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传:谪仙世子爷》 第1章 惨死 仲夏的天燥热,夜晚总会下几场雷霆暴雨。 破旧的宫殿暗沉沉的,气氛的凝重让人喘不过气。凌乱的衣裳到处都是,上面都是暗红的血迹,床上的纱幔也溅上了黑血。风呼呼地吹进来,却没有一丝凉爽,反而平添了阴暗潮湿。 玉石板上的女子再一次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衣裳早已破裂,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脸早已被刀子划的惨不忍睹,像鬼节夜晚出来吓人的恶灵。 孟长歌的双眸死死地盯住面前行刑的侍卫,引得那人浑身一颤,明明她都是将死之人,还能有这种凌厉的眼神,侍卫有些慌乱。 恰逢这时,殿门被人打开,一名身着明黄色龙纹袍的男子缓缓走进来。 侍卫应声跪地,脸上的恭敬之色与给孟长歌行刑时截然不同,“君上,明妃娘娘似乎不太愿意接受死刑。” 齐北枫的目光带着厌烦与忍耐,他踢了踢孟长歌污损不堪的身子,“孟长歌,事已至此,竟还不认错受罚。你辱骂皇后,以下犯上,本君惩罚你那是你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孟长歌忽然大声冷笑起来,“真是罪有应得啊。” 她有罪在不该在叶贵人进宫时就处处忍让,总想着以和为贵,方能彰显后宫明妃的端庄贤淑;有罪在就算看破叶贵人将帝君玩弄于鼓掌时不拆穿,看着她平步青云,节节高升,最终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后;有罪在不该纵容帝君的宠佞灭贤。 她是昭梁的罪人,是天下人的唾弃之人,不仅害惨了自己,还害死了千千万万被叶氏欺辱的百姓。 好在昭梁之人都知孟明妃温良贤淑,从不欺压百姓,反而处处帮助贫困饥寒的人。只是待她死后,叶皇后会撺掇齐北枫昭告天下人她孟长歌的“罪行”。 不过一句罪有应得,就将她从天堂摔到地狱,跌入万丈深渊。 “若不是你的叶皇后辱我家人、害死百姓,我又怎会辱骂她?你,叶氏,和所有陷害我的人,以后定会遭到报应,就算我死了,我的冤魂也会缠绕在这昭梁的皇宫!” 面前之人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更添愤怒,“她是皇后,你是妃子!你有什么资格辱骂她?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 孟长歌惨烈地笑着,这般颠倒黑白,真让她刮目相看。叶氏本就是江湖上的人,进宫就是恩赐,更别说爬到她头上当皇后了。 立后那天多少大臣上奏折规劝,立明妃为后,废叶氏。可她呢?因为自己的懦弱和对帝君残存的信任,她选择了不出声,导致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死无葬身之地,被随意埋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只是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孟长歌之前的放纵都是她今日下场的铺垫。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揭过重来,若有来生,她定让陷害她的人凌迟车裂。 “池侍卫,明妃不接受死刑,你就没有办法了?”齐北枫不耐的开口,明妃不除,他该如何安慰他娇弱温顺的皇后? 孟长歌口中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她冷漠的看着帝君,忽然阖眸,头重重撞在一边涂了彩漆的柱子上,临死前,她不屑的说道,“就算我亡,也是我愧对天下百姓的信任自甘而亡,与你,无关。” 次日,皇宫传出圣旨:“明妃孟氏以下犯上,赐以死罪,诛九族,灭左右。皇后受辱,为安抚特赐封号琰清皇后。”——《昭梁:六宫记》 第2章 重生 青色的纱幔被长歌苑的大丫鬟放了下来,靛蓝松石香炉上镌刻着的古铜色杏花浮雕惟妙惟肖。那大丫鬟仔细帮床榻上的少女擦额头上的香汗,末了将帕子放进水盆里浸泡、拧干。 来回两三次,孟长歌长长的双睫颤了颤,她张开深邃明澈的杏眸,眉头轻轻皱着。 孟长歌掐了一下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臂,疼痛感传来,再看着娇嫩的肌肤,她敏感地察觉到这似乎不是她的手。但疼痛的触感是真真实实的。所以,她不会真如她的遗言那般,成为鬼魂,附身到哪个苦命的姑娘身上去了吧? 大丫鬟一愣,“小姐怎么醒了?现在是子时,夜还深。” 是折安的声音。 孟长歌支撑着自己的手臂,有点怔住的看着她,折安是她一首提拔上来的大丫鬟,打小就跟着她,忠心护主,从不推诿。 当年她在昭梁国外建立簪缨殿时,折安就是元老级人物,武功上乘,品性正直,便带着回了孟国公府,先是做了长歌苑的一等丫头,接着又成了她的贴身丫鬟。 那么多年下去,劳苦功高,那年她奉旨入宫时,虽知后宫人心险恶,却还是把折安带上了。 一次意外,给当时还身为贵人的叶氏抓到了把柄,让叶氏知道了折安和孟长歌皆会武功的事,帝君大怒,赐折安凌迟而亡,将明妃的武功废黜,从此她成了病秧子,再不能动武。 也是这个意外,帝君对孟国公府上下心存怀疑,找了个由头将一家子人发卖边疆,然后偷偷处死。 孟国公孟深一向从文,武功半分不会,孟长歌会武功完全是少时去青涟山游玩,拜了个江湖上赫赫有名、巾帼不让须眉的师父,这才会了武功。 当时给她废黜武功的道士,根本打不过她,但孟长歌为了家人,硬生生让那人用血腥的法子把她武功废掉,终日病榻缠绵,不得圣宠。 好在簪缨殿除了她这个殿主以外,设立了十二宫,其长宫主冰雪聪慧,隐瞒了她是殿主的事,还动用簪缨殿的势力帮助孟长歌。至死簪缨殿都未曾暴露。 “现在什么时候了?”孟长歌艰难地开口。 折安顿时一慌,“小姐你不会失忆了吧?那您可还记得奴婢?” 孟长歌沉默。 “小姐?” “记得,折安,我从簪缨殿带回来的婢女。” 折安这才松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帮孟长歌顺气:“回小姐,现在昭梁三百七十二年。” 昭梁三百七十二年…… 孟长歌眉头一皱,那就是说,现在太子齐北枫还未登基,先帝君还在世,再过一年……她奉旨入太子东宫成为孟良娣。 孟长歌忽然惊笑,齐北枫可曾想到过,她孟长歌竟然有涅槃重生的一日,再次来到昭梁,她还是那个孟国公府三小姐的孟长歌。 她的誓言,若有来生,定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可以兑现了。孟长歌淡淡的笑。 折安见孟长歌一直在笑,有些不明所以:“小姐是饿了吗?奴婢取让小厨房给小姐煮碗绿豆汤,夏天喝绿豆汤最是凉爽。” “不必,只是想到开心的事儿了。”孟长歌摇头。 此时她不能联系簪缨殿,只能找到机会,出了昭梁国,她才能有办法与簪缨殿的人沟通,平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与簪缨殿一个月只是两三封飞鸽传书。 第3章 目标 一来一往要数日,之后到了太子东宫,传信更是麻烦,处处提防东宫的暗卫。后来孟长歌也就渐渐不与簪缨殿书信来往了。 孟长歌望着夜晚的月牙,透着皎洁明亮。在这样清冽的月光下,好像能透过表面看到一切内心深藏的事,那些肮脏龌龊的人许是会做贼心虚的。 此时正是她去东宫的前一年,在孟国公府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除了时常要和几个庶出姐妹斗智斗勇,其它一切都挺不错。只是她向来做小伏低惯了,庶姐庶妹惹到她头上,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这么罢了。 孟夫人去世已久,本来孟深是想扶正哪个姨娘的,但又觉得姨娘身份太低,做国公夫人掉价。如今他也年岁不小了,没哪个未出嫁的贵家小姐愿意来续弦,扶正这事也就慢慢耽搁了下来。 只是传出去后,世人都称赞孟国公与夫人伉俪情深,留得了一世好名。 收回方才看夜月的目光,她阖眸躺在床榻上,杏花香浓到她有些困倦,看似慵懒地躺着,其实身体一直保持着警惕,这是习武之人必备的素质。 如今这么一想,好像有很多后悔的事了。上天重给了她一条命,也就是给了她无数瓶后悔药,就算孟长歌慢慢斟酌着,也能推翻很多事情。 孟长歌对所谓的“伉俪情深”一直持有嘲笑态度。若是真的和她母亲伉俪情深,怎会让妾室姨娘抢先生了孩子,又怎会不太关心她这个嫡出女儿。 不过孟国公也没怎么亏待她,只因她整日不问世事,那些账本子也从不关心,让好些个姨娘得了机会,明面上她这个嫡出小姐才是掌家人,可她没有实权,真正管理国公府的是林姨娘。 林姨娘出生不错,是尚书府家的庶女,她的生母受宠,连带着她过的日子比尚书府的嫡女还要舒适,整日谈诗论词,颇会讨人欢喜。 想当年,林姨娘可是“帮了孟长歌不少忙”,今生今世,她孟长歌得以重生,自然要好好“感谢”这位庶母了。 “折安,夜深露重的,快去睡吧。小心别感染了风寒。”孟长歌低声说。 折安点了点头,替她掖好绸缎锦被的角,折安不是那等会嬉皮笑脸打趣的人,为人正派,不大爱开玩笑,所以只是对孟长歌行了个屈膝礼就退下了。 孟长歌揉了揉眉心,明早起来,她还是那个一惯做小伏低的孟长歌,只是她骨子里的忍让不再是那么多了。 做小伏低,也要会适度的把握。 人家惹到她头上来还不反击,那才是真的傻子。孟长歌已经做过一世的傻子,这一世,她不会再有了,不会了。 “第一个目标,”孟长歌杏眸变得深邃凌厉,她呐呐道:“林姨娘。” 次日。 清晨的日头还不算毒辣,满苑子的喧嚣打破了晨曦的安静。 尤其是墨林苑,昨日孟深又去林姨娘那儿就寝了,据说整个墨林苑都受了赏赐,好不风光。 “恭喜姨娘,昨天老爷又是在您这就寝的。”月秋笑道。 “就你嘴甜,”林姨娘年芳三十了,风姿却依稀似当年,容貌并无甚变化,反而越来越有味。月秋扶着她起床,林姨娘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的展现出来:“今个儿府中有宴会,你可仔细些,千万要让云儿出些风头才是。” 月秋跟在林姨娘身边久了,说是心腹也不为过,当即便道:“是,奴婢前几日按照您所说的,未曾告诉三姑娘今日府中有宴会,她定是只以为国公府的几个姐妹去赏花。” “你也辛苦了。”林姨娘微微一笑,收敛了鬓角的青丝,颇有美人颜如玉。 再看看长歌苑这边,清清冷冷,就连苑子的草木都长得都不大茂盛。 第4章 隐忍 长歌苑一向是不允许粗使丫头进来的,孟长歌知道自己苑里头有二房林姨娘,三房方姨娘,还有其他不太受宠的姨娘派来的眼线。 她从前能忍则忍,也不去拆穿这些人,只是不让进内阁,多多少少也算是对那些个人的提醒。 好几次林姨娘过来美名其曰,说是怕偌大的长歌苑人手不够,添了好几个丫鬟,个个机灵活泼,忠心护主。只是这衷心是对林氏衷心,护的主也是林氏,不是她孟长歌。 方姨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整日想着往她这边塞人。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撺掇着孟长歌把折安换了,说折安不忠心。 以前孟长歌处处忍让,现在就算还是做小伏低,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事也不敢了,她明暗皆可,就要看看她们招架的住还是招架不住了。 “小姐,二房那传来消息,后苑的海棠花开了,让您过去瞧瞧。”折安进了内阁,扶着孟长歌起了身,又叫了几个一等丫鬟进来替她沐浴更衣。 沐浴完后,折安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还算像模像样的深紫散花百褶裙替她换上。这件衣裳还是去年孟长歌生辰时老爷赏赐的料子做的,林姨娘掌家,说是要替国公府剩下银钱,处处克扣长歌苑的吃穿用度。 孟长歌只觉得好笑,若是真的为国公府着想,林姨娘也不会每个月都缝制好几件贵重的衣裳了。 折安按照以往的惯例,帮孟长歌绾了个简单的堕马髻,梳到一半,孟长歌拦住折安,微微笑着道:“今日梳云髻。” 折安动作一顿,小姐平日里都是能简则简,衣裳发髻上从不讲究,反而在面对妾室时会刻意的减少一些配饰,装作不甚在意。今日怎的会梳像大姑娘二姑娘那样高耸的发髻。 “不明白?” “奴婢只是好奇,”折安低下头:“小姐以前从不会讲究这些的。只是今日忽然梳了这样的发髻,从前的隐忍和装作怯懦就成了无用功。莫不是小姐想要摆出嫡小姐的气场压压她们?” 孟长歌噗嗤一笑,若真是想摆气场,她早就用压箱底的银子去买几匹上好的料子了。 她给折安解惑道,“做小伏低不代表隐忍,隐忍不代表我一无是处,这只是一种避难的方式。我母亲去的早,整个大房就我一个主子,没人能为我做主。我必须用计谋才能活下来,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的小心谨慎和忍让卑微让她们变本加厉,所以现在我不隐忍了,不代表我不做小伏低了。我这般说,你可明白?” 折安毕竟是从簪缨殿带来的,聪慧机灵,虽然她这话弯弯绕绕了许多,但也能明白些道理:“待今日之后,林姨娘和方姨娘多少都会有点忌惮,不敢再这么肆意妄为了。” 听着这番话,孟长歌皱皱眉,正色道:“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啊?”折安诧然。 “我们来阴的,”孟长歌一笑:“在背后有所动作,表面我还是那个怯懦胆小的嫡女,但实则我会暗着来。” 第5章 花宴 后苑的海棠花娇艳,“杨柳烟浓,海棠花暗,绿涨墙头路。” 贵女们都心知肚明,今个儿的赏花宴,不过是为了让各家姑娘公子们熟络起来,日后好谈婚论嫁。 今日的话题也如以往,便是国公府里的姑娘,所以大多女眷都在谈论孟家的庶出的大小姐孟流云和嫡出的三小姐孟长歌。 孟流云是林姨娘所出,但也不装作弱柳扶风的模样,大大方方,言辞里都透着嫡女的大气和温婉。 只是终归是个庶女,再大气,正统嫡小姐们也是瞧不起她的。 不过比起她的嫡妹长歌,孟流云应还是十分引人瞩目。她有姣好的面容,没有矫揉造作的神情,字里行间都是为了家族和好友着想,确实让人佩服。 孟流云一身掐花流云蝴蝶裙,正符合她这个年纪,又是主人,站在莺莺燕燕的中间也没有逊色。 大小姐已经碧玉年华,很快就要出嫁,是以今日赏花宴的主角便是她。 “我瞧着孟三小姐也不是个好人,还敢给流云姐姐脸色看。”此时的孟流云正被一个蓝衣女孩拉着,二人极亲密,女孩脸上是满满的鄙夷。 孟流云轻轻摇头,柔声道:“三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我不怪她,况且她定不是有意的。尊卑有别嫡庶有分,我这种庶女是比不得她的。” 一听这话蓝衣女孩就颇有不屑。 孟长歌是谁? 昭梁国有名的胆小鬼,整日懦弱无能,空有外表无其名。 “姐姐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季菱一笑:“昭梁谁人不知孟三小姐怯懦胆小?她有名无实,又不掌家什么的,难道还怕她不成?” 孟流云一听这话,嘴角笑意微微僵硬着。 按理说,该嫡女掌家,可如今国公府的掌家权在她生母林姨娘手上,若这事传出去闹大了,吃亏的是整个国公府。 那二房必定会遭到父亲的厌弃,日后该如何在偌大的府邸立足? 蓝衣女孩是季丞相府的嫡女季菱,季丞相的夫人只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连儿子都没有。打小娇生惯养惯了,又没有庶出姐妹与她争,哪懂得这些歪门子道理。 孟流云展颜,青葱的手指轻轻拉着季菱的手笑道:“三妹妹温婉可人,流云怎敢与三妹妹争执?” “流云姐姐还是别妄自菲薄了。我就是看不惯孟长歌那种娇娇嫩嫩的样子,风一吹好像就能倒似的。”季菱立刻不高兴地道。 孟流云抿着唇不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长锦世子来了。” 尚书府嫡长女蓝初静道,顺带着瞥了一眼与季菱谈话的孟流云。 季菱出身高,就算蓝初静一眼看出孟流云是在装的大方,此时也不能去拂了她面子,要知道季丞相最是护短。 蓝初静不喜欢长锦王家的世子,总觉得他太冷清,不如苏候府的二公子。 苏二公子对人温和,从不发脾气,遇见哪个爱慕他的姑娘也是温和冷静的拒绝,既不让人难堪,也保全了自己的名声。 可,孟流云是喜欢长锦世子的。每次提起那人,她都会满眼放光。 只能用这个办法让她闭嘴。 第6章 世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说起长锦世子,昭梁无一人不知、无一人不晓。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入目的是十几个并肩行走的少年,都未及弱冠,眉目间总是有些羁傲不训。