,寻常的人并不能看见她,隔着老远,她便看见水边有一座茅草房,就算是在这里,也能听见一个女人哭天抢地的声音。水?的心随着那女人的哭声一起揪了起来,那女人的哭声仿佛是带着血,大声呼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哭喊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声的锣鼓声音,水?还听见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咿咿呀呀的说着一些她听不清的话,水?是北方的孩子,且老宅低处偏僻,老宅所在的地方依旧流行萨满婆婆跳大神,水?仔仔细细的听着,觉得这个声音,和萨满婆婆跳大神差不多。 “快回家啊~爹娘盼啊~王二丫啊~你的魂魄何处去啊~各处的牛鬼蛇神神仙老君,看见了王二丫快快让她归家啊~”水?竖起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神婆的话,没想到这神婆竟然吧牛鬼蛇神放在了神仙的前头,按照凡人的思维,这样颠倒过来,看来这神婆不太行啊。 水?走进,发现一个中年女人跌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吗,明显是受了惊吓,就连哭都哭的谨小慎微,这母子三人身边还站着一个一身短打皮肤黝黑的汉子,那汉子明显也是大哭了一场,看着自己老婆这个样子,也只能跟着抹眼泪。 水?触景生情,心中忽然涌起哀伤,骨肉分离的痛她是经历过的,她的母亲,也是这般忽然的丢了性命。 为了别人丢了性命。 “我的小女儿啊!”那妇人捶胸顿足“怎么就半夜跑了出去遭了毒手,到底是哪个挨天杀的呀?我们夫妻二人本分老实,究竟为什么要伤害我女儿的性命啊!” 跳大神的妈妈还在自顾自的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不知不觉含了泪。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那萨满似乎看见了水?,水?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睁开了眼看了自己。 水?并不像留在这里让自己身处糟心的事情,她叹了一口气转身便走,她并没有打算回到客栈去,而是沿着河流缓缓而行,走到看不见王渔夫的家,听不见王渔夫媳妇痛哭的地方,她才收起了隐身的法术。 她看着一眼望不到头湍急的河流,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多功夫,河面上忽然风起云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鱼虾河蚌从漩涡中心跃起,一个个像是站牌一样停在了水面上,其中几个看起来修为甚好的直接幻化出人形,只是这样子嘛,e,实在是不敢恭维。 水?早已经习惯了去看一些长得稀奇古怪的妖精,她蹲在岸边,指了指王渔夫家的方向问“那边的那户人家死了孩子,你们可知道其中的缘由?” 妖精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张嘴说话。 水?心想这孩子的死看来还有不少的隐情,她用手支起了下巴道“你们忌讳着别人,却是不怕我吗?” 妖精们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谁,所以水?说完了这一句话,妖精们吓得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那些没有办法变成人形的妖怪,干脆直接躺在了水面上,如死了一般。 水?从来不知道水族行礼竟然是这种方式,她也不大惊小怪,只是道“所以,出来个能说话的!” “他们不敢我敢!”忽然河上惊起浪花无数,水?本能的用袖子遮挡住了自己的脸面,只见水花四散中,一名黄衣少女跃出水面,虽然是从河中出来,可是这女子身上竟然没有沾染一分半点的水珠,这少女放在人堆里,只能说有七分俊俏,外貌并不出挑,只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打人,让人过目不忘。 那少女在水面上站定,对着水?福了一福说“小女艳鳞,参见妖王。” 水?知道这少女是一条鲤鱼精,对着她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多礼,鲤鱼精艳鳞瞟了一眼在场的妖精们,露出一个不削的神色道“王上见谅,水中的妖怪大多都是胆小怕事的。” “哎!你们这才哪到哪。”水?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心想着别说你们水里的,就算你她海里的,也不是十分胆大啊!比如那个假龙王。 “既然你知道,那就劳烦你把知道的都给我说一说,”水?对着少女轻轻一笑“说得好,重重有赏!” “小女一定知无不言,可是小女不要赏赐,小女只想知道,火燎大君,现在如何?” 水?一惊,心想这阿燎可以啊,撩妹都撩的这么远吗?这河里的鲤鱼精都不发过? “他好得很,能吃能睡,依旧俊美!” 第284章 水中的白骨精 彩鳞听说阿燎什么都好,很是开心,脸上的笑容也明显灿烂了许多。水?冷眼看着这鲤鱼精,想着现在这鲤鱼精总是要说她知道的事情了吧? “阿彩!你自己想死不要拉着我们啊!”身边的妖精似乎很是忌惮着鲤鱼精说实话“我们这河中的生灵难道都要给你陪葬吗?” 水?看着这河水如此之宽,水流如此之急,本应该是一条了不得的大江大河,这里的妖精应该也不乏法力高强的,怎么说起这件事,都是这般的反应。 “你们这条河中,可有什么龙族或者管事的妖精?”水?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些的妖精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你们呢,去给管事的带句话。”水?见这些妖精都一个个噤若寒蝉,似乎有话说不出,便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为难他,只是这太阳落山之前,他若是不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别怪我不顾情面搅了他这个江河,平日里的藏污纳垢我是没有兴趣管的,也管不着,可是害人性命的家伙,不管是仙是神是鬼是妖亦或者是魔,我都不会放过的。要找我,就去城里最大的那个客栈。” 话说完,水?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转身离去。 她回到客栈的时候正好是大中午,这样的冬季,就算是顶着一头烈日也感觉不到一丝半点的热气,水?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见宁儿正与晗对坐,两个人皆是古怪的神色,见到水?回来,便起身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在暗处呆着吗?”水?见到了晗,显得十分惊讶。她示意两个人都坐下,自己也坐在了茶案边上,接过宁儿递上来的热茶。 “说来惭愧”晗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到现在为止,属下也没发现究竟是是谁跟踪王上。” “这没有啥惭愧的。”水?知道晗的实力,既然晗都没找到这个人,就说明这个人隐藏自己的能力实在是高超,就连晗这样的人都找不到那个人的蛛丝马迹,可见对水?身边的人还是了如指掌啊。 “那你就回去吧,既然找不到人,我们就等着那人送上门来。” 晗一惊,以为是水?生了气,可是水?目色平淡,看起来也没什么生气的样子,晗只得小心翼翼的问“王上生气了?是属下办事不利!” “胡说八道什么呢?”水?看着有些唯唯诺诺的晗,淡淡说“你们几个给我办事没有不尽心的,你们的忠心我若是还怀疑,那我还是个妖吗?只是追不到这个人,你留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礡凌山会情郎。” 宁儿见有八卦听,立马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晗,这几个女人平日里在一处虽然会彼此开玩笑,可是有了这个惊天大瓜,并且还是让这个尽知天下事的王上盖了章,宁儿可不能放过做第一个知道晗情郎是谁的机会。 水?见宁儿这样有兴趣,忽然想起了在原来世界自己另外三个好姐妹,心中不免有些酸楚,她想起了锦家少爷的妹妹,想起了性子倔强的女画家,想起了那个可以成为人中龙凤的北方女孩。 一次旅途让彼此相遇,最终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王上!”宁儿见水?陷入了沉思,忍不住喊了她一声,一脸的急不可耐“您倒是说啊!我们晗到底是爱了谁啊!” “爱不爱的我就不知道了。”水?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晗,发现晗整个人已经愣在了原处“只是啊,有人时常拜托梵谷送信是真的。” 梵谷隔三差五就要往返礡凌山与忘忧坳一次。只要梵谷来了,晗也是必出现,和梵谷有的没的闲聊上几句,久而久之,水?就想不注意都不行。 “不过我们晗是好眼光啊!看上的人……” 水?话音未落,忽然听见外面掌柜的用极为大的声音骂骂咧咧“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事儿?弄了这么多的脏水在我店里,这天字房的贵客们要是因此受伤可怎么好!” 那掌柜带着负责收拾卫生的活计沿着水迹一路寻到了水?门口,水?隔着一道门,影影绰绰的看见掌柜肥胖的身影在门口晃来晃去,这水迹凭空消失在了水?与宁儿的门口,未免让人觉得这水就是宁儿与水?的杰作。水?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可是她才不愿意受这个委屈。 她给晗使了一个眼色,让晗隐去身形。 自己连面纱都没有戴,直接起身去开了门。 那掌柜也是以为这水就是水?与宁儿的杰作,不知道这房中的两位女客到底是存了什么心眼,水?没有开门的时候他的语气中明显是带着怒气,只是水?开了房门,看见了这女客的面容,掌柜的与伙计立马呆若木鸡,统一的长大了嘴说不出话。 “姐姐,发生了什么?”宁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有热闹。自然是少不了她。 宁儿虽然说要留着脸上的疤痕,可是水?背着她在她的饭食里下了恢复容颜的药,现在她脸上的疤痕已经消散了不少,若不是盯着看,是决计看不出来的。 宁儿也是风情万种,若是没有水?,她的容貌也算得上是颠倒众生了,这两个仿佛画中走出的美女对着门外的人统一是含了微笑,门外的人顿时觉得浑身酥软,就算是要把心掏出来给她们两个,都是在所不惜的。 “没什么吧?只是听着掌柜的在门口吵嚷,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水?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掌柜的。忽而,她的目光看向了对面,郭少丞睡眼惺忪的从对面的客房中走出来,宁儿对着郭少丞毕恭毕敬的福了一福说“姐夫。” “这大中午的扰人清梦,究竟是何事?”郭少丞打着哈欠伸了一个懒腰,走到水?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宠溺的看了一眼她。 水?也不说什么,看着郭少丞轻声说“好像是为了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水……” “都是我们的不是,惊扰了贵人!”掌柜的见这绝色女子的夫君来了,立马收起了方才贪婪的目光,一边哈腰赔笑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伙计说“还不赶快收拾了!难道要客官在这里看着你收拾吗?” “你就算是请我们看,我们也不会看的,”宁儿轻轻掩口笑眼弯弯,她看了看水?与郭少丞说“姐姐姐夫,你们快些进来,我泡了一壶好茶!” 水?与郭少丞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进了房间,宁儿看着外面表情尴尬的掌柜的与伙计,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水?本来不想让郭少丞这个神参与她们妖精的事情,可是郭少丞来了,她总不至于把人赶走,所以等外面没了动静,水?有气无力的对着虚空喊了一句“出来吧!” 忽然,房间里出现了无数的水珠,水?早有准备一般,在出现水珠的同时,拉过身边的宁儿,使得宁儿与他一同出现在了结界之中,只听“哗啦”一声,随着雨点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一身破衣烂衫的青年男子。 水?收起了结界,再看向身边的郭少丞,发现郭少丞整个人已经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精心梳理过的头发全部贴在了他的脸上。水?立马一惊,方才的慌乱中,她竟然忘了身边还有郭少丞这么一号人。 “沽泽上神对不起!宁儿快去拿手巾!”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水?还是忍不住笑意,脸上笑个不停。 郭少丞没好气得到看着她,狠狠的瞪了水?一眼,水?接过宁儿递上来的手巾,给郭少丞认真无比的擦着头上的水。 郭少丞抬眼看着水?,郭少丞从未见过水?如此认真的神色,原本的怒气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水?为他擦干净了头发上的水,又让宁儿拿来了一把梳子,跪坐在郭少丞的背后为他细细的梳着头发。 那忽然出现的青年身上也在不住的往下滴答着水,一脸苦涩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看见水?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便慢慢吞吞向后退了退,对着水?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说“参见王上……” “没想到,这河中管事的,还是个白骨精,你这也算得上白骨夫人的亲戚了?” “不敢。”那青年听了水?的话,立马有些惊慌失措“哪里敢跟夫人攀亲!我就是个烂在湖里无人知的骨头架子,时间久了就成了精。” “那我方才在河边召你,你为何不来?” 这白骨精看起来便是一个怕事的,只是修炼的时间长了,法术成了这河中的第一,才变成了一个管事儿的,其实也不过挂着名字,并不是真的管着什么。 他苦着一张脸说“您也看见了,我这个落魄的样子,怎么好意思出来见您?” “被一只索命童欺负成这个样子,你确实应该没脸!” “啊!”因为生气,水?的手忍不住用力一扯,直接撤掉了郭少丞的一绺头发。郭少丞痛的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对对对不起!”水?赶忙连声道歉,一下子放开了郭少丞的头发,“宁儿你来给他梳头,我在这方面不是行家!” “赶紧!”郭少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巴不得让水?赶紧安心的去审这个妖精,别再嚯嚯自己的一头秀发,这个年头老板不好伺候,为了业绩他也是煞费苦心,好不容易保住的几根头发还不够水?扯来扯去的呢! 水?讪笑着挪开了身子,直接坐到了白骨精的对面说“你叫什么。” “这身子的主人叫什么已经忘了,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沉底。” 水?忍不住惊叹这真是个好名字,她这个起名废终于棋逢对手,遇见了一个更废的! “索命童在这里究竟多久了?你这破衣烂衫也是她弄得?” 沉底苦着脸点了点头说“她已经霸占了我的河府,这水里的生灵因为惧怕她也没人敢为我出头,唯独一个彩鳞不怕她……” “你一个河中管事,倒是要别人为你出头,你也是难堪此大任,不如把这位置让给那个叫彩鳞的鱼精。”水?实在是有些看不起这白骨精,故而瞪了一眼他道“那索命童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她是半年前来这里的,起初还好,她身边有着一对黑白无常,也是不敢造次,可是不知为何,黑无常忽然消失,那白无常又奈何不了她,久而久之,就在这里无所顾忌,肆无忌惮起来。一开始被她引入河中的人我和河中的生灵都会救起,可渐渐地,这索命童对我们也没了顾忌,见谁敢阻止她杀人,便要给谁一顿好打,最后除了彩鳞,就没人敢和她作对了……” 水?听了他的话,心想这不就是一个无法无天滥杀无辜的小鬼?她对鬼杀人这件事并不了解,鬼怪因何杀人,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这种事情,还是要问了专家谢阮才知道。 水?抬头看了看窗外,时辰尚早,离谢阮出现还是有一些时辰的。 她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看向了郭少丞说“玄云呢?” “上街溜达去了。” 一句话说完,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忍不住看向了屏风之后,却见装着凉水的沐浴桶外露着沉底的衣角,用膝盖想也知道,那沉底是钻进了沐浴桶之中。 “果然还是在水中更安心啊……”沐浴桶中传来了沉底的一声感叹。 水?忍不住扶额,看向了一旁的郭少丞,宁儿已经帮他重新挽好了发髻。 水?忍不住笑嘻嘻的伸出手抚摸了郭少丞的脸颊道“真是个俊俏的二郎,荻舒公主怎么就没看上你而是看上了铘君呢?” “因为要给你留着啊。”郭少丞一边说一边靠近了水?,全然不顾及在一旁看热闹的宁儿“再说她看上我我也看不上她,我的心里眼里,只能容下你一个人!” 宁儿听了这话,忍不住用手挡住了双眼,却开始张开了自己的手掌,从指头缝中看着这两个人很是不要脸的说着情话。 第285章 小鬼身世 宁儿心中惦念着水?知道关于晗的八卦,晚饭就算是再丰富也吃的没滋没味。咬着筷子闷闷不乐。水?看着宁儿也不知道这丫头心中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忍不住用筷子的另一端敲了敲桌子,宁儿吓了一跳,耸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水?,水?看着一旁已经吃了两只鸡的晗说“晗,你就从实招来,你的情郎是谁不就好了,省的宁儿这般难受。” 晗立马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腿,愣在原处。 水?盛了一碗鲫鱼汤稀溜溜的喝起来,才不管对面的晗到底是个多么窘迫的表情。 房间里只剩下这三个人,郭少丞与玄云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沉底还躲在沐浴桶里不肯出来,他不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忘记还有这样一号人的存在。 晗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鸡腿,直接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说“王上是不满吗?” “你们年纪轻轻的人谈恋爱,我干嘛要不满啊,只是你们喜欢了什么人,发展到了什么阶段,总是要让我知道才好,将来你们嫁人了,我也可以好好准备嫁妆不是?”水?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观察着晗的表情。 晗有些手足无措,水?却是抄起筷子加了一块儿红烧排骨给她说“别不好意思了,将来你若是吃了亏,我们也好知道去哪里给你寻仇不是吗?” “炯君那么好!怎么会伤害我让我吃亏……” “哦~~~”水?和宁儿不约而同的向后一仰,整齐划一的用筷子指向了已经面红耳赤的晗。 “我们晗也是好本事啊,千年铁树不开花的炯君都能被你搞定,你可真不是一般人啊!”水?终于让晗自己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十分殷勤的给晗夹菜,“未来的堂嫂,多吃点多吃点。补充体力好生养。” “王上!”那一声“未来的堂嫂”使得晗彻底吃不下东西,直接放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这丫头,平时五大三粗性子大大咧咧的,现在怎么扭捏起来了?不就是谈个恋爱吗?不至于,你看我现在,不也是大大方方的?不过这件事情只有你和宁儿知道,别人,完不能说,我可不想招惹是非。” “那这件事,王上也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自然不说,”水?还顺便看了一眼宁儿,道“宁儿也不说是不是?” “守口如瓶,绝不多说!”宁儿斩钉截铁,举起了双手道“我若是说了,就让我这辈子嫁不出去!” “这可是个毒誓!”水?对宁儿发的这个誓表示满意“这一顿多吃点,晚上有事情要做,所以到时候饿肚子我可不管啊!” 说着,郭少丞忽然来敲开了房门,他和玄云见三个姑娘吃的正在兴头上,却也忍不住要打扰,郭少丞坐在水?身边,偷偷塞给她一个苹果,还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水?抬眼看向了他,只见郭少丞眼角含春,笑的有些腻歪人。 水?也不在乎他的傻劲儿,身子微微的向他一倾。 “谢阮呢?” “说好了入夜就来。”玄云看着桌子上还剩下一半的红烧排骨,直接看直了眼睛,“说来吃排骨……” 爱吃人间的饭菜,搁在宁儿她们身上水?是理解的,只是玄云一个貔貅,不应该只对金银财宝感兴趣?怎么看见人间的饭菜就想是傻了一样? “玄云,你这个状态可不对啊,如果人间的吃食对你来说是上瘾的毒药,你可万不要贪嘴!”水?直接把红烧排骨端了起来放在了晗的面前说“你还是去老老实实的吃金银珠宝,给啥都卖赚多点。” 玄云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那盘红烧排骨,一刻也离开不了。 “完了完了,这玄云是吃坏了口了!”水?下意识的抓住了郭少丞“貔貅都是没有后庭的,这将来要是给我吸引了一堆猪来……” “也没有不好啊!”郭少丞拍了拍她“现在猪肉那么贵,如果买到了猪肉冒充的牛肉都要偷着乐吧!” “我也不想开养殖场,自己养的那些也只是给自己吃罢了。”水?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搞不好将来还要像戒瘾一样给玄云断了这个吃人间饭菜的毛病。 正说话的时候,外面早已经夕阳西下,浓重的夜色装点上了这天地间,这城镇依旧是热闹,谁也不会因为渔夫死了一个女儿而惴惴不安,吃喝玩乐,一样都不能少。 谢阮出现的时候,水?几个还在探讨着索命童究竟要怎么处理才好,捉鬼的事情自然是要留给鬼差,或者是郭少丞,不过现在冥界和天界的关系微妙,郭少丞出手的话,总是让人觉得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那孩子的死,我不会袖手旁观,这件事情我还是要和你交代一下的。如果你解决不了,我就出手,到时候给你惹了什么事情,也不好,所以,你还是卖力一些。”水?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所以,这索命童的身世和与你搭档的黑无常的去向,你是不是要好好给我们几个交代交代?” 谢阮无奈,知道事情瞒不过去的,他长叹一声,终于开了口。 这索命童是他与自己的搭档第一个带着的小徒弟,自己是谢家的儿子,自己的搭档也是系出名门,是范家的儿子。 说到这里,水?心想这谢阮是谢必安的亲子,这黑无常,难道还是范无咎的儿子? 果不其然,这黑无常还真的是范无咎的儿子,可是与谢阮相反,他在范家的地位极高,是个受尽宠爱的小公子。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是范希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反而是个性子亲和,坦荡豁达的人。两个人在一起不多时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来头都不小,顶头上司把他们二人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所以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总是把最难的交给这两个人。之前的任务也只不过是凶险,而这次却是凶险加蹊跷。 这个索命童,为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妾所生,生母与世无争奈何艳美异常,得到了大户人家家主的无尽宠爱,原配夫人的弟弟是个好色之徒,在家主家与家主饮酒作乐,出门解手之际看见美颜小妾,顿生歹意,尾随其后奸污小妾,小妾反抗,家主小舅子失手打死小妾嫁祸给家主家的长工,说是看见长工与小妾私通,小妾要长工带着自己私奔,长工只是想和小妾玩玩,怕事情败露,便下手杀了小妾。 家中主母是官宦之后,为了包庇自己的弟弟,也为了出这么多年的一口恶气,便顺着弟弟的话坐实了这件事,将小妾直接抛尸河中,一起抛下河的,还有那年仅四岁的小女孩。 母亲不干不净,生下的孩子也决计是个孽种。 水?听得十分平静,而身边的宁儿与晗确实面若灰色气的手脚发抖。水?一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边说“这孩子有这般的血海深仇,怪不得戾气这样重……” “这孩子虽然可怜,可是乱杀人就不对了。”郭少丞长叹了一口气,多少也有些触动。 “这孩子讲完了,你的搭档呢?” 水?问,谢阮的脸上立马涌上了愁色,冤魂在没有被培养成索命童之前,都是用夺魂索锁着的,那小鬼长得可爱,身世又惨,范希是个胸无城府的傻孩子,小鬼天天在他的身边哭诉自己与娘亲是何等的冤屈,死了还要这样被锁着,是多么多么的可怜,范希一心软,就结了小鬼的夺魂索,小鬼自然是不怀好心,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范希知道自己受骗一气之下独自一人去追击小鬼,从此就没了踪影。 “鬼死成魙,虽然不是每个鬼都有这个造化,但是阿希是可以的,毕竟他是我们这一辈中的翘楚,说不定将来还能坐上他父亲的位置……” 谢阮越说越难过,甚至开始抽抽搭搭“我还特地拜托了秦广王家的世子去查查魙的册子,发现阿希并不在其中,所以他一定还活着……” “啊你们说的可是那个大大眼睛的黑无常……”已经被众人遗忘的沉底忽然说了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沐浴桶里“哗啦”一声,不知道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的郭少丞等人吓了一跳,从屏风之后走出一个一身破衣烂衫,皮肤灰白的男人,还不忘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你瞒着我在这里藏汉子啊!”郭少丞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水?,水?不慌不忙点了点头。 “我藏得可多了,你想找找吗?” 郭少丞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握着水?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些许的力气。 “这就是你那失踪了的小鬼的杰作,现在那小鬼就藏在这白骨精的洞府中,这小鬼现在造化大着呢,杀人不说,还令河里的生灵闻风丧胆,谢阮,你的事情不好处理啊!” 谢阮听了水?的话,终于一张脸直接磕在了桌子上,他把自己的脸在桌子上来回的摩擦,好像摩擦的越狠越能减少现在的烦恼,宁儿却是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长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这样不爱惜是罪过啊,就算是犯了错你爹想要了你的命,你也得漂漂亮亮的不是?” 宁儿自打被镜夫人与铓姬毁容之后,对外貌更加的珍惜,也见不得别人用自己的脸胡乱的开玩笑,她扶起谢阮,用手绢为谢阮擦了擦破了皮说“王上为了让我恢复容貌废了多大的心思,你这小伙子长得还蛮好看,为何不珍惜自己的这张脸呢?” 谢阮从来没有被姑娘这样温柔的待过,更何况还是宁儿这种妩媚到极致的姑娘,不由得面红耳赤不能自己,此时此刻,在谢阮的眼里,宁儿已经变成了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姑娘,令他怦然心动的姑娘。 水?在这方面最有颜色,她用下巴指了指宁儿那边,对郭少丞说“你看,我们宁儿最会勾搭人了,这屋子里有股恋爱的酸臭味啊。” “这味道不是一直都在吗?”郭少丞有些不解的看着水?“就是我们两个啊!” 水?有些时候很是服气,无论当着多少人,郭少丞总是能这样轻易的说出这些俏皮话,可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实在是不需要太多人知道。 “沽泽上神不知道对多少仙娥元君说过这样的话,我可担待不起。”水?瞪了他一眼说“怎么样,今晚我们就去会会那小鬼?那小鬼叫什么啊?” “春梅。” “春梅……”水?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我怎么觉得我在哪里听过这人……” “你好意思吗?”郭少丞冷笑一声对着她撇撇嘴“我府上的丫头现在还被你据着魂魄,肉身还在我府上沉睡呢!” “啊!就是那个口不择言却十分伶俐的丫头,”水?挣脱了郭少丞的手,双手在一起拍了一下“这丫头好好培养,将来可以予以重任啊!” “谢阮,你知道春梅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吗?”水?开着谢阮轻声问道。 谢阮点了点头,双手掐诀一指虚空,众人面前立马多了一副女人画像。 水?看着这个女人沉思了片刻,摸着自己的下巴思忖了片刻看向了谢阮说“找不到范希你是个死,我若是没猜错,这里应该就是春梅的故乡,在这里她的怨气这般的大,你抓不住她也是死,反正都是死,放手一搏如何?” 谢阮瞪大了眼睛,跃跃欲试。 夜凉如水,水?漫步到白日里的河边,今夜乌云密布,寒风刺骨,天上没有一丝的光亮,此时此刻这荒郊野岭三三两两亮着幽蓝色的狐火,此处明了那边又暗了,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个淘气的小狐狸在这野外玩耍,发出一阵欢快的怪叫。 水?背着手,已经如白日那般看着湍急的河水,并未注意身后有一只狐狸正在接近。 那狐狸压低了身子躲在草丛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水?,仿佛是盯着猎物,随时准备着进攻的杀手。 第286章 恶鬼 那狐狸忽然起身,一跳一跳的奔向水?,水?似乎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动。只是那带着煞气的狐妖忽然停在了水?身后的五步开外,用双腿站起来,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拐杖。 火狐人模人样的向着水?深深鞠了一躬。 “白日里头工作在身,不敢出来和王上相见。”水?回身看着脖子上挂着和白日里萨满婆婆一模一样项链的老狐妖。 “白日里的事情最重要,你有事情自然是要办自己的事儿。”水?看了看狐狸说“你超度亡魂的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全看当事人的心。”狐妖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眯起一双眼睛。 “妖族和这件事情牵扯上有多少?” “此处的妖族与别处不同,是极为参与乱七八糟的事情,胆子一向是最小的。”老狐妖说的轻松自如“只是这小鬼的怨念太深,不是谁能随便解决的。” 水?不说话,小鬼怨念再深,也不至于会这般的厉害,除非她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能量源。水?想起了那失踪却活着的黑无常范希。 “你今日去那个王渔夫家,可看出了什么不寻常的端倪?” “是。”老狐狸叹了一口气“这王家,被一阵黑色怨气笼罩,久久散不开,那怨气似乎是来自一个女人。” “我今日去的时候为何没看到……” “怨气不重,可就是缠绕在那里散不去,白日里也不出现,只有晚上才能看到。” 水?点点头,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事情问。她面对着老狐妖俯下身子,摊开手递给老狐妖一颗丹药说“吃了可延年益寿,虽然我很少出来,可是你们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这里亏得有你们红狐一族才保得平安,虽然保护人类本也不是我们妖精的事情……”水?顿了顿继续说“不管你们存了什么样的善心,我最关心的还是你们的安危,这些年我们妖族受苦了,今后有什么事情就来忘忧坳找我,我会替你们做主。” 水?大破御灵观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有人甚至把水?称作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祸水。可是妖族的人却觉得这是自己族中难得扬眉吐气的事情。 老狐妖像模像样的跪下来对着水?叩首说“多谢王上赏赐,老狐我定当竭尽全力发展我们这一支妖狐,为王上的大业出力。” 老狐心里明白,面前的这一位,与曾经的那一位大鹏妖王全然是不同的,大鹏妖王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多时,人人都说有这么一号大王,可是这个大王到底在哪里,长了一副什么样子,法力有多高明,谁也不知道。妖族的未来,已经全部的交到了这个人的手上。 老狐妖忽然有些热泪盈眶,她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无法对着水?开口,她看着手中的那颗丹药,牢牢的握在了掌心之中。 水?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迈开步子便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等她走到一早约定好的地点的时候,看着众人围成了一个圈不知道再看些什么,水?走过去,踮起脚尖从缝隙中看向了圈内,只是水?看见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浑身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看着凝结在她身上的鬼气,喉头涌上了意思酸涩。 “王上……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已经……”宁儿发现水?出现,神色忽然有些慌张,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场的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水?。 水?暗自握紧了拳头,她咬着牙一言不发,可是眼中已经升腾起了一阵寒光,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黑暗不堪的河水说“这冤孽,是万万留不得了……” 水?不知道这小鬼与王渔夫家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这样草菅人命?非要找无辜的孩子下手? 水?生平最瞧不起且痛恨的便是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有冤仇,变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若是东家杀了西家的孩儿,那西家杀了东家便好,何苦要让一个无辜的孩子付出代价?若是东家的孩儿啥了西家的孩儿,那让孩子偿命便是天经地义。 可是王家死了的这个孩子与之前被吊在渔网里的孩子,都是不过四岁的年纪。水?从不觉得孩子是多么的天真善良,可若是说这两个孩子能下什么杀手,水?也是不信的。 水?看了看脸色比方才在客栈的时候更加难看的谢阮道“我不知道找到你伙伴的时候他的死活,只是我会竭尽全力的去帮你。” “鬼魂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这里还不需要你去!”郭少丞的话语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变化,确实十分的坚定,他抓住了谢阮的领子,直接把他往河边拽“我是神他是白无常,对付死鬼的事情,还不劳你费心!” 水?看着郭少丞的背影,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她知道,郭少丞对她用情至深,从不愿意让她沾染所有的是非,郭少丞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给人一种不着调的感觉,可是当他正经起来,却又是无人能及的可靠。 水?第一次生出了,如果留在这里,依靠着他的后背,一起看着时光老去,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不是吗? 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所谓的天荒地老,可是,若是能抓住这个人的手,走到自己眼不能看,嘴不能说,再也没有办法呼吸这个世界上的空气,或许…… 水?摇了摇自己的头,笑自己的傻气。她这个天天吵嚷着要回到原来世界的人若是先打了退堂鼓,那徐婉玉该怎么办?她在原来世界没有处理干净的破事儿该怎么办?那个她很想说一声对不起的人,又该怎么办? 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水花的声音。水?知道,是郭少丞与谢阮跳进了水中。 玄云走到水?身边,说“你不必担心,那可是天界第一的武神,虽然只是个上神,但也是上神中的佼佼者,还是个水神,论水战,比你厉害。” “猪八戒和沙僧原来也是水神,也没见和妖精打架的时候占了什么便宜啊……” 玄云在自己的脑海里搜寻了这两个人的名字,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知道,且这名气听起来也并不像什么厉害的角色,又想自己没被老祖派去守山洞的时候,还没有天族,所以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吧。 玄云一闪身重新变成了一直猫咪的模样,三下两下跳上了水?的肩膀,它自在的摇晃着自己的尾巴,却忽然在水?的耳边发出一声尖叫。 水?吓得直接把它从肩头甩到了地上,水?惊魂未定,却恨不得一脚踹上玄云的屁股。 “你是疯了吗?大吵大闹什么?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啊!!” “??!”玄云却是一脸委屈,哭唧唧的看着自己的肚子说“你看啊我肚子忽然这么大!” 水?这才顺着玄云的目光看过去,有些忍俊不禁,怪不得玄云要这样的喊出来,换了谁,谁都要这样叫的! “玄云啊,你这怎么着也是怀胎几个月了的吧?不过没关系啊,礡凌山和忘忧坳都挺大的,你生几个我都有地方养!” 看着玄云有些夸张的肚皮,水?忍不住捂着嘴,不想自己笑的那样放肆。多的话她也不说,任由玄云在那边自己鬼哭狼嚎。 就在这时,水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巨响,掀起了无数水花,水?立马收起方才的笑意,冲向了河边,郭少丞的身影一闪,直接站在了岸边,紧接着是谢阮有些疲惫的身影从水中出现,谢阮直接跪在了岸边,水?这才看清了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一身黑衣的人。 水?闭上眼睛,所有人都变成了色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看的清清楚楚,一个青黑色的影子正站在水中央。水?本想直接冲向那影子,在路过郭少丞身边的时候,她本能的停住脚步,直接抓住了郭少丞的胳膊。 “少丞你受伤了吗?” 郭少丞一抹脸上的水摇了摇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怎么会伤害我,只是……” “她可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水?看着那影子的方向,眯起了眼睛,她看的清清楚楚,那小鬼儿的手中握着一个白色的小人影。 那就是方才众人以为已经死了的王家另一个女儿的生魂。 “如果现在夺回来,说不定还能救活那个孩子,”郭少丞咬了咬牙“只是每次攻击她,她都会用那小姑娘的生魂挡在面前。” “阴险的小混蛋。”水?咬了咬嘴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是在下手之前,她总是要问问这小丫头死了之后还要兴风作浪的原因。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告诉谢阮,先别管那个范希,既然回来了就死不了,等哭完了就下水找我!” “?……”郭少丞想阻止水?,可是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未等郭少丞叫住她,她人已经冲了出去,她一跃而起,对准那个黑影,张开自己的手掌,直接把那影子按回了水中。 在原来的世界,水?的水性极佳,年年蝉联高门大户小姐业余比赛的第一,那小鬼被她按回了水中,尖叫着挣扎,奈何水?的手指甲已经刺破了她的头皮,这么久,随着这小鬼的修为大增,已经幻化出了实体,她的黑血从伤口中汩汩而出,终于受不住这疼痛,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水?看准时机,飞身上前抓住了王家女孩儿的魂魄,用结界把王家女孩儿的魂魄包裹其中,用力一推,直接将这球形的小结界推出了河水。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那小鬼已经露出了青面獠牙,尖着一副嗓子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怕是没有这个能耐。”水?站在水中,默默的看着那小女鬼“春梅,你报仇我不管,可是你杀了无辜的人,这便是不对。” “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春梅在水中疯狂的跺着脚,激起水珠串串“他们家究竟是做下了多么阴狠的事情!” 人们都说索命童专门索恶人的命,可是现在的春梅还算不得是个索命童,充其量不过是个冤魂罢了,这么小的小鬼魂,死的再冤枉也不会有这样大的造化,从她见到春梅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寻找她身上的不同之处,终于,水?的眼睛落在了春梅被袖子遮住了一半的小手上面。 她的手上有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水?虽然不知道那画的是个什么东西,这印记在春梅的手上实在是太过诡异。 “那日在夜市上,你为什么要故意撞倒我?” 春梅听了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大仙说你会阻止我为我自己和我娘报仇,我自然是要先杀了你!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想封住我的法力!” “可是我低估了你,终究是没有封印住不是吗?” 水?的心中盘算起春梅口中的大仙究竟是何方神圣。 春梅管他叫大仙,搞不好便是天上的某一位,可是天上的神仙,总是不至于傻到会自报家门说自己是个大仙? 或者是哪个看她不顺眼的修士? 是妖族的可能性总不是太大,毕竟妖族不擅长处理鬼神之事,且哪个妖族会吃了熊心豹子胆与她为敌,魔界天界不敢说,只是单单一个妖族,她可是翻手颠覆天下的存在。 水?向后一退,做出了颇为忌惮着春梅的样子,春梅终究不过是一个小鬼,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并不熟知,以为水?只是个法力不济却喜欢多管闲事的主儿,充其量就是和这河中的妖族一样,不过是窝囊废罢了。 见水?面露胆怯神色,春梅一下子狞笑起来,“没有人能阻止我给我和我娘报仇!这个镇子上的人都要陪葬!王渔夫只是第一个!之后我要这镇子里的人都给我娘陪葬!” “这世界上是有公理的!你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吗?” 第287章 杀了娘亲 “你是个妖精,自然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力量便是一切,有了力量自然是可以为所欲为!”春梅尖叫着向着水?饿狼扑食一般的扑了过来,水?一闪身,那春梅直接扑了一个空。 春梅并不是傻子,蛰伏了这么久,她与一般只知道张牙舞爪的鬼魂不同,知道水?与方才下来捉拿她的神仙不一样,水?多多少少还是个讲道理的,况且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王家大丫头的鬼魂保命,说不定磨磨嘴皮子的功夫,这妖精就会对她心生怜悯,放了她一马。 水?虽然是个讲道理的,但是说到底,春梅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水?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但是仅限于对付做下恶事的,春梅这种,已经全然不在了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们这样躲来躲去,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春梅收起了要攻击水?的架势,脸上那阴恻恻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她两只小手向后一背,扭捏的说“大姐姐,我和我娘亲,实在是个可怜人,你不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你的故事我知道,你的仇人是当家的主母与她的弟弟,哪怕算上你那个眼看着你们母女去死的老爹也不为过,可是不管怎么算,都是算不到王渔夫头上的不是吗?更何况是他们家的两个女孩儿?” 水?觉得,春梅的一举一动实在不像是个几岁的孩子,无论是说话的逻辑,还是语气动作,这一切,都像是个成年人。 该不是又是一个魂穿的人? “春梅,”水?忽然正色道“沙和尚的经典语录有哪些?” 春梅一愣,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 “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二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大师兄,师父和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三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却让水?浑身发麻,她看着面前那青面獠牙的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把这个小鬼与自己和徐婉玉那样的人联系在一处。 水?一时间有些惶惶然不知所措,她看着春梅的脸,那张骇人的青面獠牙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恢复了正常。她站在水流之中,缓缓收起了方才的戾气。 “你也是……” “我是”水?在原来的世界虽然是个名人,可是水?自己也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认得她,她叹了一声,说“你是随着这女孩出生的对吗?” 春梅点了点头“带着二十岁的记忆,从小装傻充愣。”春梅苦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全然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水?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她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握住的乌骨扇,不声不响的把乌骨扇放回了袖子里。 “春梅,你杀了人,就是犯了错,我不想和你刀剑相向,我实话告诉你,我是这个世界的妖王,我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保证,不会让你……” “先不要去保证什么。”春梅苦笑了一下“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王渔夫一家子吗?那我就告诉你。当时我娘被那个老太婆的弟弟奸污,老太婆找借口把我娘和我放在猪笼中扔下河,可是我娘当时还没死,王渔夫的船经过她的身边明明是可以救她的!她一个女人蒙受了这么大的冤屈,留下最后一口气只是想活下来,可是王渔夫不但不救她,还用船桨把她打入河里,骂她是不要脸的臭婊子!什么老实本分,什么善良淳朴,都是放屁!这个镇子的人都是混蛋!他们惧怕老太婆的娘家,明知道他弟弟做下的恶事,却一个个都不敢站出来为我娘亲说句公道话,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再不然就是把错误全部推倒我娘亲的头上!” “那你直接杀了那个老太婆,杀了她的弟弟,杀了王渔夫不就好了!你为什么非要对两个孩子下手?”水?看着她“你来自另一个世界,对这些东西应该有自己的是非观不是吗?” “是非观?这个世界是存在着是非观就能好好活下去的吗?这两个女孩有这样的父亲,长大之后也不会成为什么好货色!还不如在没犯下错误的时候早早的去见阎王,保不齐还能来世还能投身到一个好人家去!” “歪理邪说!”水?忍无可忍呵斥住春梅“两个孩子将来究竟要变成什么样子,下辈子又会托生到什么人家那都是他们的造化,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插手?” “那我的事情又怎么轮得到你出手?我们的世界有一句烂俗的话你不是没听过‘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所以我娘亲的死,这些人都是有罪的!” “可是那个黑无常呢?你肆无忌惮的从他身上吸取力量,差点就让他飞灰湮灭,你就没有一丝半点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吗?” 水?方才心中对春梅的怜悯一瞬间烟消云散,她冷笑了一声,笑自己实在是太荒唐,恶人永远没有变好的可能,这件事情,原本她是一清二楚的呀。 所以刚才,她到底还在心存什么幻想? “你确定要把这个闲事管到底吗?”春梅冷笑,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的隐藏在了浑浊不堪的河水之中。 水?冷眸扫了过去,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消失在湍急的河水中,她默然的解下腰上挂着的锦囊,打开放在了水中。 春梅知道自己论实力,根本不是面前人的对手,她现在只能找一个新的能量之源,吸取了足够多的能量,到时候,连这个多管闲事的,她也要好好教训! 大仙说了,她是鬼,只要找到体质阴邪的人,就能够把它们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水?出水的时候,众人都守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往水里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恨不能把头塞进水里助水?一臂之力。 水?上岸,身上没有一丝水汽,她绷着一张脸,对着众人冷冷说了一句“镇子上有邻水的妓院吗?” 大家都是外来的人,并不知道这镇子的情况,故而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水?见这些人此时此刻什么都说不出,不禁有些怀念自己之前的助理手下,不管之前的她道什么地方开会,他们第一时间都会把四周环境甚至是这个城市有几个公共厕所都摸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我知道,小的这就给贵人带路!”忽然,一阵尖利的声音传来,水?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一只小狐狸从远处跑了过来,小狐狸蹲在水?面前,欢快的拍打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说“小的叫不愁,是祖奶奶让我来帮着王上的!祖奶奶说了,王上要是看得上我,事情了解了之后就请带我回礡凌山去!好好栽培一番也算上是我的福分了!” 水?知道这小狐狸是来给自己解燃眉之急,一瞬间心花怒放,她俯下身子拍了拍小狐狸的头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说“你先带着这些人去,我一会儿就追上你们!” 说完,水?拽着郭少丞就走向了一边。 宁儿忍不住轻笑了两声,不愧是热恋中的人,就算是在这么紧急的时候,都想着要说些亲近的话,还真是让人羡慕。 只可惜了宁儿生的这幅恋爱脑,水?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拎不清。 水?把郭少丞拽到了一边,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小鬼,和我们一样,是那边来的人。” 郭少丞一愣,忍不住抬起眼看着水?,水?的目光虽然平淡,却也带着遮盖不住的忧愁,水?别过脸去不看郭少丞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办?”郭少丞自然是什么事情都听水?