其中不乏有最受瞩目的。 那青衣少年是苏候府的二公子苏修,手上执着一把灵芝竹节纹玉骨扇,边走边轻轻扇风。见谁都带着三分浅笑,温和有礼。他的容貌也是极其出众,眉眼清俊,貌若潘安,温润如玉。 与之不同的,还有一位更受欢迎的少年,便是长锦王家的世子了谢止了。 谢止的发髻仅用一根墨玉簪固定,穿着一身墨色苏绣月华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一看就是天下最上等的羊脂玉,透彻如明镜。眉目清冽不生硬,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生涩,清冷中透露着凉薄。 此时有姑娘娇羞着对他打招呼,他只是淡淡一瞥点个头了事,完全不想搭理。 那姑娘出身并不低。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近女色之感,更让人心怡神往。 谢止清冷,苏修温润,性格大不相同的两个人,都是才华横溢,却偏偏是最好的朋友。 蓝初静轻步走到苏修面前,轻笑道:“苏公子,许久不见。” 苏修一怔,缓缓展开笑颜,“蓝姑娘。” 这下子,许多倾慕苏修的姑娘们都不淡定了。 苏二公子一向对人亲和,只是这蓝初静的话粗听没甚问题,只是细细听着,就会觉得不对劲。 蓝初静说出“许久不见”这样的词语,会让人觉得有些歧义。而且她的样子,像是与苏修有很深的交情,不由得就让人联想到是否早已私定终身。 只是,蓝初静只是小小一个尚书府的嫡女,与候府嫡子如何能攀上关系? 倒是谢止,依旧不咸不淡,只是稍微用一个眼神提醒了谢止,他这个角度恰好只有苏修能看到。 二人走到一边,谢止诧异道,“你何时与蓝家姑娘有交情了?” 苏修不语。 谢止冷冷地道,“总之这次定然给人留下的话柄。流言蜚语可不是能小瞧的,若被有心人听见了,说你随意勾搭大臣官眷,指不定要如何参你一本。” “没有。”苏修忽然道。 “什么?” “我与蓝大姑娘,没有什么交情。”苏修眸光暗了暗,低声回答:“几个月前蓝尚书带她去拜访我,说是商量事儿。实则后来蓝尚书暗地里说想将蓝姑娘许配于我做世子侧妃。除了偶尔的宴会,其余我一次没见过她。” “如此最好,你找个机会澄清了这事。”若不澄清,只有整个苏候府陪葬的下场。届时天下定会大乱。 苏修点头。 “孟国公的这场宴会,办的可真有意思。让孟流云一个庶女在这张扬,嫡出的三小姐却不知所踪。” 谢止蹙眉,他完全没关心哪个人来了哪个人没来,“你怎么知道的?” 苏修答非所问,笑的温和:“只是外界都说三小姐是个怯懦胆小的人,在女眷中不甚出众,来不来倒也无所谓。” 第7章 不屑 谢止这回倒是没说话。 孟国公府三小姐长歌,不是很引人瞩目,所有人都把她当傻子,或是胆小鬼,只有谢止知道,那姑娘所有的一切恐怕都是装出来的。 她虽表情到位,也颇为能隐忍顺从,只是她那双杏眸,实在是太深邃,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哪有傻子是有那种眼神的? 国公夫人在世的时候,时常教导孟三小姐,她自幼丧母,若真是个怯懦卑微的傻子,又哪能活到现在? 苏修一愣,“怎么不说话?” “孟家的三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人,你小心点。”谢止语气微冷。 苏修眉头一蹙,诧异道:“你刚才不会都在想三小姐吧?对人家这么上心?你不会……” “……” 谢止掉头就走。 身后苏修手快的拉住他:“快看,三小姐来了。” 苏修是万千少女心中的少年郎,本就被人所关注,加上这次没压低声音,不少人都听见了。一霎间,所有人唰唰朝右边看去。 孟长歌穿着一身深紫散花百褶裙,梳着高高的云髻,额头上帖了一片小小的杏花花钿。走过来时,规矩没坏,只是少了几分嫡女气度。 昭梁容貌排得上名字的,孟长歌也算是一个了。只是看着太娇弱,性格又木讷,日后定不成气候。这是所有人心中的话。 只是想归想,哪有人敢当众说出来。孟国公此时风头正盛,谁都知道孟国公此时的宠妾是林姨娘,最宠爱的女儿是孟大小姐,对嫡女孟长歌倒是不太关心,但也不是不在乎。 更何况,孟国公府的嫡女,哪能随意讨论。人家地位摆在这儿。 “三妹妹。” 望着端着架子向她走来的孟流云,孟长歌心中就一阵作呕。 上辈子孟流云最后嫁给了昭梁出了名的少年国师,是很不错的归属。后来为了让孟长歌失宠,背着夫君和齐北枫睡在一张床上,还害死了自己夫君。 这样的人,死千万遍都不足惜。 孟长歌轻轻颔首,表情微微露出害怕的神色,“大姐安好。”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孟流云觉得今天的孟长歌有点不一样了。以前她身上一点气势都没有,连小户人家的庶女都不如,可今日她身上好像有了一种其他的感觉,好像是……不屑? 孟流云到底是孟流云,很快便隐下心思,“妹妹快坐,方才男客们都到齐了,你是最后一个到的呢。” 这是想说她不懂规矩,让客人久等?孟长歌娇弱的拽了拽孟流云的衣袖,“大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现在夏天了,长歌一惯怕热,便迟了些时辰起床。” “后来姐姐派人来传话,告诉长歌海棠花开了,长歌这才沐浴更衣迟了些。”孟长歌忽然拿着帕子低声啜泣了起来,低声道,“可是姐姐没告诉三妹妹,这后苑来了这么多客人啊!长歌衣裳都穿的是旧的,在宾客面前丢脸怎么办?” 她没说的一句话是:丢脸丢的可是国公府的脸。 第8章 计谋 孟流云听着这话脸色顿的就有些不太好,她有点怀疑这话是不是孟长歌故意说出来的。 姨娘掌家那是孟国公的恩赐,哪个人不知道国公府掌家权在二房手里?只是看破不说破,卖孟长歌这个嫡出女儿一个面子罢了——毕竟国公夫人的娘家还是极有权势的。 至于为什么会丢国公府的脸,孟长歌意思再明确不过。 堂堂嫡出女儿,吃穿用度竟然克扣,衣裳竟然还有旧的,莫不是国公府太穷没钱?二房克扣的用度,那二房就是真的没家教。况且二房都这样了,孟国公还那么宠爱和信任,不就是说孟国公无能么。这么三来二去,环环绕绕,每个都是国公府丢脸的事情。 在花宴上的人哪有几个真正蠢笨无知、天真烂漫的人。只有季菱这个年纪尚小,又被家里人宠着的小姑娘不甚明白。 孟流云意识到孟长歌的话背后是国公府的脸面之事,却忘记了孟长歌的先一句“不知有这么多人”。 什么叫不知有这么多人? 孟流云没瞧出来,可不代表别人没瞧出来。 不就是堂堂孟国公府,办了这么一个规模盛大的赏花宴,嫡女竟全然不知,反而还要庶女过去提醒。而且是孟流云故意不告诉的。 这是安的什么心? 都说孟家大小姐知书达礼,如今看来也不尽是,心机倒还是有的。 只是众人多少都有点不甚迷惑,今天孟长歌说话怎么这么犀利,虽看上去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孟流云跌了个大跟头。 面对别人审视的目光,孟长歌依旧是摆出低眉顺眼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跟在孟流云身后,很怕她责罚自己的样子。 她演的太好,以至于没人觉得她是故意的。毕竟都十四年了,一个人演戏哪能演的那么久。 孟流云对孟长歌一直跟着自己,有点不耐烦,还有点紧张。搞的好像她欺负妹妹了一样。 “妹妹这话,倒是让姐姐惶恐了。” 孟长歌微微低头,“三妹不敢的,只是这衣裳……哎,还是去年生辰的时候做的。” 若不是在人前,孟流云就要咬牙切齿了。这小贱人,提了一次又一次。 但碍于有人,孟流云还是微笑着抓住孟长歌的玉手,轻笑着道:“三妹妹许是饿了?快去那边吃些糕点,也能填填肚子,待会要开诗文会,你也好来。” 孟长歌并不大会诗文,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并不是不会作,说出几句平淡无味的诗句,还是可以的。 只是不出彩,只能勉勉强强在二三十个人中排到第二十。 只是国公府家的嫡出小姐,怎么能只排到二十? 听到孟流云说诗文会,众人都心下了然。这人还是个怯懦蠢笨的小丫头,并没有什么变化,刚才的话不过是无心之举。 对孟长歌不免又有些嘲讽的意味在里头。 孟长歌紧张的看着孟流云,声音低的不能再低,“多谢姐姐好意,长歌这就去。” 真真是听话。 孟流云脸色又一僵。她听身边传话的大丫头说,孟长歌早上已经吃过早膳了,她故意给她准备的很丰盛,以为现在又邀请她去吃,定会拒绝。倒是就能反过来阴她一把了。 谁知这孟长歌这么听话?让她去便去,都没一丝犹豫。 第9章 锋芒 在靠莲花池边的地方,摆着好几桌整整齐齐的玉桌,上面放着糕点和茶酒,孟长歌规规矩矩的拿起一块小巧玲珑的点心送入口中,做得倒挺好吃。 她不仅没有失仪,就连姿态都是及其优雅的,像极了宫中那些娘娘贵人。先看了她的仪态大方,再看看孟流云,真是哪哪都不妥当。 孟流云从小自己的姨娘就受宠,过着的日子也是十分舒心的,若是没了孟长歌这个碍眼石,只怕她如今已经是鼎鼎有名的大家闺秀了。 林姨娘掌管家事和姑娘们的份例,每次都给孟流云多分一些,而孟长歌,每个月连月例的一半都不能拿到。 今日这么盛大的宴会,居然穿的还是去年她生辰的衣裳,可见平日里过的是多不好。但即便是吃穿用度都不是上好的东西,孟长歌的肌肤还是赛雪,白皙明澈,冰肌玉骨。 若是忽略了她怯懦胆小的表情,加上她很瘦,看上去更是个美人。 只是可惜了,孟流云勾了勾嘴唇,终归还是个软弱怯懦的小丫头,成不了大气候。 孟长歌吃了近一盏茶时间的糕点,那边孟流云便派人请她去东处的海棠亭,过去参加诗文会。 大多数人已经在海棠亭了,孟长歌到的时间不算太早,但也算不上最迟。到了那大家礼节性的跟她点个头就算打过了招呼。不少人对她还是有些好感的,这好感源自于羡慕。 孟长歌虽生母已逝,不太受宠,但凡有好东西都是头一个给她的,由此可见,孟国公还是会稍微关心一下她这个嫡出女儿。加之她母亲娘家权势颇大,那家人又极其护短,日子倒也是过的无忧无虑、锦衣玉食。 “苏公子。” 刚坐下来不久,就听见孟流云欣喜若狂的声音:“流云还以为苏公子不来参加诗文会了。” 苏修把玩着玉骨扇,笑得温和:“苏修哪敢。所有人都在这,可不能不参加这个热闹。” 在他身边的墨衣少年是谢止,这里爱慕他的人比爱慕苏修的多得多,因为他不仅容貌出彩,还一惯冰山,这样的人谁不爱? 是以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二人身上,只有一个人是低着头的。这个人就是孟长歌。 是害怕吗? 谢止眸光一暗,转瞬即逝的一道明色从他眼眸中出现。 这少女的杏眸太深邃,虽表面懵懂无知,甚至一丝杂质都无,但谢止这辈子,与邪恶奸诈的人打过太多交道了,他看人一向很准。 究竟是怎么样的逼迫,才能将一个闺阁少女变成需要伏低做小的处境?而孟长歌又是多厉害,才能隐藏锋芒十四年不被人察觉? 恰好这时,孟长歌忽的抬起头,与谢止对视。那一瞬,她所有的冰冷都毫不吝啬的展现出来,锋芒外露。没有了伪装的她,冷漠的让人觉得可怕。 谢止怔了怔,对她一笑,收回了目光。 一个小丫头,就有如此胆魄,之前还不甚在意,可现在一看,她竟越来越让人觉得有意思。 第10章 江山 诗文会是少年少女都可以在同一处的,是以并未分男席或女席。 这意味着什么? 不少人都透露着羞涩的表情。 谢止一向离这些莺莺燕燕远着,难得能近距离看一次,定然让人满心欢喜。 规则就是摇木签,一圈人轮着来,抽到哪个字便要作出一支含有这个字的诗或词。若作出的诗的不好,上一个人便可提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愿回答,也可选择喝酒。 在场大多是女子,酒量不是很佳,所以都祈祷着自己千万别抽到生僻字。 孟流云瞥了一眼孟长歌,心下冷笑。方才让她丢了面子,现在这个诗文会可是她全权负责的,于是偷偷给发放木签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会意。 那小丫鬟走到孟长歌桌前时,对孟流云眨了眨眼睛。 发完便有公子哥对孟流云一笑,“孟大小姐才名远播,又是主持,不如从大小姐先来?” 孟流云羞涩一笑,点了点头,翻开自己面前的木签,上面印着一个隶书的字“青”。 略一思索,开口便道:“才子佳人落青墙,悠然惊心笑海棠。” “好诗!”众人称赞。 就连蓝初静也道,“应景应时,尤其是‘惊心’二字用的巧妙,不失气度也不失文雅。” “蓝姑娘谬赞。” 接着就是蓝初静,她的木签写着“燕”。只是写燕子的无非就是那些个词,估计很难写出新意来,不过蓝初静不愧是蓝初静,她声音带着平淡,“深春长安早时燕,霜寒雪地踏梦来。” 立刻有人拍手称绝。 这诗不出彩,可意境好,燕儿带着期盼到长安来,最终能欣赏深春的美景,就是让这些人心怀梦想。在坐的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最是有梦想。 很快便到了孟长歌这儿。自己庶出姐姐作出的诗都那么惊才绝艳,也不知她会不会尴尬。 上一次诗文会孟长歌的诗也就是平平淡淡,没什么意思。 “三小姐快揭木签吧。” 孟流云抿唇一笑:“是啊三妹妹,大家都在等你呢。” 又要说她不懂规矩?孟长歌懒得跟她解释,直接揭开木牌,上面写着“暖”。 几乎是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暖”这个字可不好作,无非就是亲情、友情温暖都听腻了的东西,哪能出彩? 看来这孟三小姐又要被人压下去了,罚一个问题是必备的,恰好她前面的人就是季菱,季菱一向喜欢孟流云。 孟长歌端正的坐着,脸上的表情也像是在思索,只是她身上的气度忽然变得强势了,没有之前的怯懦卑微,看上去绝顶的勾人魂。 谢止难得脸上挂着戏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样的人,是打算依旧装作弱小,还是难得绽放出一次光芒呢? 孟流云今日看孟长歌本就不顺眼,她突然这么正襟危坐,颇有些俯瞰天下芸芸众生的感觉,竟让她也有些畏惧了。细看,才发现孟长歌今日梳的居然是云髻。 她衣服穿的暗淡,要软弱就是软弱。可是气势一出来,加上这个发髻,立刻就变得不同了。 孟长歌淡淡开口:“青水凌凌定乾坤,江山暖,风云断!” 第11章 好茶 众人唰唰懵了。这孟三小姐何时能作出这种诗来了? 苏修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了,看上去十分欣喜:“好个‘青水凌凌定乾坤,江山暖,风云断!。’小丫头,你太聪明。” “多谢苏公子夸奖,长歌不敢当。只是身为国公府嫡女,长歌也不能落了旁人口舌。”孟长歌淡淡一笑,没有被夸奖的欣喜若狂,只是露出低眉顺眼的样子。 谁敢说帝王江山不好?况且这诗作的大气而温雅,恬淡而不失风度。与之相比,之前那些诗词都显得太过稚嫩,空乏无味。 好听有磁性的声音想起,余音袅袅不断,令人心潮澎湃。那人轻轻用指尖敲着石桌,淡淡开口: “谁教你的。” 谢止! 居然是谢世子! 他竟与孟长歌说了一句话。所有人都难敛心中的嫉妒和羡慕,孟长歌好有能耐,那么怯弱的胆小鬼,竟能入了谢世子的眼。岂不妙哉? 倒是孟长歌神色平常,脸上并未有什么情绪,“回世子爷,长歌自幼丧母,尚且还在守孝期间,青灯古佛,偶尔会抄诵些诗词。” 父母亡,子女当三年守孝。 作为夫妻,孟国公不仅大张旗鼓的办宴会,还对妻子的离开没有半分情谊。莫非伉俪情深的佳话谁假的么? 谢止点点头,倒是未再说话。 孟流云眉心一蹙,显出些不高兴来。能得谢世子一句话,似乎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而偏偏孟长歌这个贱货就有这样的好运,让人不禁嗤之以鼻,平白把罪责都加在孟长歌身上。 不过,倘若真是刮目相看,这小贱蹄子日后还不得飞起来。可孟流云偏偏忘了,自己才是庶女,在别人眼中才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敢问世子殿下,”孟流云笑得甜美:“觉得三妹妹这词作的如何?” 谢止没理他,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岐山茶?他眉轻轻一皱,忽然浅笑。 “好茶。” 苏修:“……” 孟流云:“……” 瞧瞧,果然是谢世子的作风,理都不理别人。打小谢止就是这个性子,众人是知道的。不过谢世子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能名扬天下。多少贵小姐想嫁,结果谢世子一个眼神都懒得留。 “这茶是我母亲库房里的岐山茶,口味不涩不苦,不甘不甜,只是沁人心脾,茶香极重。”孟长歌忽然开口,那有些胆怯的表情被众人看在眼里:“长歌也知不受父亲宠爱,可这茶,是母亲当年亲手在岐山重下的。” 说着说着,她便流下了两行清泪,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断然凄惨,“只是也不知大姐是如何拿到的!” 方才孟流云强行挂在脸上的笑意一僵。如何拿到的。自然是把库房的东西都拿来了,国公夫人的嫁妆几乎都被她们母女吞了十成十,更何况这茶。这种香气,就连御赐的茶都未必能有这品质好。 