的,若不是水?,这个小鬼与鬼差的事情,他大概都不会插手管上一管吧? “她已经没了肉体,现在只剩下一个魂魄,我不知道在那个世界,她的肉身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 水?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说出这句话,郭少丞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或者,在郭少丞心里,她本就是个腹黑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居然有心关心起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来。 从前的她,根本不会顾及锦家少爷与身边人的想法,她想做便去做了,这个世界上,能左右她的人,就只有她自己。 “血债血偿,天天经地义。” 水?恶狠狠的说出这几个字,郭少丞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因为他一早就料到了水?会这样讲,水?的性子为人他最清楚,水?心中所想他也明明白白。 “想做的,就去作吧,反正我这个上神,捉妖除鬼也是……” 郭少丞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捉妖”二字似乎有些不对,便立马住了嘴“你把王家姑娘的魂魄送上来,谢阮就把那姑娘的魂魄送回了她的体内,你不要着急。只是,你为什么要去妓院?” “那小鬼一定要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妓院里都是女子,男子去了也是寻欢作乐阳气外泄,且妓院嘛,冤死的女人与打掉的孩子自然也多,那是她最好的吸食地点。” 说完,水?不自觉的拉住了郭少丞的手,两个人使了幻影移形便直接出现在了妓院的正堂。 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已经人仰马翻,宁儿与谢阮更是已经出现在了正堂与那春梅扭打在了一起,三个人皆是卯足了力气,水?不说话,直接加入战局。 宁儿与谢阮直接闪身后腿,留下水?自己,那小鬼三招之内便失去了优势,妓院里的人被小鬼吸取了阴气,一个个瘫倒在地不省人事,只是四周的酒气冲天,还在诉说着方才这里是多么的欢快无比。 水?不着急收了这小鬼,抬手一指点上了她的天灵盖。 春梅不知道水?究竟是往她的脑子里放进了什么,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之后,她的面前忽然多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一身天蓝色的纱裙,一双苏绣的绣鞋上面还缀着一圈米粒大小的珍珠。 女子身形婀娜,腰肢松软,举手投足之间风情款款,她抬起眼,眼中仿佛是含了一汪春水,只是不经意之间看向别人一眼,别人的骨头都会酥了。 她看着面前已经毫无人性的春梅,瞬间热泪盈眶,她向着春梅飞奔而去,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春梅不断战栗的身体说“梅儿,梅儿你收手吧,这凡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们再去留恋的了!你跟着娘亲一起走好不好?” “娘……亲?”春梅在女子的怀里一动不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你说你是我娘亲?” “你这孩子,怎得连娘都不认得了?”女子有些焦急,忍不住疯狂的晃动着春梅的身体“你忘记从小到大娘是如何疼爱你的吗?教你琴棋书画……” 忽然,那女子的话戛然而止,她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儿,那个她曾经最为疼爱的女儿。 “我娘知道我最讨厌这些,在我拒绝学习这些之后她便再也不说了……” 那女子虽然是灵体,可是被同是灵体的春梅用修为幻化出的刀直接捅了一刀之后,她原本便发青的脸在霎时间变得灰白。 “你一定是那个妖王幻化而出的对不对?我告诉你,我不但不会停手,我还要杀更多的人!我要把这个镇子里的人都杀光!我要为我娘和我自己报仇!凭什么她就要被人欺负被人侮辱?凭什么我是妾室所生就要被那正室生的那些孩子欺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狂笑,她看着面前的女子捂着伤口,痛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看着那女子泪流满面,缓缓倒地。 “你不喜欢琴棋书画,奈何在你母亲眼里,那是你们最美好的回忆,你可真是孝顺啊,满口要为你的母亲报仇,现在确实一刀捅进了你母亲亡魂的身体里,不亏是在这河水中潜伏了这么久,心都凉了。” 水?的声音在春梅母亲的身后缓缓响起,水?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面前的春梅,嘴角发出一丝冷笑。 第288章 楚戚戚 春梅诧异的看着水?,又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她不敢相信水?竟然用这种方式骗了自己。原来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根本不是水?用法术变化而来。可是,她亲眼看见鬼差抓走了她的母亲。为什么现在应该在地府的女人会这样站在她的面前?春梅一声不吭,她怒视着水?,觉得水?是这天底下最阴险狡诈的人。水?的多管闲事,水?的自以为是都让春梅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他弄到我面前。就是为了让我自责吗?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春梅几乎是尖叫着对着水?说出这几个字。水?不动声色。她心中明白自己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不光彩。可是,这种事情非要往心窝子里戳。才能让春梅体会到自己究竟做的对还是错,水?知道春梅的生母很可怜。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春梅做下恶事的借口。水?非要阻止他。 春梅从水?的眼中看见的是无尽的默然,无论她再怎么撕心裂肺的叫骂,再怎么用污言秽语攻击水?,水?就像是一块儿冰冷的石头,任外界风吹雨打,她自佁然不动。 “你打不过我就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春梅跪在已经奄奄一息的女鬼身边,双眼中已经含了血色的泪。她一抹脸上的泪水,对着水?露出了尖利无比的黑牙。 水?早已经在两个人的身边设下了结界,她看着春梅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这件事,本与她没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途经此地,看见了不平之事,想要伸手管一管罢了。 “春梅,妖精不能随便杀人,可是可以肆意的杀恶人,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可是你也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现在收手,我保证让鬼差救回你的母亲。” “骗人!”春梅已经没有办法用理智与水?说话,她尖叫着疯狂的摇着自己的头说“我已经一刀捅进了她的身体她再也活不了了!”说着,春梅的身体骤然之间涌出一股黑气,她身上的皮肤开始皲裂,渗出如墨一般令人作呕的黑色汁液。她的皮肤上生长出黑灰色的鳞片,眼角的皮肤裂出瘆人的口子,就连头发也随着头皮一片一片的剥落。水?看着越来越像怪物的春梅,心中知道春梅已经无药可救了。 水?心中的难过已经到了极致,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现在的心境。 “春梅,我说了会帮你报仇,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伤害你的人,可是请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你知道一个地方生出你这般的恶鬼,是会受到天罚的吗?”水?后退了几步,默默的把已经放在手中的乌骨扇又一次的收了起来“我会带着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水?啊水?!”像一只蛤蟆一样蹲在地上的春梅早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样子,她的嘴里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你这个人永远都改变不了自己为是,自负无知的毛病!” 水?的冷眸扫过春梅的脸,原来春梅是认出了自己的,她一直是装作不认识吗?她为什么要装成这个样子? “我这个样子你应该再也认不出我了吧?为什么在电梯里没有直接把你摔得魂飞魄散?这样锦哥哥就不会还一颗心牵制在你身上,他就会睁看眼看看我了!” 电梯里的事情没有把水?摔得魂飞魄散,而春梅的话却让水?吓得魂飞魄散,她定定的看着春梅,一股异样自她的心底传来,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 “锦哥哥”三个字,她实在是太熟悉不过,这个世界上,她所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那个人。 便是爬上了锦家少爷床榻的那个女人,那个一直与她为敌,处处都要一争高低楚戚戚。 “楚戚戚……”水?几乎是颤抖着从嘴里说出这三个字,她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身体,上一世那些令她心碎的画面在一起如雪崩一样将她扑倒在地,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隔绝了她所有的空气,冰冷刺骨将她埋没。 她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离婚抽离成了一个空壳。她的脑子里已经混沌一片,再也支撑不了她的思考,耳畔只剩下楚戚戚那尖厉无比,令人脑仁发麻的笑声。 那笑仿佛是在嘲讽着水?原本的人生,任水?是个多么要强的人,任她把自己的自尊看的比什么都重,最终还不是输给了一个处处不如她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看不起的人,破坏了自己的爱情更令人觉得耻辱的事情了。 至少水?是这样认为。 水?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她向后退了退,直接推到了结界的边上。 “楚戚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了水?的话,楚戚戚再一次发出刺耳的尖利笑声,可是笑着笑着,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起来,她眼中涌现出无数的泪水,她抬着眼,不想让泪水流下来,就算她再如何的比不上水?,她也绝对不要在水?的面前哭泣流泪,她不要被水?瞧不起,可是泪水向来都是不听话的东西,你越想要摆脱它,它偏偏要越热烈。 “有的时候我就想,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所谓的报应吗?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间接因我而死,锦哥哥因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看过我一脸。水?,你知道我心里多苦吗?你知道锦哥哥多苦吗?他……” “住嘴!”水?忍无可忍,她苦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苦这个字,她究竟是有什么脸面当着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水?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她爱慕锦少爷,这是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可是水?从未把这样一个丫头放在眼里,她也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被这样的丫头打败。所以当一切真相赤裸裸的出现在水?面前的时候,一个“天塌地陷”不为过,这件事,是水?生平第一次否定自己。可她从未想过要面对或者伤害楚戚戚,楚戚戚与锦少爷的一夜春情,至少楚戚戚是真心,而锦家少爷…… “闭嘴?水?,你不过是生了一副漂亮的脸蛋!不过是出生在了水家!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多了胳膊还是多了腿!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与事都要围着你转!你这个人,就和你的慈善机构一样虚伪!” “楚戚戚!”水?的四周忽然升腾起一阵热浪,把已经变成怪物的楚戚戚吓得一怔,水?的双眼血红,带着仿佛永远都不会退去的恨意。她把嘴唇咬的马上要渗出血来“任何人,都不能再提那件事!” 她的慈善,她呕心沥血花了最大心血的慈善机构,便是在刚刚起步之时,被这般的构陷了。 她知道,在背后捅了她一刀的不是别人,正是锦家少爷与面前的这个女人,这对狗男女,让她成为了这天下的笑柄,侮辱之词铺天盖地如海水一般将她淹没。 这个仇,便是支撑着她活到现在,在这个世界提着一口气,想要找到颛顼棋盘,回到原来世界的原因。 她一定要回去,要抓着锦家少爷的脖子,好好问他一句,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哈哈哈哈,水?,你真的要庆幸自己有一个好爹,不然你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又怎么会是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呢?”楚戚戚自然知道水?的慈善事业是她最大的软肋,当所有人以为水家是要打着慈善的旗号来敛财的时候纷纷向来插一脚,可是查来查去,发现水?是打定了心思要真的做慈善,这样的傻子居然会出现在水家?还是平日里以精明著称的水家大小姐? 楚戚戚虽然也是大家小姐,从小就被拿来与水?比较。人人都说,水?是这一代人中最为优秀高贵的一个,除了锦家的小姐,没有人能与之匹敌一二。可是楚戚戚没有办法和别人一样接受这个不争的事实。她喜欢锦家少爷,从小就喜欢,她以为自己是锦家大小姐最好的朋友,与锦家少爷从小青梅竹马。早晚也会是锦家的少夫人。 但是这一切,她关于未来的一切憧憬,全部毁在了这个叫水?的女人手中。她还记得锦家少爷牵着水?的手站在她面前的样子,她从未见过锦家少爷笑得那般开怀,从未见过谁能让锦家少爷用那么宠溺温柔的眼神注视着,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赶跑的那些女人,终究是抵不过水?与锦家少爷的心心相惜。 她与锦家少爷自幼相识,却被高中才在一个学校的水?打的一败涂地。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公平,明明她比谁都爱锦家少爷,明明锦家少爷也理应爱她。如果没有水?,现在的她,一定早已经成为了锦家的少奶奶!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现在不能留在锦哥哥身边,都是你的错!锦家少奶奶本就应该是我的!” 水?看着张牙舞爪的楚戚戚,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楚戚戚,你还真是可怜,锦少爷他,曾经和我说,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见到你这个自以为是却愚蠢至极的傻瓜!你自以为他与你青梅竹马,奈何在他的嘴里,你连普通的朋友也不是。记住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爱人!” 水?的话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了楚戚戚的心,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水?,只是蹲在地上一个词也说不出。 “楚戚戚,原本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楚戚戚,终于明白你在这个世界做了这么多,从来都不是为了你嘴里的娘!从来都不是为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母亲报仇!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何而死,但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因为一颗酸涩的苹果,你可以毁掉整座苹果园!你之所以这样凶残,还不是因为你带着记忆托生到了小妾之女身上?你死的也不冤吧?以你的性格会不想杀了主母让你母亲抬为正室?” 水?的话一字一句,听得楚戚戚笑容渐浓,虽然自己做的坏事被人道破,可是楚戚戚竟然没有一丝半点惊讶悔过的模样,她依旧像一只蛤蟆一样蹲在地上,眼睛在不知不觉之间罩上一层阴翳。 “真是可笑,这天下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我最恨的人,这就是传说中对手的惺惺相惜吗?” “楚戚戚你不要搞错了,”水?觉得楚戚戚所谓的“对手”实在是侮辱了她,从前也好,现在也罢,楚戚戚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眼睛里。虽然楚戚戚与姓锦的合起伙来给了她生命中最为沉重的打击,可是楚戚戚这个人,在她的眼中,也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贱货一个,就连走在她身边给她提鞋都不配。“别把自己想的过于优秀,即使你爬上了姓锦的的床,也不过是捡了一只我不要的破鞋罢了,或许上天安排你到这个世界与我相见,就是为了让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吧。” 水?的嘴角涌上一丝笑意,不羁而傲慢,她趾高气扬的用下巴指了指楚戚戚道“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自寻死路?在两个世界都这般作死的人,楚戚戚,你大概就是第一位了。” “水?!”被水?接二连三的羞辱,楚戚戚终于按捺不住“大仙说了,只要是我吸足了这鬼阴之气,就可以杀了你!我现在就拔出你的舌头下酒!” 说完,楚戚戚犹如闪电一般向着水?而来,水?早就有所防备,加上现在的楚戚戚实在是不堪入目,水?觉得自己的手沾染上她的皮肤都会得上一场皮肤病,故而只是轻轻歪头,让这变成了蛤蟆的楚戚戚扑了个空。 “楚戚戚。”水?双手背在身后说“醒醒吧,你永远都不配与我为敌!” 第289章 魔祖壁画 自古,论你聪明绝顶还是历经风霜,也不敢说自己真的学会了看透人心。看透了旁人的,看不透自己的,看透了自己的,又猜不透身边人的。 楚戚戚便是这样,她从未看清任何一个人的人心。 她用尽自己此生全部的力气去看,去猜去想,终究也不知道他的锦哥哥心中所想。 她的锦哥哥,从小到大就是她唯一的目标,她的父亲曾经说,只要她能嫁给锦家少爷,不要说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算是锦家的一切,都会是她的囊中之物,这样她的未来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玩。 楚戚戚从来都不在乎什么金钱,她的父亲曾经娶过四个老婆,她是最不起眼的三老婆所生的孩子,她母亲与父亲离婚的之后,甚至没有来与只有五岁的楚戚戚告别,拿着她父亲分给她的钱和车子,扬长而去。 楚戚戚在拉着窗帘的房间里,听着楼下跑车引擎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便是一个没有妈的女孩子了。 父亲的女人虽然一茬接着一茬,可好在父亲对自己的孩子总是不会亏欠,楚戚戚有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她,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她并不关心这些,她心中唯一在乎的,只有那个在她爸爸四婚婚礼上,对他露出明媚微笑的小男孩,锦家的大少爷。 想到这里,楚戚戚忽然灿然一笑,她抬眼看着站在她对面面若冰霜,仿佛连呼吸都不曾有的女人。 她的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这个女人,夺走了她生活的全部意义,从见到她的一开始,她便打从心底的惧怕着这个女人。她没想到,即使这个女人已经成了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她的锦哥哥依旧不放弃爱着她,她以为她的阴谋会得逞,她终究是会把水?踩在脚下……直到她死的那天,她才明白,原来在锦少爷的心里,她连鞋底的尘土都不如。 “水?,现在是应该和你说实话了,我会死,是因为自己吃了安眠药,我只是想知道,锦哥哥会不会在乎我,可是他眼看着我吃下安眠药,还是转身走了……” “楚戚戚,这便是他的嘴脸啊!”水?忽然觉得楚戚戚的可怜甚至有些可恶,她看着已经看不出一星半点人样子的楚戚戚,轻哼了一声“你与他青梅竹马从小长大,竟然没有发现他就是这么一个凉薄到了极致的人吗?他在乎什么?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抹杀掉一切!他不会顾及别人的心思。” “水?,难道你不可悲吗?”楚戚戚冷笑了一声“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吗?”水?反问“我可悲啊,我的可悲在于一直没有看清他的嘴脸,我的可悲在于一直对他深信不疑,以至于他把我推向了万劫不复!” “你错了!”楚戚戚摇着头,再一次情绪失控,她用古怪的姿势站起身,大声尖叫着“当初要搞臭你的名声,说你的慈善机构做了假账,打着公益的旗号实则是为了洗黑钱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锦哥哥之所以和我,联手并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太爱你,他想要完完全全的拥有你!不想你为了你所谓的事业工作而冷落他!这些你都是不明白的吗?” “爱我?”水?觉得楚戚戚和锦少爷一定是已经疯了,楚戚戚恨她,恨不能她下地狱,这些她都是明白的,可是锦家少爷呢?锦家少爷若是存了这样的心,那她想回去找他算账的心,便是更加坚定了一分。“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搞垮了我最为看重的事业与名声,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说什么是为了占有她的全部,说什么只是太爱她。难道一个“爱”字,就是造谣事实,把她所有的心思都扼杀掉的理由吗? 水?再也不想听楚戚戚说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话,她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楚戚戚说“我会让你得到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楚戚戚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痛,仿佛被什么人戳了一个大洞,她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发现她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大洞,可是那洞口的边缘,竟然脸一滴血都没有留。 水?已经背对着她站到了她的对面,水?的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滚热滚热,还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楚戚戚,上一世你对我不住,你和姓锦的,一个我都不会宽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独死,不就的将来,我一定也会让姓锦的付出代价,到时候,你们会不会在一个阴间相会我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你我,便是再也不用见面了。” 说完,水?微微眨眼,四周的结界犹如被风吹开的云,瞬间烟消云散。众人一直秉着呼吸等待着里面出来一个人,虽然毫无疑问,这个会是水?。 只是看见水?手中的那颗流着鲜血,还在跳动的心,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郭少丞率先走上来,却被水?伸手制止。 水?一言不发的走到了还是一只黑猫样子的玄云身边,把楚戚戚的心扔在了它的面前说“你不是能看见今生前世吗?现在就看看,这颗心脏的主人,之前是怎么死的。” 玄云有些惊讶,它这辈子,是第一次看见鬼的心脏。 “这心还在跳动便是没有死,你的法术是可以看见的吧?”水?蹲下身子,语气虽然带着商量,可是眼神中的狠毒却明明白白的告诉玄云,如果它做不到,那就要接受接下来的惩罚。 与这颗鬼心脏相比,玄云更加惧怕这个活生生的水?,水?将来是要振兴妖族的,玄云的使命也是要把水?辅佐好,所以水?的话对他来说便是命令,他一定要遵从不可。 玄云叹了一声,伸出尖利的爪子,一爪子便抓在了那颗心脏之上,只听远处的楚戚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片刻功夫,玄云便收回了手,也是在那一瞬间,楚戚戚的身体轰然倒地,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玄云对着水?伸出自己的血爪子,水?不说话,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 还带着温度的鲜血沾染在了水?的手心上,这是仇人的血,水?看着自己手上已经有微微结痂的血液与玄云手上新鲜的血液相叠加,心中异常平静,她闭上眼睛,楚戚戚生前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重现在她的眼前,她再次看见了自己熟悉的世界,熟悉的人,熟悉的脸,还有那个人,她从未见过的,如染了寒霜一般的眼神。 “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儿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起她?我这一生,唯有她。” 水?轻轻睁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中没有一星半点的泪水,整个人却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忽然,天上打过一道闪电,惊得水?忍不住抬起头来,可她迟迟等不来那本应在后面的巨雷。雨水毫无预兆的从天上倾泻而下,雨水仿佛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幕帘,把这座妓院与外界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水?觉得自己很冷,她把双手上的血污往自己的衣裙上蹭了蹭,站起身来。 “宁儿,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善后,这件事情就说是天上的上神为民除害,冥界的鬼差从旁协助,之后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有些私事要去办。”说着,水?仿佛是没有了魂魄一般,直接走进了雨幕之中。 郭少丞二话不说,向着她离去的方向追了上来,可是当郭少丞也置身于这瓢泼大雨中的时候,水?的身影,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血荒城中,月明子百无聊赖的挥笔泼墨。他一边书写着从前在御灵观学习的心法,一边惦念着不知在何处与什么人在一起的水?。 就在马上要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侍卫说,妖王求见。月明子惊讶的抬起眼,手中的笔应声而落,原本工工整整娟秀无比的一篇蝇头小楷上,瞬间氤氲开了一片墨迹。 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随着侍卫出了书房。 只见水?面无表情的站在大殿中央,她抬着头,看着大殿之上的壁画,她安静的就像是一尊雕像,只是站在那里,不声不响遗世独立。仿佛这世间的纷扰罗乱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就算是山无棱天地和,她依旧可以不受半点影响的站在这里,守着她眼前的那副画。 “熳姬!”月明子本不想打断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水?的眼神仿佛是魔怔了一般,明月子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怎么了,才朗声问了一句。 水?虽然被他打断了思路,眼睛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副画,她抬手指了指说“劳烦魔尊给我解释一下,这画的意思。” 那画上是两只脖子奇长无比的怪鸟,脖颈缠绕,一只闭着眼睛耸拉着翅膀,一只张开自己的鸟喙振翅高飞,奔向一颗烈烈燃烧的火球。 “这幅,是我们魔祖的成魔图。”月明子站到了她的身边,看着水?所指的壁画。“相传,魔祖原本是这天地间唯二的一只可吞噬宇宙浊气的怪鸟,脖颈奇长无比可跨江海,他的妻子是另一只可吞浊气的鸟,有一天,魔祖从外归来,见自己的妻子不知为何死去,魔祖顿时万念俱灰,与亡妻的脖颈相互缠绕冲向据说可以燃烧万物的太阳,想与妻子同死。可谁知烈火焚尽的只有妻子,魔祖历经焚烧终成魔,这便是魔族诞生的故事。” “他没有查明自己的妻子是因何而死吗?没有为妻子报仇吗?”水?听了这看似很感人却疑点重重的故事,忍不住问道。 月明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不过都是讲故事罢了,其中的真假谁又能真的去考察,真的去相信呢?” “你看,魔祖与自己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会不会是魔祖自己心中生出了另一个自己,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自己,他误认为自己的妻子便是另一个自己,杀死了妻子不算,还要把她投入到太阳里,让她灰飞烟灭?结果太阳烧掉了他全部的伪装,让他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从而真正的走火入魔?” 水?的一番解释未免有些牵强附会,只是一幅画,便是这样的臆想猜测,可是月明子却越发觉得面前的人是个妙人,她的所思所想,皆是与旁人不同。别人知道这样的事情,无不为这段看似伟大的爱情感动,有的发自内心,有的装模作样。 “你说,万一这件事情的真相就是我所说的,它还是会被当做是美谈,雕刻成壁画,镶嵌在你这个大殿之上吗?”水?回头看了看月明子,凄然一笑,她的眼中泛起若有似无的晶莹,她用近似恳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月明子,“锦子晠,你告诉我。” “我……”月明子吞吞吐吐的看着面前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住进了自己心中的女人,一时之间语塞“至少,我不会把它展示出来了吧……” “你胡说,你明明不会撤掉反而要去大肆宣扬,你说过,谎言便是成年人世界里的童话,既然这所谓的童话能麻痹所有人让所有人都快乐,那么这谎言,就再也不是谎言了。这句话,难道不是你说的吗?”水?眼中的泪水缓缓滑落,无声无息的坠落在这魔族的大殿之上。“锦子晠,你究竟骗了我多少……” 月明子不知道水?是如何知道自己俗家名字,可是水?的话他一字一句也听不懂,自己也决计没有和水?说过这样的话。并且他隐隐觉得,虽然水?是看着自己,可是她的这番话,一定是透过自己,与另一个人说的。 “熳姬,你放心,关于这事情的真相,你相信哪个,我便和你相信哪一个。可你也要知道,无论你在与谁说话,站在你面前的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第290章 糯米兔子 水?看着月明子坚定而真诚的眼神,却还是不自觉的笑了,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空虚,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可怜。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有主见的人,不会轻易的被谁左右,可现在,水?只觉得自己仿佛是那水中的浮萍一般,没有根茎,只知道随着水的波动飘摇起伏。 她不知道这一生还有没有人可以拽住她的双腿,让她老老实实的站在一个地方,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再也不用过那种风雨飘摇的日子。 “锦子晠,是谁?”月明子忍不住走到了水?身边,轻轻问了一句。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大的恶意?”水?苦笑了一下说“我曾经,被一个我深爱的男子所伤,那个人的名字,就叫锦子晠。” 月明子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含笑道“这也是我的名字,所以这个世界上究竟是有什么奇妙的缘分?” 水?虽然有些惊讶,却也还是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 “熳姬,”月明子这辈子没有和女人打过什么交道,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把双手按在了水?的肩上说“其他的我并不知晓,那个人到底是如何负了你。可是有一点我还是能明明白白的说,那便是他一定深爱着你,或许,只是用错了方式。” “何出此言?” 月明子没有急着回答她,只是双手用力,把水?轻轻地揽入怀中,他叹了一口气,闭上自己的双眼,右手不自觉的抚摸上水?蓬松的头发,他小心翼翼的嗅着水?头发上的香气道“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既然是我,就没有不爱你的理由。” 月明子的话像是一根根银针,轻轻地刺着水?有些脆弱的心脏。她忍不住再次流下泪来,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流过太多的泪水,可是她抑制不住想要哭泣的冲动。 “熳姬,若是难过,你就放肆的哭一场,别的我不敢说,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外面的人是一个字也听不到的。” 那天,水?到底也没有放肆的哭一场,她坐在地上,看着那副壁画发呆,月明子也是这样坐在她的身边。她看着壁画,月明子看着她。 月明子不知道什么叫做一眼万年,他只知道,让他这样不吃不喝,只是看着水?的侧脸,就算是一万年,他也不会觉得时间长,一万年算什么?他们的寿命那样的漫长,就算是看上百万年,他也愿意。 不管这个女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他月明子,是认定了她,再也不会改变。 那几日,似乎过得很是漫长,水?就这样坐在魔族的大殿之上,不吃不喝,一声不吭,只有偶尔的眨眼仿佛才能让别人知道,她还活着。 月明子不知道这幅画对水?今后的人生会有怎样的影响,也不知道这幅画究竟在水?的心里刻下了什么印记,只是当水?满脸疲惫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中升起了一阵无以言表的心疼,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从水?的眼中看见了一种更为清亮的东西。 “道长,这几日给你添麻烦了,我要走了。”水?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坐得太久,浑身上下都已经麻的失去了知觉,她伸直了腿给自己敲了两下,忍不住看向窗外。 朝阳透过窗子,恰巧落在她的退边,她看着那如鸡蛋黄一般的暖阳色,嘴角轻轻扬起一丝笑意。 月明子似乎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一个动作而腿酸,虽然他很想帮助水?揉腿,可是他知道水?的性子,故而也不贸然的上去帮忙。 “要我帮助你吗?”他指了指水?的腿说“看起来你很难受。” 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月明子收回了自己的手说“一会儿你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你?” “我还有未完成的旅行,这次出来开小差,有的人已经等急了。”水?终于疏通了自己的经脉“等我回到忘忧坳,欢迎你去喝酒,但是!”水?故意把后两个字咬的死死的“不许你自己带酒!我会准备好酒!” “好好好!”月明子想起来那日他带了埋骨长老的酒,水?只是轻轻闻了一下就中招的样子,忍俊不禁,水?一向是个眼高于顶的,对于自己的形象十分在意,若是知道那天她是那般的失礼,一定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才肯罢休吧? 水?与月明子告别,就直接去找郭少丞会合。回了镇子的客栈,郭少丞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经常有意无意的看她几眼。 水?知道郭少丞很想问她消失的这几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可是郭少丞不问,水?永远不会主动在他的面前提起月明子,就算是问了,水?也不会和他说实话,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 只是这几日镇子中人心惶惶,说王渔夫的小女儿死于非命,大女儿又不知道伤了什么阴鸷昏迷不醒,醒来也只管哭闹,看了好多郎中都不见起色,还是找了之前为他小女儿超度亡魂的大神奶奶才治好了这哭丧的毛病,可见大神奶奶是真的有能耐的。 楚戚戚投胎的那户人家大娘子回家探亲,谁知道娘家正堂生了大火,正堂中只有她与自己的弟弟,只是转眼之间就被活活的烧死了。 所以有人传言是小妾回来索命了。 家主虽然没有伤了性命,却在不经意之间摔断了腿,此生怕是在没有办法如从前一般活动。 听宁儿说完这些,水?正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她把茶杯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又鬼使神差的放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了大敞四开的窗子,窗外已经渐渐有了昏暗之色。 “谢阮说,我们帮他找回了范希,他才免于被他的父亲打死。帮他杀了那小鬼,才免于他被阎王责罚。这份恩德,他早晚会报答的。小鬼的母亲虽然受了伤,但是因为一辈子没有做过坏事,又是被人所杀,所以在养好伤之后可以直接喝孟婆汤转世成人去。” “这些都不重要了。”水?叹了一声“跟踪我们的人,可有什么眉目了?” 宁儿被问的一愣,若不是水?提起,她已经把这件忘得一干二净。 她窘迫的搓了搓手,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告诉晗,她已经露了相了,再没有必要做一些暗中观察的事情,她要是愿意就随我们同去西荼山,若是不愿意,就自行回忘忧坳或者去礡凌山看看爹妈情郎,总之我算是给她放假了。我们今晚好好的休息休息,明天接着上路。” 夜幕时分,水?敲响了郭少丞的房门,郭少丞虽然不知道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是看见水?如此的开心,他的心中便也十分的畅快。 水?毫不避讳的牵起他的手,什么都不说就向着楼下走去,这夜晚的街市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水?率先买了一个油饼撕成两半,递给了郭少丞一半。 “我以为身娇肉贵的水家大小姐,只吃山珍海味,没想到对这夜市上的东西,也是来者不拒啊!”郭少丞一面打着哈哈,一面说,他伸出手抹去水?嘴角的一颗芝麻,用舌尖轻轻一舔,便把这芝麻带进了自己的嘴里。 水?看着他,忍不住轻轻一笑,忽然,后面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她措不及防整个人都撞进了郭少丞的怀里,奈何这一撞实在是太过用力,水?手中的油饼应声而落。 “哎呀我的油饼!”她恋恋不舍的看着在地上沾染了尘土的油饼,哭丧着脸。可她总不能低下身子去捡,只得无奈回头。 忽然,郭少丞的脸无限进的贴了过来下了她一跳,下一秒,一个柔软而温热的物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芝麻的香气,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虽然如蜻蜓点水一般短暂,可是郭少丞在放开她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的用舌尖轻轻触碰了她的嘴唇。 水?有些反应不过来,大脑充血让她忘记了思考,郭少丞才不管那些,他转身走向了下一个铺子。 他站在摊位前,和老板买了两万还带着热气的红豆沙。 虽然水?不说,可是郭少丞知道,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喜欢吃甜食,故而郭少丞嘱咐老板每个碗里都多加两勺白糖。 一手一直碗,还没等转身,郭少丞的腰间忽然一紧,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使他差一点就扔了手中的碗。 他没有回头,却看见卖红豆沙的老板娘正眉开眼笑的看着自己,给老板娘打下手的大娘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说“哎呦这位郎君,你一定是把娘子自己放在这乱哄哄的夜市上自己过来买豆沙,你看看给娘子吓到了吧!快来里面做,这街上乱,端着碗不好走,你们坐在这里吃完了再走……哎呦呦我的老天爷啊!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美貌的娘子!天哪,这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不得吧?” 大娘看见了从后面抱住郭少丞的水?忍不住赞叹道,急忙把两个人让到了摊位后面的木桌子旁。 听了大娘的话,水?轻轻放开了郭少丞,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双眼,她委委屈屈的看着大娘,福了一福说“多谢大娘好意,夫君原本也是让我在路边等他的,可是人太多我看不见他的身影,便以为走散了……” “哎呦哎呦!”大娘见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心痛得不行,她上前接过郭少丞手中的两只碗放在了桌子上说“小郎君啊,你虽然也是难得俊俏,可是你这娘子一个女人家,在这路上多容易出事!这么漂亮的娘子,你还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看好了!” 老板娘知道自己的妹子是个多事儿的,故而只是看着他们这边微笑不说话,不大会儿的功夫就从摊子上捡了几个最好看的糯米兔子放在了楚楚可怜的水?面前说“这位娘子,男人家多多少少都是这般的不细心,你便是不要生气了。这几个糯米兔子送你的,你郎君知道你喜欢食甜,特意让我在红豆沙里多加了两勺糖,看在他这般惦念你的心上,你饶过他就是了。” 说完,老板娘便拽着自家妹子离开,大娘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一对璧人,明显是没有看够。 “水大小姐好演技啊!”郭少丞挑眉道,顺手盛了一勺子红豆沙送到了水?的嘴边说“夫君我就算给你赔罪了,吃下这口红豆沙,便原谅我可好?” 水?看着汤匙里面的红豆沙,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盯着她的郭少丞,探出脖子轻轻抿了一口。 红豆沙丝滑无比,带着浓烈的红豆香气,加之郭少丞故意让老板娘加的几勺子糖,这红豆沙显得甜腻无比。 水?用手拿起了老板娘送的糯米兔子,小兔子惟妙惟肖,晶莹无比,水?却是直接放在了嘴里,咬破糯米皮的一瞬间,桂花夹杂着蜜糖的香气在口腔周爆裂开来。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兔兔?”郭少丞嘟起嘴,做出了一副可爱的表情,水?却不吃这套,她一边嚼着嘴里的糯米兔子,一边抢过郭少丞手中的汤匙,大口大口的往自己嘴里送着红豆沙。 郭少丞并不多说话,他知道这次水?是下了狠手杀了人,并且他隐隐觉得,这个人与水?在原来世界的生活脱不了干系,结界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水?不说,他也永远不会问。 水?几口就吃完了一碗红豆沙,抬手抓起两个糯米兔子再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还未等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她再次端起了另一碗的红豆沙,连汤匙都顾不上用,直接往嘴里灌。 郭少丞虽然不怕水?吃坏了身子,可他很怕水?不说,把诗经憋在心里,早晚会憋出病来。他不知道,水?早已经把事情和月明子说了一个清清楚楚。 水?掏出袖子里的白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嘴,心满意足的长叹了一口气。 第291章 用自己的全部护着你 水?不说话,似乎是在回味着嘴里的红豆沙留下的最后一丝甜腻,她用胳膊支着自己的头,沉默了片刻。 郭少丞也只是看着被她喝过的碗,他看着碗底留下的残渣,缓缓开口说“水?,你还要继续找颛顼棋盘吗?” 水?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颛顼棋盘,是她一定要去寻找的东西,她忍不住瞟了几眼郭少丞,方才的短暂的甜蜜已经荡然无存,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与郭少丞说些什么。 不知道的时候,闭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她从未和郭少丞说自己回去之后究竟要做些什么,为了什么拥有了这样的执念,吃了这两晚红豆沙,她甚至想把郭少丞从自己的眼前赶走。她不知道再一次见到了楚戚戚之后,自己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心里变化,不知道想起了曾经的经历,亲眼看见了锦家少爷对于楚戚戚的态度之后,她还要怎样面对自己之前的人生。 说什么为了把自己从那波谲云诡的商场上拉回来,说什么要不予余力的让水?属于他锦子晠,这些全部都是屁话,锦子晠原本不是这样一个自大的人,他做一切事情终究是有他的目的,他也不是这样一个不知道体谅别人的人,能把锦子晠逼到这般的田地,水?觉得,自己当初,或许真的做错了。 “少丞,”她哑着嗓子开口,“如果有一天,全天下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并且在一起很多很多年,可是你一直觉得我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会怎么样?” 郭少丞思忖了片刻,抬手拿了一只糯米兔子放在嘴里嚼了起来。片刻之后他看向了水?咧嘴一笑说“反正我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现在,你说你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也是无所谓的不是吗?” 水?微微一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天生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不是只单单对我如此,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对你的看法?如果你在乎世俗的眼光,你也注定变成不了现在的你。可是我知道,你心中惦记着所有你觉得重要的人,你的父亲,你的弟弟,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下属,友人故人,包括我与第二针。甚至是……”郭少丞很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加快了语气不说,甚至有些嫌弃的说“月明子和你表哥。” 郭少丞的话像是一把刀子,非但没有让水?心中得到一丝安慰,反而让她的心愈加的疼痛。她一直自诩是一个洒脱的人,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发现自己与洒脱二字毫无关系,她甚至还不如十几岁的小姑娘处理身边渣男来的痛快。 锦子晠在她的心中留下的伤痕实在是太深了,深到她自己也没有办法与勇气去窥探。她再也不想去诉说自己的委屈,表达自己曾经的情深,她不想让旁人知道时至今日,她还无法忘怀那所谓的爱情。 她恨,恨的却是自己。 水?不曾想,一个了解并不算深的郭少丞,都要比在一起那么久的锦家少爷更加的懂得她,理解她。锦家少爷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曾经对她说尽了甜言蜜语,可是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用自己全部的力气去毁了她,现在,她已经不在乎楚戚戚在其中到底是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只是觉得锦家少爷虚伪的可怕,令人发抖,令人作呕。 锦家少爷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情可言,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水?,他的心里,只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妹妹有着水?这样的一个朋友,知道自己妹妹的这个朋友,是他最理想的对象。 或许,他也爱着水?,只是爱的自以为是,爱的不知天高地厚,爱到不愿去成全对方,满心满眼,只剩下占有的欲望。 他是惧怕吗?惧怕总有一天这个他从来没有控制过的女人会离他而去,惧怕这个女人会夺走他的一切,所以在这个事情发生之前,他一定要先入为主,先发制人,一定要夺走水?身边的一切,让自己成为水?最后的依靠。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水?不免觉得,这个人,当真是虚伪的吓人,阴暗的可怕。 “你懂我,可是有些人与我相识了那么久,终究还是不懂。”水?凄然的笑了笑。“少丞,可能在原本的世界,我一直都是一个失败者,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罢了。” 郭少丞不知道要如何接住水?的话,他虽然拥有过金钱,虽然曾经在魔都也拥有自己的事业与豪宅,可是这一切对于水?来说,都是不入眼的东西。 郭少丞生来便于水?天差地别,如果水?说自己是个不成功的,那么他这种人,是不是要以死谢天下了? 郭少丞长出了一口气,说“老生常谈的话题,你所谓的成功,到底是用什么做标准,对我来说,成功就是衣食无忧,对你来说,成功就是成为国内最厉害的女企业家吗?” “我想拥有真心待我的人。”水?轻声道“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妹团,我拥有一个……”她很想说拥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一个懂事听话的弟弟。 可是说到了这里,她的声音哽咽在了那里,再也说不下去。 她的父亲疼爱她吗?应该是疼爱的吧……可是这种疼爱,究竟是把她看成了未来的接班人,家族的骄傲,还是他单纯的女儿。 懂事听话的弟弟吗?她以为她的弟弟不学无术,只知道大手大脚的花钱,耍少爷的脾气,可是那日看见了原来世界发生的事情,她第一次知道,她的弟弟,心中还是认可她这个姐姐的,他并不是那般的放肆无礼,不懂得她做姐姐的心思。 她不是一个好女儿,不是一个好姐姐。 她把自己最不喜欢的东西,强加在了她弟弟的身上。 水?苦笑了一下,结束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们明天,就启程去西荼山吧,只是此去,我并不想露脸了……”水?难得这样的垂头丧气,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或者,我不想去西荼山了……” 郭少丞是因为她才同意去西荼山的,现在这个牵线的人说不想,让郭少丞实在是有些惊讶与不解,他深知水?不是这样一个轻易半途而废的人,如果水?说出了这样的话,便是只有一个可能,她真的倦了。 “少丞,我答应了玄云,一定会带他去西荼山,但是现在的我,真的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所以,”她抓住了郭少丞的袖子,眼中尽是为难之色“我请求你,帮我走这一趟,等你带他回来,我必然要好好谢谢你。” “以身相许,别的我不要!”郭少丞打着哈哈,抬手轻轻摸了摸水?的头发“你这个傻丫头,你我之间还要说什么谢不谢的?” “可是我们,终究是两个阵营的人不是吗?”水?已经没有了勇气去看郭少丞,她放开郭少丞的袖子“你想留在这里,而我,只想回去。” “我曾经也劝过自己,不如就随你一起回去,可是我,终究是不愿意面对过往。”郭少丞苦笑了一下“水?,你与我而言,是这世界上最为重要的存在,可是,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不但无法和你在一起,甚至没有办法处理之前那些千丝百屡的罗乱事情……” 郭少丞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水?看着他已经有些惨白的脸色,心中已经清楚郭少丞究竟想说些什么。 郭少丞爱她,可是不管这份爱到底是发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终究是抵不过原本世界那错综复杂的生活。水?没有体验过被人追债的日子,看着郭少丞这样,想来那日子也绝对是不好过的。水?自己都没有为了这份感情抛弃过往留在这个世界的心,又怎么会想让郭少丞迁就她? “所以你祈祷我不会在你之前找到颛顼棋盘吧……”水?很像把这句话说出一丝的愉悦,却不曾想说出来竟然是这般的苦涩,她抽了抽鼻子,叹了一口气。 “你最近实在是太喜欢唉声叹气了。”郭少丞道“你想想,若是回到了原来世界,你会失去我,失去月明子。可是你留在这里……” “我便失去了我所有报仇的机会,”水?打断了郭少丞“我原本以为以我的资历,看透人心实在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现在我才发现,看透人心这件事,究竟有多难。有些人,我看了那么久,就连他心中的颜色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郭少丞心中大概知道水?所说的究竟是谁,除了锦家的少爷,绝对不会再有哪一位能让水?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放下,毕竟别人说了再多,最后的决定也要你自己来拿。”郭少丞拉起水?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个世界,要比我们原来的世界简单的多。你确定,自己想回到原来那个充满了恶意的地方吗?” 水?沉默了。 她说不出自己现在的想法,回去不回去的,现在也不是她说了算。 原本那随着时日推移的恶意,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淡化了许多,可是水?拼尽全力所造就的平衡,都被楚戚戚的出现所打破,过往排山倒海一般时刻充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很想指着楚戚戚破口大骂,想上去撕烂楚戚戚的嘴,告诉楚戚戚,她什么都不是,可怜的要命。 可是水?自己也是一个被人嘲笑的可怜人,她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与她别无二致的楚戚戚? “一个你曾经最看不起的人,说出了这辈子最令你剜心的话,真的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水?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厉害。” “重要吗?”郭少丞忍不住反问“非要把自己变成一块儿钢铁,一定要百毒不侵,我的水大小姐,你原本就是个人,现在就算是个妖精,也不是一块儿钛合金的妖精,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不厉害又有什么干系?我厉害不就行了?” 水?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噗呲一笑,心想着现在的自己,说不定要比郭少丞的修为厉害多了,可是郭少丞愿意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也不想拆穿他,只要他高兴就好。 郭少丞见水?终于露出了笑容,心中似乎也是畅快了许多,他坐到水?身边,轻轻揽住水?的肩说“或许呢,我是个不着调的人,也或许呢,我在恋爱方面不是什么高手,且谁也不知道你我的将来,可无论怎么说,我都是要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与这幅身体无关,即便是不受沽泽这具身躯的影响,我的心,也会牢牢的拴在你的身上。” 水?不说话,确实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靠在了郭少丞的怀里,她的眼睛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与旁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吃五谷长大的人。就算现在是妖精,可她的心中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个妖精,她是个人类,这便是她心中一直一直认同的事情。 “郭少丞,我们,还是人吧……” “我不知道,”郭少丞轻轻笑了笑“是不是的,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我们还是我们,就足够了。” 我们还是我们……水?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郭少丞的话。 终究,她还是摇了摇头,自打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们就不再是他们。至少水?知道,何曾几时,自己的初心,早已经变了。 她的‘啥都卖’,已经不是她的全部。虽然嘴上一直说自己一定要回去,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那般的重要,她究竟想要什么,她似乎已经不知道了…… “我明天就带着玄云去西荼山,你大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可我还是要说一句,无论你去了哪里,记得,有事情便要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用自己的全部护着你……” 第292章 茏姬 第二天一大早,郭少丞一脸疲倦的回了客栈,敲响了宁儿的房门交代了水?昨天晚上与他说的话,宁儿在执行水?交代的事情上一向是雷厉风行,没有什么事情是办的不好的。 只是今日,宁儿看着郭少丞衣领与脖颈交界处的那一抹颜色,忍不住挑了挑眉,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了郭少丞。 郭少丞被看的有些发毛,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沽泽上神挺白啊,”宁儿抱着胳膊,眼睛一直盯着郭少丞脖子上的吻痕“现在我是不是应该正正经经叫你一声‘姑爷’了?” 郭少丞一向是个二皮脸,对于宁儿的话没什么反应,脸色如常。 “我们王上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您算不算趁人之危?看你是个君子,其实是个小人。”宁儿恶狠狠的剜了郭少丞一眼,之前对郭少丞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郭少丞吸了一口气,觉得在宁儿眼里仿佛是水?吃了亏,可是这件事情算下来,难道不是他郭少丞吃了亏吗?至少郭少丞知道自己的心思全然在水?身上,可是水?的心思在谁身上,他可说不准。 “妹妹。”郭少丞放开了自己捂在脖子上的手,轻轻咳嗽了几声“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不是有失偏颇吗?你们家王上是什么性子你应该知道,毕竟你是她最宠爱的丫头,就算我和她有了夫妻之实,她会那么轻易的嫁给我吗?我倒是想为她负责啊,可她每天只想着为别人负责,什么时候轮到我了?且就算我和她在一起做了什么,还能耽误她和别人做快乐的事情吗……” 话没说完,郭少丞就感觉到了有一记强风想着他两腿之间袭去,他立马向后一跳,站稳了身子指着宁儿道“我说你们礡凌山出来的怎么都是一个毛病专门攻击别人的下三路?” 郭少丞想起了在回春堂的时候,水?对着他可怜的小兄弟下的狠手,如今想起了,还隐隐作痛。 “你这登徒子,占尽了便宜现在却在这里说这般不三不四的风凉话!好像我们王上全然是一个水性杨花一般!”宁儿也不示弱,一副想要把郭少丞生吞活剥了的架势“你这王八蛋,别以为自己是个上神就了不起!我家王上的表哥可是主神!我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曦光主神,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郭少丞本没有多生气,可是听见宁儿提起了铘君,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哎呦呦,巴不得哦,我早就想和他打一架了!”郭少丞说完就撸起了袖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烦,上次只不过是问了一句火蟒族与孔雀明王的事情就吃了闭门羹,这笔账我还没和他算,再说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么?天界公主对他一片真心,他究竟是如何对人家的?” “呵”宁儿白了一眼郭少丞道“你别忘了,我们家王上还有一位魔尊呢,这一位,你是打得过的吗?” “那你就问问她,我想娶她她嫁吗?” 水?和郭少丞分别之后,自己沿着楚戚戚曾经藏身的河道漫无目的的走着,昨日的温存令她浑身酸痛,只是回想起昨夜,就想是打了一场仗,现今留下的,都是一些令人难过的回忆。 水?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其中的原因,总之就是感觉很难受。 她止住了脚步,万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直接蹲在了河边。自己真是一个疯子,头脑一热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不是说好了要远离郭少丞少些罗乱吗?不是说好了在这个世界上不谈情爱吗?可是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仿佛化成了一个个大巴掌,毫不留情的抽在了自己的脸上,这大嘴巴,抽的啪啪响。 “是啊,我不过是一个凡人,凭什么一直觉得自己特殊呢……”水?支着下巴,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 身边的草丛忽然发出“刷刷刷”的声音,不多时,一直毛色艳丽,长相可人的小狐狸从草丛里探出头来,蹲在了水?的身边。 “王上这是要走了吗?”狐狸趴在水?身边,不住的晃动着自己的尾巴。 “嗯,你好好珍重,那丹药让你返老还童,也是可喜可贺啊。”水?天生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狐狸的头说“你族的那只小狐狸呢?我现在要去别的地方走动,正好带着它一道,也算是有个伙伴不会寂寞了。” “那就是这孩子的福分了!”狐狸很是开心,没大没小的把自己的头拱进了水?的怀里“让这小子当牛做马伺候您!” 水?也乐得狐狸与她不见外,抱着狐狸的脑袋亲密的揉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撒娇够了,狐狸把自己的头从水?的怀里撤出来,对着天空叫了一声。 “大楚兴陈胜王?”水?心中忍不住打趣道。 老狐狸的叫声刚刚停下,草丛里忽然窜出来一只火苗一般的小狐狸,小狐狸看着老狐狸,迈开小腿“哒哒哒”一路小跑,十分欢快的就跑了过来,它用自己的长嘴巴碰了碰老狐狸的脸颊,水?这才注意到,小狐狸的身上竟然背着一个小布包,一副就此远行的架势。 “奶奶,我娘虽然脾气不好粗心大意的,但是奈何你儿子我爹爹喜欢她,从今往后我不在了,你们两个就和平相处吧!不然我爹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人早晚……” 小狐狸话没说完,迎头就被老狐狸狠狠的打了一拳,老狐狸用自己的前爪直接把小狐狸打翻在地,小狐狸直接甩了一个狗啃泥。 “你这小混蛋,什么时候敢教训起你奶奶我了!我生的儿子又不止你爸一个,非要他这个儿子不可吗?再说我的孙子里数你最不争气,才让你跟着王上寻一条出路!” “您送我走,不是因为我最聪明吗?”小狐狸捂着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大声抱怨道“那你要是这么说,小十七是最笨的,你怎么不让他去,而且是去妖王身边当差!您居然让我这个最笨的去!您是看不起妖王还是怎么着?” “你还真是个傻子……”水?终于听不下去,起身抓住了小狐狸的脖颈,小狐狸就被水?这样直接提了起来,水?把小狐狸提溜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看,心想这还真是一只长相周正的狐狸,据说每只狐狸都是嘤嘤怪,心中顿时想要捉弄这小狐狸一下。 “你奶奶把你送出来就是不像你拉低整个族群的智商啊,我虽然是个妖王,可是我天天琐事不断,愁人多,打的架也多,你跟着我走了,死在外面不用回来,你奶奶就省的自己动手,不是一举两得吗?到时候我给你一个烈士的称号,也算是给你的家族增添光彩了。” 小狐狸被水?吓得动也不敢动,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自己究竟要如何应对,忽然,它张了张嘴,胡须不断的上下抽动,“嘤”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哎呦!”水?却并不觉得自己这个恶兴趣十分过分,把小狐狸抱在怀里便安慰道“不怕不怕,王上不会让你死的,你这小东西这么可爱的嘛!” 小狐狸躺在他的怀里,却还是止不住嘤嘤的哭。水?顺着小家伙儿的毛,对着老狐狸做了一个眼色,便要离去。 “奶!!!!!”小狐狸泪眼婆娑的越过水?的肩膀对老狐狸大声喊着“您不救我吗?我要死了啊!奶!!!!” 老狐狸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却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你这小子,死就死了吧,若是闯不出什么名堂,就永远不要回来!” “嘤嘤嘤嘤——”小狐狸的哭声直接变成了嘤嘤叫,水?摸着他的头说“你刚才不是还挺开心的吗?现在这么这样了?” “我不想死啊!”小狐狸抽抽搭搭的难受“我不想死!” 水?才不管他这么多,怀中抱着这样一个小萌物,她的心情大好。 “今日我就带你取个远的地方,我们去木蟒家族怎么样?” 小狐狸没有出过远门,听说水?要带自己出去玩,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窝在水?的怀里说“木蟒家族会吃人吗?” “不吃,”水?想都没想,“只是爱吃狐狸。” 怀中的小东西再次愣住,水?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小狐狸现在大致觉得,自己的奶奶是真的不想要他,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总好过留在家里天天白吃白喝。 水?带着小狐狸架云而去,小狐狸生平第一次站在云端飞行,兴奋的在水?脚下乱碰乱跳,水?低头看着他,心中也是充满了欣喜,她很是喜欢这样不怕生的孩子,若是吓得躲在她脚下动也不动,便是没有了什么乐趣。 不多时候,水?带着小狐狸就落在了长恨山,这天下的结界,大部分水?都是可以破解的,但是想着这事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要这么高调才好。故而她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右手轻轻吹了一口气,一条红色的小蛇自虚空出现,穿过结界而去。 不多时,长恨山之中呼啦啦出来了一队人,水?看着为首的人锦衣华服,依旧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便知道那便是枉君了。 白猿族山洞的事情,水?还没有找枉君问个清楚,现在正是好时机,这件事情,绝不能就这样躲闪过去。 面前的结界忽然开了一个大口子,枉君二话不说带着身后的人一下子就跪了一地大声道“参见王上!” 水?不知道这枉君到底是什么毛病,凡事都要做的这般夸张,水?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轻轻抬了抬说“起来吧。” 枉君一边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水?看他这样,忍不住问道“怎么。枉君看起来这般的难受?身子虚吗?” “事务缠身,事务缠身!”枉君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我就说我不做这个大君,我爹非让我做……” “你这个没出息的,怎么逢人便要说这句话!”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打断了枉君的话,水?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貌美女子一身青色纱衣,笑意正浓的看着水?,见水?看向了自己,对着水?福了一福。 “参见王上。”那女子轻声道,水?并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人,只觉得和小荔姬长得有四分相似。 “这是我长姐,茏姬。”枉君在一旁陪着笑“平日里都是云游在外,回瑞青森的日子少之又少,故而上次王上帮我们处理虫子的时候,没有见过她。” “都说瑞青森的女子貌美异常,风姿卓越,见了茏姬与荔姬姐妹,才知此话不假。”水?嘴边噙着笑意,与那茏姬对视。 茏姬忽然一躲闪,脸上竟然是出现一丝害羞之气。 “都说王上是上天入地绝无仅有的绝色,起先我并不信,想着这女人美能美到什么份上,今日一见,才是心服口服。” “事件传闻千千万,不过都是添油加醋罢了,我妖族的人何其多,没出来抛头露面的更是数不胜数,我这区区容貌,算得了什么?”水?谦虚着。 “王上,您要是这么说话,那面前的这位漂亮姐姐,岂不是貌若无盐了?”小狐狸趴在水?的脚边,抬起头看着水?,水?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狐狸一定要自己带走这个孙子,这小东西,当真不是很聪明。 “这小狐狸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茏姬并不因为小狐狸的话而心有不悦。水?冷眼看着,深觉得这茏姬是个大气的妖精,与他们那个大哥枢君的性子倒是颇为相似。 “前几日,我见到了枢君。”水?知道这个名字并不许在长恨山提起,可是现在她是妖王,一切她说了算。 “枢君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大哥,你们父亲究竟是因为什么与他断绝关心你我都知道。想来想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血浓于水,让他时常回来探探亲,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第293章 荔姬的底气 “不过……”水?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这也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也没有什么资格管。” “王上这是给了我们台阶下,我大哥原本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人,只是父亲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可是有了王上的命令,想来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怎么责备我们。” 茏姬忍不住看了几眼身边的枉君,用胳膊捅了捅他说“你还不谢谢王上?” “不必,”水?尴尬一笑,看着表情有些复杂的枉君说“这件事是我多事了,我不是你们木蟒族的人,不知道你们族中具体的事情,贸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 “王上啊,您这话说的可不就是折煞我了!”枉君忽然对着水?鞠了一躬“大哥的事情一直是我心中的大事,我自然是愿意大哥回来的,可是奈何有父亲的嘱咐,我并不敢私自做主,现在既然有了王上的话,我便可以让大哥回来了。” 水?深知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分,明明是别人的家事,自己非要插上一脚算是怎么回事儿。可是话便是这样,说出去了,就是覆水难收。 水?只得在木蟒族人的簇拥之下随他们去了瑞青森,枉君将水?迎到了宴会厅,水?来得突然木蟒族人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堆长得像是茶叶的树叶。一个长相娇俏的小姑娘捧了一碗树叶水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水?面前说“听说妖王喜欢喝树叶泡出来的水,这是我们特地收集了这瑞青森的树叶……” “谢……谢。”水?尴尬一下接过了小姑娘手中的碗,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她看着那形态不一奇奇怪怪的树叶泡成的一碗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样的东西,还真是没有办法入口。 只是她抬起眼看向四周的时候,发现木蟒族的人一个个都瞪着眼睛带着无比期待的看着她,仿佛是等着她喝下这不知道有没有毒的东西然后对这杯不知道用什么颜色来形容的叶子水大加赞赏。 水?深深觉得,这泡出来的颜色,去染布可能还不错。 “你们真是在做什么?”茏姬时常云游在外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杯水纯属是瞎胡闹“你们这东西,能喝吗?我们瑞青森,怎么会连茶叶都没有?” “茶叶自然是有的,”枉君再一次变得慌慌张张起来“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办事儿的!平日里的茶叶就很好!” “可是这是王上,难道不应该喝王树的叶子吗?”端茶上来的小姑娘瞪着一双天真无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水?说“这是我特地爬上树梢采的呢。” 水?看着小女孩儿天真烂漫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小女孩儿毛烘烘的头发说“这世界上的叶子千千万,只是这个叶子,并不是做这件事情用的。不过谢谢你为了我特地去树梢上采叶子。你这样小的年纪,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不会的呀,我们是蟒蛇!”小女孩儿骄傲的抬起了头,满眼的了不起“蟒蛇怎么会怕爬高呢?” “苏儿!”茏姬虽然面目含笑,却还是忍不住苛责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的无法无天?和王上这样的说话!” “我平日里,与我娘便是这样说话,我爹爹说了,王上救了我们族人,是我们木蟒族的恩人,既然是这样,这恩情就如再生父母,我不应该用对母亲说话的态度和王上说话吗?” 那小姑娘说的振振有词,逗笑了水?,水?忍不住摘下了自己脖子上项链,从上面拿下了一枚碧绿的珠子放在了小姑娘手里说“保存好了,等你长大了想要出去玩,所到之处有人想对你不利,就亮出这个珠子,这普天下的妖精,没有一个敢与你为敌。” 苏姬用自己的小手抓住水?送给她的珠子,那珠子足有她半个手掌大。苏姬并不知道水?送给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妖王给的东西究竟有多宝贝,只是觉得这东西晶莹剔透闪着莹莹绿光很是好看。 木蟒喜欢绿色,故而苏姬对这颗珠子也很是宝贝。 在场的人没有谁知道,水?交到苏姬手中的便是孔雀明王来犯之时,死在阿燎父亲火燤手中,孔雀王子的孔雀胆。 水?笑着让苏姬自己去别处玩耍,只是这东西完全不能丢了。随后木蟒族的人终于泡了像模像样的茶来,枉君怯生生的倒了一杯请水?品尝。水?只是说这茶好,其余的一个字不提。 水?看了看枉君,又看了看茏姬,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见荔姬。 “荔姬在何处?”水?忍不住问了一句。 “从一个嘴欠的妖精嘴里听说沽泽上神一早便有了心爱的女子,这几日心情不好正闹别扭,已经把自己关在房中四日了。” 茏姬似乎没什么避讳“这丫头,一向是这样,总是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喜欢她。追求自己的爱情没错,可是总是这样一头热……” 水?心虚的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说道这里,自己似乎有些对不起荔姬,荔姬一开始,喜欢的是这副身体的主人,谁知道水?接手了这身体就迫不及待的做了女人,断送了她此生第一段爱恋。好不容易移情别恋爱上了郭少丞,却不想还让水?捷足先登。 做男人的时候熳君不爱她,做了女人,熳姬夺了她爱的人。 “小小年纪,何必要将感情看得如此之重?”水?装作是过来人,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把荔姬给我叫来,我要和她说说话。” 水?来的目的,全然不是荔姬,白猿族的事情,她一定要亲自调查清楚,既然现在她只知道世元老祖是唯一的突破口,那么关于世元老祖的事情,便是第一要紧的,她不能这样直接问枉君是否知道这件事,打草惊蛇,于她而言,终究是吃亏的事情。 妖王要见的人,再大的脾气也是不敢不见的。荔姬出现在水?面前的时候,苦着一张脸病歪歪的样子。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变得乱蓬蓬一团。她无精打采的对着水?福了福,憋着自己的小嘴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丫头是没个大小了是吗?”枉君见自己妹妹这样的没规没矩,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案几,荔姬被吓了一跳,泪水立马在眼眶中开始打转,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阿荔你哑巴了吗?规矩竟然还不如苏儿?”茏姬的脸上也明显的挂不住。 水?看着这三兄妹,心中很是喜欢茏姬的性格,没想到茏姬虽然为人爽快,可是在规矩方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至少是个懂得规矩的人。 “小孩子心情不好,未免有些失了礼数,只是现在是和我这样,我不是很在乎,倘若是换了外人,便不知道要如何的编排你。”水?靠在椅背上,看着茏姬和枉君道“想借贵宝地与令妹说说话,还请茏姬和枉君避嫌。” 茏姬是个爽快的,直接站起身,对着水?福了一福,只是枉君起得有些慢,水?直接把眼睛看向了枉君,枉君一愣,被水?不经意的眼神吓了一个半死,直接不端不正的施了一礼快步离去。 水?见这两个人带着木蟒族的人离去,便指了指自己旁边对已经红了眼眶的荔姬说“坐下吧,你站着我们两个说话也怪难受的。” 荔姬抽了抽鼻子,再次对着水?福了福,提起自己的裙摆便坐了下来。 “王上,我失礼了。”荔姬红着鼻头,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可是不管她如何擦眼泪,都止不住眼中的泪水。 “女孩子,总是把心情写在脸上,好的说你是单纯如稚子心无城府,不知道的以为你毫无深沉没有教养。”水?说话的功夫已经在四周布下了结界“你若是想哭想发泄,现在便哭个够,等我们说完话,你从这里出去了,便要答应我,再也不能摆出这幅嘴脸。” 荔姬听了水?的话,直接小嘴一列,趴在面前的案几上嚎啕大哭。 水?也不劝她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喝着壶中已经有些苦涩的茶叶。 一壶泡的实在不是很好喝的茶喝完了,荔姬终于抽抽搭搭的哭的差不多,她悲悲戚戚的抬起自己的脸,没有整理好的头发已经在她的头脸上糊成了一片。水?看着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方手帕递给她。 荔姬的眼中却是闪过了意思错愕,她结果手帕,看着上面的两个字,嘴唇上的颜色逐渐发紫…… “沽泽……”荔姬猛地抬起头看着水?。她的眼睛中满是惊惧与猜忌“沽泽的心爱之人……” “他心爱的人千千万,这送出去的手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水?看着眼睛哭成了一个桃子的荔姬,轻轻一笑说“拿着这手帕的姑娘我就见过七八个,想来你也是收了这手帕被他的花言巧语骗的团团转?” 水?说完,荔姬忽然咧开嘴哭的更加要命“我……我没有这手帕!” “你现在连手帕都没有就这样伤悲,可见他根本也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这般哀伤,是为了哪一般呢?”水?抬起手就把手帕从荔姬的手中抽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手帕郭少丞究竟有几条,有送给过谁水?不知道,可是她只有这么一条,她才不会把这手帕拱手让人。 “我让阿穗在天上给我做接应,我只是想接触他啊!谁知道阿穗现在联系不上不见了踪影,不然我绝对不会连一条手帕都没有的!”小荔姬恶狠狠的拍打着面前的案几,愤恨至极“一定是阿穗办事不利。” “阿穗就算是把沽泽绑到你面前,他眼中眼不见你便是看不见你,这件事情你怪不到阿穗!” 水?忽然的疾言厉色吓了荔姬一跳。她立马收住了原本的哭声,满脸只剩下了惊惧。她不懂,水?从来不认识阿穗,为什么自己说起这个人,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仿佛这个阿穗是她什么重要的知己好友,是万万说不得的。 水?看见荔姬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心思一转道“你做的这一切我都知道。” “为什么知道……” “我礡凌山曾经出去过一个小妖,因为犯了错被我赶了出去,无处可去便和你家阿穗一同上了天宫做了仙娥,他们在天上捅了篓子才惹下了连家姐妹的事情,不也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所以这件事情我好好的去查了查。” 水?的话错漏百出,可是荔姬是个直心肠,并没有过多的去深究水?的话。 水?长长出了一口气,庆幸这荔姬不是个心思缜密的。 “所以与你注定了无缘的人,忘记便是了,你这样在这里自怨自艾,谁会心疼你呢?还不如为自己早早的打算起来。” “我能有什么打算……”荔姬摊了摊手,这情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忘记能好了的,水?的话就算再有道理,沽泽就算再花心,那也是留在了她心里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你是这木蟒族的君姬,就不能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族人吗?” “您也说了我是君姬,不是姬君,所以族人的事情,不需要我操心。”荔姬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插手木蟒族的内政“我只要做好了准备,将来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论资历,你姐姐在你之上,可是为什么至今为止都没嫁人?难道是你姐姐不够好吗?”水?瞪了一眼荔姬。 荔姬却“噗嗤”一声笑了道“是因为我姐姐啊,一辈子只爱自由。” “你姐姐爱自由,却也是因为有资本才能守住这份自由,你哥哥不敢逼迫她,可是你这样一个每天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知道傻乐的姑娘,有什么能力守护住自己的自由呢?若是你哥哥想要把你嫁给一个猪精,你也是要服从了的吧?” 第294章 荔姬之死 荔姬似乎被水?的话吓了个半死,她瞪大了双眼傻愣愣的看着水?一句话说不出来。 水?不去看她,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荔姬是见识过猪精长相的,虽然不管是什么妖精,只要是血统纯净,长得与人都没有大分别,甚至放在凡人之中也算得上是上人之姿。可是猪精一族却是个异类,血统越是纯净,长相便和猪越像,荔姬想起那猪精长长的嘴巴,左出右进的獠牙,挂着鼻涕的嘴巴。 “呀!”荔姬越想越恶心,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王上!您一定要帮我,把我带走吧!不要让我二哥把我嫁给猪精!” “你哥哥是这木蟒族的大君。我虽然是妖王,可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外人,你们的家务事,我也没有资格在这里横加阻拦。”水?把目光看向了荔姬继续说“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去争取,拿住别人的把柄终究要好过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的好。” “别人的把柄……”荔姬不明白水?话中的意思,她思忖了片刻,终于想明白了些什么。 “王上的意思是,我要好好的为自己打算,不能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 水?虽然想利用荔姬来做突破口调查白猿族领地山洞的事情,可现在与荔姬说的话,却也是她的肺腑之言,荔姬虽然有时候放肆无礼,可是她总觉得对荔姬有着亏欠,不管怎么说,荔姬的两次爱情,都与她有关。 “虽然你是君姬,可是你上面还有着大君,有着哥哥,女人若是没有自己的本事,又如何能随心所欲的活着?世上本就把女人圈在了条条框框里面。若是我们不为自己去争取什么,活了这一遭,又有什么意义?”水?苦笑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话题荔姬是否能听得明白,毕竟对于荔姬来说,她从小受尽了宠爱,并不知道这世道有多艰辛。 水?看着思考不语的荔姬,把顿时打消了想要利用她打探事情的心。 “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率先顾好了自己的安全。”水?对着她微微一笑,便撤去了结界。 外面已经没有了一个人,水?打消了想要利用荔姬的念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可是与她一块儿来的小狐狸不见了踪影,找来木蟒族的族人帮着四处寻找,可是得到的回话皆是不知道这小狐狸究竟去了何处。水?知道自己不能扔下小狐狸一个人离去,无奈只好住在了瑞青森。 夜来风急,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在半夜席卷了整个长恨山,水?因为惦记着小狐狸故而一直不敢合眼,就在水?困的马上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的房门外污染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水?因为担心这小家伙儿,房门一直虚掩着,不大功夫,一个毛茸茸的头便探头探脑的钻进了进来,它后退着地,做贼一样四处查看,却没有看见早已经站在门旁的水?。 “外面风景不错?” 水?的声音就像是鬼魅,忽然出现在了小狐狸身后,小狐狸被吓得尖叫一声,全身的狐狸毛都竖了起来,四肢着地对着水?便发出了恐吓一般的“嘶嘶”声。 水?看着被下了个半死的小家伙,并不惧怕它的威胁,小东西看清了说话的人是水?,也乖乖的收起了自己攻击的架势,低下头呜咽了一阵。 “还知道回来?”水?嗔怪了一句“你奶奶把你交给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奶奶交代?”水?拎起被浇得湿透了的小家伙,用一块儿干爽的布毫不留情的把它裹起来,一顿猛擦“说吧,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这里有不属于木蟒族的清爽妖气。”小狐狸一边老老实实的任由水?摆布,它躺在地上露出自己洁白的肚皮,任由水?擦拭它的毛发说“我只是去看那妖气。” “你们这一族的狐狸对于妖气特别敏感,所以你看见了什么?” 水?心中大概知晓,小狐狸说的妖气,应该就是世元老祖留在山洞中的,玄云曾经说过,闯进山洞中的第一个妖精,就是木蟒族的人,寻常木蟒族的人应该没有那样大的胆子和能力,只有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只是这上古妖族的事情,那背后的指使又是从何得知? 想到这里,水?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还不知道这小狐狸的名字! “小家伙儿,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我们这一支的狐族,只有到了二百岁才能起名字,不过大家都叫我小九。”小九一翻身,用后退搔了搔自己的大耳朵,又用前爪蹭了蹭脸。傻笑着仰起了脸。 “那你跟着我,自然和你族里的小狐狸不一样,他们叫你小九,那我就给你起名字叫九炎如何?你毛色似火,我还是火蟒,这名字还算是贴切了。” 小九对于名字的好坏向来觉得没什么要紧,他用头去蹭了蹭水?的手,忽然,他的额头上映出一个大红色的狐狸印记,水?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小九。 “我们一族的狐狸,与给我们命名之人会达成共识,便是一生一世听从命名之人的差遣。这便是我们的妖契。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听王上的差遣。” 水?不知不觉之间又多了一个小手下,说不上来是高兴,她轻轻抚摸了一下九炎的小脑袋道“只是有一点我们要说明白了,从今往后,你不能乱跑。” 九炎蹲坐在地上“嗯”了一声继续道“王上,那妖气有问题。” 水?并不惊讶,既然那妖气来自上古,自然是与众不同,是现在的妖精所没见过的。 “你看出了什么?” “混沌之气。”九炎趴在了水?的脚边道“是一种清凉的混沌之气。” 九炎的说法极为矛盾,却又是事实。 上古的妖怪生于混沌初开之际,却又因为那个时候的世界极为简单,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了这些妖精的本心,故而那个时候的妖气是清凉的混沌之气。 “那妖气附着在一块儿石头上,石头也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一块儿活着的石头,需要吃东西……”九炎继续说“时间长了,必将是这长恨山的一场浩劫,那块儿石头,必须要以活物喂养,说不定,会吃了这整座长恨山。”小九炎越说仿佛越疲倦,它把自己的脑袋搭在了自己的两个爪子上,一双眼睛越闭越小“会吃人的……” 水?看着这小狐狸,也不阻止他睡觉,水?见小东西转眼的功夫便沉沉的睡去,抬手用法术关紧了房门,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天花板,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与木蟒族交涉这件事。木蟒族的人踏入了妖族的禁地,当初要不是自己去的及时,说不定会捅出多大的篓子。进入山洞的木蟒族人当时就已经疯魔了,是死是活水?并不知道。既然那个人已经不中用了,那么又是谁把山洞里面的东西带到长恨山的呢?难道…… 是枢君? 水?摇了摇头,当下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枢君光明磊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说非要找个人来认下这件事,枉君的嫌疑自然是大一些。 枉君经常摆出一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样子,可是水?冷眼观察,觉得枉君并非是他所表现出的那般胆小怕事,他心中究竟有多少的盘算,谁也不知道。 枉君兄弟姐妹四人,那三位都是光明磊落的性子,哪怕任性如荔姬,也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喜欢谁讨厌谁,绝不遮掩。 看来这四人之中,只有枉君一个人最与众不同。不过城府再深的人,不把这份心思用在作恶上,便是好事。 只是枉君的善恶,水?一时之间也是说不清的,毕竟她与枉君也不是什么熟识的人,更是没有多少的交情,所以她没有什么立场去评判一个人…… 水?翻了一个身,虽然现在她与郭少丞他们兵分两路,但是她的心却还是惦念着那边的人。 既然她已经决定不再利用荔姬,那莫不如明日便去寻郭少丞他们,与他们一同去西荼山,调查时间错乱之事。 这一夜水?并未怎么睡好,早早的起来,只等着一会儿把枉君叫来,寒暄几句便要启程了。 可就在她用湿了的手帕给小狐狸擦眼睛的时候,木蟒族的一个侍卫便慌慌张张的跑进了水?的房间,甚至连门都没有敲。 他一个猛子跪在了水?身边,吓得小狐狸一溜烟就躲到了水?的身后,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却在不经意之间皱起了眉头。 这侍卫身上,带着她熟悉无比的鲜血味道。 这味道似曾相识,可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的鲜血。 “王上啊!”那侍卫对着水?猛磕头,“您快去看看吧!我们家小君姬出了事!” “什么!”水?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侍卫“你说荔姬……” “正是!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要下这样的狠手啊!!” 那侍卫明显吓得不轻,甚至马上就要嚎啕大哭。水?一时之间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冲出了房间,顺着那侍卫身上鲜血的味道御气而去。 行到了人迹罕至之处,之间一群木蟒族人在一处枯树旁边围成了一个圈,哭啼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水?直接落地扒开人群,却被面前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血腥的场面她已经见过无数了,可是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昨日还与她在一起说话,现在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一幅模样。 只见小荔姬衣衫不整的躺在血泊之中,已经变化出来的蛇尾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撕扯成两半,腹部也仿佛是被野兽啃咬了一般,肚子里的内脏花花绿绿的流淌了一地。 原本花一般的少女,怎么会忽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水?身形一晃,险些站不住。 小荔姬,是水?最不喜欢的性子,可就是这样大家小姐不管不顾的样子,让水?想起了自己的来处,小荔姬的性子与自己身边那些名门望族的小姐们实在是太像了,这样的小荔姬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让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熟悉之感。 她甚至愿意看着小荔姬瞎胡闹。小荔姬仿佛时时刻刻的在提醒着水?,她要保持清醒,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荔姬旁边跪着一个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子,水?被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搞得心慌意乱,她机械化的转身看向了那个女子,才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小荔姬的大姐茏姬。 “王上!”茏姬也发现了水?的存在,她已经没有力气起身,双手双脚并用,爬向了呆若木鸡的水?,她抓住水?的衣角道“您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谁杀了我的妹妹!我妹妹一个与世无争的小丫头,怎会死的这样惨啊?” 水?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茏姬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险些把她拽了一个踉跄。 荔姬怎么会死?昨日水?还告诉她要有自己的资本,这样才能好好的活着!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荔姬这样的年纪,正是享受年少美妙时光的时候,怎么会这样的死了? 妖精与人不同,死了便是死了,没有什么灵魂可去阴间追查,所以妖精一向都是惜命的。 水?虽然有着翻手可覆天下的能力,却没有办法救活一个荔姬。 她的视线忽然模糊了,她想起荔姬第一次出现在礡凌山时候的样子,水?只把她看成是一个累赘,避之不见,那个时候她全然忘记了荔姬是带着怎样的一颗稚子之心,想看一看自己这辈子第一次爱上的男子。 她虽然不喜欢荔姬的性子,却也是知道,荔姬的纯良。 她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极力压制住自己就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水?跪下身子,抱住已经瘫软在地的茏姬,狠狠道“放心,我一定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绝不让伤害了荔姬的人逍遥法外!” 第295章 枉君消失 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木蟒族的大殿上,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好像在场的人谁主动说了话,空气就会被震落下来,砸死人。 水?这次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上,她的下位坐着眼神涣散的茏姬,茏姬的眼睛红肿,睫毛上还带着泪水。 “枉君现在何处?还是没找到人吗?”水?闭上眼睛扶着自己的额头,语气虽然平淡无奇却是带着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戾气。 “还没有……”茏姬的变轻呆滞,仿佛灵魂已经从体内抽离。躺在水?身边小狐狸九炎抬起头看了看水?说“王上,方才那位木蟒族姑娘的身上,有我说的妖气的味道。” “嗯……”水?的嗅觉虽然不及九炎,可是她对事物的感觉十分敏感,那妖气,她一早就感受到了。 荔姬忽然收到了攻击身亡,现在应该出来主持大局的枉君又下落不明,这两件事情夹杂在一处,让人不能不怀疑。 水?看了看大殿正对着的地方,对着茏姬说“枉君那新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呢?现在荔姬的死因不明,把孩子带到我的身边吧,别被有心人伤了才好。” 茏姬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连声说好,便让人把少君抱过来,水?已经让人给枢君发了信号,要人把枢君找回来。 不多时,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一脸慌乱的抱着一个婴孩儿出现在了大殿里,她身边簇拥着好几个老妈子一样的木蟒族人。水?二话不说,对着那抱着孩子的女子张开双臂,明显一副要她把孩子送到自己怀里的架势。 那女子有片刻的迟疑,水?忍不住歪着头,看向了那女子的眼睛。 就算是再怎么惧怕,当母亲的又怎么能把自己的孩子这般轻易的放在素不相识的人手里,就算是水?这个妖王,孩子的母亲也不能去冒这个险。 荔姬的死状还历历在目,水?没有什么心思在这里瞎耽误工夫,她见木蟒族的君夫人并没有想要把孩子交出来的打算,便叹了一口气。 已经抬起来的手放了下来,可是木蟒族夫人怀里的孩子却如一道闪电一般从木蟒族君夫人的怀中飞出,还未等众人看清那孩子飞出的轨迹,水?处便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孩子我也算是第二次见了,叫什么啊?” 木蟒族的君夫人吓得一瞬间瘫软在地,身边的老妈子惊慌失措的围了一圈,木蟒族君夫人轻微的啜泣声隐隐传来。 “我也没把这孩子怎么样,这位夫人是哭什么?”水?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一时之间十分为难的茏姬。“莫不是木蟒族的君夫人,以为我是坏人?也是,我这一个外人来了,荔姬就香消玉殒,最有嫌疑的,便是我了。” “王上是错怪君夫人了!”茏姬连忙起身对着水?深深鞠了一躬解释道“荔姬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害怕,不能怪君夫人草木皆兵。” “我若是有什么与你们木蟒族过不过,抬手的功夫就能毁了你们长恨山,我何必要用荔姬和这小娃娃过不去?”水?白了一眼君夫人的方向,清了清嗓子高声说“你们这些婆子都给我退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没有传召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上到大殿上来,这便是你们木蟒族的好规矩?!” 水?的声音中夹杂着少许的怒气,却足以让这些婆子妇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虽然放心不下君夫人,却也只能退到一旁,噤若寒蝉。 “君夫人,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孩儿,你无需这样害怕。”水?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她笑容文雅,手上还轻轻拍着怀里的襁褓。“我哥哥嫂嫂死的时候,我家阿燎还是一条小蟒蛇,所以照顾孩子的事情,我也算是有经验。” 木蟒族的君夫人眼中虽然带着惊惧,可是更多的是不屈与恨意,水?从小到大已经被太多的眼神这样看过,于她而言,这样的眼神,根本就是无关痛痒。反而,别人越是这样看她,她便越是觉得对方可笑,把一切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这样没有城府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君夫人有什么话不如直说,我洗耳恭听,不必这样看着我。”水?抱着孩子,向后一靠。 “王上就是王上,我木蟒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您还与我过不去。”君夫人粲然一笑,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谁不知道当年我家荔姬钟情于您,奈何您从不把她放在眼里,最后变成了一个女子,让她受尽了妖族的嘲笑。现在您又来装什么好人?坐在我夫君的位置上等待他来,不如做些你王上该做的事情!” “阿茶!”茏姬对着木蟒族的君夫人爆喝了一声“不可口无遮拦。” “茏姬不必生气,君夫人此言有理,敢问,我这个王上,该做什么?” “自然是去寻找杀了荔姬的凶手!”木蟒族君夫人大吼了一声“而不是现在在这里抱着我的孩子。” “就是因为要找到凶手,所以我才要保护你的孩子不要走了他姑母的老路啊。”水?不急不躁,这木蟒族的君夫人越是如此,她心中的事情便再次坐实了几分。 “且你说到我与荔姬的因缘之事,我性别未定,又不喜爱她,若是按照你们所说要虚情假意的骗她也不是不可,只是骗了她的结果是什么?难道不是耽误了她一生吗?” 君夫人被水?的话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水?见怀中的小娃娃睁开了眼睛,见水?是个生人,正准备张开嘴巴嚎啕大哭,水?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襁褓中的小娃娃就乖乖的闭上了嘴,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柳儿!”木蟒族君夫人心痛的大叫了一声,水?抬起头看着君夫人,微微一笑。 “不必害怕,我身上流淌着火蟒族与金蟒族的血液,就是你们木蟒族俗称的杂种。” “杂种”二字一出,在大殿上瞬间鸦雀无声。 木蟒族人心善妒,虽然水?对他们而言是恩人,是永远也无法逾越的一座大山,但是关于贬低这位妖王的话,也一直没有间断过。 “杂种”,便是他们瑞青森最长挂在嘴边的话。 枉君是胆小怕事的,已经下令不许别人这般的称呼火蟒熳姬,奈何这样的事情屡禁不止。