本来林姨娘是想私吞,可不尽然的是,这宴会不是闹着玩的。若没个真正的好茶招待,只怕是惹人嫌话。 “这……”孟流云僵硬的一笑,“三妹妹前些日子把这茶给大姐了,莫非是忘了么?” 第12章 被打 “给了大姐姐?”孟长歌愣住了仔细回想后,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事,便摇了摇头“妹妹不曾记得给过,许是姐姐太忙,忘记了倒也说不定呢。” 孟流云忽然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瞪了一眼孟长歌,眼中的肃杀之气与她平时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孟长歌心中虽是不屑,可她面上还是露出来胆怯的样子,勾人的杏眸一张一合,竟瞬间就落了泪。 她小声啜泣的样子被人瞧见,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加之又是个美人胚子,看上去更是我见犹怜。 又哭!又哭!孟流云在心里咆哮。怎么一天到晚就是哭,活脱脱一个小狐狸精,不就是仗着这么多人,整天哭来哭去的,怎么不去死! 苏修这时微微一勾唇,“看来这赏花宴是办不下去了,孟大小姐还需好好反省才是。惹得妹妹生气了倒也不好。” 有苏修开头,奉承的人自然是多的。 谢止淡淡一瞥孟长歌,心中却似千百颗石子落下。 在男子面前装柔弱乖巧不难,可难得就是在女人面前装,女人最懂女人,这点他还是明白的,这么多贵妇小姐搁着,竟无人察觉她的怯懦是装出来的。 偏连苏修也瞒过了,这样的女人,终究是有几分能耐的。只是看着孟长歌,倒也和其他攀炎附势的女人不同,她眸光太冷太深,而且总是有着淡淡的不屑在里头。 “苏二,走吧。”谢止起身。 有了他开头,很多人就识趣的也离开了。 待所有人走后,孟流云几乎要气哭了,“三妹妹,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本小姐扁的一文不值吧!?” “只是姐姐,我何时将那茶叶赠你了?莫非是妹妹梦游了?”孟长歌满脸疑惑,说完看向折安,后者轻轻摇了摇头,极好的配合她。 孟流云气的直咬牙,伸手便是一个耳光下去,语气冷的很:“三妹妹,做人要识趣。你莫非是不懂本小姐的意思?” “妹妹愚钝。” 孟长歌规矩的颔首低头。 “你好得很!你要明白,你不过就是个空有名头的花架子,我娘才是这后院的主人,规矩着点,别总想着出风头。”孟流云用眼神剐了眼孟长歌,讽笑道:“还有,你若是敢对世子殿下有非分之想,本小姐定要你生不如死。” 说完,拂袖而去。 孟长歌摸了摸脸颊,火辣辣的痛。她是习武之人,这点伤不算什么,过段日子就能痊愈,只是平白还要受了她的打。 她眯了眯眼,孟流云,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呢。 眼眸一暗,突然孟长歌折了断树枝,向一边的竹林里投去,好巧不巧,那半截树枝被人稳稳的接住。 “谢世子。” 被一语揭穿,谢止没有动怒,轻笑着走上前,眼中的戏谑展现出来,“柔弱温顺的孟三娘,竟会武功,真是稀奇事儿。” “长歌不敢当。只是霁风朗月的谢世子,偷听女儿家谈话,真是不知廉耻!”孟长歌皱眉。 谢止是会武功,且很厉害的。看着冷漠无情,实则把一切心思都隐藏的牢牢的,上一世知道她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他都在赏月风花。 第13章 利用 “女儿家?”谢止扬唇,带着讽刺的语气:“你也算?” 折安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出声道,“谢世子,我家小姐如何就不是姑娘了?虽你是世子,但也要有些礼貌才是。” 谢止一如既往的没理人,反而直勾勾的盯住孟长歌,话中的打探和戏谑不言而喻:“本世子且记得孟三小姐在诗文会上,可是瞪了我一眼呢。怎么,在我面前便不装了?” 孟长歌心下恼怒,这人怎么那么烦。但还是表面笑得温和:“世子殿下说笑。按照殿下的本事,自然不难看出本小姐身怀武功,至于那些拙劣的把戏,更是不放在眼中。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装?” 上一世的谢止,从不参与朝廷纷争,但关键时刻总是能一语道破是真是假,那分察言观色的本事,连孟长歌也自愧不如。 “你倒是想的明白。” 谢止看了一眼孟长歌,嗤笑道:“怎么,想开始害人了?” “长歌不敢。若世子爷无别的事,长歌先告退了。”孟长歌意思一下的福了福身,携着折安回了长歌苑,也不管谢止了。此刻不能出问题,若被人发现了他与男子私会,按照谢止的地位的人气,世人只会以为她是狐媚子,勾引人的货色。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叶皇后污蔑她与人私通,最后落得个禁足三个月的下场。当时她百口莫辩。 证据是有的,只是没有人信罢了。 好在世人都知道明妃温德贤淑,虽多多少少也留下了一些骂名,但没有伤到根基。因为叶皇后整日贪图享乐,欺压百姓。 昏君。 孟长歌暗暗骂道。 …… 燃烟楼是长安城最好的酒楼,做的是清白生意,而不像那些个肮脏龌龊的秦楼楚馆,用卖身的法子赚钱。 而燃烟楼天字号一间是从来不让进的,据说上次太子来这酒楼,都是在天字号二间用饭。至于谁能进一间,倒是无人知晓了。 而此时的天字号一间中,有两位少年,连侍奉的婢女都不曾有,想来定不是好色之徒。包厢里熏香点的很足,却是上好的龙诞香,不俗气,反而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青衣少年摇了摇从不离身的玉骨扇,“当真?那小丫头真是装的么。” 墨衣男子喝了口茶,浑身的雍容华贵之气就这么露出来,比之那龙椅上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苏修,我可从来没看错过人。”他漫不经心的斜倚着,“更何况孟三小姐还亲口承认了呢。” 苏修皱眉问:“她喜欢你?” 谢止:“……” “看来不是。那怎么莫名其妙就告诉你了,不是喜欢你,莫非是想利用你?” 谢止勾唇,“看样子是的。不过,她或许找错利用的人了,想利用人应该找你。” 苏修一怒,“你什么意思?” 谢止摆摆衣袖,起身离开,“连一个小姑娘演戏都看不出来。苏修,你真该好好和你那群庶出兄弟玩玩。” 只不过那个小姑娘,不是一般人罢了。谢止勾勾唇角,孟国公府,看来,不能安定了。 第14章 爱慕 接近北燕国与昭梁国的边关,到处是尸骨。沿路乞讨的乞丐穿着破烂的棉絮,跪在地上给那些官老爷磕头,惨叫声刺耳萦绕。 这里,是两军交战的地方。战死的将士尸骨无存,到处是溅了血的泥土,满满的血腥,没有人性。 “姑娘,你快走吧!这可不是你们京城贵女能在的地方,待会可是要打仗的,要死人的啊!” 红衣女子玉手紧握,马鞭高扬,纵横千里。 天下有四大国:栖连,昭梁,落花,北燕。 北燕国与昭梁国终日打仗,边疆百姓不得安宁。这些,长安城的人都不知晓,反而夜夜狂欢,看花红柳绿。 红衣女子一路南下,从遥远的边城,到了昭梁的国度:长安。 “公主殿下!” 她走到那小厮面前,翻身下马,随手把马鞭一扔:“罗叔,让阿梨服饰本公主沐浴更衣,待会要面见父皇!” 罗叔一愣,立刻上前劝道,“殿下,这恐怕不妥,此时君上正与长锦世子商谈国事。殿下贸然前去,说不定会惹君上大怒。” 红衣女子不在乎的道,“罗叔!你看父皇何时罚过我?上次我把李贵妃那个贱人扔地牢里,父皇都未曾罚我呢。”她忽然抿唇一笑,双眸里是满满的柔情:“更何况谢哥哥也在。” 这正是昭梁帝的七公主,齐婉烟。 齐婉烟打小便爱慕长锦王家的世子,这在整个昭梁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长锦世子为人清淡冷漠,对儿女情事并不放在心上,如今十九岁了,莫说世子妃,就连个通房丫头也不曾有。 罗叔担忧的看了一眼七公主。 轻叹着,又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相思。 “谢世子好棋技,是本君输了。”昭梁帝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无奈。 谢止性子顽劣,从小就不把他这个帝君放在眼里,旁人与他下棋,不说让三分五分,就说满盘皆赢,也会想个法子输了这盘棋。 他倒好,从来不会谦让一下。 “君上谬赞了。”谢止淡淡开口,星眸深邃,眉眼生的极好,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醉。 昭梁帝看着谢止,叹了口气。这容貌果真是如谪仙一般的,才华又是顶好,婉烟也不算是看错。 “婉烟快要回长安了,你可有什么想法?”昭梁帝像看自家女婿一样的看着谢止,试探性的问话,更能拆出人的真实意图。 对于这种直白的问法,谢止也没有退缩,反而轻轻拍着身上月华锦袍的灰尘,淡淡道:“七公主回来是好事,君上应当高兴才是。” 昭梁帝眉头一蹙,“本君是问你的看法。” “微臣不敢对七公主有何看法。” 竟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婉烟她……你当是知晓的,对你总归是生出来些爱慕之意。若你不愿与她联姻,只怕她会伤心啊。” 正说着,中常侍便推门而入,对昭梁帝行礼,“君上,七公主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快请。” 谢止起身,他笑容极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笑中的敷衍之意:“公主想必要与君上商谈家事,既然如此,微臣告退。” 第15章 禁足 “谢哥哥。”门前的红衣女子,微风吹气她的衣袖,她抿着唇,低眉浅笑。衣裳是规规矩矩的宫装,繁复的芙蓉花绽开在裙角,梳的是最张扬的凌云髻。 这女子,正是昭梁国最受宠的七公主,齐婉烟。 谢止微微皱眉,颔首道:“七公主。”说完便要走。 “婉烟这些年游历四国,在外漂泊着,一个人孤苦伶仃,谢哥哥竟连一封家书也未曾修。怎么,如此婉烟刚回长安城,谢哥哥便要与婉烟划清关系了?”齐婉烟一笑,不过却是堵住了谢止离开的路。 她眉眼生的极好,性情也是不错的,没有娇滴滴的样子,让人一看便会喜欢这种性子。常年在外游历,多了江湖人的豪放。 谢止也不禁身子晃了晃,冷下声道,“公主言重。本世子本就未曾与公主有什么关系,为了公主清欲,还是别再这样说了。” 扬长而去。 齐婉烟苦笑一声,进来御书房,单膝下跪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快起来。”昭梁帝一向是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眼见着她喜欢着谢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试探性的问,“烟儿,你可是真心喜欢长锦王家的世子的?” 若是真的喜欢,就算强迫……怕是也无碍的。只怕的是就算强迫,谢止也不会答应,到时候七公主脸面丢尽了,七公主也不好选别的人家作驸马。多少人都是得不到爱,最后活不下去,去了那寺庙当尼姑。可婉烟,如何能去当那尼姑? “儿臣就算是喜欢谢哥哥,也不愿父皇用强迫的法子。”齐婉烟忽然道。竟是一眼看出来昭梁帝的意图。 “父皇是看不得你受委屈。”昭梁帝叹了口气“说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齐婉烟抿唇,“有要事,与父皇商议。” …… 孟国公府的长歌苑,现在是越来越不受宠了。也不知林姨娘在孟深那吹了哪门子风,堂堂嫡女,受着这种苦,吃食送的都不是正新鲜的。 多少下人都在谈论着孟长歌。无非就说她也是个性子烈的。宁愿不用饭,也不去吃不新鲜的东西。果然是娇气的小姐,开始赌气了,可在这样的高门大户,赌气又有什么用? 孟长歌爱好茶道是众所周知的,那日海棠赏花宴为了几盏岐山茶与大小姐争执,后来就被孟国公禁足在长歌苑不准踏出一步。说是让她好好反省。 可没人想过,本就是她的东西,被人抢去还不能问了么?无非就是弱肉强食罢了。 只是她孟长歌,从来就不是令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折安,把今日的午膳送去父亲的屋子里。告诉他,这是本小姐的一片心意。”孟长歌轻启红唇,眉眼间却是冷冽的很,细细看着,竟还能发现满满的恨意。与那个怯懦忍让的嫡小姐差点可不是一星半点。 孟深不是个昏庸之人,再宠爱林姨娘也不会坏了规矩。而苛刻对待嫡出小姐,让人抓到把柄,这才是孟深心之大患。 让她禁足,可不是吃穿用度的给少了。 第16章 懂事 不出孟长歌所料,半个时辰后,孟国公让她去书房一趟。 孟国公的书房,是从来不让人进的,就连最受宠的林姨娘也没进去过,可是这次难得来的人多了些。不仅仅是孟长歌,二房三房都在,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孟老夫人也在。 孟老夫人为人古板严肃,最是受不得小辈在她面前搬弄花样,以前她就是个厉害的角色,也是出了名的官家才女。尤其是妾室的胡乱作为,孟老夫人最是看不下去。 她如今坐在书房的主位上,一双眼睛有神的很,虽面容看上去苍老,却依然还是精明的。 二房的林姨娘和孟流云跪在地上,林姨娘还好些,毕竟是受宠的妾室,此时正在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再反观孟流云,就有些慌乱了,几乎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简直是胡闹!”孟老夫人气的直喘气儿,身旁的老嬷嬷帮她顺着气,孟老夫人咽下口茶才指着林姨娘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儿!三姐儿也是你能碰的?” 林姨娘望着一旁站着的孟国公,心道不好。这分明就是那个贱人把吃食拿给老爷,老爷把这死老太婆拉过来的。 孟老夫人虽然也不太喜欢孟长歌那种怯懦的样子,但比起孟长歌,二房和其他姨娘更受不得老夫人待见。 向孟国公求情是不可能的了,林姨娘狠狠剜了一眼孟长歌,接着微笑道:“老太太息怒,只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不能偏袒三姑娘啊。分明是她不把国公府的颜面放在眼里,丢尽了脸面,妾身这才想着让老爷给三姑娘禁足。” 孟老夫人直接把桌上的茶盏子扔下去,瓷片碎了一地,滚热的茶水就这么险些泼到林姨娘身上去了。 “母亲,”孟深终于看不下去了,对着孟老夫人见礼道,“长歌有错在先,儿子罚她是理所应当的,只是二房太过任意妄为,您看在儿子的面上,可否轻惩?” 孟长歌看着孟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会儿果真看不下去林氏受委屈了,竟要开始反悔。 孟老夫人瞪了孟深一眼,嗤笑道:“深儿啊,你们男子不懂这后苑的事,想当年你是多厌恶你那些个庶出兄弟?怎的,现在也要走你父亲的路了?” “儿子惶恐。”孟深叹了口气,“只是林氏娇弱,怕是受不得重罚。当时我只是看着她可怜,这才收下抬了个贵妾的。她又焉能与那些有心机的女人相比?” 这话说的巧。 孟老夫人心下恼怒,即刻便要起身,孟长歌眼尖的去扶她,孟老夫人对她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瞧瞧,还是歌儿懂事。” 孟深不语。 孟长歌甜甜的一笑,“其实祖母,孙女受些委屈不打紧,可那是我母亲亲自种下的茶叶,理应是放在我这处的。招待客人确实该用岐山茶这种上等好茶,只是林姨娘未曾与孙女提前说,这才……”她轻轻咬嘴唇,竟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第17章 死局 “什么?”孟老夫人一下子提高了声音,蹙眉道:“你还敢擅自拿长歌苑的东西?三姐儿不过问了几句,你便要给她不新鲜的吃食了?” 林姨娘眼珠一转,轻轻怔了一下,对着孟老夫人和孟深摇了摇头,“妾身不曾记得给三姑娘不新鲜的吃食了呀,那都是燃烟楼买回来的芙蓉糕,最是好吃。” 林姨娘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孟长歌,“莫不是三姑娘在禁足的时候对妾身心怀不满,想要污蔑我这个庶母?不然,你为何现在才说?” 听着这番说辞,倒还真像是有模有样的。林氏没说过她动了膳房的吃食,死都不承认。 上一世孟长歌在后宫里,叶皇后就是这样,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反倒一次又一次的阴了她。那时孟长歌一直忍让,所以并未出言反击。 只是现在,孟长歌已经知道蛰伏并不是隐忍,再不会任由着她们胡乱作为了。 孟长歌忽然装出怯懦无知的样子,看着林姨娘和孟流云,满头疑惑,“吃食?