虽然木蟒族的人没有把这话拿到外面去说,可是这十分不雅的称呼,还是传到了水?的耳朵里。 “可也多亏了我是个杂种,在幻术上,虽然算不得登峰造极,也算得上是高手了。”水?假装看不见他们的表情,说完这句话,长叹了一声。 茏姬率先走到了水?的面前,二话不说便跪在了地上狠狠的磕下了几个头说“王上,这一定是哪个罪该万死的人胡乱说的,木蟒族对您一向是忠心耿耿,绝对不敢造次。” “无所谓,骂的再难听又能怎样,毕竟我这个杂种,是别人超越不了的。”水?叹了一声“你们听好了,荔姬的事情我差不清楚决不罢休,我为男子的时候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可是我认她是我妹妹,有人这样杀了我的妹妹,就算是她的亲哥哥,我也绝不饶恕。”说话的时候,水?的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了跪在最后面的君夫人。 “所以,你们木蟒族所有的人只有一件事情去做,把枉君与枢君,统统给我找回来!” 说道这里,水?忽然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在场的人无不一哆嗦。得了水?的命令,木蟒族的人瞬间散开,你推我我踩你的跑出了大殿之外。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一族大君竟然销声匿迹不见踪影,这怎样想,也是说不过去的事情吧? 水?抱着孩子有些累,她再次抬手,那孩子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水?把孩子放在了主位上,用结界把他包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现在除了天塌下来,没人能触碰这孩子。”走到君夫人身边的时候,水?把手搭在了君夫人的肩膀上,君夫人下意识的一歪肩膀。水?才不客气,直接抓住了君夫人的肩膀,君夫人吃痛,一行委屈的泪水顺着眼角而下。“君夫人,孩子在我的结界之中你放心便是了,只是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出结界,就要看枉君什么时候站在我的面前。女人啊,孩子和夫君,究竟哪个比较重要呢?我是个没夫君没孩子的人,这件事情,还是要好好请教请教您。” 说完,水?扯开手,背着双手漫步而去。 她并没有回头去看君夫人和茏姬的表情,小狐狸三步两步跑到了她的身边,抬起自己的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水?道“王上这是何意啊?” “什么?” “您明明能很轻易的找到木蟒族大君,可是您并不找,而是让木蟒族的人自己寻找,你要知道,以木蟒族人的修为,是找不到的……” “我自然知道。”水?目不斜视,顺着这树干的走向向下而去“我只是给枉君最后一次机会,这个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胆小怕事,可城府深不可测,我倒是要看看,在他的心中,是儿子与族人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可如果他就是杀了荔姬的人,您会杀了他吗?” 水?摇了摇头“不知道,可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不好插手。” 自打来了木蟒族,水?好像是说了无数次这样的话,至少小狐狸自己感觉听了无数次。 它不懂,既然不好插手,水?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调查这件事浪费时间呢?水?不想管就直接潇洒走人不就好了? 小狐狸知道这件事情不好直接开口问水?,便乖乖的闭上了嘴。 “九炎,你能变成人的样子吗?” “能”小狐狸说的欢快“不过只是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我奶奶说,我还是学艺不精。” “不急,等回了忘忧坳,我给你找个老师你好好学学。”水?歪过头,俯下身子抱起了小狐狸,把小狐狸放在了自己的肩头,“刚刚带你出来,就让你看见了这么多不该看见的。对不起你了。” “若是说杀人什么的,我是见惯了的。”九炎趴在水?的肩头,小小的一个很是老实“凡间杀戮不断,人与人,人与妖,妖与神,甚至是人与神。这样的场面,只能说是小儿科。” 水?哑然失笑,心想着这件事情倒是自己见识短了。 水?带着它走到了荔姬遇害的地方。这里那种浓重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去,水?看着地上已经发黑的血迹,忍不住悲从中来。小荔姬的音容笑貌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清晰。 荔姬不坏,只是一个欠揍的熊孩子罢了。现在忽然失去了生命,死状难看,更让人唏嘘的便是这件事或许与她的二哥脱不了干系。 “若是我哥哥造成了我的死亡,我会原谅他吗?”水?忍不住喃喃自语,虽然她没有哥哥,可是她有弟弟,若是她的死与她的弟弟脱不了干系…… “这里的妖气越来越淡了……”九炎忽然开口“奇怪的是,这里死过妖精,可是连怨气都没有……” “没有怨气……”水?觉得没有怨气便是最说不通的事情,难道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九炎,你好好看看,这长恨山,哪里有怨气!” “有怨气的地方很多!”九炎在水?的肩头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向四处闻了闻“只是要好好辨识才知道里面有没有属于荔姬的怨气。” “那你便去吧,我在大殿等你。” 说完,九炎从水?的肩头一跃而下,迅速的消失在了草丛之中。在九炎消失不就,水?身边的草丛忽然传来了一声异动。水?瞬间神经紧绷,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利剑,就差一剑刺出去! 草丛里的人吓得顿时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水?手中闪着寒光的宝剑,怀里的果子噼里啪啦的散落了一地。 “阿苏!”水?看清了草丛里的正是给她送茶的孩子,惊讶的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296章 枉君的去向 阿苏明显被水?吓得魂飞魄散,就连哭都不敢,她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盯着水?手中那随时等待着取她性命的灵剑,水?心下知道吓到了孩子,连忙收起了宝剑,俯身蹲到了阿苏的身边,想要安慰阿苏,可是孩子已经被她吓坏了,并不肯让她碰。而是转身便要离去。 阿苏的衣服上满是泥土,也忘记了怀中一直抱着的果子,水?看着她慌张离去的背影,并不阻拦,她站起身,看着阿苏的影子就要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天已经有要黑下去的迹象,水?很想和阿苏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贸然拦住这小姑娘,会不会让这小姑娘更加的害怕。她缓缓收回了已经抬起来的手。 莫名其妙的,水?忽然觉得自己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而逝,可是她有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了荔姬死去的地方,面前的枯木树洞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头,本来,死个妖精对水?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奈何死的人是荔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对熳君有着最为纯净男女之情的女子,虽然她最后爱上了郭少丞,可是在水?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漫长岁月里,荔姬究竟是带着怎样一颗心思在爱恋着那个从不把她当成一会儿的大哥哥,或许荔姬一直觉得,只要她占据了熳君未婚妻的这个位置,对外说是礡凌山的女主人,早晚有一天,熳君就会承认她的感情,娶她入门。 她的一颗真心,终究不会白费吧…… 荔姬,不过是比较任性的熊孩子罢了。 水?长叹了一声,鬼使神差的蹲下身子,用手抚摸了一下这沾染着荔姬血迹的土地。 她的手边忽然一凉,小孩子啜泣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水?顺着声音看去,却见之前已经逃走的阿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了回来,阿苏拾起散落在地的果子,规规矩矩的摆在了水?的脚下。 她不停地吸着鼻子,然后哑着嗓子对水?说“王上,都说我们妖精死了就死了,没有灵魂和转世的。是真是假?” 水?点了点头,像是阿穗那种下来历劫的不能混为一谈,从某种程度上说,阿穗在天上待得久了,天上的食物吃得多了,她已经变成了一半神仙的体质。 “如果他们骗我,王上,您能不能把荔姐姐寻回来?这些是她最喜爱的果子,她再也吃不到了会伤心的!” 水?的心忽然一沉,看着泪眼婆娑的阿苏,水?顿了顿。 孩子的世界里,到底该不该有童话…… “我们妖精死了,便不会有灵魂留下,除非……” “除非什么?”阿苏瞪大了眼睛,等着水?的后话。 “除非,你在生前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别人达成契约,在你死后你的灵魂也要为他所用,不得超生,这大概是妖精想要灵魂不灭的唯一办法……” “荔姐姐有这样的契约吗?”阿苏似乎终于找到了救荔姬的方法忍不住双手扶住了水?的胳膊。兴匆匆的看着水?。 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道“据我说知,并没有。” 阿苏一愣,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水?抬手把她轻轻揽在怀里说“灵魂的事情,王上我也不是很清楚,说不定妖精也是有灵魂的,不过和凡人的灵魂不一样,妖精死了灵魂去了的地方,我们看不到罢了。你放在这里的果子,你的荔姐姐一定会收到的。” 说着,水?抱起了阿苏说“现在你荔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没人知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就不要经常跑到这里来,你爹娘会担心的!” “阿苏没有爹娘,”阿苏趴在水?的肩头上,说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可是语气却仿佛是在说不相干的事情“我对我爹娘已经没了印象,我只知道我爹娘是贵族,留给了我百顷森林。等我到了二百岁的时候就能去继承。” “是吗……”水?忍不住更加用力抱了抱这小姑娘,轻轻道“那到时候,阿苏要做一个好的领主,保护好你的民众。” “原本,我是想和荔姐姐一起去的,当初王上定下了性别,荔姐姐回来之后表情很是奇怪,我以为送给她土地,她就会开心。”阿苏回忆起荔姬,语气中再一次充满了哀伤“王上,我一定要为荔姐姐报仇!” “报仇这样的事情,交给大人就好,你要好好活着,你荔姐姐也不想看见你为了她丢了性命。” 阿苏不再说话,水?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水?已经看见了瑞青森那棵大树上闪烁的灯火,便放下了阿苏说“你要我送你回住处吗?” 阿苏摇了摇头,指着一扇窗子说“阿苏就住在那里。” 水?点了点头,说“你回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阿苏站在原处,也不说什么,水?觉得她似有话说。 “王……王上!”阿苏终于鼓足勇气抬起了眼说“您是妖族中修为最厉害的人,阿苏能做您的徒弟吗?阿苏想变强,这样才能保护得了我身边的人!” 水?一愣,紧接着忍不住轻笑说“阿苏是木蟒,我是火蟒,这修为是不通的,不过你若是想在我这里挂个名字,便等我回到忘忧坳选个良辰吉日,你给我行个拜师礼便是了。我现在已经有个徒弟叫夭毓,多收你一个,也好。” 阿苏得了水?的肯定,立马眉开眼笑,对着水?鞠了一躬便向着住处跑去。 水?目送她离去,也不记得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白日里的大殿,木蟒族的少君还被她留在那里,估计木蟒族的君夫人已经是急疯了,水?觉得现在时辰正好,这君夫人若是觉得孩子比较重要,这个时候,她应该可以说实话了。 水?出现在大殿的时候,大殿上只点了一排昏暗的油灯。水?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失神的跪在大殿之上,从背影看,就是木蟒族的君夫人。 水?也不开口去惊扰这君夫人,她漫步到大君之位的旁边,见木蟒族少君还躺在她的结界中睡得正香。 水?坐在了大君之位上,眼睛还看着那孩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特别是母亲,这孩子是母亲用自己的血肉供养,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说我们妖精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可是母性,是每一个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啊。”水?缓缓说着“我虽然没有做过生身母亲,可是我也是有个义女的,她有个头疼脑热我尚且急的寝食不安,更不要说你这真正养育了孩子的人呢?” 水?的话像是一根根银针扎入了木蟒族君夫人的心里,她的泪水终于如决了堤一般,无声无息的在这昏暗的大殿上滚落,她想起了她嫁给枉君的那天,外面传来了火蟒族大君与少君两对夫妻与孔雀明王同归于尽的消息,那个时候的枉君也不过是个少年人,那夜,枉君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一定会倾尽全力护她一生一世的周全,绝不会如火蟒族大君少君一般,死了也要拉住自己的老婆。 那个时候她只当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时间久了,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应了人类那一句“生死相许”。 可是有了孩子,在她的心中,便再没有了谁人,能超越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王上可有什么心爱之人?爱到可以随他去死的吗?” 木蟒族君夫人的话让水?一怔,锦子晠,郭少丞,这两个男人都是她心中所爱,可若是说让她为了这两个人去死,大概她是不愿意的吧…… “君夫人的意思,是愿意随枉君去死了?” “王上不必叫我君夫人,这个君夫人,我愧不敢当。叫我阿茶便好。”君夫人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水“以前尝尝觉得火蟒族的大君与少君皆是无能之辈,保护住了这神州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自己逞英雄也要自己的妻子陪葬,可当我真的做了什么人的妻子,才知道,随着自己心爱的人去死,也是一件幸事。” “我父母兄嫂是不是要做亡命鸳鸯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的母亲和嫂嫂,都是为了守护住神州,宁愿战死,也绝不把神州的土地哪怕是一分一毫的让给绿孔雀一族!”水?的心中没来由的升腾起一阵怒气,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那段时光的人,她知道现在心中的怒气全部来自这个身体的主人,熳君。 “我们火蟒一族险些灭族,这个土地上的妖族享受着我们一族的胜利成果不但不感恩戴德,你们木蟒族还在我身后如此污蔑我!我救过你们木蟒一族,现在你们的荔姬死了,我只是想查出个真相!” “荔姬与您而言,不是曾经的累赘吗?” “荔姬是我妹妹!”水?狠狠的拍了一下身下的座椅“你是他的妻子,事事以他为重我理解,可是你别忘了荔姬的无辜,白猿洞的事情我本可以放他一马,谁都有用错心思的时候这无所谓,可是杀了荔姬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啊!她有什么错?就算是荔姬挡了他的路,他大可以打昏她,难道非要要了她的性命不可吗?连个全尸也不给她?” “他一定是无心的!”木蟒族君夫人大声叫嚷起来“他那样温柔的一个人,那样的宠爱着荔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木蟒族放眼望去除了他还有谁!”水?终于忍无可忍,她从椅子上坐起来,指着还在昏睡的孩子说“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四周!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就算是长恨山有什么凶猛野兽,那野兽可能进入瑞青森?就算进来了,结界,可能一点反应没有?你不要忘了这长恨山的结界是掌握在了谁的手里!” 五行蟒族的规矩,领地结界只有大君一人可以掌控,如果不是修为更大的什么人打开结界,这结界实在是只听大君的话! “一派胡言,这都是你的臆测!”木蟒族君夫人一个字也不信,她知道这么多年,究竟是什么人睡在自己的枕边,即便他偶尔会流露出对荔姬的不满与不屑,可他总不至于会去杀了自己的亲妹妹!“他不会这样做的!他那么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你真是一个糊涂的女人!这样下去,你的儿子早晚会被你害死!”水?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你竟然连自己身边住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都不知道,他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无能,那么这偌大一个长恨山,他究竟是如何稳坐大君之位的?忠心的臣民?足以震慑四方的修为?修为如我尚且要镇压族中的暴乱,敢问你这位君夫人,你的夫君修为在我之上?” 木蟒族君夫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夫君的城府玩儿究竟有多深,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妨告诉你,你们木蟒族有人闯入了禁地,差点在里面一命呜呼,这件事情我是亲历者,若说一个普通的族人没有谁的指点贸然闯入,想来你也是不信的吧!” 君夫人虽然无从反驳,可是却也只是呆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声不吭,水?看着她仿佛是被抽离了灵魂一般的反应,终于咬了咬牙,右手对着那木蟒族的少君一挥,木蟒族少君的襁褓便飞到了水?的怀里,水?毫不留情的把手锁在了木蟒族少君纤细的脖子上大喝一声“你儿子与你夫君,只能选择一个!你说出你夫君的去向,我保他不死!” “不要!我说我说!”木蟒族君夫人一下子失去了最后的防线,她一边呼喊着爬到了水?的脚下,一边牢牢拽住了水?的衣角想要把水?的手从孩子的脖颈处拉开“他已经离开了木蟒族,去了何处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请您放开我的孩子,稚子无辜,他是无辜的啊!” “还是不说实话吗?”水?的手在不知不觉之中加大了力道,孩子的脸已经涌上了一层青色。 “他去了如厘州!” 第297章 玄字貔貅 木蟒族的君夫人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句话,水?的手终于从孩子的脖子上拿了下来。木蟒族君夫人忽然浑身一震,才发现自己的面前哪里有什么水?,水?站在离她足有五米的地方,而她的孩子依然躺在椅子上睡得安稳。 原来她是中了幻术。 水?早已经撤去了木蟒族少君身上的结界。她回身瞟了一眼木蟒族君夫人,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被她派出去的九炎早已经回来了。它一直等着水?的下一步指示,水?把他从脚下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没有怨气与戾气,所以案发现场的怨气与戾气,应该是被那混沌之气给融合了。”九炎规规矩矩的躺在水?的怀里道,它扬起自己的小脑袋说“这长恨山,似乎可以吸收不要的气息。” “山如其名,不然也不会叫长恨山。”水?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王上准备怎么办?” “……” 水?没有回答,怎么办?这件事情她实在是不想明面上插手,可是荔姬的事情她不能袖手旁边,枢君迟迟不回,这件事情,唯有交给茏姬来做。 枉君的大君之位是万万做不得了,枢君虽然有情有义修为极高,可是胸无城府实在不适合坐上这个大君之位,且上一任木蟒族大君下了死令,不许枢君继承君位。 水?表面上说不想干涉别人的家务事,可是身为妖王,她不能任由别的族群胡乱而不说话,特别是五行蟒族……况且从玄云的话中可以知道,妖族现在这般孱弱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彻查清楚。 绝不能为人鱼肉! 水?把小狐狸放在了自己肩上,说“我们呢,不在长恨山带着了。” “那要去哪儿?” “西荼山。” 水?方才和木蟒族君夫人的一番谈话,茏姬躲在门外是听了一个清清楚楚。水?用着从金蟒那边继承来的幻术让茏姬看见了荔姬的幻象,把茏姬一步步引诱到了那里,这样的坏人,水?不能自己当,若是茏姬这件事情办的漂亮,水?愿意助她一臂之力,让她成为下一任木蟒族大君。 水?漫步到木蟒族的边界,抬手在木蟒族的结界上撕了一个口子,现在木蟒族的结界并没有削弱,说明枉君还是在掌控着这里的一切。 水?回身看了看那棵只能看见影影绰绰树冠的巨树,眼前再次浮现出小荔姬的样子,她那不掺杂一丝半点污浊气息的笑容。 “荔姬,你放心。就算你的哥哥姐姐没办法帮你报仇,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只是现在,先给他们一点时间好吗?”水?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看着那巨树的方向微微一笑。 笑得有些苦涩。 水?出现在西荼山外的时候,她看着面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虽然西荼山处于传说中的西伊州之南十分难找,可是水?只是按照书上的记载就找到了这里,且这山崖之上刻着足有百米之大的“西荼”二字…… 水?想起了礡凌山的归谷不也是刻了大字在上头,看来火蟒族与貔貅一族也只算得上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智商高些。 水?叹了一声,她是妖精,西荼山里面的貔貅是归了天界管的,她这样贸然进去似乎也不好,那就在这里给郭少丞送个信,让郭少丞来接她便好了。 水?刚要给郭少丞千里传音,却猛然看见天边闪过一道刺眼金光,那金光原本并不是向着她的方向,却不知道为何临时改变了轨道,直接落在了她的面前。 金光散尽,水?终于看清楚了来者,忍不住瞪大了一眼,千想万想,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天上的人,看来自己和天上,还真是有一段古怪缘分。 那人在天上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水?,故而走到水?面前拱手一礼道“妖王,好久不见。” 水?嘴角含笑,也对着面前的人恭敬的回礼道“也是巧了,居然在此处遇见了太子殿下。” 胥珂太子抬起头,看了看西荼山上面的大字说’“最近财运不佳,与我那几个同母兄弟打牌耍钱经常输的惨不忍睹,现在已经欠下了虞奕十亿八千两神币,估计是我不小心伤了什么财气,故而来这里想养一只貔貅招财。” 水?被胥珂太子的话逗乐了,虽然知道这位天界太子向来不按照常理出牌,可不知道这位太子竟然这样的不靠谱,不过人家修为摆在那里,天界无人能与之抗衡,就算他再怎么不靠谱,也不怕被别人抢了位置去。 胥珂太子倒是很好奇,这水?一个妖王,不呆在自己新的府邸,出来到这个神兽的地界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歪着头颇有兴味的看着水?道“妖王来这里,究竟是……” “四处闲逛罢了。这西荼山声名远播我从未来过,倒是好奇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奈何我是个妖精,不能随意进入。” 说着,水?有些唏嘘。 胥珂太子背着手爽朗一笑道“这有何难?虽然貔貅是臣服天界,可没有哪个规定说不许他们和妖族接触,且现在我在这里了,我带着妖王进去,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若是不给太子添麻烦,那便有劳了。” “怎会有麻烦。”胥珂太子定了定神说“说不定将来的事情,我还要仰仗妖王的帮忙。” “好说。”水?下意识的微微闭了眼睛,看来这位天界太子与她猜测的不错,与天帝天后早已经离心离德,若是他想要谋夺天上的位置,估计是等不到天帝一命呜呼的那天了。 胥珂翻掌,在结界上轻轻推出一个掌印,那金色的掌印便融入到了结界之中,不多时,结界大开,展现在水?面前的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一拍景象。 这里虽然是貔貅的领地,可是出来接驾的族人一应都变成了凡人的模样,他们身上的衣服五颜六色,成帮结队的站在一起看起来十分闹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子,她一声皮毛衣服,与这四周的山清水秀格格不入,见了胥珂,她便带着自己的族人跪地叩拜“参见太子。” 她并不知道胥珂会带着另外一个人来,忍不住抬眼看向了站在胥珂身边手中还抱着一只小狐狸的水?。 她眼中闪过惊讶神色,之后立马把眼睛收回,看着胥珂道“不知道身边的这位贵人是……” “万妖之首,现在的妖王,火蟒族熳姬。” 胥珂轻轻道,谁知说完这句话,貔貅族首领立马站起了身,看着水?的眼色也没有了方才的那般恭敬,她看着水?微微点头道“百闻不如一见,在下貔貅一族首领,玄夕。” 水?听着这貔貅族首领的名字,发现和玄云都是用了一个玄字,也不知道是貔貅族的贵族都是用了这个字,还是这女子与玄云是同一辈分,若是同一辈分,那这女子的年纪,可就无从估量了。 “我让你站起来了吗?”胥珂却忽然冷下了脸,看着面前的玄夕“玄夕,你这是放肆了呀!” 胥珂的话吓了玄夕一跳,她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刚要屈膝跪地,却被水?忽然拦住。水?扶起了已经跪了一半的玄夕,看着胥珂。 “太子殿下,估计是因为这玄夕族长极为懂礼数,想要与我互相认识,可是我区区一个妖精,她,没有道理给我跪,便起身了吧?” “你要妖王,她是仆从,怎么跪不得?”胥珂缓缓道,眼中的神色忽然变得尖锐无比。 “她是仆从,也是你们天上人的仆从,不是我妖族的,”水?笑笑,极力想把这个场子给圆回来“她这是只尊你们为主,这样忠心的属下,要去何处寻啊?太子应当高兴才是。”水?说着,看向了玄夕道“你说是不是啊?玄夕族长?” “自然!貔貅一族只尊天帝与太子,绝不敢有二心!”玄夕不是傻子,虽然方才对水?有些怠慢,但是水?现在愿意让她就坡下驴,傻子才会不应成。不知不觉,她心中竟然对水?对了几分感激。 水?放开她的手,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而来,她不自己的抬起头,灿烂的笑意笼罩了她整个脸庞。 “哎呦,不想在这里还能遇见太子,”郭少丞手中抱着玄云,嘻嘻哈哈的走了出来。 水?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下了一跳,才一两日不见,不知道为什么玄云原本漆黑光亮的毛发现在已经掉了一个七七八八,俨然变成了一副无毛猫的模样, 水?想笑,却又觉得若是现在放声大笑实在是有些不地道,便忍着想要狂笑的冲动,对着郭少丞微微颔首说“沽泽上神,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好说好说,妖王还当真是越来越美,每一次见,都是新风貌!” 胥珂知道郭少丞的德行,生性最喜欢和美女打交道,上次在天上的宴会,郭少丞还挡在了想要杀死水?的蚩葳面前,所以并不把这两个人的关系往歪了想。 “我这下界来选一只貔貅回去招财,不知道太子来这里所为何事啊?” “来这穷山恶水的地方,除了和你一样的目的还能是什么?”胥珂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神兽的看轻,他瞟了一旁脸色有些难看的玄夕说“快快带路,还有,妖王想要在你这西荼山住多久便是多久,你要给我招呼好了,从此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怠慢妖王的地方,我饶不了你。” 已经被胥珂吓唬过一次的玄夕自然连连称是,水?的名号她是听过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妖王竟然连天界的太子都搞定,还真是不一般的人物。 只是这位不一般的人物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不近人情,看来还是比较好相遇的。 玄夕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现在不好相与的竟然是自己的少主子,也不知道等这位少主子继承了大位,这神兽们的日子是个什么光景。 “妖王要与我一同去挑个小貔貅回去养着玩儿吗?”胥珂忽然回头对水?说“只要是喂一些金银珠宝便可,很好养活。” “多谢美意,我还是在这山水之间随处逛逛。”水?道,她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郭少丞说“不知道沽泽上神可否做个向导?我看您在这西荼山似乎呆了很久,是个熟悉这里的人。” “自然,求之不得!”郭少丞的脸上像是开遍了桃花,灿烂的不行,他看了一眼胥珂,胥珂只是挑挑眉,心想这沽泽上神终于有机会与这位绝无仅有的美人私下相处,自己就不要多说什么话来煞风景了。故而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便走了。 等陪着胥珂的人走远了,水?忍不住看了看郭少丞怀中苦着一张脸的玄云说“这是怎么了?” “傻小子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索性只是伤了皮毛。”郭少丞轻哼了一声,甩了甩怀中的玄云说“你做下的好事,究竟是我说还是你说?” 玄云抬起眼狠狠的瞪了一眼郭少丞,然后对着水?大声说“??,这家伙背着你到处拈花惹草,来了西荼山便到处和长得好看的貔貅调情!” “随他好啦”水?摊摊手,全然一副不在乎的神色“反正这毛病谁也管不了我也不关心,现在我指在乎你这一身皮毛。” 见玄云给自己告状,郭少丞并不心虚说“我总得和以前与我交好的貔貅们交代清楚,现在我不比从前是个单身人士,我心中已经住进了人,自然不能和从前那般与谁都好,你说呢?” 水?见郭少丞吧这个皮球扔给了自己,故而也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接招说“我不知道,您是上神,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就好,我一个地上的妖精,怎敢予取予求?” 郭少丞见这次水?并不向着自己说话,便也是闭上了嘴,他看了看水?怀里的狐狸,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玄云。 还是狐狸好看些。 第298章 貔貅族的秘密1 水?看着一脸委屈的玄云,低下身子放开了自己怀里的小狐狸,道“你们倒是说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有今天这副德行?” 玄云从郭少丞的怀里挣扎出来,蹲在地上用前爪理了理自己的脸说“貔貅一族,已经变了天了。” 水?看了一眼身边的郭少丞,她原本一直害怕把郭少丞卷入这场不知究竟会以什么情况收场的乱事中来。可是现在,她却是亲手把郭少丞往这个漩涡中拽了一把。 “你离开貔貅一族已经太久了,这里的一切自然是不熟悉的了。”水?对着它使了一个眼色,让它不要在郭少丞面前胡言乱语。玄云会意,乖乖的闭上了嘴.水?抬手拍了拍郭少丞说“要不,你先走?” “去哪儿?”郭少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水?,水?指了指天上说“回天上去。” 郭少丞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他四下打量了一下,拽着水?走到了一边说“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水?顿了顿,她不知道要和郭少丞说实话还是假话,若是说了实话,这必将会成为郭少丞的一块儿心结,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水?思忖了片刻,她抬起头看向了郭少丞说“木蟒族出了事,我这样焦急赶来,也是为了把玄云带回去,让他帮我查案。” “木蟒族出了事?”郭少丞有些不解“木蟒族能出什么事儿?” “总之是我妖族的事儿,你一个天上的神仙,还是少插手。等我处理完这些罗乱,我会找你,况且现在胥珂在这里,若是他对你我的关系起了疑心,说不清也是祸事一件,” 郭少丞觉得水?说的有理,想了片刻终于点点头说“那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小心些,有什么事情及时找我。”说着,他从袖子掏出两节红绳,递给了水?一节。 水?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绳子,抬起头看着郭少丞。 郭少丞的目光如水,带着极致的温柔,“这是月老给我的东西,说是能拴住自己心爱的人,从此心灵相通。” “是吗……”水?看着手中平平无奇的两条红绳“我们已经心灵相通了,无需这个东西。” “与凡人是,而与我们,不是。”说着郭少丞向着水?凑了凑,全然不顾及身边还有玄云和九炎,他把红绳放在了水?的掌心说“与妖神而言,系上了红绳,便可以随时随地传达心意,系上了这个红绳,只要你想见我了,我就会出现,你不找我,我也绝不会出来给你添乱。” 郭少丞话音一落,水?忍不住心中有一丝慌乱,她咬着嘴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回答郭少丞的话。 “这样做,你不委屈吗?” 这一番话,让水?觉得郭少丞仿佛把他自己放在了一个低了水?一等的位置上,水?忍不住握住了郭少丞的手腕说“少丞,或许那晚我们都做错了,可是我从未后悔……” “我知道,你不必说。”郭少丞淡淡一笑继续道“你是个锁不住的人,可是只要你还认我是你爱人的一天,我就愿意站在你的身后守护着你,反正在这个世界上你随便折腾,只要别惹下杀身之祸。我的沽泽殿,永远有你的位置,与你一起酿的黄梅酒,我还放在酒窖里,哪怕你永远都不属于我,什么时候你想与我一起饮一杯黄梅酒,我也是开心的。” “你无需这样卑微……” “我从不卑微,”郭少丞打断了水?的话“我是个什么性子你最清楚,若是卑微,就没有我们在这个世界相识的时候那些事情。可是当爱上了一个人,我愿意做成全她的那一个,因为我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说到这里,郭少丞忍不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上一辈子受的伤,我想要好好的补偿回来。” “你这傻子,这终究不是你犯下的错,你补偿什么?”水?的眼中忽然噙了泪水,她不自觉的靠在了郭少丞的怀里“我是个是非,我不想你也处于是非之中……” “卷入是非与失去你,我更害怕后者。”郭少丞也说不上来,自从那晚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患得患失,仿佛那晚他根本就没有得到水?,而是离水?越来越远,他总是不能确定水?的心意,水?的忽冷忽热也是令他在夜晚辗转反侧,好在神仙不会掉头发,不然现在,他一定已经秃顶了。 “……”水?很想告诉郭少丞,自打他们两个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注定了要分开,郭少丞不想去面对原来世界的纷纷扰扰,水?是一定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到了那一天,两个人非要分离的那一天。这段感情终究是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阻碍,撕扯着他们往最坏的方向而去。到了那个时候,这两个人现在的难舍难分,浓情蜜意,不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水?不想对不起郭少丞,可是那个世界上的一切,是她心底最重的伤,那里的事情,她绝不会退让半步。 郭少丞轻轻放开她,试探性的看着。 水?没说什么,她拿起一条红绳,系在了郭少丞的右手的小拇指上,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蝴蝶结说“右手远离心脏,你就不要把我放心上了。” 郭少丞忽然觉得自己爱上的女人有些煞风景,忍不住苦笑了一笑,然后在水?的左手的中指上系上了那红绳道“十指连心,不管系在哪里,你都只要记得,我惦记你。” 水?抬起手,细细端详着自己手上的红绳子,红绳子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无踪,最后也只在水?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条若有若无的红印。 “那我就走了,有了什么事情,你随时通知我。”郭少丞对水?恋恋不舍的笑了笑,转身而去。水?看着郭少丞离去的背影,心中霎时间百感交织,她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这个世界上,她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不知道藏在何处的黑手,也不是那永远都找不到的颛顼棋盘,而是她自己,是她那颗,说不爱了却又一直在悸动着的心。 水?没有什么心思在这西荼山闲逛,她终于把自己的目光从郭少丞离去的方向收了回来,她看了看脚边的玄云说“找个清净地方说说话?” 玄云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不多时候就把水?和九玄带到了一片荷花池边。 水?率先问起了宁儿和晗,玄云说郭少丞觉得在路上带着两个姑娘很是不方便,便把她们两个先赶了回去,让这两个人顺便查查究竟是谁一直在跟踪她们。 水?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一副狼狈样子的玄云继续问“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它的身上有混沌之气,而且很重……” 小狐狸忽然抬起前爪,指着秃毛的玄云说“是个了不得的妖兽!” “好眼力啊小东西!”被九炎这样一说,玄云立马来了兴致,觉得自己十分的了不起“那你还从我身上看出了什么?” “智商不是很高。”水?白了玄云一眼说“说正事儿!” 玄云被水?这样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它无奈的耸拉着脑袋叹了一声说“事情是这样的……” 回到西荼山之后,玄云整个猫抑制不住自己身为貔貅的冲动,差点现出原形,郭少丞怕他这样胡来会惹下是非,只能把它牢牢的抱在怀里寸步不离,奈何玄云这个在外几十万年的游子实在是太过想念自己的家,特别是当看见了玄夕,这个昔日的小堂妹。 按照道理,玄夕活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是这天下无双的妖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玄夕根本认不出玄云的样子不说,身为妖精的混沌之气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已经烟消云散,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可是玄云哪里会忍受这些有的没的,既然是回到了自己曾经的故土,那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去祭拜祖宗,奈何郭少丞总是走到哪里便把他带到哪里,他连独自开小差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在郭少丞看着月亮发呆的时候跑向了貔貅一族的祠堂,却不想被结界硬生生的隔绝在了结界之外。而强行闯进结界的后果,便是伤了这一生毛发。水?知道这看起来不过是一身的毛发,可若是换成了人的样子,现在的玄云,身上一定是连一块儿好地方都没有了。 水?叹了一声,抬起手掌附在了玄云的头上,忽然,一股绿色的光芒自水?的手掌传来,缓缓地覆盖在了玄云的全身,玄云只觉得一阵清风将他包裹,十分的惬意舒适。 不多时,玄云那斑驳的皮肤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漆黑油亮。 “你受了这一身伤,没有被貔貅族发现?” 玄云看着自己一身漂亮的皮毛恢复如初,很是高兴,直接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躲起来了,没发现!” “那你这样的丢人现眼,也总得有点收获不是?” “貔貅族的祖宗牌位,全然乱了……自我这一辈开始,便都不见了。”玄云忽然眯起眼睛“而玄夕是我的堂妹,按理说,她也应当不见了才是,可是我在祠堂里面,看见了族谱,上一代貔貅王死后,继位者为公主玄夕,而那王的名字,我连听都不曾听过。” “万一是巧合呢?你们族人起名字起来起去,又变回了原来的名字,说不定你不在的时候,有貔貅叫玄云。” “不可能!”玄云斩钉截铁道“别的都可以是假的,可是额头上的印记假不了!玄夕就是玄夕!就是我妹妹!” 毕竟水?不是貔貅一族的人,在认亲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发言权,她用手戳了戳玄云的小脑袋说“你不是能看清楚别人的今生前世吗?那你看看你堂妹的不就好了?” “这一招对同辈的人行不通,所以我更加确定,那就是我妹妹。”玄云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水?说“貔貅一族,一定是让人动了手脚。” 水?思考了片刻说“那我们只能暗中调查了呀……” 胥珂选好了自己的貔貅想要找水?一同饮酒,却被告知水?在方才已经辞行而去。胥珂觉得自己在这里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便也架云回了天庭。 水?是走了不假,可接着一身对结界操控的强大本事,有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西荼山,她把九炎留在了外面,身边的玄云本来就是一只貔貅,身上带着貔貅的味道,自然也不会惹人怀疑,水?给自己施了隐身术,所以走在已经化成为一只貔貅的玄云身边并不会惹人注意。 只是现在的貔貅,似乎和刚才水?几个人看见的有所不同。这里的貔貅一个个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章法的满地乱逛,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玄云说“什么情况?都喝醉了?貔貅向月?” 玄云站在原处,并不说话,可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支起了自己的牙,发出了阵阵威胁的声音。 水?抱着胳膊也不说话,心想这是哪门子的事儿,这郭少丞在这里没什么事情发生,方才胥珂在这里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偏偏换成了自己,就要在这里看见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还真是……真是……机会难得…… 貔貅一族的人只管着在地上漫无目的的绕圈,不知不觉间,不远处的山峰上忽然传来一股子浓烈的仙神之气,水?忍不住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半边脸。 她看的清清楚楚,站在山峰之上的便是一只貔貅,不知为何,貔貅一族的族人忽然刷刷跪地,嘴里竟然还呜咽着“王上啊……王啊……” 俨然一副来参加自家王上的葬礼的样子。 水?不认识这些平民,却认识那个在山崖上站着的人,除了是那位看起来颇不友善的玄夕,还会有谁能够承受这种族人全跪待遇? 第299章 木蟒族的求助 水?忍不住看了看一直在自己身边不说话的玄云,玄云面无表情的看着月光下山峰上的人,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 他眯起眼睛,因为是背光,也看不清那山顶上究竟是哪一只貔貅。可是他们周围貔貅族的族人都已经哭得像是中了邪,跪在地上马上就要哭得背过气去。 “这是什么情况?玄夕死了?” 玄云摇了摇头说“玄夕在那山顶站着,他们哭的,不是玄夕,而是我父亲。” 水?诧异的看向了玄云,这么久过去,玄云的父亲应该早已经化成了一抔黄土,现在才来哭?这里站着的貔貅,应该连玄云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了吧? “不要说话,往下看。”玄云忽然开口打断了水?。 水?有些不爽,眯着眼睛看了看玄云,发出一声不削,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觉得她嘴碎让她闭嘴,要不是因为有正经的事情,这样的胆大包天她是一定要让玄云吃吃苦头的。 水?果真按照玄云说的闭上了嘴巴,眼睛不经意的看向了站在山顶上的玄夕,一看不要紧,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只见那上面站着的哪里是个正经八百的貔貅,根本就是一具身上还挂着腐肉的貔貅尸体!可是那尸体的头部还在不断的左顾右盼,最为可怕的,便是那头骨中,一对儿已经通红模糊的眼珠子,在滴溜溜的打转, 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势,这哪里还是白日里她所见到的英姿飒爽,说起话来左右逢源的玄夕,她想起白日里自己还曾搀扶过玄夕,接触了她的身体,水?心中便发出一阵恶心。她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抑制住自己想吐的冲动。 水?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向了玄云的方向,在这浓重的夜色之中,西荼山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般的匪夷所思,水?不知道玄云这个已经离开西荼山这么多年的孩子回到这里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可不管怎么样,看见这样一幕,终究是会不舒服的吧? 她想了想,若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所有人都说她的父亲死了,她到办公室一看,发现自己的弟弟变成了丧尸一般的模样,在她父亲的位置正襟危坐,有一说一,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发疯到死掉,哪里还有什么兴致坐在这里观看这一切? 玄云的心中,一定也是不好受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山顶上的玄夕忽然发出一阵能刺破人耳的哀嚎,其中的惨烈恨意,是水?从来没有见过的浓烈,水?看着玄夕骨头上的腐肉随着这一声凄厉的叫声噼里啪啦的掉落,又看见玄夕眼中所涌出的两行血泪,一时之间,连恶心这回事儿都忘了。 她愣愣的张大了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玄夕这一叫不要紧,连累的身边的貔貅统一的发出了这样的叫声,水?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的衣角忽然被人拽了一下,她低下头一看,原来是已经泪流满面的玄云用嘴咬住她的衣角,玄云一边咬着她的衣角,一边把她往身后那片漆黑的树林里拽,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还是随着这西荼山原来的小皇子走安全一些。两个人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河边,玄云忽然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水?摸不清玄云现在的想法,只是站到了他的一旁,歪着头看着他的表情。 “我说玄云……” 水?搜肠刮肚想着究竟要怎么安慰安慰玄云,刚刚张开嘴,却被一阵风扑倒在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人高马大的玄云已经扑到了她的怀里,她一个措不及防,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虽然玄云压得她透不过去,可是水?还是伸出手拍了拍玄云的后背说“没事没事,遇到了事情我们解决事情,没什么可怕的,乖~” “这根本不是貔貅族!这不是我认识的西荼山!!” “几十万年了,有改变也是在所难免,你习惯了也就好了是不是……” 说完这句话,水?觉得自己实在是说了一句废话,这样的事情要怎么习惯?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是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疯魔了,水?也一定是接受不了的。 水?只得拍着玄云的后背,且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安慰人的废话。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妖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西荼山会操控在别人的手中……妖族,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强大的种族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水?一时之间语塞,发生了什么?水?这个外来的人还想问问玄云这个在这里活了几十万年的妖兽呢! 可是,这件事情,怕是玄云也没有办法给她答案,想要知道答案,就要去费一番周折,甚至是堵上自己和旁人的性命,水?自问没有这样的打算,如果不是发现有人时时刻刻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水?除了找颛顼棋盘这件事,绝对不会想不开的往自己身上揽事儿。 水?费力的从地上坐起来,可是玄云还不依不饶的抱着她不肯撒手,玄云不断的啜泣着,眼泪已经湿了水?的前襟。 水?轻轻拍着玄云,眼睛却不知不觉向着天上瞟去,原来,西荼山,是看不见月亮和星辰的呀…… “西荼山,连星星都没有吗……” “不是的!”玄云抬起头,看着水?,天大的委屈写在脸上“原来,西荼山要比任何地方都没!特别是天上的星星,老祖之所以选了我做侍从,便是来西荼山观星之时做的决定。” 水?有一瞬间的诧异,现在的西荼山看不见天上的日月轮转,便只能是说明一件事。 “我终于知道了,你们貔貅一族被困在这里的原因……”水?的眼睛不自觉的眯成了一条缝,看着不远处的小河潺潺流水。 “玄云,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原本的妖精,有灵魂转世这一说吗……” 当水?一个人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忘忧坳的时候,等在忘忧坳的人无一不捏了一把冷汗。 木蟒族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已经变成了妖族公认的一件丢脸事情。木蟒族的族人搞不定,应经派人来请水?不下十次,只是没人知道水?的踪迹,故而一个个急的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见到了木蟒族的人,九炎才真正明白了水?的高明。 水?表面上说不想插手别人的家事,可是事实上,她从未放弃插手木蟒族的事情,荔姬的死实在是给她太多的震撼,她不能让荔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且木蟒族的大君是犯了妖族的大忌,无论如何,水?都不会这样就饶了他的。 可是木蟒族是五行蟒族,说起来与火蟒族的关系匪浅,且木蟒族的小荔姬曾经爱重熳君,熳君变成了熳姬,男子变成了女子,实在是狠狠的给木蟒族一记耳光,水?若是强行去管这件事,好说不好听,不知道有人要怎么编排这件事,从而让水?难看。且木蟒族的人也难免心中小气,觉得是水?干涉了他们的内政,是水?惑乱了木木蟒族,到时候被人加以利用,得不偿失,所以水?在把关于荔姬的死与枉君去向的事情在不经意之间全部透露给了木蟒族的茏姬。搞定了自然是好,木蟒族解决了自己族中的乱事,大君之位有谁来坐都无所谓。 若是搞不定像是现在,这样心甘情愿的请求水?来帮忙,不是正中了水?的下怀,这件事情办好了,水?便是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木蟒族的两次祸事,也算是帮荔姬报了仇,何乐而不为呢? 九炎想明白了这些事情。自然知道了水?的高明,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王上就是王上,自己那经常以智商高自称的祖母。简直是连水?的头发丝都不如。 水?见了木蟒族的人,见来者是个熟面孔,便问道“你们茏姬和枢君呢?” “枢君知道这件事后,发誓要把大……”木蟒族的人忽然有些怔愣,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称他为大君,可是知道自己现在是和妖王说话,只要是妖精放在了她的面前,就是小儿科。 “发誓要把枉君活捉回来问个清楚,便再也找不到人。茏姬现在负责长恨山的大小事务,实在是脱不开身,才派小人来,恳请王上一定要帮助我们。” “不是我不想,毕竟我这个杂种……” “王上!”木蟒族的人立马重重的磕下了一个头,不想面前的妖王果然是一个扒小肠的,可是这个时候,只能跪下装孙子,不然这件事情再闹下去,木蟒族都要成为整个妖界的公敌了,到时候要以什么收场,便没人知晓。“那写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着调的人说出来的话就不要信了吧!木蟒族上下对您忠心耿耿,不敢乱说。” “对了,”水?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苏姬曾与我说过她娘说我是木蟒族的恩人,后来又说她爹娘早已经死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句话显然让木蟒族的人有些难堪,他坐直了身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苏姬的眼睛异于常人,似乎能看见妖精的亡魂,她时常说能看见字的父母,可是天地良心,谁不知道妖精死了之后,哪里有什么灵魂可言?这小丫头,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已经失心疯了。” 水?顿了顿,思考了片刻,觉得这苏姬的身上一定是有什么不同人之处,说不定,苏姬的眼睛,便是她一直想知道的事情的突破口。 “苏姬认我做了师父,这样的话,你们就不要胡乱说了。”水?不急不慢的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继续说“我现在事忙,你先回去,三日之后,我定然会让别人去处理这件事,只是回去之后,你们木蟒便想想该派谁把苏姬安安稳稳的给我送到忘忧坳来。” 木蟒族人并不知道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现在有求于人,也只是满口的答应。 水?让他先回。木蟒族的人虽然不乐意。可是也别无他法。 见木蟒族的人走了,水?便叫上了晗与火斓绒雪,一刻也不耽误,直接去了礡凌山。 现在的水?,回到礡凌山便是客,按照规矩,她先是在结界之外向着里面发了消息。一刻钟的功夫不到,阿燎便带着人急匆匆的从里面赶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把水?迎接到了结界之中。 阿燎的功力不差,加上祭火石的帮助,这礡凌山的结界依旧是坚不可摧,水?很是满意,她看着阿燎笑嘻嘻道“我侄儿面色红润,看起来是有好事!” “侄子最近在啥都卖买到了西伊州的好东西!”说着,阿燎笑得合不拢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买东西的是你,赚了好大一笔!”水?嗔怪着说“什么好东西?” 阿燎左顾右盼了一番,神秘兮兮的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果子放在了水?的手中说。 “传说中蟒蛇类吃了可以增加功力的蛇果!” 水?这才抬起手把这果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仔仔细细端详了片刻,忍不住满脸的黑线。 这不就是原来世界的水果,平安夜的时候满大街都是蛇果吗?还不如蛇皮果那酸甜的味道来的好吃。 水?很是嫌弃的把蛇果重新放在了阿燎的手中啧啧道“你放心吧这东西吃多了除了果糖摄入过量没啥好处。” 阿燎将信将疑的把自己的蛇果揣好,然后终于问到了正事儿“姑母忽然回礡凌山,所谓何事啊?” “我这不是回。是造访。”水?纠正着阿燎“我是一个与你们没关系的人了。哦对了,把炯君找来,晗找他有事儿。” 说着,水?冲着身后已经红了脸的晗抛了一个媚眼,晗瞬间绯红了脸庞。 “王上出门许久,想来应该是想念大君了。”一旁的梵谷看见水?就开心,此时此刻已经笑开了媚眼。 “我是来找他办事儿的,木蟒族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第300章 派阿燎去木蟒族 阿燎点了点头说“已经知道了,钏君昨日来做客,还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出来。” 听到“钏君”二字,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中实在是看不起这个熳君的表侄子,只不过酒囊饭袋这种东西,在什么地方都会出现,不为过。 水?也不能让阿燎与钏君少来往,就算不顾及着亲戚这一层,还有个同是五行蟒族大君的名头。只能盼着阿燎赶紧娶了媳妇,让媳妇将来去和铓姬交涉,只有和真正的聪明人在一起,才能办明白事。 “钏君这落井下石的性子,将来还真的是难成大器。”水?想着三岁看老,估计镜夫人给钏君选了铓姬做老婆,便是知道自己这个曾孙子是什么货色,反正大君之位都牢牢的掌握在她的后人手中,找个聪明的母亲养育一个聪明的孩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这母亲若是有一天变了脸,想夺了孩子的大权,也不是没可能的…… 水?挑了挑眉,心想自己在这里替别人操心什么,自己罗乱的事情还一堆,不如先顾忌自己来的踏实。 “这件事情,我若是让你去,你可处理得好?”水?与阿燎一边向着揽月峰而去,一边和道路两旁的族人挥手致意,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礡凌山,火蟒族的人见她犹如凡间的信徒,终于见到了天神下凡一般,老泪纵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族人这是怎么了?见我这么激动,你究竟是对族中之人做了什么?”水?见火蟒族人的反应实在是有些过分,忍不住看了看阿燎,抬手对着他的腰就打了一下。 水?这一下打的不轻不重,阿燎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按在了水?两边的肩膀上撒娇一般说“姑母啊,我敢把族人怎么样呢?虽然我称不上事必躬亲,可是至少是兢兢业业啊,只不过是因为您之前在族中声望太大,在族人心中就是无所不能,所以大家见了你激动嘛!” “你这嘴里和抹了蜜一样。”水?任由他轻轻推着往前走,笑道“饿哦方才说的事情,你觉得呢?” “姑母曾告诉我,没事不要多管闲事,但是自然姑母说了,那就一定不是闲事,我应当去。只是……”阿燎顿了顿“这荔姬原本是喜爱您的,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您确定我们要去吗?” “嗯,”水?答道,“荔姬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虽然我与她没有什么情爱可言,可我念着她曾真心对我,虽然我不能还给她一颗真心,但至少我能给她一个清白。” 阿燎点了点头,觉得水?所说的话在理,这个时候实在是不能往后退,毕竟曾经是有情义在的,不管这段情义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辜负便是了。 阿燎一路推着水?去了揽月峰,很是殷勤的给水?奉茶,水?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心中有些话不得不对阿燎说。 “阿燎,姑母有些话要与你说。”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只留下梵谷一个,其他人一并让下去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水?一边喝着茶一边看了看这两个人,两个人都是凝神静气,无比的认真。水?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把事情说的严重了些,便也摆摆手说“不必这样严肃。” 可是水?说的话这两个人怎么肯听?都是凝神静气的大气都不敢喘。 “我现在在忘忧坳,要组建一支军队,别的不说,我竟然坐上了这个妖王的位置,我的打算,便是要振兴妖族,我们就算不去攻击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所以呢!”阿燎忽然来了兴致,跃跃欲试的向前倾了倾身子“要我们做什么?招兵买马?训练兵士?” 水?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用,只是要你们多找点人出来,接手‘啥都卖’。找个信得过的聪明人,从现在开始跟着我,生意上的事情,我准备教给别人。” “我咋样?”阿燎直接毛遂自荐,指了指自己说“我觉得我挺好的。” “你的事情是专心修行,别的破事儿少管!”水?心想这已经是当了大君的人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不着调?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毛病。 “王上”梵谷想了想道“我觉得,烛姬夫人的孙女,燃姬很好。” 燃姬两个字刚刚说出口,在一旁喝茶的阿燎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幸好阿燎的对面并未坐人,不然这一下。当真是要了老命。 水?用眼睛斜睨了一眼阿燎,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你说。”她对着梵谷道。 “燃姬从小无父无母,跟着烛姬夫人长大,虽然有时候性子跳脱,可是想法一直异于常人,鬼点子颇多。和我们大君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忠心不二了。特别是燃姬最为崇拜的就是您……” “她那是忠心不二吗?”阿燎对梵谷的话极为不认同,他瞪大了双眼道“她发起疯来,恨不得用她祖父那曾经砍下无数孔雀头的刀把我的头也给砍下来,这叫忠心不二?” 水?看着阿燎那副夸张的表情,把手中的水杯放了下来说“我看这姑娘很好,不畏强权,也不把你当个什么大君,直言不讳忠心为主,一片赤诚,挺好的!” 火蟒民风淳朴凶悍,女子的性子多泼辣,却也无伤大雅,做生意有的时候就是需要有这样手段的人,才不会被旁人骗了欺负了。 “若是没啥天赋,我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先送到忘忧坳再说。”水?一边观察这阿燎的表情一边说,她想起来炯君曾经说过,这妹子与阿燎的关系匪浅,说不定已经是芳心暗许,奈何顾及着面子死撑,若真是这样,水?相当于把未来的侄媳妇大君夫人放在了自己身边亲自调教,权当是看看这未来大君夫人的心性了,若不是个妥帖的孩子,必然是要让阿燎当断则断的。 娶妻求淑女在水?这里是屁话。这礡凌山的火蟒大君娶妻,非得是个内里体谅丈夫,外面凶悍的才行。 “那你收拾收拾,准备去木蟒?”水?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阿燎道。 阿燎恹恹的答了一声是,水?也不在这里多留,叫了梵谷一同出去,只留下阿燎一个人闷闷不乐。 等走出了揽月峰,水?站在山崖之处看着这熟悉的景色,心中忽然五味杂陈,她不记得上一次站在这里看风景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她端着胳膊,看着茫茫月色之下的红炎城,梵谷站在她的身边,撩起自己一般黑色一半白色的长发。 “若是不知道,我看你的头发,便会想到‘黑白分明’这四个字。估摸着,我家梵谷是个铁面无私的人。”水?的眼中映出月亮的火红色。她眉目含笑,想起了自己初来礡凌山的狼狈样子说“谢谢礡凌山与你,收留了我。” 梵谷微微一怔,他看着水?,忽然觉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做事我行我素的女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柔软了许多,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她浑身带刺,不允许别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忤逆。一言不合就一定要大打出手,可是现在,她似乎更想用最为平和的手段解决一切的争端,梵谷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可是他能确定一件事,这个女子,做事上所有的顾忌,大约都与礡凌山的妖精有关。 “姐姐帮了礡凌山这么许多,若是当初一走了之,也没人能说出你的错处,可是你还是留在了礡凌山,帮着礡凌山处理这乱摊子,没有你,便没有今日的礡凌山。” 梵谷虽然时常怀念熳君,可是他从不否认水?出现之后,礡凌山在妖族的地位日渐攀升,现在已经成了妖族之最。无人敢轻易的侵扰半分。 虽然熳君在的时候,别的妖族也不敢来犯。可论起现在的那份恭敬,原本熳君在的时候,可是没有的。 “礡凌山,是我的家。”水?轻笑“只是梵谷,我接下来做的事情,或许有意无意的都会伤害到礡凌山,可是你要知道,这都不是我的本心。可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妖族,我曾经也想要猥琐发育,只要在这里狗着,找到了回去的法门便头也不回,可是……”水?顿了顿“我不能,让阿燎这样不明不白的活着,不能让他为人鱼肉!” “可是大君……”梵谷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对还是不对“他终究与您没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又能证明什么?兄弟相残,父子相杀的事情我还看的少吗?”水?冷笑了一声继续说“至少我知道,阿燎那孩子,心中有我,既然心中有我,我就要好好的回报他。这份纯粹,对我来说,不可多得。”说着,水?直接拦住了梵谷的肩膀“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们一直在一起看月亮。” “如果姐姐不走呢……” 梵谷闷闷的说出了这一句话,可他的语气中带着无数的自我嘲讽,仿佛说出的话,自己都不信。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便是永远不属于,我在这里,始终是个异类。”水?与梵谷向来都是真心相对,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你知道什么是归属感吗?我的身子虽然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可是灵魂始终不是,我在这里总是觉得没有根,总是漂泊无依。” “铘君,大君,我们都不能成为王上的依靠吗?”梵谷越听越迷糊,他理解不了水?的思维。 “人啊,只能依靠自己,而我呢,始终是个人,现在的我,仿佛是操作着这具身体,这身体与我而言,更像是打仗用的机器。” “机器……”梵谷更加听不懂水?的话,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空壳一副罢了……”水?喃喃道,梵谷并未听见水?的话,只是见她的嘴唇动了动。梵谷知道,即便是自己真的听到了什么,也是不会懂得水?话中的意思。 梵谷一直觉得,水?是寂寞的,就算是平日里的欢笑,也总是隐隐带着一层苦涩,可是自从遇见了徐婉玉,她才真正的展现出了笑颜。 梵谷明白,这便是因为徐婉玉与水?一样,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懂得彼此的喜怒哀乐。 “梵谷啊,答应我一件事。”水?忽然想起了什么“无论将来我出了什么事儿,都要在礡凌山,给沽泽留一块儿地方,让他可以在这里喘气儿。” “沽泽?”这下梵谷更加不懂,沽泽不应该是水?最恨的人吗?为什么要为沽泽在这里留下一块儿地方? 可是梵谷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说“这礡凌山是大君的,可是我愿意替大君应承下来!只要是您交代的,我都答应,大不了把我的山洞让给他住!” 水?欣慰的用力抱了抱梵谷。 “你这小子,总是这样的让人安心……” 水?从礡凌山出来,并没有回到忘忧坳,而是一个人转而去了血荒城。现在的她,似乎抛弃了从前所有的顾虑,和什么人接触全凭借着自己的开心。 水?在魔族已经是个风云人物,魔族魔魔都知道,妖王熳姬看不上自家的尊主,奈何尊主痴心一片,一直对着妖王死缠烂打,知道妖王心善,甚至带着所有的魔族贵族日行一善,且论功行赏,使得天上的神仙已经好久没有事情做了,据说现在的天上怨声载道,直说把天界让给魔族算了。 魔族一向是不客气的,直说好。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也没见到天族真的要让出天界,可见天族虚伪。 水?站在血荒城城门前,对着守城的卫士嘿嘿一笑,还未等说话,城楼上的一众卫士便向着城内大喊起来。 “来啦来啦!会摄人心魄的女人来啦!” 水?一愣,这摄人心魄不是魔族的拿手好戏吗?怎么自己一出现,这魔族人都跟不会玩儿了一样? “我说……”水?尴尬的抬起手,却发现城楼上空无一人,没有谁能让她继续说话。 第301章 拜托了道长 此时此刻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她就被这样一个人扔在了城外,这城上忽然死一般的沉积,就连寒风吹过,都能留下了不得的响动。 水?撇着嘴抱起了胳膊,难道是琦吓唬夭毓的那一套说辞传到了魔族,所以她在魔族也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恶魔? 可是无论从名字还是事迹来说,她都不会比这一个个真正的魔族来的吓人吧? “城下的妖王!”不知道谁在城上突兀的喊了一句,水?仰起头向着城楼之上望去,却没有看见一个魔族人的影子,水?只能判定声音的方向,却找不到说话的人。“稍等片刻!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尊主,等尊主来了,就放你进城!” “我没有恶意啊!”水?等的有些不耐烦,扯着嗓子对上面喊着“论到摄人心神的事情,谁能有你们魔族厉害啊?你们害怕我?” “你是火蟒族与金蟒族的孩子,金蟒族也会幻术,怎么能不怕?” 城楼上的人还不甘示弱,一句一词的和水?你来我往,水?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口干舌燥,不想多说一句话。她无奈的坐在了城外的一块儿石头上,看着无数长相怪异的魔兽从她身边走过。 水?一边等着月明子的出现,一边看着稀奇古怪的魔兽。为什么要戒就没有这些长相怪异的东西。如果有,那将会是多么有趣。平日里只要水?出现月明子也会紧跟着出现。可是今日也不知道月明子在忙些什么,迟迟没有现身。水?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本来应该千里传音告诉月明子自己到来。现在或许月明子并不在血荒城中。自己岂不是白白来了这一趟?或是说,月明子现在并不方便出现,自己也实在是失礼透顶吗? 水?坐在石头上翘起了二郎腿。她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在腿上拍着节拍。看起来就像是黑社会的大姐大,一点妖王该有的样子都没有。可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的心中只惦念着自己的大事。 妖族究竟是怎么了?颛顼与共工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若是这些陈年秘辛也被她挖出来。究竟会有多大的震荡?水?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若是这个震荡会波及到她所在意的人。那她究竟是要停手还是继续往下走。一时之间,她也拿不定主意。 水?忽然觉得自己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究竟是选择挖掘出事情的真相回到原来的世界,是为了保全这个世界的人而放弃回到原来世界的想法。 她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无论哪个世界想要两全还真的是难上加难。他甚至有些想念在原来的世界。那个行事果决从来不拖泥带水的自己。 在这个世界与她亲近的人多了她要考虑的事情别也多了。多来多去把她变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 曾经夸下海口说自己独来独往从不顾及别人。现在看来,也都是单纯夸下的海口罢了。 水?不曾想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如此优柔寡断之人。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样子。 可是你的心中一旦住进了人。想要彻底把那个人抛出在外。做事毫无顾忌,根本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从前她不喜欢与人接触。 正在水?百无聊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的时候,血荒城的大门忽然打开。 月明子一身玄色长袍身后还跟随着埋骨长老。两个人一前一后急慌慌的从城中走出来。月明子见了水?满心的欢喜。他上前一步与水?对视。笑呵呵道“妖王,你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是我唐突了。”水?尴尬一笑,来这里也确实是她的突发奇想。她想着好不容易出趟门,不如把自己想办的事情都办了,省的下次还要出门这般的麻烦。啥都卖的事情那么多。一样一样的堆积如山,她还没有全然处理好。现在又要操心妖族的事情培训接班人,她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只得忙里偷闲赶紧来一趟血荒城,把想交代的事情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她才能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明月子并不觉得水?是唐突了。他巴不得水?长来。毕竟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的上看着水?更令人开心的了。他心中惦记着水?自然也希望水?心中惦记着他。现在水?不请自来。他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在他的认知中,水?是因为想他、惦念他,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水?并没有搭理埋骨长老。对于上次把她困在长春洞中,她还是耿耿于怀的。若不是她与月明子的修为高。估计那日就一定会铸成大错。 且如此不尊重人的老头子也是不值得别人去尊重的。 水?瞟了一眼埋骨长老。心中又想起了月明子的酒,忍不住暗骂埋骨长老祖宗十八代。这老家伙还真是一个老不羞。什么龌龊低贱的方法他都能手到擒来,甚至如数家珍。 和这样的人常年混迹在一起又会学到什么好东西?水?忍不住看了看面前的月明子。一瞬间觉得月明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心中竟然生起了一种嫌弃。 “魔尊可有时间与我详谈几句?”水?看着月明子脸上露出难言的表情。 月明子却很是放松。他向身后的大门指了指说“就算没有时间。你来了。所有的时间便是你的。不如就到我的茶室中一聚?” 水?眼中含笑。什么也不说。只是跟在了月明子身后。“妖王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听了月明子的问话,有些不好意思说。“确实是有些事情希望道长可以答应我……不知妖道长知不知道我有天上一位好友,名叫沽泽上神?” 月明子点了点头。这一号人物他怎么会不知道?曾经与埋骨长老打了一个不相上下。却被这血荒城的魔气所伤差点一命呜呼就这样归虚了。 之前两个人也是打过照面的。月明子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位沽泽上神对水?也是有心。 所以认真论起来他们二人还是不折不扣的情敌。水?今日忽然提起他来月明子一瞬间有些差异。不知道是不是沽泽上神追水?追的长了久了。让水?心生厌烦。水?这次出现。是为了让自己,去帮她出一口恶气。 水?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埋骨长老“埋骨长老,我与你家尊主有事要说。还请你先找个地方。自己凉快凉快。” 埋骨长老见水?说话并不客气,知道上次的事情水?已经记了仇了。不过对于埋骨长老而言水?记仇算得了什么?只要自己家的尊主不记仇那便得了。在埋骨长老的心中只惦记着自己家的尊主。水?之流根本不会入他的眼。 月明子知道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讲故而也不留着埋骨长老。 他对埋骨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埋骨长老离开这里。埋骨长老心中虽然不悦,可又能如何?这毕竟是自己家尊主下的决定他违抗不得。 埋骨长老看着水?阴阳怪气的说“妖王真是好本事呀!想不到我们家尊主堂堂魔族至尊。凡事还都要听你的差遣。” “埋骨长老这话就说差了。”水?看着他,面无表情。“你一个属下只要事事听从自己家主上的吩咐变好了,怎的还有这么多的话说?话多说了不怕,怕就怕事情多做了。没有什么好效果。反而要损人不利己。那可当真是天下最傻的人。” 水?一字一句中。充满了对埋骨长老的怨恨与不削。上次的几件事。是着实让她有了深深的仇怨。她逮到这个机会怎么能不挖苦几句? “妖王的厉害我们是真正见识过的。”埋骨长老冷笑一声。“听说妖王心性纯良,乐善好施,是个十足十的大善人。对于普通人类也是爱护有加。你看看,我们尊主为了您高兴。现在也让我们日行一善。简直是要比天上的神仙还让凡人爱重。” “这不挺好的吗?”水?打着哈哈。“凡人数量众多。若是有一天不信了天族改信了魔族。那你们魔族岂不是发扬壮大了?有什么能比这件事还让天族丢脸的?这样你们什么大仇都可以报了呀。” 埋骨长老忽然觉得水?的话中有理。但也知道水?的理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奈何水?嘴上功夫实在是厉害自己并不是她的对手。也只能选择闭上嘴不说话。 他愤愤不平的对着月明子一拱手说“尊主,属下就先退下了。若是尊主有什么吩咐只需说一声属下便会出现。” 月明子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水?与埋骨长老每次见面都要大吵大闹。 月明子一时之间也不好偏袒哪一方。好在这两个人也只是动动嘴,从来没有什么过火的事情或者大打出手。月明子也就乐得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斗嘴罢了。 见埋骨长老远去。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月明子说“道长,每次我来你这里都没有什么好事情,这次也不例外。虽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可是我思来想去,这件事情也拜托不了旁人。毕竟这上天入地,只有你能与天界抗衡。”、 “是天界做了什么伤害妖王的事情吗?”月明子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他知道水?现在是妖族之最众矢之的,天上无数双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 天界的人生怕有一天水?与她那天赋异禀的侄子会变成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威胁到天上的人。水?摇了摇头说“这件事虽然与天上有关却与我无关。我今日来,只是想把一个人拜托给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希望您能倾尽全力保护住这个人的周全。他安全了我便安心了。” “自然是好说啊,即便你不说。将来燎君有什么困难我也是当仁不让在所不辞的。”月明子理所当然的把这个人想成了阿燎。 水?摇了摇头。说“若是可以帮我照看着阿燎我也是谢谢你的。可是今日我来并不是要把阿燎托付给你。而是……”水?顿了顿。他抬头看着月明子那灼灼的目光心中忽然五味杂陈。若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锦家少爷…… 水?及时制止住了自己这样愚蠢的想法。锦家的少爷,在另一个世界。 一个她想方设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的世界。 “我想托你照看的人是沽泽上神。” 此言一出,月明子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一个是妖精,一个是天上的上神。按照道理来说,理应是水火不容。也不知道这位上神究竟有什么事情能拜托到他的身上?他瞪大了眼睛。等着水?往下说。 “沽泽上神与旁人不同,他的诞生地便是礡凌山。虽然之前我与他有些误会也起了很多龃龉。可是后来他有恩与我。在天界的时候有人想要取了我的性命,是他挡在了我的前面。才让我不至于受伤。所以这份恩情我是要报的。” 水?看着月明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道长,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会翻天覆地。可是我最不想连累的人便是我的亲友与他。所以若是我做下了什么不可挽回的过失。还请道长救他一命。这样,无论我面对什么,也是安心的了。” 月明子不言语,水?的话让他一头雾水。 熳姬,一个妖王,一个女子。究竟能做下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这天下。又有什么事情好让她做下?他不知道水?的打算,看样子水?也并不打算把事情告诉他。 他默然了一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熳姬你可以放心。不管你做下什么事情。只要我活着。我就会用我的全力保护你的周全。当然还包括你所在乎人的周全。”月明子轻轻说,他修长的睫毛随着他眼睛的一开一合轻轻翻飞,水?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永远的沉浸在这样的目光之中,不离开。 第302章 胥珂的心思 “你知道吗,据说这几日妖王很是老实呢!”天界之中,两个不知名的神仙坐在荷花池边,皆是手中端着白玉茶盏,看着池中盛开的荷花。 “小小妖精,再折腾还能出什么花儿来?她上天的那日你也在,也不过如此吗!”说话的女仙忍不住撇了撇嘴,言语中满是醋味。 “你这话可别这样讲,这妖王的修为在你我之上,若是没有天界的庇护单单把我们放出去在她面前,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另一位女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长叹了一口气“可不管怎么说,妖王熳姬的长相,怕是天上天下无人能及喽!” “再美的皮囊有什么用?当初不也还是个男人?”一直在说风凉话的女仙很是不爽的道“妖媚俗物!” “玉琴元君这话说的可就脏心烂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忽然在两个女仙的身后响起,吓得两个女仙皆是扔了手中的杯子,回身一看,那位一直在说不中听的话的玉琴元君忙不迭的从坐姿换成了跪姿,对着面前的人深深叩拜。 “参见太子殿下,虞奕少神,黎筱上神,沽泽上神!” 刚才说话的人虽然是虞奕,可是打头的却是胥珂,胥珂前几日刚刚在西荼山见了水?一面,且一直都有生意与‘啥都卖’往来。虞奕不止是‘啥都卖’的vip,心中更是惦记着水?的干女儿火斓已久。黎筱是水?的结拜大哥,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正在水?身边渡劫。至于沽泽上神郭少丞便更不用说,人家与水?的关系至亲至疏。 这在背后说着水?坏话的玉琴元君,实在是犯了大忌,撞到了枪口上。 “你好歹也是个元君,与谁学的竟然喜欢在这里说别人的是非,简直是连普通的天徒都不如。”胥珂瞟了一眼跪在面前一直打颤的玉琴元君说“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与你不发生一点关联,你也不必这样操心,只是我一直讨厌乱嚼舌根生性善妒的人,修炼一场不容易,我就不把你扔下诛仙台了,只废了你些修为降为仙娥,你可有异议啊?” “太……太子!”玉琴元君吓得顿时跌倒在地,眼中霎时间布满了泪水“小仙知错!小仙再也不敢了……” “讲人是非的事情,是改不了的。”胥珂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去司罪哪里领罚吧,不然我就直接毁了你的仙根。” 说完,胥珂头也不回的带着身后的几个人便走了。 几个人的目的地是位于天界之巅浩宇山山脚下的凉亭,虽然黎筱和郭少丞并不知道胥珂忽然组了这样一个局是为了什么,可是天子发话,有谁敢不给面子? 胥珂一早就命人在那里准备好了酒菜,四人入座之后胥珂便让其他闲杂人等退下。 “太子殿下方才似乎做得有些过?”郭少丞虽然处事圆滑,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最讨厌搬弄口舌是非的人,没有直接把她扔下天界,已经算是不错了,再说我这是为了妖王出气,也算得上是帮你代劳,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胥珂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郭少丞,手中却不停,倒了一杯酒送到了郭少丞的面前。 郭少丞一瞬间有些心虚,迟迟没有去接胥珂的酒,胥珂见他不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你平日里追姑娘不是挺无所顾忌的吗?怎么遇到了妖王火熳就变了一个人?因为她当初是男人?” “沽泽上神一向是喜欢姿色上乘的女子,若是对妖王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也是不信的。”黎筱知道郭少丞与水?之间的小秘密,虽然他是个口风极严的人,可是这能挖苦郭少丞的好机会他怎么能几次放过,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纸扇说“怎样,妖王可答应你了?” “若是这琼浆玉液也没能堵上你们的嘴,那我可真不知道这世间还能有什么让你们闭嘴。”郭少丞借坡下驴,直接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他们对自己的嘲笑给岔了过去。 他与水?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难不成要拿着喇叭满大街的喊出去才行? “我们也是关心上神你,毕竟你现在是天界仅次于太子哥哥的王老五,女神仙们心中最想嫁的男神仙排行榜上第一人,天后之前想收妖王为干女儿,无非也是想让妖王与天上某一位贵人联姻,说不定你刚巧就解了天后的燃眉之急呢!”虞奕看着郭少丞“其实以你的修为,与妖王还真是门当户对呢!” 郭少丞看着虞奕笑了笑说“我自然也是这般想的,奈何这妖王心性极高,看不上我,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那你可就厉害了,”黎筱的筷子已经伸向了郭少丞面前的梅子饼“你的情敌,可是魔尊啊!” 这虽然是胥珂组的局,可是现在的胥珂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自斟自饮,看着这三个人闲说话,只是说到了魔尊,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晶亮。 “这魔尊看来也不像是个爱惹事儿的,我终究是要谢谢妖王,她也不算是给我惹了麻烦,反倒是找了一个好帮手,给我在凡间办了不少的事情。”胥珂说道这里,很是愉悦的“哪天我还要登门致谢才是。” 说道这里,郭少丞很不爽的撇了撇嘴,不管怎么说,这魔尊还真是他名副其实的情敌,就单单是魔尊与水?前男友那一毛一样的脸,就够郭少丞吃一壶了的。 “不说闲话,今日我找你们几个人来,无非你们就是天界与妖王关系匪浅的几个人……”胥珂意味深长的扫视了其余的三个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妖王,在天界我们各司其职,彼此的耳目也安插在天界的各个机构,只要天界对妖族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四个人一定要互通有无,然后筛选出最有用的传递给妖王。” “太子这话说的,”黎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了郭少丞说“是因为我们和妖王多多少少都有写私交,您这是在测试我们对天界的忠心程度吗?” “我说黎筱上神,”胥珂似乎对黎筱的话不以为然“我知道你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忽然与人接触自然是心性多疑,只是你要知道啊,我身为太子,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考研你们的忠心与否,不忠心的,我便舍弃就是了,这天上别的不多,就是神仙多。” 胥珂的话虽然不中听,可是说的却是没错,黎筱一时之间被他怼的无话可说。 “太子是未来的天帝,妖族壮大多未来你的统治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太子此举,实在是让人摸不到头脑啊。”郭少丞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向后靠在了凉亭的柱子上。“黎筱上神的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 “太子殿下的意思,自然就是他话中的意思,”虞奕出来打圆场“黎筱上神不知道,沽泽你还不清楚吗?我没下界渡劫之前,我们三个科室最为要好,包括今日太子殿下为什么这样惩治那个玉琴元君,你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啊!” 郭少丞沉默了,与这两个人要好的分明是原来的沽泽上神,他也是穿到沽泽上神身上之后顺水推舟与这两个人达成了友情,三个人究竟是好到了什么份上,他也是不清楚的。 可是有一点,他确确实实明白,胥珂今日的性格,与最受不了搬弄是非之人的原因。 无非便是他的心中,永远都忘却不了的淳绮元君。 淳绮元君活着的时候,便也是因为与胥珂的情爱遭人非议,她去杀铁皮鬼鲛,也无非是想证明自己配得上胥珂罢了,却因为这件事,与胥珂两个人永远的阴阳相隔。 “这个天界,必将要改变,可是我不想等到是我掌权的时候。”胥珂把身子向着郭少丞凑了凑说“到那个时候,一切就太晚了,死去的人,终究是不能白白死去的。” 郭少丞不说话,他与胥珂定定的对视了许久,终于,他嘴角微扬说“几分把握?” 胥珂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只是走一步算一步,这贼船,你上是不上?” “不知道,自然是谁势强便跟着谁,我这样不着调的家伙,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 胥珂听了郭少丞的话,脸上的笑意忽然浓了起来。 一旁的黎筱却是一脸懵逼,心想着这沽泽上神并未给出什么答案,怎么这太子笑得仿佛沽泽上神已经确定了就要站在他这一边。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为了我义妹,我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是……”黎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神府中的小仙子现在是在妖王的忘忧坳渡劫,所以,就算你不愿意。也一定要愿意才行。”虞奕看了看脸色有些难受的黎筱说“有朝一日她渡劫归来,你们的亲事,大概还是要仰仗着我太子表哥,所以我劝你,还是从了比较好。” 黎筱脸色一变,过了好一会儿眯起眼睛说“妖王的义女,猞猁精火斓,长得美啊!” 这次脸色大变的变成了虞奕,他也不自然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与黎筱对视说“看来黎筱上神和传闻中百事不挂心的人设大相径庭呢!妖王身边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嘛!”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下界看我义妹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带有你们西王母府印章的信件,故而怀疑了一下,给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女子送信,总不会是您那位德高望重的母亲吧?”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却为了一个目的相聚于此,怎能不为了为了这件事情喝一杯?”说着,郭少丞举起了酒杯,对着其他三个人让了让。 胥珂与虞奕很痛快的饮下了杯中的酒,只有黎筱迟迟喝不下去,他虽然在天界没什么相熟的人,沽泽算得上是其中之最,只是这样的事情,若是随意的应承下来,总是觉得有背主求荣的嫌疑…… 回到忘忧坳的水?正在与卿看着‘啥都卖’的账本,却不知道为什么喷嚏不止,水?用手绢擦了擦自己的鼻涕,随手一把火把手绢烧了一个干干净净。 “现在市面上已经出现了打着‘啥都卖’的旗号出现的假货,做的虽然假,可是胜在便宜。” “你看好了每个店主,不要让他们投机取巧,把自己的产品做到独一无二,最好是有防伪,我们若是发现了有店主用假货以次充好,你就派人去教训教训。”水?揉着自己发红的鼻子说“还有,我一直想要做庆典,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把徐婉玉接来,我和她要好好谈谈。” “王上和徐姑娘还真是心有灵犀。”卿抿嘴一笑“刚刚接到了隋仙长的千里传音,说后日便于徐姑娘一道来看你。” “隋万里也来?”水?忽然想起隋万里说好了要送自己的徒弟来,想来应该是为了这件事。 “山背处找两间相近的上房,估计用得上。”水?说“还有,把我们的药材全部送到送到山背那里去,这楼中除了极其珍贵的药材,别的就不要放了,省的越来越像是仓房。” 卿答了一句是继续说“明日,梵谷先生要来拜会。大致是为了大君的事。” 水?点了点头,阿燎去帮木蟒解决事情也有了两三天,可是还不见他来忘忧坳复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么乱子,以阿燎的修为,对付一个沾染了混沌之气的枉君虽然不能说是小菜一碟,一场恶战是免不了,可总不至于会伤及到性命,孩子还是要出去历练的,若是这件事情阿燎都处理不好,那水?将来怎么能走的安心? 一切,还是等明天梵谷来了再说。 “吩咐下去,和出产灵宝的各家说好了,接下来我会做灵宝的促销,现在是各大修仙门派毕业季也是入学季,灵宝必然好卖,薄利多销就是了,还要能强身健体增加修为的药丸,一定要多多的准备!” 第303章 忘忧坳闹鬼 卿把水?的话都一字一句的记在了心里,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抬头看着水?说“您之前说,有人找我们做快递的生意也是接的,这还真的有这样的客人,只是……” “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顾虑。”水?觉得自己鼻子还是痒痒的,不知道是不是什么过敏了,她拿起桌子上的萨其马,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只要是赚钱的事情,就往上冲。” “目的地,是青洛屠。”卿小心翼翼的说着,忍不住去看了看水?的表情,水?吃东西的动作忽然一滞,抬起眼说“送给孔雀族的?” “不是,”卿摇了摇头“是青洛屠的苍鹰族,之前我们与青洛屠有仇,妖族们忌惮着这件事不敢轻举妄动,须弥州的苍鹰族大概是觉得,只要我们出手了,别人便也不敢多说什么。且去青洛屠凶险万分,也只有我们敢去了。” “呃……”水?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为难,去青洛屠她不是不敢,可是究竟路上会发生什么始料不及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总不能为了苍鹰族她亲自出马吧?再说青洛屠已经不算是神州了,水?现在占用的是熳君的身子,熳君可是与青洛屠的掌权家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如果此行能打开神州与青洛屠的商道也好,只是……灭族之仇,如何能这样轻易的化解啊? “苍鹰会飞,为什么还要我们出马?无非就是怕他们私自联络青洛屠引得我们火蟒不乐意,既然是这样你就去告诉苍鹰一族,这件事情我不管,他们自己看着办,与谁接触我也是无所谓的,只要不做出损害神州的事情便可。” “还有,”卿把另一个册子放在了水?面前说“这是三界各个种族浏览啥都卖的时间与成交量,魔族最近和天族做买**较多,买了天族好多的书籍和法器……” 水?看着两族来往的账目,忍不住咧嘴一笑,这魔族之人买的都是《如何做善事》,《论一个心怀天下的神仙的自我修养》。这不都是月明子要他们日行一善的结果。 “魔族买这些书,是为了深入了解天族的生活习惯?魔族终于要出手对付天族了吗?”卿神秘兮兮的看向了水?,说“我们要不要早做准备?” “这个应该不需要,”水?笑了笑说“我们妖族就要崛起了,在有能力发力之前,只要这样狗着猥琐发育就好,不声不响,等到能在这个世界占有一席之地的时候,必将要先声夺人……” 卿虽然不知道水?说的什么,可是知道自家王上说的话一定是有大道理的,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一会儿把姐妹几个都叫过来,还有夭毓和火斓。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忙起来,我有事要交代。” 不大会儿的功夫,水?的房间里就热闹了起来,姐妹之间各有各的事情,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全的在一起,难免兴奋,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所有人。 夭毓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的琦妈妈,坐到了水?身边,很是不见外的抓起了水?面前碟子里的梨子咬了一口,叹了一口气说“听说师父在外面给我收了一个师妹?是个木蟒族的姑娘?” 水?觉得她语气有些不对,便偏着头看向了阴阳怪气的夭毓。 没想到这转世之后,阿穗的性格倒是变了,换成以前,阿穗怎么会介意这件事?她感谢着生活中每一次的相遇,珍爱着生命中的每一个人。哪里会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质问我?你琦妈妈吗?”水?不客气的瞪了一眼说话不中听的夭毓,夭毓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说的有些过分,故而别过脸不说话。 “你这个子长得倒是快,这几日不见你现在的样子都有人类孩子十三四的样子了,我给你留的功课可做完了?” “琦妈妈天天盯着不敢不做完,我知道师父贵人事忙,可是……可是给我找师妹这样的事情,您怎么才想起来啊!”夭毓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水?的双手说“您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可要无聊死了,琦妈妈说我要是做的不好,就一辈子不能出忘忧坳!现在好了,我不用孤零零一个人了!” 水?没想到夭毓心中想的和自己预测的东西全然不同,却忍不住把手抽出来拍了拍夭毓的头说“想要做我的弟子,自然不能是泛泛之辈,我不得好好的选选吗?等师妹来了,你可不能欺负她!” “疼爱她还来不及!”夭毓撒娇一样躺在了水?的腿上,看着水?房间的天花板洋洋得意“等我和她都长大了,我们就可以携手仗剑走天涯!” 水?心中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件事妹子你还真是想多了,你可没有什么闲工夫去仗剑走天涯,时候到了修行够了,你就乖乖的回到天上去,做你的上神夫人去吧。 水?想着夭毓的前世阿穗,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荔姬,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木蟒族和阿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水?忍不住心中有些担忧,若是明日还是没有消息,看来她只能亲自出马,去木蟒族长恨山一趟了…… “火斓姐姐总是喜欢往啥都卖那边跑,我时常见不到她,这里也没有什么和我年纪相仿的人,我实在是憋闷。”夭毓眉开眼笑的滔滔不绝“我虽然喜欢和师父待在一起,可是我琦妈妈说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万万不能来找师父,师父的事情堆积如山,我要是来添乱就实在是不明事理……可是我就是喜欢师父啊,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师父就好像是看见了久违的什么人……” “夭毓啊……”水?忽然打断了夭毓的话,她抬手抚摸着夭毓长长的秀发说“你认识木蟒族的荔姬吗……” 夭毓一愣,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道“耳熟罢了,可是不曾有接触,不认识,我自打生下来就在礡凌山和忘忧坳两处怎么会认识木蟒族的君姬?” 水?苦笑,心想着也是这个理,现在的夭毓虽然是阿穗的灵魂,却也不是阿穗,现在的夭毓与过去的阿穗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人了,自然没有道理还记着以前的主子。 “不记得也好……”水?喃喃自语,摸了摸夭毓的头说“你一定要好好修炼,师父还想着早日退休享清福,到时候你要帮师父分担啊!” “那是自然!”夭毓信心满满“师父放心,我夭毓对师父一定是忠心不二!” “小小年纪你懂个屁的忠心?”火斓结束了和宁儿的谈话,加入了水?与夭毓,她看着夭毓笑骂道“一个晚上连茅房都不敢自己去的人,还说什么分忧!” “火斓姐姐这话说的轻巧,难道你敢去?”夭毓一下子从水?的腿上坐了起来“自从那鬼影出现,谁人不是草木皆兵的?你住到礡凌山那么久今日才回来,难道不是因为那鬼影子?” “什么鬼影子?”水?见两个小姑娘越说越离谱,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夭毓与火斓统一的闭上了嘴,顿了顿说“忘忧坳怪谈之一,捉不住的鬼影……” “我才不信。”水?对此嗤之以鼻“就算有又能如何,我们是妖精,怕鬼干什么?” “娘亲!鬼这个东西邪门的狠!不信不行!”火斓一下子凑了过来说“鬼阴气重,能改变旁人的命数使得那人倒霉的!” “那你是人吗?不是你怕什么?做猞猁精做够了?”水?瞪了一眼火斓“若是要我相信,非得你们把这个鬼捉住送到我的面前,方才算数,不然都是一派胡言!” “王上,他们说得没错,我们忘忧坳,确实是除了鬼。”翎怯生生的挪了过来道“我是亲眼所见的!” “那这个鬼还真是了不起。”水?有气无力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权当是表扬了一下那鬼的实力“还能穿透我设下的结界,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哦对,他本身就是鬼……是个男鬼还是女鬼啊?” “不知道!”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水?苦笑一声说“你们这几个什么毛病啊?一惊一乍的……到底是个啥都没弄清就在我这里胡说八道,要是想弄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去找覃晏啊,让他带着人把鬼捉过来,或者……” 或者去找她在楚戚戚事件中认识的那两个鬼差出马,来把这鬼捉走了就是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水?觉得这翎加上这两个小女生实在是有些好笑,便扬声道“忘忧坳闹鬼了,你们可有什么计策解决啊?” “翎!”听到水?的话,卿忍不住怒视了坐在水?旁边的翎,另一个激灵撇了撇嘴,把自己的头深深的埋了下去。“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危言耸听吗?这件事情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是你喝多了眼花,就敢在王上面前胡言乱语!你还是觉得现在王上的事情不够多吗?” “姐!我说了我没有喝多,我千真万确的看见了……” “那你就说说,你看见的鬼是什么样子?” 翎回想起来那晚,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那晚月黑风高,是在不是一个出门上月的好日子,翎和自己相熟的小伙伴约好了一起却山峰上看月亮,可是两个人喝完了带来的六坛子酒也没看出月亮露出半点的光亮。 “我说,我们是不是看错了方向?月亮在我们背后啊?”翎带着醉意,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背后,可是天空上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半点的月光。 就连星星都没有。 “王上不在,就连该死的乌云也欺负到我们忘忧坳的头上了吗?”翎气吞山河的指着如墨一般的天空“喂!为什么每次王上看月亮你都在,而且红的就像是出血了?我要看的时候你不在,是不是瞧不起我翎大人啊!我可是妖王身边六金刚之一啊!” 小伙伴听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忍不住一头黑线。这究竟是什么称呼?六金刚?这六个女子一个个都如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美丽,若是其他五个人听见了这个称呼,说不定要合起来暴打翎一顿吧? “是不是护法好听一些?”小伙伴无奈的伸出手想把她指着天空的胳膊放下来,奈何自己的力气根本就不是翎的对手,只得看着翎继续胡来。 “我告诉你,第一次见王上的时候我姐姐她们几个科室怕得要死,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不敢起来,只有我不怕!我特别生猛的你知道吗?”翎继续胡说八道“那个时候王上还是男人相,我的天呐!你是没见到,帅爆了好吗!阳光中带着忧郁,阴柔中带着刚毅,亲切中带着疏离,虽然变成女子也是惊才绝艳,可是男子也是……” 翎忽然觉得自己词穷了,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无奈的放弃了“王上这次是带着宁儿出去了,为什么不带着我……一定是因为上次去回春堂我做的不好拖了后腿,才使得王上不看重我了!” “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再说王上的是非是好说的吗?”小伙伴生怕她这样继续胡言乱语会出大事,便强硬把她拽走了,这山路只有一条,一直向下绝不会迷路。 可是走了一半,小伙伴忽然发现自己的金手串忘在了方才喝酒的地方,便让翎一个人等在这里,自己回去取。 醉醺醺的翎自己坐在大石头上,吹着凛冽的山峰,不知道是方才疯的够了,还是真的被山峰吹过。竟然有些醒酒。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她对宁儿,不应该心存嫉妒,王上带谁出门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她在这里愤愤不平算是怎么回事儿啊!况且外头也没什么好,姐姐出去一趟,差点把命交代在了外头,还是这忘忧坳好,地方又大,还有这样一个固若金汤的结界,想在这里面出点事都难! 第304章 泰山王妃 醉眼朦胧的翎一边感叹自己的小肚鸡肠,一边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今日山风凛冽,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月光,所以翎根本看不清对面的山林里有些什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花了,那山林之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个人影若有似无的晃来晃去,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了那方向。 一看不要紧,面前除了随着阴风四处摇摆的树木已经空无一人,风在树木之间来来回回留下了一阵嘶鸣,活像是什么要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巨型怪物不断地嘶吼嚎叫。 翎咽了一口口水,心想着这该死的小伙伴怎么还不出现,她的心中霎时间升起了一阵惧怕。 “什么牛鬼神蛇敢来礡凌山触霉头啊!!不可能不可能!”翎一边拍着自己的脸一边念叨。 可就在她给自己打完气之后,抬头的一瞬间,她一个白眼便昏死了过去! “你们看过人界的怪谈吗?鬼啊!长舌头大白脸,就连一双眼睛也只有白眼仁没有黑眼珠啊!”翎一边对着在场的人说着,一边比划着那鬼的舌头究竟有多长“上吊的话能绕脖子好几圈啊!” “你可是个蟒蛇,再长能比你长?你居然害怕鬼的长舌头?”堕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堕随手把这几日做的不好的吃食列成单子交给了安说“你是喝酒喝多了吧?” “不是不是!你们几个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翎气的恨不能要跺脚,见没人信她,便赌气不说话,卿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翎虽然是个急性子,可是最怕自己的姐姐,只要是卿的眼睛瞪了起来,翎便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反正闲着没事儿,晚上我们就走一趟,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鬼。”水?想了想说“这件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办,好巧不巧的我还真认识两个。” 说着,水?站起身说“随我到外头去!” 众人在忘忧坳里面呆的实在是太久了,而且很久没有见识过水?的手段,全部兴匆匆的跟了出去,水?站在了外面的大空地上,故弄玄虚一般清了清嗓子,双手结印虚空画了一个法阵,口中念念有词。 那法阵从虚空直接落在了地上,地上豁然起了一阵烟尘,迷了躲闪不及的几个姑娘的眼睛。 水?掐着腰,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响,她的眼睛只是牢牢的盯着地面上的法阵,不多时,那尘土飞扬中缓缓出现了三个人的人影…… 水?刚想说话,可是意识到这人数似乎与她预料之中的全然不同,她本来只是想召唤谢阮和范希,现在怎么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人来? 水?立马收敛起了方才笑嘻嘻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等待烟尘散去,她才看轻那法阵中多了一个与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华衣令人惊艳无比,如冬日里初雪一般洁白的面孔上毫无表情,让人觉得身边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再看她的的左右手分别提溜着两个人,那两个人不是什么陌生人,就是水?曾经帮助解决了要命大事的谢阮和范希,只是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在这个女子手里,仿佛是打了蔫儿一般的小鸡,唯唯诺诺提不起精神。 “妖……妖王!”范希苦笑着抬起手对着水?打招呼,他的命是水?救的,可是他还没有机会和水?当面致谢。现在出现在自己救命恩人面前,还是这般的狼狈样子,范希的脸上明显的挂不住。 水?本想嘻嘻哈哈和他打个招呼,但是见面前的女子似乎是个不苟言笑的,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闭上眼睛点头示意。 “原本是教训两个不成器的小家伙儿,没想到妖王您这边忽然召唤,我一手一个提着他们俩,也就莫名其妙的跟了过来。”那女子终于开口说话,语气毫无波澜却异常的冷静,她松开手放开了这两个家伙,对水?颔首说“在下谢笙,便是这个不成器的谢阮的姐姐。” 谢阮跌坐在地上,搔了搔自己的后脑说“还是十殿阎王之一泰山王董家的王妃……” “现在我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王妃?”谢笙忽然看向了谢阮,眼神中带着一股子就连水?都觉得甚为犀利的的杀气。 “有失远迎!”水?见谢阮吓得都要流出眼泪来,实在是不忍心看孩子这样战战兢兢,便开口与谢笙交谈“是我的唐突,不知道王妃在教育弟弟,就贸然找他们来,王妃既然来了,何不到我的楼中坐坐?” 说着,水?指向了身后灯火辉煌的楼子。 谢笙抬起头,眼中映出了无数光点,她见过无数巍峨气派的建筑宫殿,可是如水?楼子这般精巧的建筑还是头一次见,心中不免感叹。 “也好,”谢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自从嫁了人,我便再也没有到这凡间来过,今日就叨扰妖王了。” “不叨扰不叨扰,”水?轻笑着把谢笙往里面迎,还不忘抽空给宁儿使了一个眼色,宁儿与谢阮和范希是相熟的,派去接待他们二人最好,宁儿会意,连忙走到这两个人身边,拉着他们就去了别处。 “站住!”谢笙虽然背对着谢阮和范希,可是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对他们的举动了如指掌,谢阮和范希皆是吓得一个激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和他们站在一处的宁儿也感觉到了这两个人明显的恐惧。 “这是在妖王的地界儿,我先不与你们过不去,可是这件事情还不算完,待我回到冥界,我必将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范希还好,虽然从小没少被这位姐姐的大名吓唬,可毕竟没有真的被这位姐姐打过,可是谢阮却是不同,谢笙是家中大姐,从小就教育着这个家里的小弟弟,就连谢阮的母亲都没有这个长姐厉害,谢阮若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不用问,一定是这位大姐的杰作。 谢笙的性子威名远播,就连自己的亲相公泰山王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位悍妻,相传秦广王的衙门里有个女鬼差,时常借公务之名去泰山王衙门对泰山王暗送秋波,被这位谢王妃知道之后,直接在大街上请到茶楼中小叙,之后那鬼差便辞官回家,现在娃娃都能顶嘴了。 水?想完这些也无从考证的风言风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升降梯之中。水?看着旁边的谢笙,没想到谢笙的表情竟是惊喜万分。 “泰山王王妃许久没来人间了?”水?想起了她方才的话“不知道我这里,能给你增添多少欢快?” 谢笙忽然收起了方才满面灿烂的笑意,她的脸恢复了方才的样子。 水?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故而也闭了嘴,不多时,两个人便到了会客厅所在的楼层,升降梯挺得稳了,水?率先走了出去,对泰山王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笙也不客气,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感谢,便随着水?走了出去,整个会客厅极大,水?带着谢笙到了雅间,谢笙坐在雅间之中,看着四周墙上撒着金点的绘画,心中暗自感叹这妖族竟然也有这般的工匠,画中的典故她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只能说这作画之人是花了极大的心思,精细到人物头上的发丝都能一根根细数出来。 “这是什么典故?”她指着自己对面的一幅画,忍不住问了水?一句。 水?摇了摇头说“这究竟是个什么典故,我也说不出,如此的模棱两可,只看看画的人如何想罢了。” 说话的时候,水?在一旁的窗子边给笼子中的画眉妖鸟填食。她瞟了一眼谢笙说的画,不再言语。 谢笙也不说话,一双如天边明星的眼睛一动不动,许久,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说“火蟒族,果然是旁人比不了的。” “您抬举了,”水?放下装有鸟食的纯金盒子说“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妖精罢了,这天上地下最弱的种族,火蟒族是这最柔中的翘楚,也没什么可以炫耀的。” 谢笙没有急于接水?的话,她的眼中仿佛带着无限的好奇,她看着水?窈窕曼妙的身姿,幽幽道“为什么要做女人?做男人凡事不是方便些?” “心中认准的事情何须理由?谁让我是五行蟒族可以选择自己的性别?”水?反问了一句“我已经是这天下唯二的妖王,除了大鹏妖王找上门来,妖族已经没有人能奈我何,装成男子的样子给谁看?” “妖王倒是个爽快老实的性子。方才是我失言了。”谢笙的脸上有些愧疚神色,她对着水?抱拳表示歉意。 “行男子的礼数,看来王妃也是个爽快的人。”水?喜欢谢笙的性子,和这样的人接触起来,着实不累。 “方才妖王问我有什么能让我欢愉的……”谢笙欲言又止,忍不住低下头却又偷偷瞟了水?好几眼,那羞涩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要往歪处想。 水?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衣服领子王后退了几步。 这王妃,还不是喜欢女人吧? “妖王您过来些!”谢笙双颊绯红,四下看了看对着水?招了招手。 水?立马摇了摇头说“这距离挺好!” “哎呀!”谢笙扭捏的转了转身子说“让我这样大张旗鼓的说出来,我怎么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你不好意思说但是我好意思听……”水?说完这句话,深深觉得自己是疯魔了,现在不应该让她乖乖的闭上嘴才对吗?“别说!不想听!” “妖王你可以给我‘啥都卖’的最高级会员吗!!!!”谢笙终于忍不住大声喊叫了出来,喊出之后她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水?一脸的黑线,就是为了这事儿?之前铺垫那么多???? “啊哈哈哈……”水?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弯下腰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真是吓死人不偿命,这都是什么套路啊?有话直说它不香吗? “妖王您这是怎么了?”谢笙并不知道方才自己让水?起了多大的误会,忍不住要上前去扶着水?。 水?对她摆了摆手说“老毛病,胃疼。王妃的通灵石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谢笙忙不迭的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了通灵石,十分殷勤的递到了水?面前说“还劳烦您了,您不知道,我这整日在家无事,就是这么点乐趣,奈何我怎么都买不了最高级会员的东西,你也知道,当家王妃也不好挥霍无度,更是没办法管娘家要钱……这最高级的会员又要花那么多的……” “懂,婚后的家庭主妇难当!更何况钱的事情可是要好好计算,为了未来的儿女嘛!”水?接过石头,三下五除二便给谢笙开通了最高会员的权限“您先用着,等您专属的最高级会员通灵石做好了,我就找人给你送去。” “不必,我亲自来取!”谢笙笑得灿烂。 水?心想这谢笙这般喜欢网上购物,又是泰山王的王妃,那她在冥界,就相当于有了新的代言人嘛!估计谢笙这样大的名气,带货能力应该不错。 “我这里定期会邀请各界位高权重的女子聚会,自然就是高级定制的发布会,王妃要是有兴趣,我也邀请您啊?” “自然是好!”谢笙的眼睛仿佛是带了金光“多谢妖王抬举了!” “小事,王妃长得如此貌美。我还要谢谢王妃看得上我们家的裁缝呢!”水?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有个小忙,不知道能不能麻烦王妃?” “捉鬼是吗?”谢笙直接问道。 水?惊讶谢笙怎么会知道,转念一想,她叫谢阮和范希来,总不可能闲话家常,最有可能的,便是在鬼怪之事上遇到了麻烦,是要让他们帮忙解决的。 水?点了点头说“王妃果然是冰雪聪明,正是这件事!” “好说好说,我谢家没啥本事,就是在捉鬼上厉害,当然了,谢阮那个笨蛋除外!” 第305章 就这样 水?虽然觉得谢笙的想法有些苛刻了,她的弟弟才多大的年纪?看起来还没有阿燎大,要是都能和她一样面面俱到,不就有鬼了? 不过除鬼这件事,自然是像谢笙这样的高手出马比较好,有了谢笙在,什么样的鬼怪都是小菜一碟了吧? “今夜已经是这样了,不如先歇下,等明夜再开始?”水?忍不住客气着,可是谢笙却是摆了摆手。 “尽快吧,毕竟今日出来我家王爷不知道,再说在这里叨扰妖王也是不合适。”谢笙轻轻一笑,水?心想这谢笙也不是传言中那般的彪悍勇猛不知礼数啊,即便是来了这礡凌山心中还是惦念着自己家中的…… 水?摇了摇头,说不定是不放心自己家的老头呢?谢笙怕自己家的老头到处拈花惹草。 “不知道,王妃除鬼的时候,我这帮姐妹能否在一旁看着?”水?虽然没见过除鬼很想看,但是她更想带着身边的几个丫头一起看,平日里她可以海阔天空到处走,可是她身边的丫头不行,丫头们平日里为了她的忘忧坳劳心费神,现在有现成的热闹让她们看,自然是要多看才好。 “自然,可以看,只是鬼这东西,听着吓人,实则很是胆小,有的时候哪怕是一阵月光也能吓得他们找不到南北东西,所以若是想看……得在结界之中。” “好说!我什么都不行,只有结界做得好!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十分有自信。 水?的样子引得谢笙抿嘴一笑,方才见了第一面的时候,谢笙还以为水?是个高傲自大,用鼻孔看人的家伙,不曾想竟然是这样好相处,有时候还如一个孩子般天真无邪! “妖王果然是非同凡响,我若是还是做姑娘的时候,一定要多多来这里与妖王作伴!” “只要是王妃有时间,现在也可以时常来,左了我这忘忧坳就在这里跑不了,你让谢阮给你送给信,我就在此处恭迎大驾!” 夜色正浓,水?站在密林深处,看着身后的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说好了只带着几个丫头来,谁知道消息散播出去,在她出了楼子的那一刻,她从礡凌山带过来的人就乌泱泱的在外面站了一堆,水?一时之间以为这些人是嫌弃薪水少出来集体罢工与她抗议。 “不是薪水不够高啊王上,这里的薪水哪里比得了啊?再说我们这些人伺候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敢说这么多?”厨房负责白案的大嫂害羞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说“所以啊,我们不觉得薪水少……” “是啊是啊,这样好的待遇我们有什么不好受的?”负责添柴火的大叔也是憨憨一笑“我竟然在红炎城的主街道买了房你敢信?” “所以……各位今天聚集在我这里是为了什么?”水?歪着头说。 “我们是想和王上见识见识捉鬼!”大娘率先说了一句,她看了看身后一众的人,大家都兴奋的纷纷点头说“就是就是,在这里常日无聊,好不容易有个热闹可以看,我们自然是都想去看看热闹的!” 水?顿了顿,本想着去拒绝,她看向了一旁的谢笙想让谢笙帮忙说两句,可是谢笙仿佛并不懂水?的意思,谢笙挑了挑自己的头发。 水?见她如此潇洒,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谁知道谢笙笑了笑说“反正也是闲来无事的嘛!一起去看看没啥关系。” 水?顿时大跌眼镜,这谢笙到底生了个什么心思,是在泰山王府里待得久了吗?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跟很多人展示自己的捉鬼本领? “哎呀哎呀,既然王妃都这样说我等就不客气了!”厨房的大婶笑嘻嘻的上前几步“王上,快快带我等去吧!” 水?翻了一个大白眼,心想就当是带着这帮人团建去了,而且是不花一分钱的团建,何乐而不为呢? 水?一挥手,在众人身边都设下了结界,原本一堆人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还请妖王也一同隐身,我等冥界的人鬼魂是察觉不到的,但是你们凡间的妖族不同,鬼魂会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你们的存在。” “啊……敢问,您在这里真的感觉到了鬼气?” 谢笙抬起头,看向了天边的月亮道“而且很大!” “是啊是吧我就说嘛!”还没进入到结界之中的翎忽然从卿的身后蹿了出来“我都说了你们还都不信!就是闹鬼就是闹鬼!你们还说我喝多了!” “好了你闭嘴!”卿实在是受不了翎的这个性子“就算是你说对了,也不用你在这里张牙舞爪。” 水?长叹了一声,这里不是梵谷和阿燎亲自选择的风水宝地吗?现在的又是什么情况? 不只有而且很大! 啧啧啧啧啧,她这辈子活的还真是值得,和什么物种都接触过了,也算是不枉此生。 她暗自掐了一个诀,把自己和几个心腹丫头圈在了一个结界之中,谢笙回头看向了方才的地方,发现已经一个人都看不见,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按照水?一早说的方向,带着她嘴里两个不成器的小弟弟,向事发地而去。 这一路,楼子里面的人跟着水?一行人,水?一行人跟着谢笙,谢笙挺他们也停,谢笙向哪里看他们也想着哪里看,不知道是谁踩了谁的脚,谁又不小心的踢了谁一脚,反正结界之中好不热闹,外面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一片寂静,就连风吹过树梢都显得那般瘆人。 “啊啊啊啊!鬼啊!”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从而引发了狼嚎效应,一片人都跟着大喊大叫起来。 “都给老子闭嘴!”水?实在是忍无可忍,爆喝了一声,一瞬间,两个结界都鸦雀无声,就连呼吸声都显得十分突兀。 “我告诉你们,谁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谁踢出结界去喂鬼!”水?说完这句话,气不打一出来,直接迈开步子向前而去。 这股莫名的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她造就结界的能力在三界中也是一绝,现在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进了这么多鬼来?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这些鬼穿透这结界到她这里来? 她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鬼魂聚集地了呀,这些鬼是来这里和她闹着玩的吗? “明天!吧梵谷和阿燎给我叫来,就算是阿燎去了木蟒没有音信,绑也得给我绑回来!大不了就给我下追杀令,谁能把阿燎活着绑到我面前,我就给谁好处!” 水?忽然的怒气令所有的妖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想来想去,只能是怪他们自己方才实在是太过得意忘形,忘记了水?的规矩。 水?生平最讨厌别人胡言乱语乱说话,。现在他们就是犯了大忌! 跟着谢笙走到了这篇黑乎乎的树林,水?和众妖精才藏身在了这片树林之中。 卿在后面看着黑着脸一言不发的水?,忍不住上前道“王上就不要生气了吧?这次的事情是翎这丫头给你添了麻烦。我替她说对不起。” “这件事情上翎有功无过。”水?冷着脸继续说“现在还不知道这里有鬼的原因是什么,可是总不过是因为阿燎和梵谷选址的时候出了差错!若真的是一块儿风水宝地,怎么会有鬼魂作祟?” 对于鬼来说是好地方的地方,对于妖精来说绝对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水?心中忍不住越想越气。梵谷一向是办事有利的,现在怎么会出了这样大的岔子!要是知道这样,不如直接把这里炸了夷为平地,随便找个钟灵毓秀之地开山建府就罢了,这楼子建的金碧辉煌无人能及的,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娘了个腿!”水?忍不住大骂了一句,实在是太丢人了!怎么会这么丢人,原本她也只是觉得好玩,把两个鬼差叫来大家乐呵乐呵,没想到有鬼这件事情还真的是成真了,说出去,是个多难听的事情。 可是水?转念一想,这世上一直都有五鬼搬财的说法,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忘忧坳闹鬼,所以最近“啥都卖”的生意才特别的好。 “嗯……”她沉吟了片刻,忽然觉得梵谷和阿燎……莫不是因为知道这里有鬼,才给她选址到了这里? 为的就是那句“阴宅才好,招财呢”的鬼话? “王妃!鬼要捉活的,我有话问!”水?用了千里传音传给正在对面的谢笙,谢笙点点头。算是回复看她。 水?抱起胳膊,看着对面谢笙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原本站在谢笙两边的谢阮和范希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对面的树林里开始影光攒动,水?忍不住屏住呼吸,身子向前探了探,想把对面森林里发生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却奈何自己没有这样的好视力,她索性就闭上了眼睛,用蟒族最为拿手的热感应观察着对面森林里范希谢阮与那些鬼魂的一举一动。 一看不要紧,那鬼魂的数量吓得水?差点背过气去,这哪里是一两个鬼魂,而是一群! 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收起了自己的热感应,她回身看了看自己忘忧坳的下属仆从们,又想到她看见的那鬼魂的样子,心想着若是一会儿真的让这帮人看见了鬼魂的尊荣,会不会当场就吓晕过去。 水?想了想,在她还纠结要不要用法术把这些人直接送回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对面林子里发出一声直冲耳膜的尖利喊叫声,她来了这个世界以后是和这里的鬼怪交过手的!知道这一声就是厉鬼的嘁鸣。 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楚戚戚变成恶鬼时候的样子,俨然是一只丑陋的蟾蜍,不过蟾蜍的样子和楚戚戚生气时候的样子还真的是神似至极,所以想来,楚戚戚有了那副尊荣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楚戚戚……水?这辈子最为瞧不起又最为唾弃的名字。 “我还真是厉害,和神打过架和妖精劈过叉和鬼交过手和魔族骂过街,现在这世间的种族好像没有我没招惹过的了!” 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我的人生还真是丰富多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每日过的这般充实有趣,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若是现在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她到底会不会适应。 原本的日子虽然也忙,可是总不至于这样的腥风血雨。 水?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原来的生活也挺腥风血雨的,毕竟一步错步步错,商场上的事情哪里容得下你出错,无数双眼睛就盯着你手中的合同,若是错了,便要一起联手把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反正肉就那么点,谁不想吃上一大口呢? 水?叹气不知,这样看来,她的人生还真是惨淡啊,这两个世界的她,活的都是如履薄冰,好像随时处在敌人的枪口之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谁人能带她离开这样的水深火热,让她过上安稳轻快的日子? 郭少丞吗?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不知道回到原来的世界她还会不会记得这边的事情开会不会记得郭少丞与这份清源,若是不行,便也不用费心死了,只当这全部是命,听天由命,便是最好的了,水?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不想想,只要走不一步看一部,究竟是什么燕大哥结果也不是现在的她苏勇鞥控制的。 她的眼睛再次看向了对面的树林,忍不住提起了一口气,她屏住呼吸等到这对面的大战结束,到时候一堆的鬼魂帮到她的面前,就又会是一处好戏, 一定要抓紧时间,这马上就要日出,若是做不好,就要等到明天,明天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这样多的功夫。 反正终归是捉鬼,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无非就是在这里等结果。 可就是这样差不上手才让人着急,水?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第306章 异世界的鬼魂 水?抛弃了自己脑海里稀奇古怪的想法,抱着胳膊抬眼看向了林中,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树枝仿佛是张牙舞爪的妖怪,随时准备扑向森林中的生灵。 水?长到了这般的年纪,风水仪式看过无数,可是捉鬼,还真的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她忍不住提起了精神,身后的妖精们一个个也是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什么好戏。只是水?方才是发了大脾气的,妖精们都怕再次让水?不开心,故而也不发出什么怪声音。 卿在水?的身后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激动的不行,水?回头看了看她,发现平日里最为安慰守规矩的卿双眼瞪得老大。 “卿啊,你别这么激动。”水?苦笑着看着她说“万一一会儿场面……” 水?话音未落,对面的林子里忽然强光大盛,水?回过头开的同时本能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是那强光照过来的瞬间,水?忽然觉得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恍惚,在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谁的手机铃声还有马路上车辆的轰鸣。她脚下不稳,直接倒在了身后卿的怀里,卿不知道水?是因为什么才站不住,只当是被这强光晃了眼睛,妖精多为山中的动物修炼而成,天生怕光。卿下意识的把自己的一只手捂在了水?的眼睛上,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水?很快便恢复了意识,她站好了身形,拍着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强光闪过,对面的森林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水?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心中隐隐觉得应该是谢笙得了手。 这鬼是怎样抓住的,水?到底还是没有看见。 妖精们觉得这只是个开始,情绪更加的高涨,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向前走了一步,就这样后面的人挤着前面的人,潮水一般的集体向前进了几步,使得刚刚站稳的水?一下子被挤出了结界。 水?出了结界的一瞬间,脸子也跟着黑了下来,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的废物?她掐着腰转过身面对了结界中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妖精。 妖精们知道这下是犯下了滔天大祸,自家的王上方才已经因为他们太过不着调大发雷霆,现在倒好,夸张的把王上推出了王上自己设下的结界,自家王上善变令人捉不住的性子向来让人头痛,这下可好了,也不知道自家的王上会不会把他们扔出去作为引诱鬼魂的诱饵! 忽然,水?觉得自己身后一阵寒凉的气息扑来,她一个急转身,下意识的双手向前摊开手掌,在自己的周围设下了结界,她平复下来自己的思绪,定睛看着对面的森林,只见森林中时不时的闪过一道道紫色的光柱,每当那紫色的光芒出现,水?的心中便会莫名其妙的刺痛一下,她也说不出这究竟是为什么,只是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是难受。 不多时,森林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三个身影,打头的便是泰山王妃谢笙。 只是那谢笙与方才的样子大相径庭,现在的谢笙仿佛要比方才高了几寸,且浑身笼罩着一股黑气,眼中闪烁着暗紫色的幽幽光芒,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说是抓鬼,但是现在谢笙的身上鬼气森森,要比那地狱之中的厉鬼来的更加让人胆战心寒,水?不知道在谢笙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谢笙现在的尊荣,实在是让人害怕。 谢笙向着水?一点一点走进,眼中的诡异光芒一点点散去,不多时,她便恢复了寻常的样子。水?不知道在林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却也对着归来的谢笙行了一礼说“多谢王妃出力,不知……” “妖王放心,一切已经妥当。”谢笙还礼,只是说话的声音十分之大,显然是超过了两个人谈话的声量,水?心下奇怪,却也马上的会意,谢笙的这一番话似乎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自己身后的妖精们。 “既然如此,王妃何不回我的楼子里休息片刻用些茶水点心?”水?笑意盈盈的对谢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谢笙知道水?是聪明人,绝对不会看不出自己的意思,故而不多说话,随着水?就去了。 两个人回到水?的房中,谢笙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茶案边上,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放在了水?的面前,水?刚刚坐下来,还没有坐稳,却被谢笙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拘魂囊,相传是品级高的鬼差才会有的一品法宝,这东西看似普通名字也毫无个性可言,可却是实打实的宝物好东西,能用得上这件法宝的鬼魂,绝对不是普通的泛泛之辈。 水?也不开口问,只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谢笙,两厢都是聪明人,谢笙也不说些没有用的东西,直接开门见山说“这里面的魂魄,不在少数,妖王可知道自己的府邸是盖在了一个什么地方吗?” “对风水之事我却是不是很在行,这个地方,本也是我侄儿选给我的,楼子盖好了我便住了进来,不知道我是占了什么风水宝地吗?” 谢笙见水?说的认真,并不像是在演戏,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声说“其实,您的侄儿也算是选了一个上佳之地,只是这个地方本属火,与您是几百个相合,奈何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水力,冲撞了这个地方的火灵,水灵之力胜于火灵之力,这里,大有变成至阴之地的趋势。” 水?的心微微一沉,谢笙的话她明白,这股水力究竟是从何而来她心中也有数,大概是自己体内的共工血脉在一点点的觉醒。 “孤魂野鬼一般都喜欢在至阴之地聚集,好在妖王在结界方面的造诣出神入化登峰造极,故而那些孤魂野鬼也进不来,只是……”谢笙知道水?在结界方面的厉害,所以对于这里能进来一些亡魂的事情也不知道要如何解答“这些亡魂究竟是如何进来的,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且我虽然抓住了他们……” 谢笙欲言又止,闭上嘴停顿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和水?这个忘忧坳的主人说谎,便继续道“这些亡魂,我不但没有办法处理,甚至都没有办法带到冥界去。” “这亡魂来头不小吗?要什么人来……” 谢笙听出来水?是以为她能力不足,便摇了摇头说“也不是我造化不够,是这亡魂有些蹊跷,这样的亡魂,我也只在古书上看过……”谢笙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一般,连着喝了两杯茶,水?回来之后并没有新沏茶,这壶中的茶叶早已经凉透了,可是谢笙仿佛并不在意,都是一饮而尽。 “这些亡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在生死簿上查不到他们的信息。” 水?听了谢笙的话,忍不住张大了嘴,她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谢笙,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谢笙的眉头紧锁,双手攥着茶杯说“古书上说,开天辟地之时,有一扇任何人都控制不了的大门可通异世界,此门名为偕同大门,每每开放之时便会有异世界之人来到我们的世界,既然这亡魂不在生死簿上,只能说明……” 谢笙没有把话说完,水?却也明白了谢笙的意思,水?顿了顿说“既然是这样,王妃觉得这些亡魂要怎么处理?” 谢笙显然是为难了,她拿起已经空了的茶壶给自己的茶杯中倒水,可是只有零星水滴流下来,水?按住谢笙有些颤抖的手,拿下了水壶说“王妃有什么为难?” 谢笙知道自己失态,对着水?讪讪一笑说“妖王见谅,我失态了。” “无妨。”水?嘴角含笑摇了摇头。 “异世界的人我不曾见过,异世界的亡魂我自然也是第一次见……” 水?虽然面色如常,可是心中却忍不住嘀咕,异世界的人您可不是没见过,在您面前的这个就是来自异世界的人,而且很不凑巧还成了这个世界的妖王,天上的那位更不用说了,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神,还有东海的丞相,“啥都卖”最火的店铺四福栏的掌柜徐婉玉……这些还只是水?知道的,水?不知道的,说不定一抓一大把,更胜者说不定还在冥界官居要职。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也没有办法把他们带回冥界,所以能不能请求妖王,收下这拘魂囊,我会定期来来检查拘魂囊的情况,绝不会让里面的亡魂跑出来与您为难。” 水?听说这里面是穿越者的亡魂,已经动心思想要把这拘魂囊据为己有,现在谢笙说了这样的话,自然是正中了她的下怀。 “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是愿意行个方便。” 水?的话一出,谢笙立马眼中有了光亮,方才的忧愁神色烟消云散,她立马站起身对着水?深深鞠了一躬说“多谢妖王大义,给冥界解决了天大的麻烦,将来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谢笙……不,整个谢家和泰山王府,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王妃何须如此大礼?”水?虽然嘴上说着客套话,可是还是坐在垫子上并未起身,她看着茶案上带着莹莹紫光的拘魂囊说“王妃,若是这些亡魂没有什么大碍,把他们放出来如何……” 水?话音落下,谢笙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们在我忘忧坳这么久,除了让我手下的侍女看见之外也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更是没有伤人,既然是这样,就没有必要剥夺他们的自由了吧?相安无事也还好,若是因为限制了他们的自由而生了变数,终究也是不好。” “可是……”谢笙自然有自己的顾虑,谁也不知道这些亡魂究竟能做出来什么,放在拘魂囊中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水?的打算,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楼中有一处密室,我可请我修道的朋友在那里设下控制魂魄的符咒。虽然是异世界之魂,可是说到底也是魂不是吗?” 当月明子站在这石室中的时候,不免脸上生出了些难色,他不知道水?找他来是为了画符念咒,若是知道,现在他一定让另外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他是个修士不假,只是他所修的东西是与妖精相斗的本事……虽然在启蒙的时候,也学过些捉鬼的法子……不过也只是入门级别的…… “道长动手啊,还在等些什么?”水?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催促着“就等您了要。” “妖王有所不知……”月明子十分为难的摊了摊手,他在入魔之前是他修真一辈中的翘楚,若是说自己在捉鬼上没什么造化,岂不是丢人的厉害?更何况水?是他的心上人,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说自己不行…… “是不行吗?”水?歪着头看着他,水?向来是个说话不客气的,她要的是办事效率,若是这位魔尊不行,她还有别人可以拜托,只是别耽误她的时间,一切都好说。 “我精修的是捉妖的本事,在捉鬼上……” “您可是您那辈中的佼佼者,您若是不行,还有人行吗?就算是一样的咒语,不一样的人说出来也有不一样的效力,我觉得您可以。”水?伸出手拍了拍月明子的肩膀说“这件事对我很是重要,请您帮帮忙。” “妖王有事我自然是万死不辞,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一试!”水?的话落在月明子耳朵里便变成了圣旨。 水?清浅一笑,月明子的话虽然让她心中不安,可是思来想去,这件事情只有月明子做她才放心,大不了先把这石室准备出来,若是月明子的符咒真的不中用,找别人来加固便好了,这个世界上的灰色地带那样的多,爱财之人一定会接了她这个活计的,只是这石室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便不方便让外人知晓了。 明月子心中爱恋着她,断然不会背叛她。 第307章 不归森林 月明子在石室之内布下了符咒和阵法,虽然水?不知道他这些东西到底管不管用,但是水?看着那满脸大汗龇牙咧嘴的月明子,知道月明子是下了极大的功夫,所以水?直说好坏,并没有提一句对他怀疑的话。 谢笙虽然知道魔尊降世,可是没想到在水?的面前,那位传说中茹毛饮血穷凶极恶的魔尊仿若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只要目光落在水?身上,这位长相俊美魔气逼人的大人物脸上就会洋溢出腼腆的笑意。 只是这妖王对这位大人物的态度一直都是谦和的狠,并没有半分逾越之举。 谢笙参加过天界的蟠桃盛会,知道天上的男神若要论美貌,沽泽当属第一。若是说气质,那一定是曦光绝佳。传闻这两位位高权重的神祇与面前的妖王都脱不了干系,看来面前的妖王不止貌美绝伦,这与男子相处的章法上,也是其中高手。这妖王还当真是一个有趣的任务。 “王妃,请吧。”水?见谢笙的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月明子的身上忍不住提醒了几句,谢笙被水?的话打断了思路,她正了正神色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了月明子画好的法阵之中,谢笙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拘魂囊,她把拘魂囊向着半空中一抛,拘魂囊带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升在了半空中。谢笙做着水?从来没有见过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水?对谢笙如何把亡魂放出来并不感兴趣,只是不经意的向着旁边看去,发现月明子看着谢笙的眼睛都直了,想起方才谢笙看着月明子的表情,水?八卦的心思顿时燃起来,月明子说捉鬼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事情,身为一个修士不会捉鬼……莫不是因为不想在捉鬼的过程中看见鬼差…… 随即水?便自嘲的笑了笑,月明子就连御灵观都很少出去,又怎么会与谢笙这种常年在冥界不出来的人相识呢? 月明子知道自己在捉鬼方面没有什么天赋,自己捉鬼的功力放眼整个修真界,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上乘水准,决计不算极致。现在看见了冥界的王妃亲自示范操作,可算得上是开了眼了。 就在水?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拘魂囊灵光大作,从那锦囊中涌现出一道道紫色的影子,那些影子在一处盘旋纠结,不多的功夫就形成了一大团紫色的雾气。 水?仰着头看着那紫色的影子,毫无预兆的流下两行清泪,月明子率先发现了她的异样,方要抬起手拍拍她的肩膀询问水?原因,水?却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道长,我这里的布局你比泰山王妃熟,烦请你带着泰山王妃先行休息,我还有些事情。” 月明子虽然不知道水?心中的盘算,但是对水?的话,他一直都是言听计从,就算是心中担心忧虑,也按照水?的要求引着谢笙出了这个石室。 当石室的门重重关上之后,水?在石门上设下的结界瞬间被触发,没有水?,任何人也不可能知道这石室中发生的事情。 水?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那团紫色的雾气一点点分崩离析,最后变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眼中的泪水竟是控制不住的流淌而下。 站在她面前的,足足有十几人之多。每个人穿着打扮各有不同,可是水?唯一确定的,便是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属于她的年代。 为首的中年人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透明模糊的身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身上的轮廓随着他的动作聚散,他扶了扶自己鼻子上同样是烟雾的眼睛,看着水?说“终于能和你说上话了,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虽然我们能进入忘忧坳,可是却不能接近你。” “为什么?”水?站在原地,合拢了自己的袖子,她的眼眶已经通红。 “因为你身上的灵力,只要是接近你,我们都会魂飞魄散。可是你让人在这里设下了拒灵的阵法,我们反而能好好和你说话。”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小姑娘一声干练的运动服,梳着一头清爽的短发,她看着水?挥了挥手说“现在水?姐姐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们死因不同,但是唯一的共同点便都是死于非命,这些人都是在你发生电梯事件之后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是却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能附着在谁的身上,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鬼差抓不得的孤魂野鬼罢了。” 水?本能的后退一步,看着面前的两个鬼魂,莫名其妙的口干舌燥。 “水小姐,请您想想办法,带我们回去。”带着眼睛的中年男子看着水?,虽然是鬼魂,可是他的眼中却充满了恳求和哀伤“我们本不应该来,却因为这世界的波动被迫而来,这不应该是我们的宿命。” “站在这里的,有哪个是心甘情愿的呢?”水?轻轻闭上眼睛,这些亡魂离她越近,她便越能感觉到这些亡魂的悲伤,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和他们的安全距离。 “只要你们说得出,我便一定会为我们的人生讨个公道,我绝不会让这所谓的命运白白的操控了我们。”水?抑制住自己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只是现在见到了你们,我实在是太多揪心,没有办法与你们心平气和的说话,我保证,三日之后我会来找你们,我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我的结界对你们无效,请你们在这个石室之中稍安勿躁,不要离开。” 说完这句话,水?并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她挥袖转身离去,当石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之时,她的心仿佛也被重击了一般,生疼而无以言表。 她凝了凝心神,离开石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听宁儿说,谢笙因为不能过久停留,已经带着范希和谢阮回了冥界,月明子则是觉得今日符咒之事十分丢脸,自己也悻悻的回了魔界。水?自觉现在的自己也是没有什么心思顾虑这两个人,吩咐宁儿马上把徐婉玉找来,她有事要与徐婉玉说,可是不多时宁儿回话,说徐婉玉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出门游历去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 既然找不到徐婉玉,水?捋了捋最近还未有定论的罗乱事,想起木蟒族的事情还没有一个了断,便让宁儿去礡凌山找梵谷,问问阿燎的近况。 可刚刚说出了这话,水?便有些反悔,现在的她心绪乱的很,哪里会坐在这里等消息?本以为木蟒族的事情是锻炼阿燎的好时机且借助这个机会,可以让阿燎在妖族中树立威信,可是现在阿燎没有一点消息,水?有些担心自己的打算会适得其反。 想着,水?叫回了宁儿,带着卿和安同去。 梵谷一早就接到了宁儿的隔空传音,在揽月峰等待水?,水?见了梵谷也不多说废话,甚至连揽月峰的山洞都不进。 梵谷知道现在的水?不知因为何事正在气头上,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可是大君的事情又不能不说。 “你家大君现在究竟何处?”水?见梵谷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现在的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变得婆婆妈妈? “无归森林……”梵谷还是遮遮掩掩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水?听见这四个字,忍不住眉头越皱越深。 无归森林,大概是这普天之下唯一一处水?的手伸不到的地方了吧?此地位于西伊州,场面迷雾重重瘴气弥漫,就算是有几百年道行的妖怪进了去,也是说出不来就出不来的。 那里究竟住着什么妖怪无人知晓,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没有答案。那无归森林便像是脱离了这个世界的一座孤岛,三界无人愿意去管那里的闲事,好在那里面的住民一向与外面的世界也算是相安无事,所以这个名字,逐渐便不再被谁提起。 水?虽然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却也从来没有把这个地方当做是一会儿事。至于阿燎究竟是怎么进到里面去了,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杀了荔姬的枉君为保自己性命,跑了进去,阿燎不曾多想,也是追了进去。 “阿燎现在可还有话传出来?” “有的,大君说在找出来的方式,若是您来问起,只说他不日便会回来即可。” “胡闹!”水?忍不住大喝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面无血色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水?的脸色极为难看,阿燎这个小子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怎么能把这件事隐瞒起来?水?一直知道阿燎是个有心机的,既然能进入那不归森林,就说明阿燎有十足的把握杀了枉君并安全出来。现在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不可控制的因素被困在其中出不来了…… 她咬着嘴唇长出了一口气,不经意之间瞥见了天上。昨日她收到了郭少丞的隔空传音,郭少丞现在回了天界正是无事可做,若是找郭少丞来和她走这一趟,救出阿燎的胜算会大一些。可随即水?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绝不能让郭少丞过多的牵扯进妖精的事情中来,那现在最好的人选,便只有一个人。 铘君! 水?叫来梵谷,说让人送信给铘君,就说水?有紧急的事情在不归森林之外等着他,人命关天要他速来。而水?自己则决定先行一步到不归森林去查探一下情况。 水?忽然想到了石室中的亡魂,无奈只得再次回了一次忘忧坳,和关在石室中的亡魂说明了原因,便一个人先行去了不归森林。 水?站在不归森林的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悬,站在森林之外,水?并未看出这森林与别处的不同,只是现在的她身边多了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不能走出归谷一步的楚楚。 