什么吃食?” 孟老夫人、孟深和二房三房都是一愣。 林姨娘刚想说话,孟流云却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她深深的望了一眼孟长歌,这人,果然不简单啊。 三房的方姨娘倒是瞧出来了,便顺水推舟,意味深长的道:“三姑娘还不知道吧?这吃食,可是坏的呢。” 孟长歌果然一愣,“坏的?”她偏头看了一眼林姨娘,又看了看方姨娘,回头又看着孟老夫人。直到孟老夫人对她微微点头,她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孟长歌哭着道,“父亲!女儿不知啊,只是瞧着这燃烟楼的糕点如此难买,便想让父亲尝尝。谁知……” 这下子好了。孟流云气的差点吐血,连父亲也没法子帮她们了,毕竟孟长歌可是“一片孝心”呢! 孟流云深吸了一口气,柔和的对孟长歌道,“三妹妹,这糕点是谁送来的?” “是妹妹的贴身丫头,折安。” “那……她会不会偷偷把芙蓉糕换了一下?”孟流云看了她一眼,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可孟长歌是谁?前世堂堂的明妃娘娘,挑手筋、受鞭刑这种痛苦都没能让她动容一丝一毫,与那叶皇后相斗数年,又怎会不知孟流云打的什么主意? 孟长歌偏着头问,“可是换了糕点,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孟流云一噎。 自然不能说受人指使,整个国公府,她姨娘最受宠,本事也最大,难道要说受二房指使?剩下的就是三房和长歌苑了,孟长歌不可能,若是说方氏的话,方氏刚才便提点了孟长歌也不可能。 孟流云小脸一白,讪讪的笑:“姐姐也不知道。” 竟然是死局! 孟国公终于受不了了,“够了!二房抄写《女戒》一百遍,三日后交给我看!罚两个月俸禄。” 林姨娘心一灰。 孟国公过来扶孟长歌起身,安慰道,“长歌啊,你受苦了。明日为父那儿有几匹好料子,你去好好选些做衣裳吧。” 孟长歌唯唯诺诺的应下了。 “你母亲……”孟深似是有难言之隐,随后摆摆手,“罢了,暂且先这样吧。” 第18章 出府 ”谢父亲、祖母,长歌告退。”孟长歌轻轻一拜,对着孟老夫人一笑。 回了长歌苑,孟长歌拿了块绸缎帕子紧捏着,清秀的脸上显出了烦躁:“父亲竟然……还没收回林姨娘的掌家大权。” “什么?怪不得二房刚才没哭闹,老爷只是轻飘飘罚了五遍的《女戒》,连禁足也未曾说。”折安恍然大悟,偏着头问,“可是姑娘方才怎么不向老爷提出来?那种局势下,老爷没法子拒绝的,更何况老太太也向着姑娘呢。” “我打着的幌子可是孝心,”孟长歌苦笑:“父亲也不是傻子。” 孟长歌起身,点了角落里昂贵精致的靛蓝松石香炉。 虽然她的份例一直被掌家的林姨娘克扣,但香料香薰一直用的却是最上等的沉水香。因为这沉水香在市集上极难买到,所以孟长歌就尝试着自己调制,谁知配出来的比原方更好。 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她身上永远充斥着泛泛的沉水香气,叶皇后却说她说妖狐附身作怪,不止一次的给她安上祸国妖女的罪名。 然后,她便戒了香。 “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银子?”孟长歌揉揉眉心。 “约摸是二十多两。” 孟长歌美眸轻轻一转,忽然轻笑,“你拿着这些银钱,去把国公府里其他苑子里头的粗使丫头买通,随时给我传递消息。记住,是粗使丫头。” “奴婢明白。”折安虽心下疑惑,却也没有反驳。 孟长歌在外有“江湖第一殿”的簪缨殿,银子是少不了的,只是很难运过来罢了。 孟长歌眯了眯眼,她记得下个月,好像是有春蒐。昭梁的帝君为了展示本国风采,都会邀请四国参加春蒐活动,也就是打猎。到时候途径簪缨殿安插的客栈,簪缨长宫主便在那里等候。 她咬了咬牙,上一世没有遇见长宫主,就是因为昭梁七公主的疑心,她为了不暴露,只能放弃这大好时机。 齐婉烟,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到长安城了。孟长歌抿嘴一笑,七公主喜欢长锦世子是众所周知的事儿,若是能利用谢止引开七公主…… 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去市集。” 午膳后许多人都要就寝,就连最热闹的东市都鲜少有小贩在叫卖。 孟长歌戴着白色帷帽,一件桃花云雾烟罗衫衬得她肌肤更如雪,绾着简单的堕马髻,这样的装扮在人群中便格外显眼。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被人跟踪了。 她是会武功的,被誉为天下第一殿的簪缨殿就是孟长歌创的,是拼了多少命、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得以成功。 不过翻个墙罢了,孟长歌没有惊动任何人,让折安替她留在苑里把把关,也顺便拦着人。 孟长歌快步走到一家名为“云梦斋”的胭脂铺子,先是东走走西瞧瞧,然后问那掌柜的:“你们这儿可有更好的胭脂?这些本小姐都瞧不上。” 旁边自然有不少人对她投去羡慕或看好戏的神色。 云梦斋的胭脂是整个长安城最好的,莫说品质了,就连成色都是一等一。 若说看不上,自然就是砸了云梦斋的招牌。云梦斋屹立多年不倒,自然是有达官贵人在背后支持着,怕是这掌柜的该生气。 可是掌柜却十分恭敬,“小店还有新做的白玉珠帘脂,姑娘可否与在下去库房瞧瞧?” 孟长歌点头。 到了库房后,掌柜却一下子跪在她面前,“殿主!” 怕是世人皆不知,这云梦斋正是孟长歌名下的地产。胭脂铺子大多数是女人来,而女人一向是喜欢偷偷摸摸说话的,收集情报最好不过。 孟长歌低声:“明日七公主定会来买胭脂,她心比天高,自然看不上旁的。你便取一盒白玉珠帘给她,记切记,前三日不要放毒,从第四日开始,每日放上些荆芥并曼陀罗。另外,拿五两迷迭草给我。” 第19章 跟踪 “殿主是怎么知道明天七公主要来?”掌柜愣了愣,不过问完又有些后悔了。 能是什么? 自然是殿主在七公主身边安插的眼线传来的话。 不过孟长歌是靠着上一世的记忆才知道的,被这么一问,她也愣了片刻,然后冷静的道:“是眼线。” 等掌柜取来五两的迷迭草,孟长歌压低了帷帽,走出后苑仓库。 孟长歌凭着轻功回了长歌苑,却听见二房与折安争吵的声音。 “大姑娘,三姑娘在就寝,累的很,若你真心体谅我家姑娘,理应是立刻离开。” “啪。” 孟流云直接给了折安一个耳光,鄙夷道,“呵,原来三妹妹府中的人都是不懂尊卑的贱人,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敢顶撞本小姐了,谁给你的胆子?” “大姐姐。” 孟长歌从内室走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年纪尚小,这么笑着让人如沐春风,可孟流云却怎么看怎么扎眼。 孟流云身后的丫头婆子都草率的行了个礼,“三姑娘安好。” 孟长歌淡淡的瞥了一眼折安,“折安是妹妹的丫鬟,大姐姐这是何意?” “噗嗤,”孟流云一看她这样,当即恼道:“怎么,三妹妹现在骨头开始硬起来了?你苑中的人不听话,大姐帮你教训一二都不可?” “姐姐说笑。” 孟长歌捏紧手指,轻轻扶着折安起来,“只是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折安是从小跟在妹妹身边的大丫头,地位更是不同寻常丫头婆子。大姐这么做,怕是不妥当。” 一个庶女,都敢惹到她头上来了。 孟长歌眉头轻轻一皱,却是凉薄至极。上一世的折安为她而死,这一世,定要好好护着。 孟长歌浅笑:“大姐可还有事?” “还希望三妹妹别后悔。有些事情,你还是别做比较好。”孟流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妹妹明白。” 孟流云甩袖而去。 “没事吧?”孟长歌心疼的看了折安一眼:“走,屋里有药。” 内室。 “若不是我要做小伏低,你也不至于不能还手。”孟长歌给折安的脸擦着药,簪缨殿之下的的十二宫主,都是个个身怀绝技,折安的武功算是很高的了。 “姑娘莫要这么说,是大姑娘太心急了,自小没受过这种委屈。这次让大姑娘长长记性也是好的。”折安笑道:“姑娘不再一味隐忍了,奴婢为姑娘感到高兴。” 孟长歌手上擦药的动作一顿,苦笑,轻轻叹了口气。 燃烟楼,天字一号间。 “去了云梦斋?” 暗卫跪在地上回话,“是,属下亲眼看到的。孟三小姐戴着白色帷帽,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纸包。” 墨衣少年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淡淡瞥了底下的人一眼:“可看清是什么东西了?” “不曾,孟三小姐是从云梦斋仓库出来的。”暗卫道。 那纸包,定然非同寻常。谢止勾勾唇,今天中午孟府发生的事儿,他已经听说过了。这次又是谁要倒霉了,可真惨。 “去查查云梦斋。” 他倒是要看看,那丫头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第20章 婚嫁 谢止轻轻笑了笑。 希望孟长歌,别让他失望才是。 昭梁皇宫—— 坤宁殿。 还没到深夜,皇后的寝殿灯还亮着,里头的人显然还没睡。 昭梁的皇后是季丞相的嫡亲妹妹,祖辈名望颇高,季皇后这位子坐的也算稳。 只是可惜了,季丞相与其夫人只有季菱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若不是皇后诞下了太子,只怕季氏的香火要断。 说起季菱,季皇后就一阵头疼。 听说前几日孟国公府举办海棠花宴,季菱一个劲的粘着孟家的大小姐孟流云。那孟流云虽瞧着挺规矩大方,但却是个庶女,不仅没有利用价值,还把季菱哄的团团转。 若有机会,连她也想见见传说中温婉可亲的孟大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娘娘,您可吃些桂花糕?”穿着浅紫宫装的大宫女行了个礼,轻轻把一盘做的精巧的桂花糕放在桌上。 “不吃了,”季皇后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枫儿年纪不小了,也该娶妻了。可本宫瞧着满长安城也没哪家姑娘合适的。瑞秋,你说这太子妃的人选,该定下哪家的为好?” “奴婢不敢议论太子殿下的婚事,只是……”瑞秋跪下敛眸道:“孟国公府的三小姐,是嫡出的,仪态大方,举止也是个优雅的。” 季皇后蹙起眉,脸颊被油灯照的有些红润,她试探的问,“你说孟长歌?” “正是。” 那姑娘确实是个谨守本分的,可太过于乖巧怯懦,不太敢跟人搭话。这样的人,如何能做现在的太子妃、以后的皇后? “恐怕她不成,陛下怎么会让那样的人做太子妃?”皇后叹了口气。 太子选妃,事关重大,不仅要拉拢权臣,还要再三斟酌着对方的人品才貌。 瑞秋是个机灵的,见皇后愁眉不展,便主动上前帮她捏着腿,“不过奴婢以为,孟三小姐当不得太子妃,当个良娣却是可以的。” “良娣……” 季皇后展颜一笑:“这倒是可以的。日后太子登基,她便是妃位,也不算是委屈了她。毕竟孟家三姑娘的生母已逝,近来陛下也渐渐想着法子冷落她生母娘家楚氏。现在要紧的,是拉拢孟国公府。” 只要拉拢了孟国公府,还怕蓝妃那个小贱人不对她唯听是从吗? 皇后双眸中渐渐有了一抹狠色。 “皇后娘娘,下个月不是有春蒐?到时候再看也不迟,顺便还能瞧瞧孟大小姐。”瑞秋动作稍微顿了顿,“菱姐儿总是和孟大小姐厮混,传出去恐怕会惹人笑话。” 春蒐就定在下月初三,是个明媚的好日子,若那时瞧着孟三小姐还不错,那便定下个婚事。 喜上加喜。 这是皇家人的作风,陛下定然不会不允。至于那孟大小姐孟流云,还是尽早把她嫁出去的好,否则她会心比天高。 季皇后阖眸浅笑:“好,下个月本宫给京城中的人家发帖子,不论嫡女庶女,皆能参加。枫儿年纪不小了,本宫可不能再让他耽搁下去。” 第21章 利益 “娘娘所言极是,太子定会高兴的。”瑞秋一笑,眼中露着皇后未察觉到的嘲讽。不过一瞬,就继续安心的帮她捏腿。 不多时,门外有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扣门,“皇后娘娘,七公主求见。” “婉烟?”季皇后愣了愣,不过到底是皇后,立刻压下了惊诧的神色,理了理身上的凤袍,端庄的坐在塌上,正色道:“愣着干什么?快请。” 那小宫女应是,出了门去喊话,头也是低着的。 七公主一身红衣,眉眼间都是英气,可也透着小姑娘的活泼温婉:“母后!” 季皇后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这么晚了,怎么不去歇息,反倒来本宫这里。” “烟儿想你了。”齐婉烟笑嘻嘻的把头靠在皇后肩上。 七公主一向是不学大家闺秀的作风,不过这也好,虽不规矩,但日后若能有个“巾帼不让须眉”的称号,也就能圆满。 季皇后和昭梁帝一向是疼爱这个女儿的,在皇宫外专门设了公主府不说,每次回来,昭梁帝都赏赐了一堆锦衣玉食,简直能让人看花了眼。 可有又谁知道,这宠爱,不仅是因为她是嫡出,性子又活泼,更是在七公主聪慧明事理,在外游历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才换来的。 “你这孩子,”季皇后哭笑不得,最后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上一点:“惯会胡闹。怎么,这几年游历四方,学到了多少东西?” “不少呢。我前几日去御书房找父皇,还碰上了谢哥哥。” “长锦世子?” 季皇后皱眉,“满京城都说你爱慕谢世子,你不会真的……” “母后!”齐婉烟羞涩的低下头,“您也不是不知道,若我们天家能和谢家联姻,这皇位便是更稳。” 季皇后没再说话。 谢家的独子谢止她是知道,凉薄冷淡,不问事理,却极有风度温雅,可谓是驸马的最好人选。 只是据说他到现在,别说什么世子妃、世子侧妃了,就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断袖,或者那方面有病。更或者……是有了心上人?不论是哪个,都不妥当,她不能委屈了她的婉烟。 “届时,再瞧瞧吧——” 若真的合适,就将婉烟下嫁给谢世子,倒也不是不可。 日后太子登基,孟家和谢家水火不容,更是有利于天家人的专政。 翌日。 春寒料峭,加上又是清晨,风吹起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凉飕飕的。老太太屋里火炉点的很足,又给各房沏了暖暖的香茶,沁人心脾。 孟长歌端坐着喝茶,穿着一件款式大方的深紫琵琶衿上裳,下衬一条松花百褶裙,因为天儿冷的缘故,又穿了件藕色披风。这一身衣裳颜色虽也算是鲜丽,可又有些暗色,加上她又梳的是云髻,看上去更是端庄大方。 孟流云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也不知这孟老夫人抽了什么风,非要她们这些小辈日日到她屋里请安。 这两日本就看着那孟长歌不太顺眼,此时却是必须要在一起坐着了。更何况好像孟长歌这两日学聪明了,竟然衣裳处处穿的好看的多,仪态也很少出错。 第22章 冲突 真真是厉害的多了。 孟老夫人是个厉害的角色,为人正派,看不惯那些姨娘庶女嚣张跋扈。所以孟府虽姨娘有五六个,也就只有三个女儿,连个少爷都没有,其中不少有孟老夫人的功夫。 可惜了国公夫人楚氏红颜薄命,早早便去了。让那些个姨娘生少爷,日后庶子掌家,孟老夫人是百般不愿的。 孟长歌端起茶盏,小口啜饮。 “祖母。” 孟流云起身,主动打破了无人说话的僵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姨娘昨晚还跟我念叨着您呢,说苑中的海棠花刚凋落,她想着给您拾些落花沏茶喝。” “林姨娘竟然还有空想着沏茶,”折安扶着孟长歌起身,微微一笑,已是美绝人寰:“爹昨日罚了二房百遍的《女戒》,后天就要抄完了。怎的,大姐也不帮帮林姨娘,省的传出去,说我孟府子女不孝,不懂礼数。” 孟流云回头瞪了她一眼,“哦?那三妹妹在姐姐与祖母说话的时候插嘴,这就是懂礼数了?” “妹妹不敢与大姐争论,只是……”孟长歌轻轻走到孟老夫人面前,柔声道:“祖母未曾与你说话。” “你!” 孟流云像是突然发狠了,“那你的意思,是希望祖母不跟我说话了?” 听了这话,孟长歌似是一愣,抬眸看向孟老夫人,眼中含着委屈。 内心却暗暗笑着。 面子上挂不住,马失前蹄,一不小心就会妥妥的跳进这个坑里,只是跳进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本事爬出来。 孟老夫人看着她这样,一双杏眸明澈,没有一丝不干净的杂质。是个人都会心下怜悯,加上孟长歌又是嫡出的姑娘,当下就颇有些心疼她了。 “大丫头你少说两句,长歌本就是个天真的孩子,一心为孟家着想。” 孟老夫人冷哼一声:“倒是你,整日里不学好,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那季丞相的嫡女哄的团团转,季小姐一口一个流云姐姐,叫的可真亲热。” 这话不留情面,还带这些若有若无的讽刺。 孟流云压下怒火,刚要开口,一旁安静说话的三房庶女孟香茗忽然道:“若我没记错,这季小姐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吧?” 孟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搭话。 倒是孟长歌,对着孟香茗甜甜一笑:“二姐姐好记性,当今皇后娘娘正是季丞相的嫡亲妹妹。” 跟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剩余的,要让旁人自己琢磨。 皇后的侄女?孟老夫人蹙眉,若是孟流云有意和季菱交好,季菱的背后,可是有个做皇后的姑姑呢…… 太子还未娶亲,只有几个昭训宝林一类的,若孟流云能得到太子赏识,等到了太子登基,少不得会封个妃。 “看来这大丫头,是想着攀龙附凤了。”孟老夫人说话不爱拐弯抹角,说话直言了当。 这话出口,孟流云连台阶都没得下。 可孟流云哪是心仪太子?她是喜欢长锦世子啊! “祖母,流云……”孟流云气的咬唇。 “够了。”孟老夫人有些不耐烦,摆摆手道:“今日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去吧,《女戒》可别忘了抄完。” 第23章 偶遇 孟流云压下一肚子怒火,”是。” 海棠花落,若九天仙人,佳人莲步姣姣,裙衫被风吹起,灵动不失韵味。 “三妹妹。” 孟长歌脚步顿了顿,微笑着回头,“二姐姐可有事?” 孟香茗意味深长的笑:“经过今日,就算有事我也不敢找妹妹的事了,三妹,你说对吧?” “妹妹愚钝,”孟长歌像是愣了愣,满脸的无知胆小:“姐姐这话跟绕口令似的,妹妹不大明白。” “明不明白,可不是你说了算。” 孟长歌略思索,对孟流云的仇恨太深,她竟忘了还有孟香茗这个人物了。 说起孟香茗,上一世便是因为病重才死的,并没有什么纷争。 方姨娘虽赶着往她苑里塞人,不过除了和林姨娘共同谋划的几件事外,倒也没有什么个人太大的举动。 这看似风平浪静的三房… 也没个草包。 燃烟楼。 男子跪在地上禀报,“世子,属下已派人查了云梦斋,可是……” 谢止风度极好的饮了一口从岐山运回来的香茶,慢悠悠的开口:“说。” “属下无能!并未查到云梦斋的幕后老板是谁。” 并未查到? 谢止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他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真正刀枪箭雨里杀出来的,没有一个人是废物。就算比起皇室的隐卫,也能一个打十个,这查消息的本事自然也不必多说。 若是真查不到的话,那孟长歌,可不只是个闺房的三小姐啊。 “下去。”谢止摆摆手。 “主子这是对孟三小姐颇有青睐了?”身旁的男子笑嘻嘻的道。 “江潇,”谢止微笑转头:“本世子瞧着孟大小姐温婉可亲,要不改日本世子去孟国公府为你提个亲?” 想起孟大小姐那种装柔弱的姑娘,江潇就浑身发寒,习武之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动不动就倒、弱柳扶风的人。 若不是主子有谋略,只怕他现在还以为孟三小姐是个怯懦的草包。 “下个月有春蒐。” 谢止忽然道,他眉目清列,又是个有风度的少年,怎么看怎么好看:“皇宫的眼线传了消息出来,季皇后有意选太子妃和地位高些的侧妃。” “主子觉得皇后会选谁?” 谢止勾唇,说不出的邪魅风华,他素手斟茶,宽大的衣袖将他的身影衬托的更修长了些:“太子妃…怕是还没到最好的时机,利用太子来和亲,那老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谢止语气渐渐冷了下来:“这侧妃…孟家三小姐最合适不过。” “主子。” 江潇笑着道:“您不跟太子抢抢?佳人失手,那才是真的无趣。” 忽然他眸光一转,窗外一个极熟悉的身影出现,那人穿着深紫色的衣裳,身姿纤柔曼妙。 “您看,那是孟三小姐。” 谢止一怔,转头看,紫衣少女正和身边的婢女说着话。 勾唇,“江潇,本世子记得府中有一幅云九大师的真迹,恰好碰到了孟三小姐,想让她帮本世子品鉴一二。” 第24章 戏谑 江潇立刻明白了,从窗户那处飞身下去:“是!属下定将孟三小姐平安带到,不会让您失望!” 谢止:“……” 还平安带到。 那姑娘武功又不比你低。 谢止嘴角抽了抽,装作若无其事的拿着帕子擦嘴角的茶沫。 长锦王府。 都说长锦王最宠的就是谢止这个世子了,之前孟长歌还颇有些不以为然,今日一见,倒是相信了,这府邸修建的最好的苑子,就是长锦世子的长清轩。 长清轩的苑外是一片竹林,春寒料峭,竟也不觉得冷。竹叶四季长青,倒是和“长清轩”谐音,加上林子里的静谧,这个名字当真是极好。 谢止的苑子里头没有婢女,孟长歌也没太大的惊讶。 上一世的时候,谢止便没有娶妻,人人都说他或许是个短袖,又或者不能人道。 这些…都是谣言。 谣言是最不可信的,也是最伤人的。只是这个男子,太过于明月风霁,怕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弊。 就算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人之口,也不应该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收。 “在想什么?”刚出了竹林,谢止已经在苑外等她了。 孟长歌微微愕然,她和江潇的速度不算低,二人又都会武功,在没人的地方是用的轻功。 若谢止方才是在街上碰见她的话,现在已经在这王府了,这轻功……怕是比她还高。 孟长歌皱眉,淡然道:“本小姐在想,殿下的武功不错。” “哦?武功?”谢止饶有意味的靠近她,气息若有若无的喷洒在她耳侧:“你就想着这个?你脸这么红,本世子还以为你在想别的什么东西。” 孟长歌一愣,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没有发烫的感觉。不应该红的呀……她再次皱眉。 “逗你的。” 谢止开口,脸上满满是戏谑的神色。 孟长歌这才反应出来她被骗了。 前世她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娘娘,明妃知书达礼,身边的人自然没有轻浮的公子哥。 加上她伏低做小,接触的人都是真正家学渊博的,何时被这么调戏过? 孟长歌面子上挂不住,心情有点烦躁。 若谢止把她当做那些个闺阁少女,那真是大错特错了。她,早就不是什么未及笄的小姑娘了。 “本以为谢世子也是个正人君子,”孟长歌本来是浅浅的笑,话锋一转,冷声道,“只是瞧着今日世子殿下的作风,倒是长歌多想了。” 这话耐人寻味。 谢止依旧漫不经心,但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姑娘,果然是有意思。 “我不是什么君子。”谢止自嘲的笑笑:“多少尸首白骨都是从我的剑下掉落的,你早就该知道这一点。况且,你不也是如此?” ——况且,你不也是如此。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只是谢止又怎么能明白她的苦衷,她本是安安稳稳做着明妃该做的事,谁知横路叶氏插进来一脚,将她狠狠的摔下去。 这些,又有谁能懂? 她本就是带着复仇来的。 第25章 下跪 孟长歌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这人容貌应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了,眉目清列,双唇薄厚适中,那星眸比潭水还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只是可惜了……不是一路人,终究没办法在一条路上。 “世子爷怕是闲来无事,既然如此,那云九大师的画还是殿下自己品鉴吧,长歌告退。”孟长歌福了福身,便甩袖要走。 谢止眼疾手快,在她要用轻功飞出竹林的前一刻,伸手抓住了她。 这动作太过亲密。 孟长歌不动声色的拂开他的手,声音冷到了极致:“谢世子,本小姐是正经的名门闺秀,不是秦楼楚馆的姑娘,还望世子不要对本小姐拉拉扯扯。” “哪有,”谢止勾唇一笑:“来都来了,这画若是不品鉴一下是否有点说不过去?” 歪道理。 孟长歌冷哼一声,努力挂上笑容,道,“品鉴是世子爷的事情,与长歌无关。再者,长歌若在长锦王府久留,怕是会影响到自己的清白声誉,到时候流言四起,那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谢止一愣,霎那间有些不明所以。 “告辞。” 扬长而去。 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是…沉水香和杏香夹杂在一起的味道。 他轻笑。 长歌苑今日不同往常一样安静,苑外摆着各种名贵的金银珠宝膳食药材,好几个箱子。 路过的下人都朝里面看了好几眼,其中艳羡之意不言而喻。 孟长歌一看这阵势,果然在苑外瞧见了一个跪在地上女子。那人娉婷袅袅,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却依旧芳华不减当年。 孟长歌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林姨娘,您可是想要求香拜佛?可惜了,长歌这没有佛,您拜着的是我的贴身丫鬟折安。” 话说出口,孟长歌就有点后悔了。可能是受谢止影响的缘故,她今天从长锦王府回来就带着一股火药味。 “这……三丫头,你误会了。”林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道:“前几日是姨娘的错,你还是别放在心上了。今个儿姨娘带来的东西,都是私库出的。” 若不是流云告诉她,这三姑娘不简单,恐怕她还要被蒙在鼓里。 可怜了她的流云,琴棋书画、刺绣舞曲什么都拔尖,可惜是个庶女。那就意味着永远也比不上嫡女尊贵,处处被嫡女压着一头。 不过……林姨娘勾起唇角。 若府中没了嫡女,那孟老夫人可还会一意孤行,不让老爷把她扶正? 孟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有些紧张的牵住林姨娘的手道,“姨娘,我生母已逝,您在这府里又是最风光的姨娘,自然是好东西都紧着您用。” 她羞耻的笑笑:“长歌清廉惯了,这些个好东西,实在不太敢用。” 望着林姨娘跪了这么久,孟长歌像是也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将她拉起来,抱着她娉婷的腰然后松开。 “姨娘,下回可莫要行此大礼了,长歌消受不起。您送来的礼,长歌心领了。” 第26章 拙劣 林姨娘的眼神有些许怪异,她整理着刚才下跪衣裳碾过的褶皱,试探性的开口:“那,姨娘看着这长歌苑的人不多,便带了两个府中的二等丫头给你,你看可好?” 孟长歌乖巧温顺的轻笑,“那就多谢姨娘了,正好长歌这两日还在念叨着丫鬟少呢。” 少女的双眸明澈干净,像是真的懦弱无知一样。 林姨娘心里划过一抹犹豫。 会不会…是云儿看错了? “好,”林姨娘压下情绪,装作慈母把语气放温柔:“不过长歌,你是个小姑娘,又正在豆蔻年华,少不得要吃些好的。这些东西,你还是收下吧,也算是成全了姨娘的一片心意。” 孟长歌笑的天真:“那…长歌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姨娘点头,吩咐苑外两个丫鬟近来,柔声道:“这是清璎和清珞,以后就是长歌苑的人了,你可要好好对她们呀。” “长歌明白。” 她微微福身,礼仪半分不差。 如此,倒是显得林姨娘拙劣了,也不好再留着,只低声吩咐了那两个丫鬟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林姨娘不知道的是,孟长歌从小练武,早已练出耳听八方的本事。刚才林姨娘对两个丫头的低声吩咐,全都传进了她耳朵里。 林姨娘啊… 真拙劣的计谋。 孟长歌勾唇,转身回了内阁,那两个新来的丫鬟倒是积极,竟然也想进内阁。 长歌苑的内阁,一向是不允许其他丫鬟进来的。 “折安,给她们分配职务。” 孟长歌声音有一丝丝的冷意,清璎和清珞刹那觉得浑身冰凉。 折安应是,端着长歌苑大丫鬟的架子,在内苑来回走着,“二位都是林姨娘那过来的丫鬟,可能不懂这长歌苑的规矩。首先,你们方才差点就要触犯了第一条:不准进内阁。” “莫不是三姑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清璎笑了笑:“竟定下这种奇怪的规矩。” “闭嘴。”折安瞪了她一眼:“第二条规矩,任何人在我或者姑娘说话的时候不准插嘴,否则掌嘴。” 见她们都低着头没说话,折安这才继续道:“清璎去苑里扫西边那处,清珞给苑中的杏花浇水,还有北边的小亭子也归你打扫。” 清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折安姐,你搞没搞错?我和清璎姐都是府中的二等丫鬟,这种粗活哪轮到我二人去做?” “你瞧瞧这长歌苑,多少二等丫头,都是做着粗活。”折安板下脸,声音颇冷:“若是不愿意待着就滚,长歌苑供不起你们这两尊大佛。” 清珞刚想反驳,被清璎拉下了。 笑话,她们还要和二房回禀消息呢,哪能就这么离开? …… “可都处理好了?”孟长歌对刚进来的折安微微一笑。 她拨弄着油灯的灯芯,静静立在那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美人颜如玉。 “姑娘又好看了。” 孟长歌轻瞪了折安一眼,嗔道:“你也就嘴皮子贫些,好些年了,武功也没见长。” 第27章 变痴 “那不是我好久不见玉姐姐了吗?”折安笑着道。 “是挺久了的,”孟长歌抱歉的笑笑:“委屈你了,若你现在还在簪缨殿,武功定然是突飞猛进的。” 折安口中的玉姐姐便是簪缨殿的长宫主,上一世就是长宫主死守簪缨殿,才没暴露,然后在背后一直帮着她这个失宠的明妃。 齐北枫… 孟长歌现在只要一想到有关前世的事,就会忍不住将这个她恨之入骨,简直忍不住立刻千刀万剐的名字狠狠骂几遍。 “折安不委屈,能跟着姑娘,是三生修来的福气。玉姐姐她们都羡慕着我呢。”折安帮她加了件披风。 孟长歌颔首,“林姨娘今日送来的药材膳食中,有毒。” “啊?” 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给她送东西,根本不符合林氏睚眦必报的性子。 孟长歌留了个心眼,今日在苑外好好看了看那些个药膳,果不其然,是一种量及其微少的慢性毒药,产自西域。 若不是孟长歌常年钻研毒花药香,说不定都闻不出来。那毒药千金难求,名曰“霜魂”。 可真是为了除掉她,下了不少的功夫,林姨娘还真是有心了啊。 “去查查这毒是不是经过林姨娘之手的。”孟长歌勾唇。 若是的话,刚好利用了这机会。 春蒐前几日,昭梁帝和季皇后给各家发了帖子,不论嫡庶,皆可参加此次春蒐。 这倒是件新鲜事了,平时从来没这样的说法,毕竟嫡庶有别,是以孟国公府的二房三房都有些蠢蠢欲动,想着自家姑娘能在猎场上夺得哪个公子的爱慕。 可惜的是三房孟香茗身子骨弱,这两日又感染了风寒,方姨娘是有心也无力了。 这么说起来,偌大的孟国公府,也就只有孟流云和孟长歌能去春蒐,不过这正是季皇后所希望的。 马车只有一辆,孟国公和几个大臣在朝中有政务,不能参加。是以孟流云就要和孟长歌挤一辆车里。 孟流云这几日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前几日林氏从长歌苑回来,说孟长歌收下了那两个丫头和吃食,并未有什么怀疑。 难道真是她看错了? 孟流云微微皱眉,可是孟长歌有时会露出明显的敌意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姐。” 孟长歌轻轻走上马车,愧疚的道:“妹妹今日怕头发散了,梳了个紧一些的发髻,耽搁了时辰。姐姐久等了吧?” “我哪敢。”孟流云盯着她看:“毕竟三妹妹是嫡女,大姐哪敢说久等这种话。” “姐姐真是折煞妹妹了。”孟长歌像是羞愧,低下了头。 孟流云没捕捉到什么信息,不免有些微恼,心底也渐渐觉得孟长歌确实是个怯懦柔顺的。 “我记得大姐姐前几日罚抄了百遍《女戒》,说起来这事都是因妹妹而起,妹妹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亲自做了些梅花饼给姐姐。” 孟长歌将手中提着的一个小篮子放下,把盖子掀开淡淡的梅花香沁人心脾,她转身勾唇微微一笑,目光透着狡黠。 她指腹轻轻摩挲一块梅花糕,这是她加了一种能让人变痴变傻的毒,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了。 