水?已经找到了法子解了楚楚的封印,现在的楚楚可以在这天下随意走动,只是这漫长的时日已经让她再也没有了想要离开归谷的欲望,若不是阿燎有事不得不来,现在的她,一定还在归谷守护着啥都卖的宝贝们。 楚楚迎着月光,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映出盈盈月光。她走到了水?前面,只是片刻,便回身对着水?福了一福说“王上,这森林中的瘴气并不比我们归谷的厉害,看来传说也多是唬人的,楚楚常年在归谷,进到这森林之中并不会有大碍,大君按照您的吩咐每日都会服用少量的毒药以熟悉归谷瘴气中的毒性,在这森林之中也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对于这样毒气弥漫的地方,你比我熟,所以进去之后,找到阿燎的重任还是要交给你的。”水?对着楚楚轻轻一笑“只是我现在感觉得到这森林之中灵力攒动,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进去之后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千万不要走散了让自己置身于险地。” “是。”楚楚微微低头答道“楚楚一定会加倍小心,不成为王上的负担。” 水?收起了自己的笑意,背着手看着面前的森林,虽然这森林千篇一律,可是在水?的眼中,这森林可是色彩斑斓热闹的很。里面的灵力大大小小各种属性,一时之间也辨别不出都是些什么人。 想在这样混乱的地方找到阿燎,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阿燎这个小子倒是会挑地方。”水?的身后传来了扇子合实的声音,铘君略带怒气的声音在水?身后响起。 “不怪他,是我事先没有嘱咐好,本不该把枉君的事情给他。”水?虽然没有转身,可是知道铘君来了,语气中明显的放松了不少。 “他现在是妖精中的翘楚,礡凌山的大君,若是这点子事情自己也没有个准,还是趁早把位置还给你吧。”铘君此次说话极为不客气,水?听了这话心中顿时生出一阵无名火,可是找到阿燎是重中之重,总不好现在与铘君发火。 第308章 林中狐族 “阿燎年纪小,做到今天这步已经是不容易了,表哥还是多多宽容一些。”水?耐着性子回答着。 虽然心中对铘君的话很是不满意,可是水?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阿燎的就只剩下铘君一个了。 “进入森林的法子应该不难。”水?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说“枉君进得去,阿燎进得去,我们自然……” 水?的话音未落,面前森林的结界就已经被打了一个大口子,站在大口子边上的楚楚歪着头看着离自己老远的水?和铘君,有些诧异的说“王上,神君,你们两位不走吗?” “走……”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这楚楚还真是许久没有出来逛了,竟然是这样的急性子。 水?三步变两步赶上楚楚,铘君也紧随其后。进入了森林,水?忽然觉得这森林中的月光似乎要比森林之外更加柔和。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却发现这森林中的植被极为茂盛,遮天蔽月,别说月亮了,就连从着树冠的缝隙中看见天空都是不可能的。 “这光……是什么人的法术。”铘君用自己的那把白羽扇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肩膀,若有所思“这里还真是诡异。” “妖王和天上的主神造访,在这里也算得上是让人草木皆兵的大事了吧?”楚楚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表情严肃的这两个人。她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走到了两个人前面说“现在要怎么办?” “楚楚你常年在归谷,身上带着瘴气,这里面的妖怪应该会把你当成是同类。”水?想了想“你在这林子中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打探到阿燎的消息,至于我和铘君……” 水?回身看了看伸长了脖子观察着四周景象的铘君,铘君收回自己的目光,对着水?轻轻一笑,看着铘君的笑意,水?莫名其妙的的想起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那个时候还是一副男儿的身子,空有一身妖力不知道如何施展,那个时候的她就像一个新生婴儿般的脆弱,仿佛谁都可以在弹指一挥间取了她的性命。那个时候她也像是一颗随时能爆炸的原子弹,稍稍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的妖力,就可以连累整个红月州化为平地。 如果没有铘君,那么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可能就真的被郭少丞封印在这个世界的什么角落里不得超生了吧? 水?是个多疑的人,她怀疑过铘君,有意远离过铘君,如今想起来,水?竟然是有些怀疑自己曾经的做法,特别是得知在自己经脉重组的时候铘君把那痛楚渡到了他的身上之后…… 这份恩情,要怎么报答呢…… “阿?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这次出来,我全听你的。”铘君见水?看着自己不说话,便向着她走了几步,低下头凝视着她的眼。 水?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与铘君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虽然是在晚上视线不好,可是现在水?身为一条习惯了昼伏夜出的蛇,把铘君的表情捕捉的清清楚楚,她忍不住羞红了脸,转过身去背对着铘君。 “这森林中的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与其像个瞎子一样大海捞针,还不如去——”水?清了清嗓子,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天,大声说“拜山头!” 铘君打开扇子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嘴,这个丫头,一向是能用最快的速度来处理眼前的事情,虽然他们的身份极为尴尬仿佛是来砸场子的,一定不会受待见。可是找人这种事情,一定要高调,与其让别人在暗处揣测他们的目的,无时无刻的不在忌惮着他们,还不如早早的找到这里说的算的人自报家门,说明自己的来意,早解决了早完事儿。 铘君四下看了看,发现这森林中虽然灵力攒动,混杂不堪,可是现在,他们三个就连一个喘气儿的都没看见,就算是要拜山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山头究竟在哪里,这可怎么个拜法儿? 铘君注意到的事情水?自然也注意到了,所以她看准了身边的最高的一棵树,直接一跃而起,站在了树冠上。 水?发现这片森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这里绵延几十公里,想要藏匿个什么人极为简单,说下这里还不及礡凌山的一个小山坳,这里的精灵鬼怪能在此处自成一派,如论是天界的人还是冥界的人都不敢随意来招惹,可见这里的生灵都不是吃素的。 水?想了想,若是捉了这里的什么精灵鬼怪要挟他们说出自家老大在哪里终究不是什么好办法,阿燎是擅自闯入这里的,现在她这个妖王和铘君这个主神贸然来寻人,换做谁都会以为是来找茬的,既然是这样…… 水?闭上眼睛,她的四周慢慢涌现出一阵红色光芒,仔细看才看出那红色的光芒是由一个个婴儿指甲大小的火蝶组成。水?右手的无名指和食指轻轻地点在了嘴边,轻轻呢喃着些什么,说完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火红色的眼中带着丝丝柔和,她淡淡的说了一声“去吧”。身边的红色光芒便四散开来,向着这森林的每一个角落而去。 铘君抬头看着站在树梢上的水?,嘴角不经意的上扬,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了第一次见到水?的样子。 铘君把双手背在了身后,看着水?的身影,这林中的月光虽然奇怪,可是林中吹起的风却不一般,这风中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清香气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水?,总有一天会成为他的神君夫人,他这一辈子从未对任何人和事儿这般的渴望过。这个女人,他志在必得。 所以,只要她愿意爱他,愿意停留在他的身边,就算为了她吃尽天下的苦头,他都甘之如饴。 只要她,留在他的身边。 水?从树梢落下来,看着铘君说“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 “你的传音火蝶已经把我们两个来到这里的事情散布到了这森林中的每一个角落,就算是为了安抚民心,这里管事的人也会出面意思意思,不会让我们干等的。” 水?没有接话,铘君懂她。她站在一旁抱住了胳膊想着现在的阿燎究竟在哪里,枉君的情况又是如何。等真的找到了枉君,她要不要把枉君杀掉。 私心里,她自然是想亲手为荔姬报仇,荔姬虽然生了一副小性子,可是心性纯良敢爱敢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熳君,又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对郭少丞一见倾心。 一个是让水?霸占了身体的,一个是与水?有了亲密关系的,现在想起来,水?是荔姬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克星。 更何况,水?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如水一般清澈惹人喜爱的姑娘。 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铘君看着她,虽然猜不透她具体的心思,却也认为一定是和阿燎有关。 “阿燎渡劫之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谈谈。”铘君先起了话头说“他渡劫的事情,似乎不同寻常,天上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炸开了锅。” “我一个妖王的功力尚且只能和上神匹敌,天上上神无数,对于天界来说,我都不足为据,何况一个阿燎?”水?冷笑一声“表哥就要在上天多多周旋了,我们妖精这般不起眼的存在,哪里能劳烦天界的各位神仙老爷惦记呢?” “上次去天界的事情,你还耿耿于怀吗?” 水?目视前方,却也叹了一口气说“只要是一个有自尊的人,都会记得宴会上的羞辱吧?只怪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能与之抗衡,被欺负,也是情理之中。” “蚩葳向来木讷,你不要放在心上。” “表哥这话说的轻巧啊,”水?转身看向了铘君“差点死了的人是我不是你,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沽泽上神,可是现在,我却一定要惦念着他对我的救命之恩。而且是两次。”说着水?对着铘君竖起了两根手指“天佑城的时候,他与我同生共死,在天界,他见蚩葳主神要杀了我愤而挡在了我前面。” 铘君的没有紧锁,他觉得水?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在责怪他的道貌岸然,一个不是很熟的陌生人尚且能为了她挺身而出,而铘君这位口口声声叫她表妹,说会保护她的人,却在一旁看热闹。 “不过表哥的做法没错,若是你做得多了。让天帝对你起了疑心,对你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坏处。”水?忽然话锋一转“你和我,都是阿燎的依靠,必须要有一个人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是比我合适的人选,所以表哥,无论将来我遇见了什么事情,都请你旁观,万不要因为我,得罪了天界的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铘君的没有越皱越深“将来,若是有人要伤害你,我绝对要将他挫骨扬灰!” 水?浅笑着摇了摇头,她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脚下道“表哥的心我先谢过了,上次你帮我扛过了重塑经脉的痛楚,我已经无以为报,现在更不能让你以身涉险,权当是,为了阿燎。” 水?的话没有错,当初她与铘君所达成的契约中心便是围绕着阿燎。两个人在一起协同合作也是为了把阿燎的利益最大化。 铘君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水?。三界盛传她是个放荡之人,与沽泽和魔君的关系不清不楚。每每有人说起这话,铘君一定会不留情面的斥责几句,若是说话的人过分了,铘君甚至会出手教训。平日里,铘君是天上最为谦和开明的神君,可是现在最容不得别人说他这位表妹的坏话,久而久之,天上便有了另一派说辞,说是铘君自己心中也惦念着他那容貌卓绝的表妹,在天佑城中没少和沽泽争风吃醋。 就是因为这样的传言,荻舒公主曾想要下界与水?决一死战,若不是胥珂太子毫不留情的扇了自己妹妹一个嘴巴,荻舒公主定然不会轻易作罢。 铘君却对这件事情不置一词,反正旁人也是说出了他的心思,这三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思才好,三界的人知道了,便是水?知道了。水?知道了,有些事情,就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且旁人知道水?是自己的心上人,哪个不怕死的还敢打水?的注意。 就算放肆如沽泽,也是不敢有这般的心思了吧?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出现一团团柔和的光芒,一阵阵错落有序的铜铃之声随着灯光的一明一暗由远到近的传来。 水?看着那副情景,下意识的想到了百鬼夜行。虽然现在的自己是个妖怪,前几天也和鬼魂打了交到,可是打心里认为自己还是个人的水?对鬼怪终究是忌惮,她下意识的向后一退,抬手就抓住了铘君的衣角。 铘君低头见水?露出了难得的恐惧神色,忍不住轻轻一笑,顺势揽住了水?的肩膀。 等到那一道道光芒越来越近,水?才稳住了心神站直了身子,她向前一步站到了铘君的前面。 今日的水?难得没有穿上一身红衣,那黑的如墨的衣裙平白的给她增添了几许戾气,在这黑夜之下,比对面队伍中的人看起来更加的阴气森森。 等着队伍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终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鬼,而是一队直立行走的狐狸。 最近她和狐妖还真是有缘啊。 为首的是一个已经幻化出人形的女狐,那女狐十七八的模样,肌肤胜雪,一双饱满的嘴唇仿佛春日里开在枝头最美的那朵樱花,她的眉眼中带着一股子仙气,狐妖大多妩媚,没想到这女子竟是这般的清丽脱俗。 “贵客来访,有失远迎,我家爷爷要我来恭迎两位。”小女狐对着水?和铘君福了福“请妖王和主神随我来。” “你家爷爷,可是这不归森林的主子?”水?虽然也是带笑而语,说话却是直奔主题“我与我表哥今日,只想见这不归森林中真正一言九鼎之人。” 第309章 不是苏妲己 狐族少女似乎早已经料到了水?要说什么,她那一双仿佛是一汪潭水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诈,水?把这一切捕捉了一个清楚。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找到我的侄儿,不归森林本超脱于世,我忽然来访也算是造次了,可只要找到我的侄儿,带他出去,我保证绝不惹事,。” “我们林中的主子自然知道您的侄儿火蟒族的大君现在正在这里,且是随着一个不该活在世上的人同来的。”狐族少女道“便是我主子要我来这里接您,也只接您。” 狐族少女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林中的主子只想和水?说话,至于身边这位身份地位如此吓人的主神,他们主子是不想见的。 水?忍不住回身看向了有些许怒意的铘君,无奈摇了摇头说“表哥,委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此处你我都不了解,你一人独去恐生变故。”铘君一把抓住了水?的胳膊“大不了就打上门去,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排场如此大。” “表哥!”水?连忙制止住铘君的话,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我们来这里已经是不礼貌了,说到底都是我们不占理,既然是这样我走一趟也无关紧要,有你在这里反而好。”说着,水?踮起脚在铘君的耳边说“若是真的有什么埋伏,你在外面,也是个照应不是?” 铘君觉得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不管怎么说,水?身上带着与上神一般的力量,就算是这森林中的主子想要对她如何,也是会有所顾忌的。 “那你万事小心。”铘君轻轻地握了握水?的手,水?只觉得自己的掌心一阵轻微的刺痛,刚想要翻开手掌看看,铘君却直接用手包住了她的手,重重的握了握。 水?立马会意铘君的意思,忍不住握了握自己的手掌。 “那我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跟着那狐族少女向前而行,身后跟着穿着锦衣华服直立行走的狐妖,水?一路无语,反倒是狐族少女时不时的偷瞄水?几眼,水?虽然知道,却也不自找麻烦,只是不做声罢了。 终于,狐族少女忍不住道“敢问妖王,外面的世界如何?” “姑娘没有离开过这里?”水?反问。 “灵儿自打出生,就没有离开过这里。”狐族少女的脸上忽然升起一阵哀伤“所以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从来不知道。” “外面的世界精彩纷呈却也万分险恶,所以对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认知,只能自己去看看,我给不了你答案,一千个人,有一千两百种看法。” “那妖王的眼中,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 这句话引起了水?的兴趣,她轻轻侧了侧头看向了满腹疑问的灵儿,淡淡一笑说“我只能告诉我,我的来处,很好。” 灵儿不再说话,只是目视前方。 水?趁着这个机会四下打量着这个地方,直到现在,水?也没有看见这森林中的其他生物,只是四周的灵力波动从未变过,水?闭上眼睛,用蟒族与生俱来的天分感受着周遭的变化。妖族,修士……唯独没有神族。 她缓缓睁开眼睛,这里还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且这森林中的主子说了不见铘君,看来,这森林对铘君这种神仙有着很大的芥蒂。 不多时,灵儿便把水?引到了一处地洞入口,水?也不多想,只是跟着灵儿进入了洞口,水?看着石壁上的痕迹,粗糙无比,看来开凿这山洞的时候,是十分仓促的。且这么多年下来,这地洞的主人也是没有心思把这里重新翻修一遍,不归森林与世隔绝,住在这里的人,大概也不在乎所谓的面子吧?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潮湿,远处还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水?心想这灵儿该不是要引她走水路?可就在水?担心自己脚上这双新鞋的时候,脚下的路忽然变得坚硬无比,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坚硬平整的青石板上,面前的空间也豁然开朗,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殿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围绕着大殿燃着一圈长明灯,灯油的味道带着松香泥土之味,一时之间水?竟然不知道这灯油是什么制成的。 “主上,妖王已经带到。”灵儿忽然向前一步跪在地上,对着面前空旷的大殿扬声道,忽然,四周升腾起阵阵白雾。 水?下意识用袖子掩住了口鼻,可是在她面前的白雾之中,忽然闪现出点点灯光,那灯光从豆粒大小的微弱光芒缓缓放大,最后变成了玉盘大小的光芒。白雾散尽,呈现在水?面前的竟是大大小小的影子无数,那些影子随着白雾的散去逐渐清晰,水?看的清楚,那些影子原来是一早就等在这里的妖精无数。 那些妖精大部分都保持着自己本来的样貌,他们在两边的阶梯上或蹲或座,那阶梯是个半圆形的样子,最中间坐着一个身形庞大却看不清本尊的动物。 “猫?”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谁知那看不清样子的动物忽然长叹了一声。 “是狐。” 围绕在巨大动物周围的烟雾散尽,水?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动物。这根本就是一只足有五层楼那般高的狐狸,那狐狸浑身通红如血。一双金色的眼睛略显浑浊,她的四爪雪白,鼻尖带着墨一般的颜色。身后的尾巴不住的摇摆,掀起了烟雾阵阵。 水?被狐狸的尾巴吸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她眯着眼睛细细数了数狐狸身后的尾巴。 九尾灵狐她时常听说,可是这十条尾巴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九尾灵狐已经是狐中至尊,没想到不归森林中藏龙卧虎,竟有十尾灵狐在此。”水?对着狐狸抱拳拜了拜。 “那神君在妖王的掌心留下了神力,可在关键时候保你性命,你为何把它除去了?”十尾灵狐卧在大殿上,虽然是与水?交谈,可是嘴巴却一动不动。从那灵魂的声音上,水?根本听不出这位是男是女。 “妖精的事情,何必要把神仙扯进来?虽然我表哥他,曾经也是妖精。” 十尾灵狐忽然发出一阵冷笑说“宵小之辈,竟是个叛徒。可是你这样的修行,竟然能当上妖王,可见妖族凋零啊……” 水?见这妖精竟然如此瞧不起自己,想着面前的这位一定是不小的来历,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算得上是初来乍到,论起做妖精,更是没有什么经验,不管面前的这位说什么,认下就是。 “看来面前的森林之主是位前辈了。”水?收起了自己的礼数说“在下不才,外面的妖精同仁抬举才坐上了这个位置,也算不得实至名归。” 十尾灵狐沉默了片刻说“外面的世界,是谁说了算?” “若论实力,天族为翘楚。可是前几日在下不小心让魔尊降世,现在的魔族,大概可以与天族一较高低……” “魔尊降世?你是魔尊的母亲?” “自然不是!”水?哑然失笑“大概是那位道兄道心不坚,看见我的一瞬间入了魔道。” “你的这张脸,却是祸害,原本相传我狐族最美,善于魅惑众生,在你面前,自残形愧了。”十尾灵狐长叹了一声接着说“混元老祖诚不欺我,你果然是来了,共工后人……你可知道我试试谁?” 水?心想她怎么会知道?只是两个世界的神话故事相通的话,这历史上,最为出名的狐狸只有一个。 “总不能是苏妲己……” “没想到,我其中的一个名号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只是苏妲己不是我,我却是她。” 水?忍不住挑了挑眉,众人皆知苏妲己是被狐妖附体,看来附体的,便是面前的这位了。 “老身名为绯云,纣王的王后,至于外界盛传的祸乱朝纲,荼毒天下,便是胜者的说辞罢了……” 水?听了那灵狐的话,忽然觉得自己是落在了俗套的穿越小说里,这狐狸和自己说起这些,该不会是要自己去帮她报仇吧?去跟谁寻仇?女娲娘娘?原始天族还是昆仑十二仙,再或者是做了抢使的姜尚? “你既然来了,便要替我妖族报仇……” “我来了,只是为了找我的侄子。”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面前大狐狸的话“我……” “当初妖族四大长老拼尽全力把王上最小的儿子送到异世界才使得共工血脉得以一息尚存,现在你回来了,竟然只是想安安心心做你的妖王养育一个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子?”绯云听了水?的话忽然变得急躁不堪,她坐直了身子,周围的妖精统统被掀翻在地“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 水?知道绯云嘴里的王上并不是自己,而应该是自己从未谋面的那位“老祖宗”共工。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世牵扯着这个世界上太多的秘密,自己也决心要寻查真相,可是这一切都基于一件事,便是她想送给阿燎一个清静的世界。 什么妖族原本的仇怨,她并不关心。 “我是个只知道小爱没有大爱的人,我虽然知道自己身上有着共工血脉,却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往自己是身上揽事。我有个弟弟还挺二次元的,不然你们去我的世界找他顺道把我送回去?”水?现在丝毫不想和面前的人客气,她只想找到阿燎。“我只想找到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儿!” “若是我说,我已经把他杀了呢!”面前的绯云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难道天命所归的妖族救星就是面前这个做个微不足道妖王就很开心了的无知女子吗?混元老祖的话还历历在耳,那能带着她复仇的人,是这些年她守着这森林唯一的动力! “那我就自杀!”说着,水?手中已经幻化出了一把匕首,她毫不留情的把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此举一出,在场的妖精们无一不向前一倾,明显乱了阵脚。 水?心里有数,她并不想多生事端,面前的妖精竟然能说出方才的一番话,证明自己对他们而言是极为重要,不敢说自己的话他们言听计从,但是用生命相威胁,应该是可以奏效的。 现在的水?,最不想的就是打架,她没有那么多的力气。 “王上的后人竟然如此下作!”绯云气的狠狠跺脚,又惊起妖精一片。 “我可不想承认自己是什么王上的后人,我是在原来的世界差点死掉才来到了这个世界,在我看来一切纯属意外,你们这些妖精究竟有多么的苦大仇深呢,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至于我,只想找我的侄子,半个时辰之内我见不到我侄子,我就要了我自己的命!”说着,水?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喉咙轻轻用力,一行鲜血顺势而下。 在场的妖精见水?是动了真格,一个个都没有了方才盛气凌人的架势,反而是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小主子啊,我们好不容易盼到了您可不要这般吧?” “小主子身娇肉贵,我们这样摆架子只是想知道您到底是不是真的小主子啊!” “共工之血何其珍贵?怎可这样糟蹋啊……” 水?听了这些话,心想感情这些妖精是在试探自己的真假。 既然戏这么多,那么自己这个“小主子”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好了。 “我说,我侄子呢?”水?挑了挑眉“我现在不止要我侄子,我还要那个枉君。” “小主子要的自然是双手奉上!”不知是哪个妖怪高声道,然后对着气急败坏的绯云说“大姐,够了够了,你该不是真的要小主子伤了自己的性命才甘心吧?” “她这样的下作,竟然用生命威胁,哪里是共工后人……” “大姐,好了好了!”另一个声音打断了绯云的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们小主子就是这么一个不讲理活泼的个性,你一个臣下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啊!” 水?听这些妖精七嘴八舌,原来自己还是面前这位大妖精的主子,看来这趟森林,没有白来啊! 第310章 水?被封印 狂风卷起了水?四散开来的长发,她悬在半空之中,看着脚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听着尖叫和哀鸣在自己的脚下此起彼伏。 “火熳,我诅咒你……”仿佛是带着这世界上最强烈的恨意,那声音突兀的从火海中喷涌而出,随之而来的便是那血红的眼睛。 眼睛在水?的面前爆裂,鲜血毫不留情的溅在她的脸上。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那滚烫的液体,她的眼中带着无尽的冷漠与鄙视。 “是你们……非要我出手的,一早放了阿燎不就没事了……” 水?忽然从自己的睡梦中惊醒,她瞪大了眼睛,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漆黑。因为太过用力呼吸,她的肺传来一阵闷痛。房间里实在是太过寂静了,就连她的呼吸声都是那么的突兀。 这个梦魇,已经纠缠着她五天了。自打一把火烧了不归森林,她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安稳入眠。 绯云的诅咒生在她的脑海中迟迟消散不去,她从没有想过要伤及谁的性命。可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比不得阿燎来的重要。 水?慢慢坐起了身子,抬手擦去额头上冰冷的汗珠。她蜷起腿,胳膊肘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几天她总是这样心神不宁,总觉得她大限将至。她如愿以偿的找到了阿燎,却是以焚烧了整片不归森林为代价。在外人看来,她是为了自己的侄子可以牺牲一切的姑母,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做下这些事情,只为了一件事。 她要让这个世界上除了玄云以外知道她真实身份的生灵,一个也张不开嘴。共工血统,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在她没有能力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之前,她绝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保全自己,是她唯一的选择。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丝响动,水?立马一个激灵直接冲出了门外。 “啪嚓。”一声脆亮的响动,划破了楼子里的黑暗,让隐藏在这黑暗中的一切怀疑猜忌从缺口之中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卿瞪大了眼睛,泪水从她的眼中缓缓而下,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的水?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仇恨提防着世间所有的一切。哪怕是她们几个心腹。 “王……”卿嘶哑着嗓子看着水?,水?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收起了抵在卿脖子上的匕首。 冷汗顺着水?的脸往下流,她的嘴唇惨白,微微颤抖着向后退去,她退到了墙边,扔掉了手中的匕首,捂住了自己的的双眼。 “卿……对不起……” 卿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很想说些安慰水?的话,可是现在她一句也说不出来,自打水?从不归森林回来,水?整个人就变了样子,阿燎与梵谷从礡凌山来见水?,水?也是不见的, 水?仿佛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相隔绝。 没有人知道在不归森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随着不归森林化为灰烬的,还有一个楚楚。 “不要接近我这里,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水?红了眼眶,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卿,卿手边的碎碗中原本盛着的绿豆沙撒了一地。 绿豆沙,是水?喜欢的甜品。 水?忽然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咬着下嘴唇哑着嗓子说“卿,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妖力,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都要离开忘忧坳,这是唯一能保全你们性命的法子……” “王上……”卿想要起身拉住水?的衣角,水?却直接回了房间,重重的关上了房门,一定要走!一个都不能留在她的身边!她再也不想伤害什么人的性命了。 现在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忠心。 所有人离开的那一日,日头极好,水?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看着昔日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几个心腹侍女哭哭啼啼,三步一回头。 在一个人都不剩之后,她终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水?光着脚,一步一步的走下这个她从未好好走过的楼梯,昔日的吵闹声还停留在她的耳边,她仿佛看见了夭毓和阿苏在楼梯上互相追逐,琦骂骂咧咧的在两个孩子身后喊叫,看见宁儿端着“啥都卖”最为抢手的胭脂水粉和周遭的人炫耀,看见…… 她的思绪忽然被一阵灵力波动所打断,她布在忘忧坳四周的结界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所压迫,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水?的心忽然一紧,她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在天界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被神力所包围。 看来不归森林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天界,作为三界中最愿意管闲事的种族,这个时候出来主持正义,也算的上是天界的作风。 水?冷漠一笑,还好,她送走了身边最为重视的人。 整理好自己的妆容,走出楼子的那一刻,水?感叹了一下天界的阵仗竟然如此之大。打头的那一位,不就是一直想要要了她性命的蚩葳主神么? 水?纵身一跃,架云而去,看着面前乌泱泱的天兵天将,她嘴角含笑率先开了口说“蚩葳主神好兴致,在天上没有要了我的性命,今日带了这么多的打手追到我门口,估计是打算与我一战了?” “能够如此便是最好,不过天帝有令,若是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便是上上之策。” 水?听了这话,心中忍不住暗暗笑了笑,没想到天帝也读兵法。 “不归森林超脱三界,妖王却因为妖族的矛盾而毁了不归森林,使得不归森林生灵涂炭徒增杀孽,妖王可承认?” “认,只是我妖族的事情,天界这样明目张胆的插手,可好?”水?微微扬起了下巴,她做下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认的。可是就算是真的要她死,她也知道一件事情。 输人不输阵。 “天界为三界之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妖王火熳,你可知罪吗?” “我本无罪,所以不知!”水?扬声道“三界之首是你们天界自己给自己封的吗?自打我成为妖王,你们天界便看我不爽了吧?一直想要找个借口与我为难,现在终于找到了不是吗?”说着,水?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通体燃烧着火焰的长剑,她猛然抬起手,长剑直指脸色铁青的蚩葳。 “蚩葳老儿,我且问你,我那道貌岸然的表哥现在所在何处?” “放肆!现在的你是戴罪之身,怎敢言及曦光主神?”蚩葳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柄卷轴“曦光主神没有你那般的冷血,因为为你求情已经被关在了自己府中不得踏出半步。” “呵”水?冷笑一声,抬起眼看着面前的蚩葳道“说好了一道去寻阿燎,结果在森林之外便把我一人抛下自己溜之大吉的人还敢为我求情,不过是装装样子不想留下骂名罢了,天界果然是个好地方,在上面呆的久了,竟然都学会了做戏!” 说着,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那长剑是对准了蚩葳的心脏,剑风所及皆是一片火海,蚩葳身后的天兵天将被扫到了一片,等待他们重新站稳了身子,发现蚩葳与水?已经没熊熊大火所包围,没有人能透过火墙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只听见里面爆炸声不断,一会儿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这边一道火光紧随其后。 一个是妖王,一个是主神,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不言而喻,水?的落败,从一开始就成了定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知道吗?妖王和蚩葳主神打了三天三夜方才败下阵来,现在被封印在了忘忧坳,这妖族啊,还真是不自量力。” 天宫中一派祥和,只是这几日,议论最多的,便是水?与蚩葳的一站。 妖精斗不过天神便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可是能和主神不眠不休的打上三天三夜,这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妖王是女子,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一声白衣的仙娥听见自己伙伴说,忍不住接话“只是妖王被封印之前极为善于交际,与太子,虞奕少神,黎筱上神,沽泽上神关系匪浅,所以天帝也是给她留了十足的面子,并没有对她的旧部和礡凌山过多苛责啊。” “其实也没什么好苛责的,毕竟现在不实行连坐。”小仙娥们一边做着手上的活计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现在最惨的就要数曦光主神了,为了给妖王求情,自己冲出了结界违反了天帝的旨意,冲上凌霄殿跪在殿上足足月余,结果落得被夺去职权,反省自身。” “只是夺去职权百年,弹指一挥间罢了。”其中一个小仙娥叹了一口气“妖王啊,可是要永远被监禁在忘忧坳,那道封印,还是胥珂太子亲自下的呢,我曾见过妖王一次,那真的是风华绝代无人能及,现在却要被关在那里白白的孤独终老……哎……” 听着伙伴的话,在场的小仙娥都无比感叹。 “魔界已经与天界翻了脸,这几年大战不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你们两个要记得,遇事不慌张,因为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忘忧坳的溪边,水?躺在一块儿平整的岩石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根教鞭一样的树枝,对着面对着自己打坐的两个姑娘比比划划说“记住心法口诀,心无旁骛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精进。” “师尊……”其中一个少女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水?说“这话您还是说给自己听吧,当年您要是能遇事不慌张,现在也不用被关在这里了不是?” “你这丫头,别以为现在这里面只有我们三个我不舍得打你。”水?虽然这样说着,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哈欠“当初我让你琦妈妈带你们两个走,你们两个却偷偷跑回来,跟我本关在这里也是活该。” “不是活该,是机缘。”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女收起了自己妖力,一路小跑到了水?身边,十分乖巧懂事的为水?揉着胳膊“师尊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阿苏,轻哼了一声说“记得记得,只是要早些回来,千万小心。” “师尊放心!”夭毓一个猛子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整个忘忧坳都被封印了起来,能有什么伤了我们啊?” “别忘了,天界的那帮乌龟王八蛋封印我的时候,可是在这里放了神兽无数,你们两个的道行不够,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呢!”水?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副活不起的样子“不过你们也正好用神兽练练手,将来出去了,直接名震四方。” “出去?”夭毓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师尊的封印,不是永远都解不开的吗?” “他们想要封印的是我又不是你们,我已经对看守我的那家伙说了,要他从中周旋,让天帝老儿松口,送你们两个出去,省的在这里面扰我心烦,我还要抽出时间教导你们。” 水?的语气中满是嫌弃,她挥了挥手赶这两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离开“快走快走!” “您是我们的师尊,教导我们不是您的职责吗?”夭毓是个较真的性子,每次听见水?说这样的话总是要争辩几句。 “还不走!”水?终于没有了耐心,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教鞭,两个姑娘见水?真的动了怒,欢笑着向着森林深处跑去“你们两个,谁的功力没精进个两成,就都不要回来见我!”水?对着两个姑娘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森林中惊起飞鸟无数。 “你还是个有心的,知道不能连累了少年人荒废了她们的修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水?的耳边响起,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并没有去看那人。 “一百年竟然过的这么快?你这王八蛋来看我笑话的?” “我只是来看看封印。”蚩葳面无表情,却下意识的看了看他右肩下那空荡荡的袖管“若是可以,我也想为我的右臂报仇。” 第311章 忘忧坳中 “蚩葳,我劝你不要再异想天开了,这件事情你主子天帝已经下了旨意让你认栽。”水?冷哼了一声,翻了一个身拿起了手边小玉碗中红彤彤的一颗果子放在了嘴里。“无论是谁,不能伤害被封印中的我。” 天帝是个杀人诛心的好手,他知道水?一旦死在这里,魔族妖族定然会不顾一切的反叛,这样的事情,天界承受不住。水?活着被封印,既可以体现天界的强大与威严,又可以牵制魔族与妖族,何乐而不为呢? “已经一百年了,你不想知道外面的变化吗?”蚩葳看着似乎对自己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兴趣的水?说“你卸下我一臂膀,也不知道是我徒然担了主神的虚名,还是你的功力早已大增。” “大概是被逼得急了,肾上腺素……”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问题,这个世界的神仙知道什么叫做肾上腺素啊?水?自嘲的摇了摇头说“知道外面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我被关在这里与外界不通消息,知道了也是干着急,没意思。” “你若是一开始就这般想得通,又何至于此?” 水?似乎被蚩葳的这句话给逗笑了,她直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说“主神这话说的奇怪,一开始,我想的不通吗?敢问我可有违逆天界的做法?我成了这妖王,无非做了几件大事,天佑城,除了鬼鲛,揭穿了假龙王的真面目,拆了御灵观引得魔尊降世,之后便是火烧了不归森林。天佑城是你们天界的九玄上神做下了坏事,我算得上是为天界除了祸患。鬼鲛也本该是你们天界神仙的事情,我出手算是多管闲事,可也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假龙王的事情是他咎由自取,非要陷害我,当日你们天界也有很多神仙在场,可以为我作证,我是被逼无奈。魔尊降世也是我点子背,去救我的属下正巧赶上罢了。最后就是这不归森林……那里面的原住民也是妖精,我本来也没想怎样,谁知他们不仅不放了我的侄子,还要我让出自己的妖王之位,这我哪里能善罢甘休?所以您说,这几件事情加在一起,哪个是我做错了?” 水?机关炮一样连连发问,问的蚩葳一阵眩晕,他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至于你认为我是祸害,全是因为从小你师尊没有教导好你,告诉你长得貌美的女人就是祸害,你仔细想想,若不是你先挑衅想要杀了我,我和你之间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此?” “你说我可以不许说我师尊!” “说了又如何?”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位古板到要命的蚩葳主神“貌美女子是怎么了?抱着你家师尊的孩子跳井了?哦不,你师尊那样三观扭曲的人又怎么会有孩子?一定是你师尊爱上了以为貌美女子求爱不成,心生怨恨才会总结出这般多的歪理邪说。蚩葳主神,也当真是苦了你了,从小就被灌输这些不三不四的想法,长大之后才会变得这般古怪,你的那条胳膊不应该找我算账,而是应该去找你那位好师尊!”说完,水?一挥袖子,面前的蚩葳逐渐变得模糊,消失不见。 水?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掐着腰看向了已经泛起红色的天际,夕阳马上就要下山了,两个丫头每五年便可以出去玩耍十天再回楼子里,她也乐得清静这十天。 水?伸了伸懒腰,一跃到了小溪边,她提起水中的一个竹篮,竹篮中的鱼儿离了水,瞬间溅起水花无数,水?看着竹篮中鱼儿肥硕的身躯,忍不住嘴角微扬。看来今晚,又有好东西可以打牙祭了! 水?提着篮子一路慢行回了楼子,她看着楼子上新挂起的大牌匾,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千水楼……潜水楼,很适合现在的我嘛。”水?自言自语着,还未等她把目光从牌匾上移开,楼子的大门忽然开了。 一个身材婀娜前凸后翘的红发女子手中拿着锅铲张牙舞爪的就从楼子里走了出来,她的左眼带着一个漆黑的眼罩,可是这眼罩并不影响她的风情万种,反而令她多了一种野性之美。 “我说伟大的小主子,你怎么才回来啊?捉几条鱼这么费劲的吗?”那女子毫不客气的走到了水?身边,伸头看向了篮子里,之后立马眉开眼笑说“哎呦,这几条鱼可真够肥的,能做出好几个菜呢!” “小姑娘们出去散心了,并且今日来了不速之客。”水?抬手把竹篮子递给女子叹了一口气说“时间过得还真快,我们已经在这里百年了。” 绯云听了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神色说“百年了?过得这么快?为什么我觉得这忘忧坳的时间要比不归森林过得快上那么多?” “不归森林的时候,你们一直守着虚无缥缈的希望,都不知道自己所等待的那个人到底是真是假,这辈子能不能等到,现在你们等到了我,且这百年之间一直有事情做,自然是觉得日子过得快了。” “此话不假。”绯云挑了挑眉说“按照你的打算,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久?” “快了……”水?的眼中生出一丝狡黠“只不过,我这个计划伤了你一只眼睛,我却是过意不去。” “我早就说过了,一只眼睛换自由和我们将来的大计划,不亏。”绯云对着水?坦然的笑了笑,忍不住推了她一下说“赶紧去换一身衣服,我把这鱼送到厨房,为了庆祝我们在这里被关了一百年,今日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听了绯云的话,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被关在这里百年,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吧? 不过按照胥珂的说法,天帝每百年便会派人来查看这封印,却也是这一天,查看之人走了之后没有发现异样,便也不会有人在意这封印。 所以胥珂在下封印的时候,把每百年的午夜变成了封印最为薄弱的一天,这一天,水?尽可以看见自己想见的人。 水?时常的想,这一天她究竟是想见谁,郭少丞当仁不让的排在首位,可是水?知道,唯有远离这个人,才是真能保护他周全唯一的办法。 这百年来,虽然水?人在这忘忧坳的封印中不得而出,可是想见的人她一个也没少见。天界派来看守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虞奕少神。 天帝以为自己的这位外甥一定是和自己一条心,不会从中做手脚,且在外界看来,当初水?有恩与虞奕,虞奕绝对不会苛责她,如此,天帝也算是仁至义尽。 水?时常想,这高高在上的天帝也算得上是处处谨慎小心。生怕他这个所谓“三界之主”做出了什么而给人留下话柄。 可这个虞奕偏偏生了一副只与自己那位太子表哥交好的心肠,且他一直惦记着水?的义女,又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位未来“岳母”不恭敬?所以这百年来,水?安分守己的留在忘忧坳小心翼翼的猥琐发育,却也能暗中指点江山。 即便是到了今日,她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人好见。且这楼中热闹得很,并不熟封印之前,水?石室中的鬼魂,不归森林中的上古妖族在这里共同生活,每日戏耍打闹,有的时候,水?甚至觉得有些恼人。 用过晚膳,上古狐族们已经醉的七荤八素,一个个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滴酒未沾的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那通体蓝色的中年男子忍不住笑道“没有实体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吧?” 那魂魄名为周仁,听了水?的话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句话水?已经问过无数次了,周仁也不知道为什么水?是不是就拿出来说,仿佛是用这件事情取笑他们一众幽灵一般。 “你们可以自由出入这封印,没事就出去转转,这也是你们没有实体的好处了,”这百年被关在忘忧坳,虽然日子算不上无聊甚至有些忙乱,可是水?也是十分羡慕能自由来去的幽灵们。 “你让我们做的事情我们都做了,可是你不出去,终究是……” “啥都卖现在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经济体系,当初创建啥都卖的时候除了为礡凌山创收,我要的便是消息网,现在消息网渗透到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探子甚至可以跻身于各大种族搅动是非,不是很好嘛?”水?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鬓边的碎发道“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出去的时候做铺垫,很好呀。” “你当初假意毁了不归森林……” “打住!”水?制止了周仁“我不是假意,是真的毁了不归森林,只是没有把里面的生灵都杀了罢了。” “你这第一步棋就下的这样惊天动地,之后的棋,你要怎么下?”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水?不知为何,脸上的笑意全无,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说“外面关于我的话题,可还有人说?” “大街小巷,依旧火热。” “是吗……这样可不行啊……除了妖族,可不能让修士和神仙们记得我啊。” “难上加难。”周仁摇了摇头“你把好好的一个修士变成了魔尊,有卸下了堂堂主神一个胳膊,另一个主神因为你还被夺了权,听说过几日就要被发配到苦无之海镇守凶兽,大概开天辟地以来,只有你有这般大的神通了吧?” “开天辟地以来厉害的事情多这呢,我这算什么。”水?道“行了,过几日就是啥都卖的大日子,你给梵谷传话,这次赚钱是小,走货是大。青洛屠的仗……我们可要好好打。” “现在的你,对付一个孔雀明王,绰绰有余吧?孔雀明王那样的小鸡仔居然也能蹬鼻子上脸,可见现在的妖族,啧啧啧……” “你闭嘴吧,”水?听着忽然加入讨论的绯云说的话,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们上古妖族好,好到要我这个生活在异世界的人解救!” “你……”绯云还想反驳什么,可是生生被几个妖精拽住,上次这两位吵架的结果是一把火烧了不归森林,这次若再吵起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事。 