第28章 久别 孟长歌收敛了目光,重新变得柔顺,将食篮递孟流云:“这是妹妹去年深冬的时候收起来的,挑的都是紧好的落梅,姐姐不会嫌弃吧?” 孟流云脸黑了。 如果她不吃,那就是嫌弃了? “哪儿会。” “妹妹不吃?”孟流云看着她,目光却是放在食篮里的梅花糕上,面上带着浓浓的犹豫和警惕,这点心做的小巧玲珑,让人看了十指大动,可谁知里面有没有下毒。 “这是给姐姐的,”孟长歌白皙的玉手一直在绞着锦帕,笑笑:“况且三妹做的时候,已经尝过好几块了。” 孟流云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免看着她的目光又有些鄙夷。 果然还是那个怯懦的姑娘。 这么想着,孟流云也渐渐放宽了心,把梅花糕吃下去了,可她却忽略了孟长歌杏眸深处嘲讽的笑。 猎场路途虽远,但国公府的马车焉能差?一路走来也不颠簸,在接近日落的时候到了猎场。 一年之计在于春,是以昭梁春蒐邀了四大国的人,枯木逢春,寸草生辉,山清水秀,每一处都是郁郁葱葱,世外桃源。 “三小姐。” 孟长歌下了马车,立刻有人跟她打招呼。 孟长歌性子冷冽,不大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但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况且还能让孟流云嫉妒好一会儿,何乐而不为? “蓝姑娘。” 来人正是蓝初静。 “三小姐今日的裙衫真好看!虽颜色暗淡了些,但这料子一看就不是旁人能比的。”蓝初静挽着她的广袖,说话极温婉。 孟长歌眉目含笑,这旁人自然说的是孟流云。 蓝家老爷虽只是五品官,但宫里有个受宠的蓝妃。眼见着就要再上一层,坐到四妃的位置。 既然如此,蓝老爷很快就该升官了。 上一世,蓝家确实升官了,蓝妃也确实升为蓝淑妃了。但是女人的嫉妒心最可怕,季皇后受不得蓝淑妃的圣宠,诬陷蓝家想要买通季丞相。 孟长歌不免就对身边的女子心生怜悯,蓝初静就是在蓝家抄家灭门的时候死的。 这姑娘… 是个不错的人。 “今日太晚了,估计只有君上打个大雁什么的开门红,也好让各家姑娘公子熟悉熟悉。” 孟长歌眨了眨眼睛,俏皮的问:“那姐姐可有想熟悉的公子?” 意料之中的,蓝初静耳根子红了。 孟长歌本就是出过嫁的人,自然对这种问题不感冒,可蓝初静还是个闺阁姑娘,怎么受得了这种催命的问话? 那日谢止在长锦王府调戏她的时候…… 孟长歌咬咬唇。 不可否认,她那时候居然害羞了,这是从来没在男子身上出现过的感觉,就连齐北枫是她昔日的夫君,面对的时候,也只有淡然。 “其实,是有的。”蓝初静忽然低声对她道。 “啊?” 孟长歌有些诧异,她还真的承认了?这时候不是应该装作没事的打趣,避开这个话题么。 但她也没继续问下去,再问,就该有隔阂了。 “你看,君上已经在那了,我们快过去吧。” 孟长歌柔柔的点头,心里却狠狠的一颤。 有君上,就该有太子。 齐北枫,好久不见! 她杏眸中流露出一抹狠色。 第29章 故人 进来猎场后,首先看到的是一身正红色凤袍的季皇后,花钿纯红翩然印上,凤冠流苏垂挂引出风铃之音袅袅,妆容虽浓却也不难看出她本身就是个美人,端庄雍容,极有母仪天下的气质。 想想那叶皇后,行为做派妖娆,整日里也就会个根本不是皇后的合适人选。 孟长歌隐下了情绪,浅笑着走到季皇后面前,行了个屈膝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祝娘娘福寿安康。” 季皇后本就是为太子选妃才带着这些个庶女,最想要看见的就是孟府孟长歌和孟流云。 当即就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双眸中是试探的意味,笑着道:“长歌长大了,姿色也越发出众了,本宫方才一瞧见你,都险些认不出来了。” “娘娘抬举。” 季皇后道:“本宫记得你府中还有个庶出的姐姐,叫什么云来着的?” 孟长歌一怔,微微低下了头,伏低做小道:“回皇后娘娘,家姐叫流云,方才和季小姐一起去女眷席那边了。” 她双眸澄清纯粹,像是山间泉水,没有一丝杂质,确实像是个天真的小姑娘。 上一世春蒐,她和季皇后聊了好一会儿话,导致季皇后越发喜欢她,那时她不知季皇后打的是把她嫁给太子当良娣的主意,结果酿成了悲剧。 前两日她安插在皇后宫里的眼线,也就是一个看门的小宫女,听见了季氏与身边大宫女瑞秋的谈话。 所以孟长歌故意说了孟流云和季菱,让皇后心生不满。 这样,加上她怯懦柔弱的说话,哪还会愿意再管孟长歌的事儿? “菱儿贪玩,你的大姐又是个庶女,懂的歪门子东西比较多,本宫去瞧瞧。” 季皇后面色显然不太好,这番话说出来有些咬牙切齿,可面上还是挂着温温婉婉的笑。 “娘娘慢走。” 看着季皇后火红的凤服在眼前消失,孟长歌暗暗勾了勾唇角。 孟流云…… 皇后厌恶你,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短短一会儿,孟长歌就看见了不少熟人。七公主齐婉烟、蓝妃所出的三皇子齐清,还有几个不大出众的公主皇子,接着就是一些大臣的女儿,还有……谢止。 “孟三小姐?”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孟长歌狠狠咬住唇,转过身,杏眸深处是浓浓的厌恶和恨意,虽隐藏的很好,却还是流露出了一些像是想把这人千刀万剐的情绪,她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道:“太子殿下。” 那人穿着天青色绣衣,袖口绣着四条金龙,长相极清俊,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那是皇家人的气质。 谁能料想,这样的人竟是以利益为重,他的心里,似乎只有利益。其余的人和事,对他来说不过是路边的野草,野草虽好,却不得人爱。 齐北枫觉得今日的孟长歌有点不对劲,以往宫宴上跟她打招呼什么的,也都是温和谦逊,彬彬有礼。 今日或许是受了委屈,连礼也忘了行。她眸光明澈清澄,不能看出什么来,但是齐北枫却莫名觉得她这是淡然。 谁不想嫁给一国太子? 母后已经与她说了,有意选孟三小姐为太子良娣。 于是重新挂上微笑,可在孟长歌看来,这分明就是活脱脱的伪君子笑容:“本太子瞧着三小姐好像是心情不太好?” 孟长歌直言不讳:“对,心情不好。” 看到你,怎么可能会好? 前世的仇人,真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至极,若不是她还要蛰伏,以后一举灭了整个昭梁国皇室,现在早就杀了他了。哪里还会在这虚与委蛇。 第30章 郡主 齐北枫许是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刚想开口,就被孟长歌打断。 “殿下可还有事?” 齐北枫话一噎,看着孟长歌流露厌烦之色的杏眸,抱歉的笑笑:“打扰了三小姐了。” 孟长歌面无表情的道:“还好。” “……” 齐北枫尴尬的道:“那本太子先走了,三小姐还是快去女眷席那儿吧,父皇快要开始射箭了。” 孟长歌颔首。 走去女眷席,孟流云就对她温柔的笑了笑,挽着广袖帮她倒了酒,倒像是真的姐妹情深。 “多谢姐姐。”孟长歌笑的很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孟流云身子一僵,只好再次帮她倒一杯酒。 四下看看,孟府这边无人。 真是可惜了。 不然就能让别人看看这个嫡出小姐是多没素养,还把姐姐当成丫鬟来使唤。 季皇后方才过来,面容微冷,她已经极力装作温婉大方了,可皇后还是面色不善,强行将季菱拽走。 她是庶女,本来就不能参加什么正规的宫宴,认识的人少,也没人愿意跟她一起说话,直到孟长歌来了,才好些,所以孟流云只能暂且先供着她。 昭梁帝已经拉满了弓,正对着天上一直大雁,这是第一记开门红,若是打不中,接下来人的信心都会变少。 “啪。” 箭飞出,大雁落地。 “好——” “君上真是好箭法啊!” 昭梁帝宽和的笑着道:“诸位,今日时辰不早了,还是快回寝帐里歇息着吧,明日再开始春蒐比赛。” 这是往常的规矩,大家都客套着意思一下就走了。 孟长歌走回自己寝帐的时候,险些与一个人撞上,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时,微微福身:“凉棠郡主。” 栖连国帝君的同胞弟弟晋王的女儿,比栖连国的一般公主都要受宠。 顾凉棠,倒是不简单。 凉棠郡主扬起脖颈,高高在上的问:“你可是孟国公家的三小姐?” 孟长歌微微敛眉:“长歌正是。” “本郡主听闻前几日,谢世子得了一幅云九大师的画,叫你去品鉴品鉴,相比你是及其懂得这些的。”凉棠郡主指腹摩挲着衣袖,一笑:“正巧,本郡主这儿也有一幅厉害的大师作的画,你可想要随我去瞧瞧?” “长歌并不精通书画,郡主另寻他人吧。”孟长歌把礼仪做的很好,就要从旁边绕回去。 谁知凉棠郡主恼道:“站住!” 孟长歌蹙眉,还是停下了。 “怎么,你是瞧不起本郡主,不给本郡主这个面子?”凉棠郡主挑眉:“还是说……你喜欢谢世子?” 孟长歌回过头,微微低着头:“郡主说笑了,长歌是什么身份?怎敢高攀世子殿下。那日是恰好在街上碰见,长歌又对那副字迹有兴趣,这才去了王府。” “以你的身份,是配得上谢世子的。可你怎知本郡主这幅字迹,你就不感兴趣?” 孟长歌微笑,滴水不漏,加上目光的温和,让人忍不住相信:“因为长歌,只对那一幅画感兴趣。” 凉棠郡主哑口无言。 “郡主若无别的事,臣女告退。” 殊不知她的话,全都传进了隔壁谢止的寝帐里。 耳听八方,是习武之人的本事。 “有兴趣?呵……那副画都没见到,真能胡掐。”谢止低声笑着。 第31章 戳破 粉色的寝帐,染着阵阵茉莉花香,齐婉烟躺在软榻上,身旁的丫鬟阿梨给她揉着肩。 一个点香的小丫头低着头,将今日七公主熏的沉木香点好,微微行了个宫礼就想退下了。 “慢着。” 齐婉烟柳眉一倒:“今日是什么香?” 小丫鬟愣了愣,回答道:“回公主殿下,是才研制出来的沉木香。” “你别走了,本公主今日有些晕,就在殿里服侍本公主就行。”齐婉烟换了个姿势,懒洋洋道。 “奴婢遵旨。” 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晕,可能最近刚回京城,水土不服,况且又染了风寒。但她也没松懈,比如这熏香里放了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夜渐渐深,齐婉烟昏睡了过去。 很快嘴角扬起,她口中呐呐道:“谢哥哥……” 那个点熏香的小宫女松了口气。 …… “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迷迭香加到沉木香里,七公主如今已经昏睡。” 孟长歌笑了笑,换上一身黑色的衣裳,从寝帐外飞身出去。与夜色融为一体,今夜没有月亮,更让她方便行事。折安也是这样的装扮。 不过一盏茶功夫,她们就到了一家名为“缨香阁”的酒楼,直接用轻功飞到了四楼的雅间。 “主上!”白衣女子脸上是喜悦,此人正是簪缨殿的长宫主,玉悠。 孟长歌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的给自己罐了三杯水。 “咳咳……”她呛着了。 玉悠笑嘻嘻的问:“主上莫不是有了心仪了人?性子都变得这般急躁起来了。” 折安拿掉黑色的帷帽,“玉姐姐!我想死你了!” “阿安,武功长了没?” 折安一噎,轻咳了声才道:“这些年我跟着姑娘四处奔波,哪有空练舞功?对吧姑娘?” 孟长歌噗嗤一笑,好脾气的笑道:“对对对!都是我的错,只是我这些年武功也是长了不少的,而且不也教你了挺多。我武功不必玉悠好?” “姑娘!”折安委屈了:“玉姐姐那么凶,您就不能帮我说两句话吗?” 玉悠不高兴了,直接轻飘飘打了折安一下,哭笑不得:“死丫头,在主上面前说什么呢。你哪有听过人说我凶的?簪缨长宫主都是和蔼可亲。” “等等——” 孟长歌皱眉,她刚才好像感觉到有声音,今日缨香阁没有接客,所以——定然是有人闯了进来,这人的武功还极高,否则不会连她们三个都没发现。 “小心,有人。” 孟长歌推开门,不远处,一人一身墨色月华苏绣锦袍,气质冠华,如谪仙一般。发髻仅用一根墨玉簪固定,他就那么站在那儿,气势就已经无限。 玉悠都忍不住看呆,本来还以为是个什么流寇盗贼一类的,谁知入眼的是这么明月风霁的男子。 “这是谁?” 孟长歌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昭梁长锦世子,谢止。” 谢止微微勾唇,走上前,离孟长歌不过三尺:“原来扬名天下的簪缨殿主,就是孟国公府软弱无能的嫡女孟长歌,本世子可真是长见识了。” 第32章 灭口 孟长歌蹙眉,杏眸里不自觉的带了狠色,她低声吩咐:“你们先走。” “主上,这不成的。长锦世子武功高,你一人不是他的对手。”玉悠连忙道,若主上死了,整个簪缨殿存在都没有意义了。 “呵,玉悠,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要不这簪缨殿主之位给你?” 这话说的狠心。 玉悠和折安都是衷心的,孟长歌没办法,只能这么说,不然她们是不会丢下她先走的。 玉悠咬牙,“主上,若实在不行,您便来软的,这长锦世子说到底也是个男子。” 等到玉悠和折安离开视线,孟长歌冷冷的盯住谢止,两个人都穿着黑衣,一人谪仙,一人冷淡,怎么看都是一对神仙眷侣。 只是可惜了,她孟长歌的事情,从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就算这个人武功再厉害,就算这个人地位再高,也断然没有从她手下逃脱的可能。 上一世孟长歌在皇宫是为了家,不过此时就算杀了谢止,也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在后宫摸爬打滚那么多年的孟明妃,怎么可能还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谢世子,”孟长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轻笑道:“您该知道吧,偷窥了别人的秘密,是要被灭口的。” 谢止勾唇,腰间的白玉佩熠熠发光,就如他的星眸,深邃到似潭水,永远也让人望不到底。这样的少年,绝代风华,本该在历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奈何他偏偏闯了她的缨香阁。 “只是,要看姑娘有没有这个本事,夺我性命了。”他笑。 孟长歌抽出衣裳上的腰带,一把黑色剑柄的软剑簌然掉出,这把软剑极锋利,且不沾血,一看就不是凡品。 谢止脸色微变:“残雪软剑?你是……云九的弟子?” 云九,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武功不必多说,就算是一幅字画都是值千金的。 可师父的字画,从不卖与皇家人,所以那日孟长歌才答应了谢止。 谁知谢止调戏她,刹那,她浑身的不爽都溢出来,转身而走。 也不知为什么,每次遇到他,都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脾气流露,现在想来,那日还真是可笑。 “世子好眼力,可是你没机会了。” 孟长歌微微一动,残雪软剑随着她的步子划过空气,在快要指到谢止脖颈的时候,谢止头轻轻一偏,躲过去了。 他没带武器。 也是因为这个,孟长歌才敢一人对着他。 “你该知道,我也不是普通人。” 孟长歌手一顿,扬眉:“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在你面前那么早摊牌,你说可对?” 谢止轻轻一笑,忽然起身将她压在墙上,到底是男子,又打小习武练功,孟长歌脱不开身,有些懊恼刚才与他搭话。 “放弃吧。” 他说:“我不是你能动的人,孟国公府,我不屑,簪缨殿,我不惧。” “既然如此,你还有底牌吗?” 孟长歌冷着脸,“谢世子说笑,您不过是个王府的世子,又有什么本事与我簪缨殿对抗?” 第33章 行刺 “武功。”他挑眉:“我有武功,你现在该明白了,有没有武器对我来说都一样,因为我谢家向来是不喜用武器的。” 谢止松开了她。 明明没用很大劲,她手上却留着一条红印,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孟长歌突然脸红了红。 “你给七公主下了迷迭香。”谢止看向她,这是一句肯定句。 “是!”孟长歌直言不讳,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满京城都知齐婉烟爱慕你,你也该知道我给她下的是出现你的幻觉,我从来就不是好人,不会给别人活路。” “不会给……”谢止露出嘲讽的表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还真是有意思啊,云梦斋幕后老板,簪缨殿主,表面装无知装怯懦,可谁知是条毒蛇。” “毒蛇自然也有毒蛇的好处,起码不会烟消焚灭。或许……我们可以结盟。”孟长歌提议。 如若不结盟,谢止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下下等法子。 孟长歌咬唇,他会答应吗? 半晌后,听得那人一个轻飘飘的字: “好。” 半夜三更。 顾凉棠一人站在夜风下,今夜无约,她抬头看看,星光璀璨,却不柔和。 这次来昭梁春蒐,是她自愿来的。 只是打猎结束后,她并不能回栖连国的王府,而是要留在昭梁了。栖连国有意与昭梁国结盟,办法就是和亲。 她身为最受宠的郡主,本可以不来,可她偏偏向栖连帝君请旨,愿意来和亲。 当年她贪玩,瞒着家人偷偷去了荒郊野外,一个随从都没带,结果遇到一群草寇流氓,那时,是谢止救下她的。 往事历历在目。 从此凉棠郡主,便记住了这个明月风霁的少年。她今日看见了,谢止根本不在寝帐内。 孟长歌那个贱人…… 也不在。 既然如此,别怪她狠心。 只有折断鸟儿的双翼,人才能容易的打到猎物。 “郡主殿下。” 孟长歌从凉棠郡主身后走来,莲步姣姣,带着轻颤和紧张,她红唇轻启:“今夜无月,郡主可是在观星?” “你呢。” “啊?”孟长歌一愣,不好意思的垂下头:“长歌睡不着,出来走走,谁知恰好碰见了郡主殿下。” “那真是巧。”凉棠郡主淡淡开口,瞥了她一眼,不屑的情绪涌上心头。 远在栖连便知,孟国公府三小姐怯懦胆小,见不得世面,也不知用了什么妖妇的法子,居然拿下了谢世子。 可惜啊… 这样的人,以后还怎么和她斗? 没娘的孩子,真是个可怜虫。 “抓刺客——” 孟长歌和凉棠郡主皆一愣,偏头看去,一道黑影闪过,落进了昭梁帝的寝帐。 是何人,敢这般狂妄? 夜闯昭梁帝寝帐,若不能全身而退,恐怕下场就不止死那么简单了。 多少毒刑,她前世作明妃的时候都见识过了。 谢止一身墨色衣衫,进了昭梁帝的寝帐,那刺客和他过了两招,见敌不过,索性抛出去一个烟雾弹,直截了当的离开。 第34章 验毒 谢止微微颔首,“微臣来迟,君上受惊了。” “无事。” 昭梁帝叹了口气,这也不是第一次遇刺了,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睡眠清浅的习惯。 别人只看到了做帝君的光辉肆意,却没有看到背后的凶险。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寝帐内的二人便出来了。 季丞相皱眉:“谢世子,敢问那刺客现在在什么地方?” 谢止甩甩广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咸不淡的道:“跟我过了两招,放了个烟雾弹,一堆白雾在本世子面前,然后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从古至今,从没有放刺客走的说法。 谢世子武功不是一般的高,甚至比长锦王还要高上一筹,在他手下还能逃走,那人的武功是有多高? 定然不是昭梁人。 此次狩猎,四国都在这。 凉棠郡主站出来,海棠纹千水裙在夜色下格外引人瞩目,她冷冷的道:“本郡主今夜睡不着,可巧的是,孟府的三小姐也睡不着,出来晃了许久,似乎……还去了七公主的寝帐。” 七公主? 这时众人才发现七公主似乎不在外边,这么大的动静,没可能啊…… 七公主婉烟常年四处游历,在江湖上闯荡,会武功,定然是及其敏锐的。 若是真如顾凉棠所说,孟长歌去了七公主寝帐,那么,她极有可能给七公主下了迷魂药。 昭梁帝沉声开口:“来人,去婉烟帐子里瞧瞧。” 不多时,齐婉烟便穿着一袭红裙,飘飘然走过来。众人不由得感叹,这美人穿红色,真的是最漂亮了。 “父皇。” “婉烟,你可有看见有人去你的帐子里?” 齐婉烟一愣,回想了一下,忽然面色一变:“今日有个点香的丫鬟菊儿来了儿臣帐子里,儿臣本以为是感染了风寒,这才没怎么注意,但儿臣小心起见,最后也将她留在了身边。”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个豆蔻年华的丫头。 或许是还没反应过来,菊儿愣了愣,忽然跪下来哭道:“君上,君上明鉴啊!奴婢一心服侍公主,怎会下迷魂药呢?” “你没下?” 菊儿一下子磕了好几个头,额头出了血也不停下,像是为了表忠心。 “行了,别磕头了,瘆人。”昭梁帝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先说说为何七公主睡下了你却还清醒着。” “奴婢是下人,公主让奴婢守在她窗前,奴婢怎敢睡?” 昭梁帝一愣。 这解释,倒是说的通。 齐婉烟目光盯住菊儿的眼睛,冷声问:“莫不是你提前服用了解药?” 菊儿泪流满面,加上血迹斑驳,看上去就像一个女鬼,她死死扯住齐婉烟的衣角,哭道:“公主,那……那您的贴身婢女阿梨姐,不也是清醒着的吗?” 阿梨走出来,点了点头,对齐婉烟道:“奴婢确实是清醒的,未曾感到任何不适。” “这倒是奇怪了。”昭梁帝极其烦躁,一个点香的婢女,能掀起多大浪来?“来人,把公主屋里的熏香拿给太医瞧瞧。” 第35章 栽赃 熏香拿来后,太医拿着银针试验,又仔仔细细闻了闻,转身对昭梁帝弯腰道:“回君上,这沉木香确实是上等的,并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孟长歌暗暗勾唇。 因为有上一辈子的经验,所以她早就知道昭梁帝疑心重,以防万一,特地提前吩咐了云梦斋的人在给七公主用的胭脂里下毒。至于那那迷迭香,不过只是催发而已,而且那是孟长歌特制的迷迭香,不可能会留下一丝证据。 能查出来? 见鬼呢。 “婉烟,你可看见孟三小姐去你寝帐里了吗?”季皇后小心的问。 齐婉烟摇头:“儿臣并没有瞧见孟三小姐。阿梨,你可有看见?” “奴婢不曾见过有人来。”阿梨福身:“除非那人武功极高,可是孟三小姐一个闺房女子,确实不大可能。” 谢止不自觉的看向孟长歌,见她有些急躁,指尖“下意识”的捏着手帕,脸上挂着不知所措和懵懂无知。 这样子,倒是好看。 做小伏低,孟长歌的本事,没有人能看穿。 “微臣以为,”谢止淡淡瞥了一眼凉棠郡主道:“栖连国的凉棠郡主说孟三小姐进了七公主帐里,是栽赃陷害。” 众人不由自主显出诧异。 谢世子为什么要帮孟三小姐? 前几日有流言传出,谢世子邀了孟三小姐去了王府,会不会二人私下里早已有交集? 凉棠郡主心下一颤,脚步都有点不稳。被心中所爱之人告发,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能再难过了。自从那日谢止救了他,她便一心一意爱着她,纵使天各一方,也是从不会遗忘。 凉棠郡主没有看见孟长歌进了七公主寝帐,但是她发现七公主不在,孟长歌又不在自己帐子里。 她想赌一赌。 可惜,赌错了… 就连一颗真心,好像都能被随意的践踏,可她又有什么错? 只是太爱。 不喜欢他对别人好,尤其是孟长歌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是。”凉棠郡主心如死灰,淡淡开口:“本郡主是没看见孟三小姐进了贵国七公主寝帐,只是半夜三更,突然出来不会惹人怀疑吗?” 孟长歌看到了好的时机,忽然低声啜泣了起来,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三小姐?” 孟长歌默默再次擦了擦眼泪,当即跪在昭梁帝和季皇后面前,声音娇弱细微,让人心疼:“长歌只是睡不着……今日君上射下了一只大雁,长歌最见不得血腥的东西,所以半夜睡不着,才出来的。” “再者,凉棠郡主不也在外面吗?”孟长歌忽然又哭着道,杏眸中夹杂着悲愤与伤心。 凉棠郡主冷哼道:“我父王在整个栖连是最受君上信任的,本郡主自小锦衣玉食,来了昭梁,水土不服,睡不着又何妨?” 她声音冷冽,与孟长歌的柔弱截然相反,忍不住让人胆觑。 威胁? 昭梁帝脸色沉了沉。 四大国里栖连国最强,若此时要处置了凉棠郡主,日后定会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凉棠郡主提起她父王晋王,定然就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孟长歌再次看着她,不免觉得,这凉棠郡主,倒是聪明。 第36章 叶氏 昭梁帝摸了把胡须,面容沧桑,像是无奈的叹了声,“罢了罢了,想必郡主也是无意之举,一心为着抓刺客。今日夜深了,都散了吧。” 众人识趣的告退。 况且夜深,本就有了困意。 孟长歌回到寝帐时,一把剑正指着她纤细的脖子,十分尽职尽责,没有半分退让。 月黑雁飞高,谁敢在此时行刺?定然是刺杀昭梁帝的那人,只是怕被发现,这才随意找了一个寝帐暂且藏着。 孟长歌眼珠一转,立刻作势就要呼喊。 “刺——” “闭嘴!” 那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心虚的捂住她的嘴唇,将孟长拽到角落。 孟长歌正眼看了她一下,忽然愣住了,双眸瞪的滚圆,嘴唇微张微合,浑身颤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她没有穿夜里刺客应该穿的黑衣,而是身着浅绿芍药纹锦裙,清丽无双,沉鱼落雁。这衣裳的料子谈不上最好,但是很柔软,最适合江湖之人。 加上这颜色素净,正是那个人经常穿的衣裳,她绝对不可能认错。 叶染禾。 叶皇后的亲姐姐。 “江湖第一阁”的风云阁主,武功出神入化,风云阁更是被她掌控的十分严格。 当年她被封为东宫太子良娣的第一年,昭梁帝赐封了叶染禾为良娣,为的就是叶染禾背后风云阁的势力。 说到底,还是利益。 之后也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她凭空消失在了昭梁皇宫,却让自己的亲妹妹进宫。 然后,她的妹妹被册封叶贵人,一步一步登上顶端,成了高贵的叶皇后,将孟长歌死死踩在脚下,压榨、欺辱都是常有的事。 这个人…… 死不足惜! “姑娘可是孟国公府的三小姐,孟长歌?”叶染禾捏住她的下巴开口,却看见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恨意。她们之前并无交集,怎么可能有恨意。 正想着,孟长歌低着头,泪如雨下,声音却是不大:“我…我是……” “那就行。”叶染禾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绿裙翩翩起舞,相貌极致的妩媚,“我也知道你是个胆小鬼,不过你这种人最适合帮我打听消息了。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傻子?” 叶染禾看见她啜泣的表情,不理她继续道:“十二鸾凤金冠,记住这个名字,下回有空就问问你爹,或者问问季皇后那个死婆娘。” 死婆娘? 这称呼有意思。 想必她们是有大仇了。 孟长歌本想的是现在就解决了叶染禾,可是她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如果能利用她引来昔日的叶皇后,那该多好。 她改变主意了呢。 “好,”孟长歌用衣袖抹了把泪:“我…我帮你打听…但是你不能做出愧对君上和皇后娘娘的事情。” 叶染禾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不做,不过她还是点头:“成。下回我去国公府找你。” “如果今日的事情你敢说出去一个字——”叶染禾满含意味的看着她。 “我明白,我不会多说的。”然后孟长歌装作怯懦小心的轻声问:“您贵姓?” “叶。” “好的,叶姑娘。” 说完,叶染禾看了她一眼,翩然离开。 第37章 良苦 翌日。 猎场上大多男儿都身穿铠甲,骑着上好的马匹,在猎场上大试身手。若能得个前三甲,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也有面子上门去提亲。 有姑娘道:“你猜着谁会赢?” 另一个姑娘立刻道:“那还用猜?头筹非长锦世子莫属,那么气质冠华的一个人,就如天上的谪仙一般,况且谢家是武道世家,世子殿下的武功自然不必多说。” 先前的姑娘再问:“可是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容光焕发,也是极其清俊的长相,依我看,头筹应该是在他二人之间才是。” “照着你这么说,三皇子倒是也有可能呢,蓝妃娘娘是他的生母,从小就是这么被人羡慕嫉妒着过来的,怎么可能没点防身的本身?” “你说的也是。” 三皇子齐清,确实啊…是个不错的人。 只可惜,上一世孟长歌有要背负的东西,以至于齐清告白孟长歌时,并没有应下。 此时向来,真是追悔莫及。 蓝初静和齐清都是蓝家的血脉,蓝家是个名门望族,除了蓝妃个人为了保存性命,阴险狡诈外,其余个个都是好人。 蓝初静温婉善良,齐清光明正大,蓝尚书忠心皇室。 再反观季皇后和齐北枫,真是小人之心,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恶语相告,不会明辨是非,还总是觉得自己是对的。 孟长歌叹了声,这一世,这时候,齐清还是喜欢她的。 希望能想办法,打消了他的念头。 因为孟长歌,需要的是复仇,多少江湖上的凶险之事都不能让他掺合进来。 “皇后昨日夜里跟本君商量了,今个儿狩猎改改规矩,”昭梁帝像是忘了昨日发生的所有事情,摸着胡子哈哈大笑道:“男女皆可参加,到时候按照打到猎物的个数来分名次。” 帝君的说法,自然没有人反对。 因为是昭梁的狩猎,所以只有昭梁人能参加。 皇后说的不大可能,应该是齐婉烟建议的吧? 谢止要参赛,齐婉烟为了让谢止倾慕她,想出这么个法子,就是为了展现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还真是用心良苦。 只是她一片真心给了谢止,但谢止根本不是那种会喜欢姑娘家的人,瞧瞧人家凉棠郡主,不也是没有得到结果吗? 果然上场的时候,齐婉烟一袭大红衣裳,骑着一匹棕色的马而来。 “父皇。” 齐婉烟笑着建议道,“若只有儿臣一位女子参赛,难免会觉得枯燥无味,不如父皇指点几个小姐,与我一道而走?” “婉烟想要谁?” 孟长歌默默吐槽,这受宠程度真是没谁了。 “儿臣都可以的。” 昭梁帝哈哈大笑起来,“那就让孟国公家的三小姐陪你去吧。” 孟长歌:“……” 什么叫躺着也中枪? 这就是了。 孟长歌上前一步,怯懦开口:“君上……臣女不敢,那些个猎物一见就是血,您忘了吗,长歌是不能见血的。” “无碍,就你了。”齐婉烟道。 “可是臣女真的不行。”孟长歌像是快哭了,让人心生怜惜。 心底却不免嘲讽了齐婉烟,明知对方不能,偏偏相逼。正所谓君子之道不强人所难,齐婉烟分明是想用她来衬托。 第38章 收买 齐婉烟皱眉。 “公主,求您了……”孟长歌眨了眨眼睛,两行清泪流出,凄凄楚楚。 “算了,本公主一个人去,你别跟着了。”齐婉烟明白,若是继续胁迫她,很有可能会被人以为是毒妇。 孟长歌破涕为笑,看上去天真可爱,她双手轻轻搭在腰前,一步一步的回到孟流云身边。 这一切都被季皇后看在眼里。 这样的姑娘,怎可做皇家的儿媳? 虽然孟长歌礼仪是很好的,但是这种怯懦的性子,实在是太让人厌恶了,传出去,会影响整个昭梁的声誉。 边境不少小国都在蠢蠢欲动。 孟国公府大小姐孟流云,好像也没那么不堪入眼,虽是个庶女,但到底是孟家最受宠的姨娘生出来的,又是老大,只怕这也是妥当的。 孟大小姐品行端正,温婉大方,也算是规规矩矩的,昨日见了她这个皇后也没有谄媚的神色,菱姐儿倒是没找错朋友。 庶女又如何?只要是孟家的就行。 况且只是当个侧妃。 狩猎已经开始了,七公主在一群少年里,也不显得柔柔弱弱,倒是比寻常男子还多了几分凌厉,但她的双眸却是一直看着前面的谢止。 季皇后摇摇头。 只盼着婉烟莫要把谢世子看的太重,重过了她的父皇母妃、太子哥哥和昭梁齐家的声誉,后悔都来不及了。 “谢哥哥。”齐婉烟与谢止并排走着,她微微一笑,与谢止的马匹贴的很近,那笑容绚丽又温和,怕是不少男子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谢止蹙眉,挥了挥马鞭,胯下雪白毛色的马飞驰,远远的超出了齐婉烟。 江潇从身后追上来,笑嘻嘻的道:“公主别介意,我家世子有洁癖,旁人近不得他三尺以内。这您是知道的。” 脏东西才会嫌弃。 齐婉烟欲哭无泪,谢哥哥这是把她当做脏东西了? 不过到底是皇家的公主,收买人心是最会的,齐婉烟从腰带里拿出一个布袋给江潇,甜甜的笑着道,“江大人,您看谢哥哥他最近有没……” “公主殿下,”江潇笑的敷衍:“您可别这样子了,江潇收不得的,况且我一直忠心护主,公主这钱还是自己留着吧。” 齐婉烟咬牙。 他身边的人也收买不了…… 看来,只有用那个法子了。 - 打猎的地方是很大一片森林,绕进去找不着路的那种。谢止是不在乎名誉的,只是这次春蒐的头筹赏赐,据说是一把很好的匕首。 那姑娘… 他脸上不自觉的带了点笑。 云九给她的残雪软剑是世上最好的软剑,但是是隐藏在腰带之后的,解开后衣裳难免会有点松开。 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在别人面前那搬露骨。 她缺一把好一点的匕首,可以藏在袖子里,那样万无一失。 谢止突然停住。 这林子太深,沿路他已经射杀了很多猎物了,只是周围都是有人把手着的。