水?惦念着别的事情,也不愿意与绯云计较,她起身对着绯云摆摆手说“老娘还有大事要做,尔等小妖速速退下。” 她无视绯云的叫骂,自己走到了窗子边,提起裙摆从窗子一跃而下。这被封印了的忘忧坳,已经百年见不得月光,这天上的一轮明月,还是水?用封印在库房的妙境慧景图的边角余料制作而成,虽然和真正的月亮无法比,可也算得上是聊胜于无。 迎着月光,她在空中一路飞到了忘忧坳最高的山峰处,站稳了脚跟,她抬头看着天幕,天幕上的星辰,皆是她用法术所变,她抬起手一挥袖子,天上的星辰就又换了一个样。 “你若是想出去,我随时可以打破这封印,何苦要在这里摆弄这些假的星星?”月明子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水?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着天幕。 “我是个喜欢做手工的人,现在我做出了一个苍穹,不好吗?”水?知道身后之人不过是把自己的影子幻想传入了这封印之中,故也不去看。 “你总是这样,寻得出乐趣,只是苦了外头的那位。” 水?知道明月子所指,她的目光忽然暗淡了下来。 “我与蚩葳一站之前,已经传音给他,说是为了自保……” “话虽如此,可是他心心念念的想着你,又怎么会真的放心下来?你要他保重说总有相会之日,可是他整个人,已经快要疯魔了,最近与魔族打斗之时,他下手越发的狠毒了……”月明子仿佛感叹一般“苦了埋骨长老,最近又折损了一件法宝。” “是吗……”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郭少丞的性子她知道,他是个能不赶尽杀绝就绝对不会下死手的人,现在变成这般模样,与自己的处境一定脱不了干系…… 第312章 母女见面XIN “虽然你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安慰,但是你确定不让他知道其中的原因吗?或许知道你的打算,他会安心许多,做起事来,也不会和现在一般疯狂。” “这种事情,他知道的越少越好。”水?苦笑“早晚有一天,说不定我与他之间,还有一场争斗……”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经历了一次毁掉了一生的爱情,虽然没有失去爱人的能力,却也失去了相信爱人的能力。水?下意识的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说“当初我求道长帮我保全他,算不算的上是强人所难?” “嗯……”月明子故意认真思考了片刻继续说“你让我去保护我情敌这件事确实是有些奇怪,不过这件事能让你安心,赴汤蹈火我也是会为你办成,这大概就是……” “打住,”水?觉得月明子今天的话有些肉麻“我被关在忘忧坳里一百年了,虽然功力有些精进,但是出去之后也是打不过天上的众神,若是再给我五百年的光阴,或许会有所不同吧……” “怕是不行喽。”月明子伸了一个懒腰“前天覃晏从青洛屠回来,直接去找了我,说新的孔雀明王已经造船准备杀回这里为他得叔父也就是与你哥哥同归于尽的上一任孔雀明王报仇。反正现在你被封印,在他看来,一举灭了你们礡凌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鸟儿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用。”水?指了指自己的头,月光之下,那一双火红的眼睛露出一股子隐藏不住的杀意,每每提到孔雀明王,她的心中都会引发一股不可控制的杀意,这大概是熳君留在这具身体中的恨意“这位新晋的孔雀王,修行如何?” “传闻中,比他叔父要强上许多。大概你们命运也算是有些相同,算得上是年少有为的家中幼子。从小便知道他孔雀家在红月州吃了大亏,一直把你这个继任大君当做敌人呢!” “现在的大君可不是我,而是阿燎,”水?说笑一般捋了捋自己鬓边的秀发“只是上一代的事情,还是上一代解决了的好。” 月明子不再接话,这一百年来,他几乎每隔十天就会出现在这里,虽然知道与蚩葳一战都是在水?的计划中,按照水?的话说,她要让天界对她放松警惕猥琐发育。 可是站在月明子的角度,水?被关在这“方寸之地”,便是受了委屈。 可是面前的人从未愤怒,亦没有抱怨不安,她不出山而知天下事,所有的人都以为一代妖王就如流星划过夜空,昙花一现罢了,可真正知道她在这忘忧坳中所图的人,不无惊叹她的韬光养晦。 她要做的,便是给自己,给被无辜牵连的众生一个公道。 水?曾经和他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来处,与这里截然不同,她的人生她的道属于另一个世界,那里还有她未完成的冤仇,她要回去,让一切都回归正道。 “你若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我便再也见不到你了对吗?” 月明子毫无预兆的一句话问的水?哑口无言,她回身看着月明子的幻影,低下头思考了片刻道“这个世界上与我有牵连的一切,都会被阻断,所以……” 有些话,已经憋在水?心中许久,与其说没有机会说,水?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勇气说“道长,我这个人一直所求无非就是问心无愧,可是我,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对不起你。若是没有我,你的人生,应该是大不相同的吧?” 是呢,这件事情在月明子心中也是盘算了很久,可是月明子是修士出身,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冥冥中自有定数,什么逆天改命,我命由我不由天,皆是虚妄,拿出来唬人罢了。想要翻盘得胜的人无数,可真正能做到这点的不过是寥寥可数,说白了,一切都还是老天的安排。 所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水?,亦是如此,水?,是他躲闪不掉的性命。或者说,水?只是他变成现在这个魔尊的一个引子。 真正的事实,便是他生来是魔尊。若是没有水?,总会有另外一个节点,让他变成现在的自己。 “我却是要感谢你,让我找到了自己的道。”话虽然如此,可是月明子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道是什么,所以现在的他,才会处处都随着水?走,大概有一天月明子明白了什么是他的道,他与水?,也就分道扬镳了。 只是无论他走上了哪一条路,这个女人,终究会是他心上的一颗朱砂痣。 “时候不早了,道长也该休息了,”水?对他轻轻笑笑“我所亏欠你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补偿,我没有办法把我的心给你,却也能说,你是我的至亲好友。” 此话似乎矛盾,可是在月明子听来,却已经是足够。月明子知道,男女情爱的事情一向是强求不来。他也好,铘君郭少丞也罢,终究是困在这围城中走不出来。 “曦光主神,你要堤防。” 铘君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水?一怔,她瞪着自己的一双眼问道“道长可是发现了他有何不对劲?” “没有,”月明子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此人不可靠罢了,他的心……” “道长切莫再说。”水?直接打断了月明子的话,铘君的心性水?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即便是这样,水?也念及这铘君对她的好,至于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明说的好吧…… 月明子面前的镜子忽然暗,他的神思有一丝恍惚,偌大的宫殿里,终究还是只留下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发了癔症一般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镜子。 这大殿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安静的令人害怕。他用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莫名其妙的,一种悲伤从心头生起。 水?切断了他的幻像,他终究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那句话说出来,究竟是为了些什么?刺痛她的心吗?这百年来谁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唯有水?这个当事人一直在回避着,是呢,有些事若是不摆在明面上,便可以一直装傻了。 月明子一屁股坐在了坚硬冰凉的大理石地上。 水?曾经告诉过他,她原本的爱人,与他的长相别无二致,正是因为那个人,水?永远也无法把自己的真心付给他。 这样忽然的心痛忧虑,是属于那个人的吗?那个人,也会因为水?而再次心痛吗? 月明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就算是永远不能见你,就算是慢慢忘记了你的样子,回到原来的世界是你的愿望,我也会倾尽全力,帮你达成愿望…… 水?切断了月明子的幻影,却也是乱了阵脚,她坐在了山顶,蜷起双腿。 铘君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无法回应。对于她而言,铘君与郭少丞不同,与月明子亦是不同。铘君与阿燎一样,是她可以豁出性命去守护的亲人。 “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得这样复杂……”她支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面前忽然冷光大盛,那光芒盛得让她无法睁眼。 “娘亲!”一个带着哭声的女子声音传来,她用力挤了挤自己的眼睛,等那强光散去,才看清了自己面前的景象。 一团弥漫着淡淡银色光芒的光晕之中,站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的女子,那女子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一双如宝石般的眼中含着莹莹泪光,任任何人见了都要新生怜爱之情。她看着水?,早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泣不成声。 那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火……斓”水?不敢置信的念叨出面前女子的名字,一瞬间湿了眼眶“你为何……” “虞奕说这是百年来唯一能见您的机会!娘亲这百年来可还好?娘亲您这是瘦了呀!”虽然没有办法冲破这道结界,可是火斓还是把自己的手贴在了结界之上“娘亲!除了您以外,所有的人都很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您……” 这话听得水?有些别扭,可是水?知道自己的义女从来都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当年救下她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给她使了障眼法,让水?以为她是一只小豹子,等真正养在了身边,才知道自己养了一只小猞猁。 “你这丫头……”水?几乎是爬着到了那光圈旁,她伸出手与火斓的手隔着结界与火斓相贴“你这般的不怕死?来看我?” “能见娘亲一面就算是死又能如何?”火斓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大君和姐姐们都很惦记您,虽然这百年来都按照您的吩咐好好修炼,壮大啥都卖,可是……大君也一直在想法子救您出去,女儿无能,若是可以……自然是想要代替娘亲……” “娘亲在这里面并不苦,只是想你们想的心疼……”水?平日里也不过是传递消息出去,并不能真的见到除了月明子以外人的面,所以现在,她的心仿佛是被用一把匕首搅动,兴奋却也疼痛。 “我们也惦念着您……自打您在这里出了事,有些不长眼的处处与我们作对,不过好在大君修为极高,也不曾对我们如何。且梵谷先生按照您写下的商务秘籍教导着燃姬,啥都卖现在势不可挡……可这一切没有了您,还有什么意思?” 火斓不住啜泣,引得身边的虞奕心痛异常,他很想俯下身子安慰火斓,可却被水?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火斓……”水?死死的盯着虞奕说“记住你身边的这个家伙,将来你嫁给说也不能嫁给他,如此的不怀好意趁虚而入,利用你想见我的心思讨好你,当真是……” “娘亲放心!”火斓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我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一个神仙,天界没有一个好东西!更何况是看守您的混蛋!” 虞奕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委屈,火斓是他的心上人,他不忍心火斓夜夜站在结界之外痛哭流涕,才利用了这个机会让火斓来见见她朝思夜想的义母,现在怎么就成了恶人? “唯有自身强大了,准备好利器,才可迎战,到时候便无人匹敌。”水?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虞奕。 火斓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本的不解逐渐化为须有,她用力点了点头说“娘亲说的话,女儿记下了。” “还有!”水?把目光重新放回了火斓身上说“再不许来,你也好你的卿姐姐她们也罢,记得,我这个人,与你们再无瓜葛,不许再来看我……” “娘亲的话如此无情,可我们心中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火斓哪里能接受水?的话“只是您说了,我们照做就是,为了娘亲安心。” “走吧!”水?咬了咬牙,恶狠狠地把这光晕向前一推,那光晕便越来越远,火斓的声音从光圈中传来,喊得水?心都要碎了。 她转过身去不看那方向,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好这次来的只是火斓,若是来者是阿燎,徐婉玉亦或者是宁儿,她大概会直接从那光晕之中钻出去,抱着他们痛哭流涕吧? 这一百年的光阴改变了很多,唯独没有改变水?这看见自己重要之人便失去方寸的个性。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暗自告诉自己出去的日子就快到了,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还愁不能落得痛快? 她抬起头看向了天幕。天上的各位,早晚有一天,她水?要让你们后悔曾经做下的恶事。 她从不想做三界之主,更不想为谁主持公道,唯有一点不能妥协。 阿燎未来要面对的世界,与她自己的仇…… “孔雀明王啊,你还是快些来吧……不然我的冤仇,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水?咬了咬牙,若是一切顺利,等到她从这封印中出去,便再也没有人会挡住她的去路……若真的如此,那么这百年来她所花费的心思,便也是值得了…… 第313章 条件XiN 从外面游玩回来的夭毓和阿苏兴奋的把自己从林子中采摘到的奇珍异草交给水?查看,水?把一躲莹绿色的三瓣莲花放在阳光下细细打量,许久挑了挑眉毛说“天界在忘忧坳中放了那么许多的奇珍异兽,他们生活在这里,搞得这里的花花草草都变了样子。这花儿,长得还真诡异。” “师姐说,这样奇怪的东西说不定有大用处,师尊您觉得呢?”阿苏是木蟒,对于草植要比水?精通的多,现在问这样的话,只是怕水?平日无聊,给她找个乐子罢了。 水?看了看她,把这花朵放在了她的掌心。 “我知道这些年你把忘忧坳的植物都编成了册子,这是个新物种,你也记在册子里吧。” “师尊不给它起个名字吗?”阿苏睁大了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十分惹人怜爱。水?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那册子是你的,起名字的事情,自然是你说了算。你是木蟒,对于草木上的事情,自然是比我精通了。” “哎,”一旁的阿苏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大喇喇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看着天空颇为感慨说“阿苏是木蟒贵族,天生对草木有研究,我呢,只是个混血的半妖,虽然是拜在了师尊的门下,却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水?听了这话忍不住侧目。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哪里生出了这么多的心思,净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师姐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虽然我对花草树木有研究,可是在别的方面,我是比不过师姐你的呀!”阿苏是个天生的温柔性子,忍不住上来安慰道。 “那你说说我究竟哪里比你强?说不出来我可是不依的!”夭毓挥舞着自己的拳头道。 水?忍不住瞪了夭毓一眼,心想这转世之后,夭毓的性子竟然和阿穗完全背道而驰,真的不是黎筱上神和郭少丞搞错了吗?这个人,真的是阿穗? “胡搅蛮缠的样子,你就比阿苏强。”水?伸出手毫不留情的弹了夭毓一个脑瓜崩,夭毓吃痛连忙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好歹也是我大徒弟,你们两个不可能会一直陪我在此处,将来出去了,若是别人知道我养出了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丫头,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你还嫌弃你师父我的名声不够好听?”水?为了吓唬夭毓,继续举起手作势要打,吓得夭毓连连道歉后退。 水?知道,这几句玩笑话是夭毓说来给自己解闷的,这两个小家伙最为担心的便是她们这个向来心高气傲的师尊在这封印之地受了委屈郁郁寡欢,水?虽然觉得这两个丫头太过杞人忧天,但是也不愿意拆穿拒绝她们的好意,毕竟这也算是给这两个丫头解了闷。水?不知道阿苏的未来,却对夭毓的未来心知肚明。夭毓是要回到天上做她的元君,将来嫁给黎筱上神再续前缘的。与自己被封印在此的经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将来回到了天上,会不会被人挤兑,会不会被人诟病。 想到这里,水?忍不住担忧起来。 “夭毓啊……”水?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她坐到了夭毓身边,轻轻拦住了她的肩说“你生在我礡凌山,自然是有你的道理,其中奥妙为师也不便多说,只是你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师尊都是你坚强的后盾。天界以为这封印困得住我,其实不然,且不说我自身的修为如何,只要是我想,魔尊为我破除这封印最简单不过。等你和阿苏从这里出去,只要是有了困难,去找你火斓姐姐,她自有法子让我知道你的事情,到时候就算是与那漫天神佛为敌,师尊也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说着,水?又对着一旁傻笑的阿苏招了招手,阿苏小跑到水?身边,乖巧的坐在了水?的脚边,头直接歪在了水?的膝盖上“阿苏你也是一样,等你们从这里出去了,记住,师姐妹两个一定要肝胆相照互相扶持。师尊再厉害,也总有不在的一天……” “师尊今日是怎么了?净说些丧气话……”大概是水?说的话有些戳心窝子,夭毓竟然有些哽咽“没有师尊,哪里有我的今天……半妖一直被人看不起,是师尊收我为徒给了我体面,这百年来,若是没有师尊的悉心教导,现在的我,大概连普通的妖精都比不了吧?” “正是。”阿苏下意识的抱紧了水?的小腿“当初师尊烧了不归森林,说到底还是因为阿荔姐姐的事情,这样算下来,是木蟒族亏欠了师尊的……阿苏是木蟒族的人,自然是心有愧疚。” “与你们不想干啊……”水?颇为感慨的长出了一口气“天界想要捉我的小辫子,随手一抓就是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天界的神仙,都是坏人吗……” 夭毓幽幽的问了一句,水?摇了摇头说“每个族群都有每个族群的利益,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大家都是不择手段的。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并不是非黑即白,天上的神仙,大多良善。” 水?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郭少丞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秋天的原因,看着忘忧坳的景象,层林尽染,水?总是要生出一股子悲天悯人来。月明子说,郭少丞在外面已经变得疯疯癫癫,这百年来,水?顾忌最少的,莫过于这个人了吧? 水?并不是不惦记他,只是每每想起,胸口就要涌起一股子无法言喻的悲痛,那种感觉围绕着她久久不散,最后总会落得一个茶不思饭不想,直到最后影响着她做的决定要办的大事,久而久之,便也不敢想了。 水?忍不住长吁短叹,可就在她控制不住自己思绪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丝诡异,二话不说直接把两个女孩儿扔入了结界之中。 天上忽然一道闪电呼啸而过,方才还晴空万里,只是一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闪电如带着火花的银蛇一般在浓密的云层中穿梭而行,夹杂着滚滚雷鸣,整个大地都跟着颤动。 两个女孩儿怎见过这样的架势,吓得缩成一团,抱在了一起。 四周狂风肆虐,飞沙走石,那风中的沙子和小石子不长眼的打在了水?的脸上,水?吃痛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天界的人还真是装逼,什么时候都不忘摆架子。 等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火红的眼睛里已经带了杀气,她目光凌厉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天去打个痛快,一阵电闪雷鸣之后,天空中出现了乌泱泱一群人。而水?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为首的那一位,忍不住冷哼一声。 “蚩葳主神!”水?先发制人,扬声对着面无表情的蚩葳道“怎么?前几日见我之后颇为想念,又要下来看看我?” “妖王火熳,天帝有令,召你上天觐见。” “哎呀,恕难从命啊!”水?嬉笑着摊了摊手“我一早就说过,被你们封印在此处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可是我不是你们天界的人,更不是天族的仆从,天帝的话,我不听——”水?把最后的三个字抻得老长,她背过手继续说“当初天帝让你来与我一战,我输了,故而在此处好好休养生息,教导我两个被牵连的徒弟,现在想见我,那也得让人来和我打一架,我输了我就去。” “没想到百年已过,妖王你还是这般的胡搅蛮缠……”蚩葳的眉毛越锁越深。 “娘胎里带来的毛病,改不了。”水?的眼中已经戴上了一层十分明显的戏虐神色,她不削的看了看蚩葳和蚩葳身后的天兵天将说“至于对手,你是不行了,不如换一个四肢健全的,我火熳虽然只是个妖精,却也知道不能欺负老弱病残。” “你——”面对如此的侮辱,蚩葳恨不能现在一剑要了这水?的性命,奈何天帝有令,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妖女完好无损的请上天来,故而就算是恨得牙痒痒,蚩葳也不能对面前的人如何,只能愤愤的说出几个字“妖女。” 水?才不在乎别人到底说她些什么。看着高高在上的蚩葳,水?忽然朗声大笑说“蚩葳,你做的了天帝的主吗?” “何出此言?”蚩葳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天帝找我意欲何为,不过……”她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小姑娘说“我可以与你走一趟,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们需得先放了我这两个徒儿。这两个丫头涉世未深,被封印在此处也是因为阴差阳错,无错之人在此处虚度年华却是罪过,天帝不止要放了她们,还要立下字据保证永生永世不和她们为难,不可伤害她们的性命,不可封印限制她们的自由。怎样,答应还是不答应?” 蚩葳顿了顿,并没有励时间回答,他身后的人忽然向前,对着他耳语了几句,便化作一抹烟尘消失不见。 “妖王稍安勿躁,我已经派人去回禀天帝。” “哦,”水?不急不躁的回答了一句,道“那就等得了天帝的答案,再来见我。”说着,水?挥了挥衣袖,面前的一众神仙立马消失不见,天空也恢复了方才的颜色。 水?收了两个女孩儿四周的结界,暗暗舒了一口气。她坐回了方才的石头上,两个女孩儿立马围了过来。 “师尊,您……” 水?抬手制止了夭毓的问话,她的一双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天空道“我们师徒三人,大概是可以一同出去了。” 一切来得似乎比水?预想中的要快,天帝一定是没有了法子才会重新想到她这个被封印了百年的妖精。 当年与孔雀明王一战,天界袖手旁边已经被人所看不起,火蟒一族差点灭族,这次孔雀明王一族再次来犯,天界不做点什么总是说不过去。 反正火蟒一族与孔雀明王一族已经结下了解不开的世仇,这个时候正好放出水?,最坏的打算便是火蟒与孔雀明王同归于尽,一下子解决了自己的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若是火蟒赢了,天族便可以说为了天下苍生既往不咎,给水?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果不其然,火蟒妖王不负众望,可见天帝胸襟之广眼光之高。 总之,便是天界占尽了便宜。 与之相比,放出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并且许给她们永世的太平,也就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了。两个小妖精,还能翻起多大的水花? 天界的打算,水?心知肚明,所以对于她的提议,天界是一定会答应的。 下一步,就是要确保天界再无借口将她封印起来,这一百年所坐下的伏笔,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水?的嘴角不自觉的涌起意思冷笑,她翘起了二郎腿,支着自己的下巴。 天帝老儿,好戏才刚刚开始。既然你对我如此防备,我便要上演一出好戏给你,也不枉费你这么多年如此的忌惮我。 水?想到这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扬了扬手对着身边的两个女孩儿说“走吧,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以后你们就要换个地方住了。” “既然师尊可以出去,就说明这里的封印即将解开,既然是这样,我们还和师尊生活在这里不好吗?”阿苏问道。 “天界的人会不会出尔反尔谁也不知道,总之在结界大开的时候,先把你们送出去。”水?一边说一边从石头上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这一百年啊,过的还真是快,只是太久没有活动筋骨,我这浑身上下都要生锈了!” 天界玉台宫中,天帝手中拈着一朵不知名的火红色花朵,听着面前人的回禀,那信使说完了话便化作一阵烟尘消失不见。一旁的虞奕规规矩矩的跪在软垫上,面无表情。 “这一百年,她还算消停?” “消停不消停外甥不知道,只是这百年,封印中只有她和两个不成器的丫头,就算是不消停,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虞奕恭敬的回答着,却不忘暗暗的抬起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天帝。 第314章 再入天庭 天帝左右端详着手中艳丽无比的红色花朵,用精致无比的小剪刀剪下一片他觉得多余的花瓣,插到了手边白玉的花瓶中,那朵如鲜血染就的花朵在这洁白如皓雪的花瓶中显得突兀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和谐可言。 虞奕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大概是自己的审美有限,竟然从这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美感,反倒是天帝,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虞奕,你看这花插如何?”天帝虽然没有去看虞奕,却也自信满满的问。 “外甥向来是个不通透的,这样高雅的事情,陛下应该与我母亲讨论。”虞奕含笑答道。 “你小子,就算是下界历劫归来,这性子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这难道就是凡人时常说的稚子之心?”天帝忍不住哈哈大笑,夸赞着自家的外甥“只是啊,你和你表哥虽然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可是……”天帝顿了顿“生子当如妖王火熳啊……” “舅舅这话不对。”虞奕笑道“若是如火熳,您要操的心岂不是太多了?再说表哥的神力怕是除了您,无人能与之抗衡了吧?小小火熳,算得了什么?” 天帝的脸上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担忧,天帝的儿子很多,其中不乏有曾起兵反叛他的私生子,作为嫡子,镇压反叛的事情胥珂自然当仁不让。胥珂首战告捷,再战凯旋而归,叛军无一生还。 当天界众人欢呼千岁,仿佛用最后的生命在庆祝着这看起来表面风光内里却血腥无比的胜利。 死在胥珂剑下的,是天界的徒众,是他的异母兄弟,面对这些人的时候,胥珂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手起刀落,一切就是这般的简单,就如切菜砍瓜。 唯有天帝一人,看着胥珂那犹如冰霜染就的脸,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恐惧。胥珂的性子,与天帝自己实在是如出一辙。 所以,在天帝第一次看见胥珂用无尽温柔的目光看向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元君,他与天后才会对那元君起了杀意。 胥珂是天界的未来,他可以永远的无心,却不能有爱。 天帝看了看恭恭敬敬端坐在一旁的虞奕说“你表哥从不亲近自己的兄弟,却是很喜欢你这个表弟,将来,你定要好好辅助他。” “定当尽到臣下的本分。”虞奕虽然从小与天帝亲近,可是心中却知道天帝向来是个凉薄的人,天帝子女众多,天妃却没有几个,留子杀母的事情,他可是手到擒来。 虞奕不知道自己的亲爹爹是谁,是死是活,但是他知道,自己爹爹的失踪,与面前的人脱不了干系,但既然自己的母亲都不想追究,更没有提起过此时,那么他这个连爹爹面都没见过的人,自然也不需要去深究这些事情,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好啦,”天帝叹了一口气说“把你表哥和主神叫来,我们来会会这位妖王。曦光回天庭述职,还没走吧?” “没有。” “那便一道吧!” 水?回到千水楼中便开始梳洗打扮,天界的人并不知道她的忘忧坳中住着上古妖精与鬼怪,所以在天界使者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些鬼怪和妖精藏好了。 有的时候她百思不得其解,天界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按理说不归森林中的事情他们不会不知道,那为何没有剿灭了不归森林?不归森林中的妖精知道天界最大的龌龊事情,对天界而言,这些妖精难道不是最大的炸弹吗? 水?编好了自己最后一个辫子,把辫子仔仔细细的窝进了发髻之中。镜中的水?与一百年前一模一样,岁月匆匆也没能在她举世无双的绝美面容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她就想是立于寒冬峭崖遗世独立的花朵,任尔东西南北风,也绝不会影响她的盛放。 水?起身,穿上那件这百年中她碰也没有碰过的锦衣华袍。 “火蟒妖王,定要穿红色。”她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不可一世。 被封印的那日,她穿的便是这件华袍。她心满意足的吸了一口气,细细的抚摸着袍子上图案的针脚。 宁儿在艺术上的造诣极高,这件衣服上的图案便是她亲自设计,卿亲自选材,堕亲手缝制的。 宁儿知道水?心中最爱便是山茶,山茶虽然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没有芍药的争奇斗艳,没有兰花的清淡雅致。 可它,却有偏偏都沾上那么几分。 “当初你们跟着我的时候,我许给你们万事无忧,要让你们成为妖族中最为尊贵的女儿,这话我还记得,也决不食言。”水?自言自语道,她总是觉得人心难测,却不曾想自己身边的妖精一个比一个的忠心不二,在她落难之后没有一个背弃与她。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不把这些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送上妖族的至高点呢? “师尊!”夭毓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推开门看见梳洗打扮好了的水?忍不住一惊,一时之间忘记了正经事。她瞪圆了双眼看着面前气势非凡的水?,如中了邪一般道“一百年前的师尊回来了……” “从未走过。”水?对她莞尔“你这么着急跑进来,是为了什么?” 这一问夭毓才想起来正事,指着外面说“天上的使者来了。” “那便去会会吧。”水?最后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簪子。 站在云端,对面的天界使者看着衣着华丽盛气凌人的水?,忽然喉咙一阵干涩。 天帝并没有派德高望重的人来解开封印,水?却是穿的如此华丽张狂,旁人绝对看不出是被关了百年的样子。 “你是哪里的小官?”水?觉得面前的人很是不起眼。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现在的天界,都要你这般的货色出来见人了吗?” 小神官被水?的气势吓得不敢言语,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从天而降一道银色光芒,那光芒停在了水?面前,水?看清了来者,忍不住捂嘴轻声笑到“这才对嘛,这封印是谁下的,就应该谁来解开,太子殿下,许久未见。” 胥珂看见水?还是如从前一般趾高气扬,忍不住笑道说“妖王在这忘忧坳中当真是过了百年忘忧的日子,气色如故啊!” “此言差矣,这方寸弹丸之地有什么可快乐的,只是消息闭塞不知外面的年月几何,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烦恼的了。”水?说“这一切,还要多谢太子殿下,这封印如此强劲,我想探知外面的事都是虚妄。” “妖王洒脱的性子一如从前,”胥珂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天帝天后还在等着妖王,这边请吧……” 水?抬眼看了看天庭的方向,故作感叹说“没想到这百年之后我走出忘忧坳,第一个要去的地方竟然是天界……” 站在天庭正门的时候,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上一次来到这里,漫天的神仙对她毕恭毕敬,那个时候她还是天帝请来的贵客,天后想要收她为义女,年轻的神君想要与她攀上关系。而如今,这站在大路两旁的神君一个个绷着脸,如看凶神恶煞般看着她。仿佛她开口说一个字,便要冲上前来杀她而后快。 她轻蔑一笑,甩了甩袖子,迈着大步向前而去,却不想刚刚走到大殿边,面前的天兵忽然用兵器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立马冷眼看向了左边的天兵。 她不说话,却把左边的天兵吓了个半死。天兵以为水?会对他动粗,却不想水?直接转身,向着来处而去。 “火熳留步!”忽然,殿上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天界不容你放肆……哎呀!” 那女子的话未说完,便传来了一声惨叫,水?的右手已经举了起来,她用力向着相仿一挥手臂,那女子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天帝,我本不想放肆,可是你要先管好你自家的神仙,千千万万不要学了嘴贱的习惯。”水?忽然回身,阴恻恻的看着大殿之上端坐的天帝“我火熳,岂容别人吆三喝四?” 大殿上瞬间一片寂静。旁人都以为这一百年的时间足以让原本戾气颇重的妖王火熳磨没了性子,再次见面的时候自当是要对天界俯首称臣的,可不想放她出来,她不但不知悔改,反而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是她不懂规矩了。”胥珂看着已经被水?法术打的鼻青脸肿的元君,淡淡说了一句“妖王不要见怪,毕竟您曾经是我天界的手下败将。” 嘲讽的话落在了水?的耳中,却引起了大殿上神仙的一阵哄笑,神仙们本以为这句话足以让水?惭愧到无地自容,没想到水?也跟着大笑起来。 “太子此话不对,我虽然被你们蚩葳主神打败,可我也只是被他打败,与旁人无关,本以为天界是多么超凡脱俗的地方,没想到‘狗仗人势’这四个字,在此处也适用啊。” “咳咳!”一直未说话的天帝终于忍无可忍的咳嗽了两声,妖王火熳,还真是一匹永远也驯服不了的野马,就算是身陷囹圄,也没办法杀去她心中的戾气。 “妖王请上殿。” 天帝此言一出,水?才重新转过身,她再次看向了左边的天兵,稍稍停顿了片刻,才迈步向前。 那天兵不知为何目中含泪,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被眼罩挡住的一只眼睛,喉头微动。 水?站在了殿上,抬头看向了天帝道“天帝,别来无恙。” “妖王亦是风华依旧。”天帝靠在宝座上,用手指轻轻翘着椅子把手,他轻轻侧向了身边的天后说“且看这妖王,天后作何感想?” “妖王是个妙人。”天后的眼中依旧柔情无限“虽然之前对我天界不敬,可是我心中还是喜欢妖王的,若是可以,还是想收她做干女儿。” 水?心想这夫妻俩还是和过去一样会演戏。找她来的缘由大家都呼之欲出,就是要送她去送死,可是在送她去死之前,漂亮话还是要说一说的吗? “此等女子,一直封印在忘忧坳可是屈才了,”天后话锋一转,柔情款款的看向了天帝说“大敌当前,妖王也是神州一份子,何不戴罪立功?” “天后,”水?打断了天后的话“天族虽然强于我妖族,可是我妖族从不是天族的从属,‘戴罪立功’四个字,用在我身上不恰当。” 天后从未被什么人用这样的话挤兑过,可是她的心中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似曾相识,她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胥珂,只是一瞬间,便收起了自己恶毒的眼神。 “既然如此,妖王何不带着妖族归属我天族,这样我天族便可永远庇护妖族,也不用和现在这般。” “多谢天后好意,此番打算,只能在我身死之后了,妖族向来没规没矩,就不给天族的各位添麻烦。”水?背着手,眼神飘忽,似乎是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人。她来来回回看了几次,脸上的笑意慢慢化为虚有,这殿中,没有她心心念念想见的人。 郭少丞不在。 “阿?,你在忘忧坳百年,不知道这外面的事情。”忽然,一声轻唤撞入了水?的耳朵,她忍不住抬起头向着那声音寻去,正对上铘君的目光。 看见了铘君,水?有一瞬间的恍惚,按理说,铘君这个级别的神君,不应该是容颜不改青春永驻的吗?可为什么在水?看来,现在的铘君竟是仿佛老了许多。从前那风趣淡雅的性子在已不复存在,仿佛在这百年之中,熬尽了心血,他的鬓边,竟然生出一丝丝白发。 “表哥!”水?忍不住大声道“这百年……你可安好?” 铘君似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极好。” 哪里好?怎么会好?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知道,铘君一定是受了她的连累,才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这百年你表哥为你操心。求情无数,这份苦心,你可担待?” 第315章 没有退路 天帝的话,水?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回答。 担待吗?那岂不是说铘君与她交情匪浅,铘君是天上的主神,就算是有着亲缘关系,他也不应该把这份亲情凌驾于自己神君的职责之上,与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水?交往过密,终究是一件说不过去的事情。 若是说不担待…… “我被关的百年,也不见这位主神曾去拜访啊……”水?抬起眼,冷冷的笑了笑,她看着铘君的脸,只觉得铘君那本已经布满了疲惫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丝失落与无奈。 水?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 现在,草木皆兵,一个回答有误,或者一个眼神不对,她都害怕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了这么多……”水?觉得现在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好不如快点进入正题“天帝今日放我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天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殿上站的笔直,情绪丝毫不乱的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孔雀明王,已经举兵来犯。” 水?没有立马回答,她轻轻侧了侧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天帝,紧接着摇了摇头。 她向后退了两步,喉头微动,原本高昂的头颅看向了天庭那雪白一片的大地,她整个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住地摇着头,再次抬起头时,眼眶已经通红。 “天帝所说,是什么?” 天帝见水?如此的失态,好似并不相信他的话,心中竟然有些得意,他靠在了宝座上,继续一字一句道“青洛屠不属于我神州管辖范围,那年孔雀明王决意杀掉所有蛇族故而进犯神州,是你们火蟒族身先士卒才保住了神州妖族的安稳,此次,妖王决定如何?” “还能如何?我身陷囹圄尚不知何时能恢复自由,且上次火蟒族大伤元气早已经没有了我父兄在世时候的盛世,孔雀明王想来便来,就算整个神州的妖族因此灭亡,也是命数。且这天底下的妖王也不只我一人,还有位金雕大王不是吗……火熳我啊,实在是力不从心了……”水?凄然一笑,力不从心。 她后退了几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流窜。许久,她转向了铘君,双手抱拳,对着铘君深深一拜“表哥早已经不是妖族中人,奈何外祖母尚且在人事,等孔雀明王大军压境,请表哥念在血缘亲情,接祖母到一处安全地方,天族在上一次大战中安然无恙,相信这次依旧可以置身事外,至于阿燎……他虽然是您的表侄子,可是身为火蟒男儿,他父亲与祖父的仇恨还在身上,要么战死要么胜利。只是等他身死之后,请表哥亲至忘忧坳,告诉我他的死讯。” 胥珂站在一旁本是看好戏,可是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神色,他与水?一道做戏已经百年了,但是怎么也想不到水?会选择袖手旁观。 她是妖王,族群与孔雀明王一族又有血海深仇,按照正理,她一定会第一个冲到孔雀明王一族大杀四方,给自己的父母兄嫂报仇。 胥珂知道,水?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性子,上一次大战他带着自家侄儿逃跑也不过是无奈之举,火蟒族不可灭,但是这次…… 胥珂抱起了自己的胳膊,火蟒妖王的性子他从来摸不透,且做每件事都有她的打算。这一次,这妖王又要作何打算? 胥珂忍不住瞟了一眼天帝,天帝虽然面色如常,可是胥珂看得出,天帝对水?的这番话也十分的震惊。 天帝一开始的如意算盘,大概是打错了。 “天帝!”水?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说“还请劳烦方才接我上天庭的神君,再把我送回去吧,自己命运都掌控不了之人,怎敢胡乱担起整个妖族的未来?金雕大王比我成王要早,法力修为想来也在我之上,此事,还是他比较靠谱。” “妖王不恨孔雀明王?”天后忍不住问道。 “恨啊,恨不能自己亲赴青洛屠杀他个片甲不留。”水?苦笑“奈何,我不是自由身,且这百年,学会了一句话,叫做……” 她拉长了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凡不傻,都听得出水?此言是在嘲讽天界当年的做法。当年孔雀明王在神州作乱,波及的何止妖族?修士与凡人也没少吃苦头,可是一向以修士凡人之主自称的天族,竟没有丝毫动作,只是在火蟒逼退了孔雀明王之后才站出来以救世主的架势追赶孔雀明王残兵罢了,无论怎么说,都是难看至极。 此时的天帝,很想教训教训水?,当年他已经找了个引子把她封印起来,想的就是要戳戳她的锐气,等她那些本不该有的心性都被磨没了,便可以为他所用,每个人都是渴望自由的,被剥夺了自由,便是剿灭了灵魂,那人便会用自己的一切换取重得自由的机会。 可是这位妖王不是,她心中的那团火焰仿佛永远不会被熄灭,没有人能让她做小伏低,没有人能掌控她的内心,让她成为一条听话的狗。 天帝不经意之间看向了水?的那位好表哥,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微笑。 五行蟒族,还真是各个性格迥异,天差地别啊。 “孔雀明王二次进犯,是不把我神州众生放在眼里,此次,我们一定要永绝后患。妖王对此有何计策?”胥珂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父亲说话的时候,故而扬声问道。 “没有……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天界自诩是万物主宰,办法应该比我多。”水?道,她等的,便是天帝的一句话,那句话若是不说,她绝对不会松口。 她知道现在的天界与过去不一样,天帝再也不敢用自己的名声来赌。 整个神州尽人皆知,火蟒族的妖王从来不祸害众生,有时还会救人与水深火热。是个心存善念的妖王。只是在寻找自己侄子的时候放火烧了不归森林,不归森林一向是个极为神秘的地方,有些修士甚至怀疑此地存在的真实性,且不归森林中住着的多是妖族,妖王放火烧了妖族的聚集地不过是在自家的院子里除草一般的事情,听来也没什么过分之处,更何况一切只是为了要救出自己的侄子? 天界便大做文章,甚至派出一早就想杀了妖王的主神镇压。 总所周知,妖王神力可比上神,派出了一个主神,是何等的欺负人?况且那位主神在与妖王一站中也不算讨到了便宜。 这些年天帝为了压下这些言语费了不少功夫,奈何这种声音越来越大。现在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只怕来自凡间的供奉越来越少。 水?知道,占领舆论的高地很是必要,这些年随着啥都卖渗透到了各个地方,天界无德无能的消息,也就这样轻飘飘的散了出去,徐婉玉甚至还把水?的事情改编出了一出戏剧,直接把《白蛇传》的爱情故事挪用,演了一出心地善良的女妖被扣上了莫须有的名头被老和尚封印与高楼之中,与自己的情郎不得相见。 至于那个不通情理毫无人情味儿的老和尚,自然就是天族了。 这出戏在妖精修士中不很吃香,反而是凡人中脍炙人口。 徐婉玉看着不行,直接改编了《天鹅湖》,阴险毒辣的神仙求爱不得便把倾国倾城的蟒族公主变成了平日只能用原型示人的巨蟒,唯有每年的中秋才能化出人形,公主在中秋之夜与人族王子相遇相爱,心思歹毒的神仙便与自己狼心狗肺的女儿从中作梗的芭蕾舞剧。 水?不得不说,徐婉玉可真是个奇才,等有一天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水?一定要给徐婉玉一个文化公司,发展偶像业务也好,舞台剧话剧音乐剧也罢,她相信徐婉玉一定会把这个公司发展壮大,说不好还要垄断行业。 “妖王,百年之前是天族有些鲁莽了,大敌当前,还需心平气和。封印你的事情是天族亏欠了你,如今,你大人有大量,便不要再追究了吧!” 天帝毫无预兆的说出了这一番话,满殿的神仙无不瞪大了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天帝,天后更是急的直接握住了天帝的手,狠狠的说了一句陛下。 天帝抬手制止住了天后,他表情严肃,看着殿下已经露出笑意的水?说“妖王百年的时间虽然辜负了,但是天界绝不会令你白白浪费这时间,守护神州也是我天族的职责,我给你十万天兵天将,复你表哥之前所有的职务,主神以下的神君仙君听你差遣。为的便是一举歼灭孔雀明王永绝后患,妖王可满意?” 天帝话音一落,大殿上瞬间鸦雀无声,就连水?也在一瞬间怔愣无言以对,忽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猛子跪在地上大呼“陛下三思啊!堂堂天族怎么可以为区区妖族做小伏低,万般使不得啊!” “陛下三思!”满殿的神仙无不跪在地上哭天抢地,霎时间原本还安静的大殿犹如坟场,这神仙一个个如丧考妣,吓得水?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嘴。 哎呀呀,真才是这些自视颇高的神仙该有的样子,让他们给妖精打下手,才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 袖子后的水?很是享受这一刻,得意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天帝竟然这般的给面子,那么这一场仗,她便好好的打。 可水?心中也明白,天帝给了她领导权,便也是把所有的黑锅甩给了她,神仙未必听话,给她在关键时刻使了个绊子,也是会要命的。且天帝虽然给了她这般的权利,却也没有说,事后放她出忘忧坳。 可是只要她出来了,又怎么会回去?这百年的准备,从这一刻开始,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开始。 “天帝!”水?才不管神仙们的鬼哭狼嚎,她撤下袖子,看着天帝朗声说“多谢天帝抬举,可是神仙们那肯听我一个妖精的安排?怕是不能服众啊!” “只要是我天族的神仙,哪个敢违背你的意思,只管抬手杀了便是。大敌当前不想着同仇敌忾竟然搞内乱,这样的神仙,也不配活着。” 天帝的话说完,大殿上一瞬间恢复了方才的平静。神仙们竟然直接调转了风口,转向水?深深一拜说“任凭妖王差遣!” 天上的闹剧算是告一段落,水?回到忘忧坳的时候,封印已经撤去,楼外早已经站满了前来拜会的各路妖精,可是水?却关起了大门,一个不见。 哪怕外面的妖群中,阿燎和从前的心腹旧部也在。 她躺在自己的卧房之中,眼神空洞的看着棚顶的壁画,一旁的徐婉玉一边哭哭啼啼,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这百年来外面的变化,一边给自己和水?倒茶。 “婉玉啊,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以命相搏了……”水?才不管徐婉玉都说了什么,她自言自语道“你觉不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这世界上本没有贼船,只有成王败寇。”徐婉玉抽抽搭搭,话语中还带着哭腔。“以命相搏的事情,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做的还少吗?” 水?轻笑,这话说的不假,她侧过头说“这百年来,你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人?” “自然。”徐婉玉忽然变得十分兴奋“按照你的吩咐,只要是遇见了穿越而来的人,我就要表明身份以作招揽。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最好是电脑。” 徐婉玉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水?“你怎么知道!只是这电脑做出来了……” “我便可以把这全天下的妖力汇聚在一处,加以利用……形成自己的网络,发号施令……”水?用双手挡住了眼睛“婉玉,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知道我们每个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并不是巧合,就连穿进了神仙身体里的那些人也不是偶然,原本我以为我是因为熳君的执念来为他报仇的……现在我才知道,报仇不假,可是我要为了整个妖族……” “这般大的责任……你要担吗……” “没有退路,一切……都是为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