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人了。 中计了? 谢止苦笑。 想那丫头想的都不看路了,他也真行。 “谢世子——” 第39章 狂妄 一群黑衣人出来,他们统一戴着黑色的围罩,看不见脸,但是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一群死士。 他们个个提着一把剑,发出耀眼的白光,在树林间格外显眼。看上去倒不像是流寇草贼,也没有一上来就要了人的性命,他们在外面慢慢徘徊着。 树影斑驳,他衣衫的白玉佩被照射的透亮,在日光陌上随着竹枝轻摇晃发出叮叮的轻响。 谢止本要直接动手,谁知忽然听见一声大笑,他动作顿了顿。 领头人目光冷冽,哈哈大笑道:“堂堂谢世子,也有尸骨无存的日子。说出去恐怕外人都要笑疯了吧?” 谢止不语。 “怎么着?你求哥哥们几句,就给你留个全尸怎样?” “恐怕你们没本事杀我,或许,你说出幕后主使是谁,”谢止声音温温凉凉:“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半条命下来。” 领头的黑衣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差点前滚后翻,“好狂妄的小子!你爷爷我习武多年,也不曾像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拭目以待。” “你不怕死?”领头人诧异道:“你就那么放心长锦王府?毕竟只有你一个人啊,连一个庶子都没有,将来谢家可是会后继无人的。” “不劳阁下操心。” 谢止心中厌烦,这些人虽然是正规训练过的,但是他的武功又不是白学的。丢弃弓箭,谢止跳下马,冷冷的看着这群人。 他也没什么动作,可是目光冷峻的好像能刺伤人一样。 “谢哥哥——” 谢止烦躁的转头望去。 一身红裙的齐婉烟踏马而来,担忧道:“你没事吧?我找不着你,担心了好久,还好你没事。”说完她咬了咬唇,看向对面的黑衣人。 “他们是刺客?”齐婉烟惊叫:“谢哥哥你没事吗?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紧?这些人真是一群贱种,也不知道是受谁指使的。” 谢止眸光阴了阴,随后换上一抹不深不浅的笑容:“我不要紧。只是这幕后主使,还真是有意思啊。” “啊?”齐婉烟没反应过来。 谢止起身,轻功,飞旋,锁喉。一套动作下来,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可是那群人,全都簌簌躺在地上,有的人双眼是睁开的,格外吓人。 齐婉烟愣住了,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还有十来个人,个个皆是身怀绝技,是她特意从公主府的密室里挑出来的。 谢止用墨玉簪绾折的发髻,一点也没有松开,就算是背影都是很好看的。 只是他现在还不是自己的。 齐婉烟死死捏住手上拿着的弓箭。 “若有下次,我定不会放过那幕后主使。”谢止回眸一笑,倾国倾城。随后,驾马而去。 谢止…不会知道了幕后主使是她吧? 齐婉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些人,说不出的感觉。她想要黑衣人把她和谢止同时打了掉下山崖,这样他们就算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了,谢哥哥只能娶她。 谁知道那些人这么没用? 一下子就被谢哥哥全掐死了。 废物。 只是齐婉烟不知,谢止武功早已到了旁人所不能的境界。 第40章 断袖 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 孟长歌扬眉,齐婉烟提出要一起参加狩猎,只怕不是要奖赏那么简单。她已经是最受宠的公主了,根本不需要任何褒奖,只是齐婉烟喜欢谢止倒是真心喜欢。 进去树林之前,就一直盯着谢止看不说,双眸还略有略无的删过精光。也不知道谢止现在有没有被生米煮成熟饭。 可是孟长歌注定要失望。 谢止一人骑着那匹白马出来,身边没有齐婉烟。 少女甲:“谢世子真是厉害啊!不过区区三个时辰,就已经猎到了如此多的猎物。” 少女乙:“况且谢世子长的这么好看,不知多少女儿家倾慕他呢……可惜了我是个庶女,是没有机会的。” 少女甲:“庶女又怎么样,嫁给这样谪仙般的人,当个通房都高兴。” 少女乙:“但你没听说吗?世子殿下到现在,都快及冠了,苑子里却连一个婢女都没有,更别说通房了。依我看啊,说不定它就是个断袖。” 少女甲:“断袖我也愿意嫁!” 孟长歌:“……” 她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下。 啧啧。 真是到处撩人家姑娘啊,就算他是个断袖,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一个姑娘付出真心,都愿意嫁给你…… 只是这样明月风霁的男子,连孟长歌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断袖。谢止浑身的气质根本不是旁人所能比拟的。 上一世孟长歌和谢止没太多接触,自然不知道那么多事情,当时就觉得齐北枫虽然人是个差的,但是气质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所以自从这一世,孟长歌见到了谢止之后,被“啪啪”打脸。 昭梁帝笑道:“谢世子真是我昭梁最出众的少年,你可知多少姑娘暗自倾心于你?想必你也没让她们失望。” 这“她们”里自然包括了七公主齐婉烟,昭梁帝早就想逼迫谢止娶七公主了,只是早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性子冷冽,不近人情,连皇家的面子都不给。一方面昭梁帝是怕折了面子,另一方面婉烟也不同意强迫。 强扭的瓜不甜。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君上谬赞了。”谢止淡淡开口。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所有人就都从树林里出来了。 季皇后端着她皇后娘娘的架子,手上捧着圣旨,脸上的笑容是溢不住的,显然是太子得了个好名头。 “第一名,长锦世子谢止。” 谢止没有什么表情,虽然齐婉烟搞的那出戏浪费了它不少时间,但是他箭无虚发,是以头筹是必须的。 昭梁帝笑到:“谢世子,本君这里有一把匕首,是紫金石铸成的,削铁如泥,便赐给你。” 谢止墨色锦袍风度翩翩,身旁的江潇上去将匕首拿了下来。 “第二名,太子齐北枫。”季皇后溢不住的喜悦神色流露。 昭梁帝笑容更甚了些:“枫儿虽比不得谢世子,倒也是不错的成绩了。” “儿臣多谢父皇。”齐北枫颔首道。 谢止天纵奇才,他确实是比不上,从小到大,谢止周围的光环竟然比他这个一国太子还要多些。 “第三名,三皇子齐清。” 第41章 悔过 这下子皇后也是笑着更欢的,不过是嘲笑的神色。蓝妃受宠又如何,这是个拼地位和皇儿的年代,都是一个爹,一个太学,齐清比不过北枫,那蓝妃面上定然无光。 “三皇子近来倒是进步了不少。”季皇后意味深长的笑。 昭梁帝皱着眉,对皇后的冷嘲热讽不大高兴,但还是道:“清儿是进步了不少,都是爱妃和太学夫子教的好啊。” 爱妃指的是蓝妃。 季皇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 “多谢父皇、皇后娘娘。”齐清对他们二人行了个礼。 前三名都说完了,剩下的名次也没人乐意听,多少都有点疲倦。 倒是身边的孟流云,一副好精神的样子,脸上还有着浅浅的笑,把大家闺秀的外表做了个十足十。 “大姐。”孟长歌亲亲热热的道:“你希望谁赢?” 孟流云瞥了她一眼,既然孟长歌确实啊个傻子,那就没必要有不满的情绪,于是孟流云抓住孟长歌的青葱玉手道:“大姐觉得,这前三名,各有各的好,三妹妹觉得呢?” “妹妹认为,既然结果出来了,也就没有必要纠缠了。”孟长歌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杏眸微闪:“只是姐姐看上去有些春心荡漾呢。” “说什么胡话!” 孟流云娇嫩的唇瓣微张,脸颊也不知为何染上了两朵红云,令人沉醉于她的美貌却又有着女孩子的娇羞。 “妹妹说的,这是实话,看姐姐把妹妹想成什么了。”孟长歌作势不高兴,但也不太敢对孟流云发脾气,只能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少女娇小可爱,确实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只是可叹的是,她娘给她的补品里下了微少的毒量,怕是连太医都敲不出来,那毒产自西域,极其难求。 很快啊,你就要死了。 没人再和我争抢嫡女的位置了。 那边一派喜乐融融的样子,凉棠郡主嘴角也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红唇轻启:“也不知道君上欢不欢迎凉棠了。” 昭梁帝哈哈大笑道,“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正好婉烟的府邸刚修缮好,你便过去住着吧。” “君上,”凉棠郡主轻轻道:“其实凉棠,想住在孟国公府。” “为何?”昭梁帝诧异。 他国郡主,怎能住在臣子府里。若是暗中勾结谋反可就不好了。 “昨日…我误会了孟三小姐,心中愧疚,所以这才想多与她相处一二。栖连国是身心想与昭梁结盟,还望君上应允。” “也罢。” 昭梁帝摆摆手:“那凉棠郡主便去孟国公府吧,三小姐素来温婉,你多和她接触接触不会伤了大雅。” 孟长歌是个安分守己的,顾凉棠应该是真心悔过了,何不给她这个机会? 又彰显了昭梁国的大气,又能顺水推舟,卖凉棠郡主一个人情。昭梁帝从不做亏本买卖。 “凉棠多谢君上。” 凉棠郡主微笑着转身,裙衫被风吹起,娇媚漂亮,目光正对着孟长歌,这是挑衅和不屑的目光。 第42章 撩拨 要说这凉棠郡主,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甚至比齐婉烟还要出色些。 齐婉烟虽有点心机,但说到底也没坏到哪儿去,倒是凉棠郡主,沉着冷静,什么事都能出彩。 孟长歌微微抿唇。 只要别挡了她的道,她便不会为难,且瞧瞧顾凉棠在孟国公府,究竟要干什么了。 “三小姐。” “郡主殿下。” 孟长歌轻轻福身,双眸中是懵懂无知和一丝喜悦,她相貌也是极好的,与凉棠郡主在一起丝毫没有占下风,反而她的娇小可爱将凉棠郡主衬的老成。 马车。 “本郡主倾慕谢世子许久,那年他救我于水火之中后我就暗自许下芳心,此生非他不嫁。” “怎么会?”孟长歌诧异道:“世子殿下是昭梁之人,郡主是栖连人。” “你也很奇怪吧?” “我年纪小,有好奇心是理所应当的,只是郡主此番来怕是要代替栖连国和亲?想嫁给世子殿下吗?”孟长歌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一双杏眸婉转动人。 凉棠郡主早知她愚钝,也懒得再解释。 “总之,你和他划清关系。” 孟长歌笑了,“郡主这是在说笑吗?长歌与谢世子并无关系,私下里也没有什么交集,这话小心被旁人听了去,会以为长歌是那种勾三搭四的姑娘呢。”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明白便好。”凉棠郡主面若冰霜,声音有些阴凉。 孟长歌抿唇不语。现在不知谢止是何想法,总之这个凉棠郡主也不是好惹的,若谢止娶了她,凉棠郡主再鼓动一下,难免会把她身为簪缨殿主的事情说出去。 届时,百口难辩。 那她的计谋都会毁于一旦。 叶皇后,叶染禾,齐北枫,季皇后,林姨娘,方姨娘,孟流云,孟香茗。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长锦王府。 狩猎结束的后几日,长锦王从边关回来了。 谢家从武,长锦王常年在边关,所以偌大的王府也就只有谢止和王妃住着,还有几个侧妃。 长锦王谢寒与王妃萧氏也算是琴瑟和鸣,萧氏那时是昭梁有名的才女,被谢寒在战场上的气势打动,暗自倾心于他,后来谢萧二府联姻,成婚后谢寒对消失也算是不错,否则也不会没有庶子庶女。 谢寒和萧氏现在就站在长清轩的苑子,谢止无所事事的坐在石桌前倒茶,把他二老当成空气。 谢寒恨铁不成钢的道:“臭小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孟家的那姑娘?” 谢止终于抬起头看了他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捧起茶盏,心中却是波涛不止。孟长歌确实与旁人不一样,但是区区见过几次面而已,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怎么可能喜欢。 二老就是疑心太重。 好些年了,老催着他娶妻纳妾,甚至还真的问过他是不是如市井上所说,是个短袖。 “止儿啊,你相信娘,有喜欢的姑娘无论如何都要娶到手,虽然孟三小姐年纪还小,但也差一岁就及笄了,你现在趁人家不懂情爱之事去撩拨一下,肯定能成功!”萧氏一本正经的板着脸道。 第43章 害羞 谢止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看看,这什么爹,什么娘。 哪有这么教儿子的? 谢寒瞥了谢止一眼,“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孟三小姐?她长的那么好看,又那么温柔,把你这整日凉冰冰的性子改了倒也是不错的,要不你试试?” “定然是喜欢的,你瞧瞧,这么些年了,止儿何曾带过别家姑娘进这长清轩?”萧氏抿唇,看得出来她是笑得高兴。 “父王,母妃。” 谢止把一盏茶饮完,撩了撩身上的墨色月华苏绣锦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儿子对孟三小姐并无感情,父王母妃还是别听旁人那些琐碎的言语。更何况就算儿子喜欢,人家也不一定嫁。” 萧氏眨眨眼,此时看着倒不像是一个妇人,而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那你就是喜欢她了?” 这逻辑… 佩服。 “不喜欢,”谢止凉凉的道:“那日我喊她来府中,是因为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 谢寒脸冷了下来,怒道:“臭小子,你怎么不上天?无缘无故把人家姑娘带过来,觉得有意思?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你这样会影响人家声誉的知道不知道?” 萧氏也面色不善。 她最不喜欢那些勾三搭四的人,只是止儿他,不是这样的人。 莫非是…… 害羞? “也不是那种有意思。”谢止脸黑了,分明就是觉得孟长歌与旁人不同,想试探一下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哪知道就被二老给误会了。 “罢了,你别说了。” 萧氏虽摆摆手,装作了不愿意再问的样子,但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很容易看出她内心的悦色。 “王妃,那臭小子……” “行了。”萧氏瞪了谢寒一眼,然后再靠着他近了些的低声道:“止儿这是害羞了。” “害羞?”谢寒愣了:“就他还会害羞?” “怎么说话呢?我们止儿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说到底也是个未曾及冠的少年,又没过什么通房侍妾,哪能不有点害羞。” 萧氏凉凉的道,“哪像你,多少个通房了?” 其实长锦王府真没几个通房,那都是别人塞进来的,人在屋檐下,这天下到底还是君上做主,不得不收下。 “王妃,那些个人,不愿意就打发卖了,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这倒是真话。 虽然不能明面上拒绝,但那些女人到了王府,还不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没人敢说长锦王妃萧氏的坏话。 毕竟当年,萧氏一曲霓裳舞震惊天下,容貌又顶尖的好,也是个温婉可亲的姑娘。 大抵都是会以为通房做错了什么事。 只是萧氏心善,加上长锦王从不宠幸那些人,所以倒也不怎么处置。 “说的倒好听。”萧氏嗔怪道。 一旁被遗忘的谢止:“……” 二老打情骂俏,也被再他面前好不好? 伤风败俗。 谢止是黑着脸回内苑的。 屋内是袅袅的熏香,自从上次知道孟长歌惯用沉水香和杏香的搭配后,他居然也开始熏上了,只是加了一味檀木香,便没有了少女气息。 第44章 流言 他对孟长歌是什么感觉? 一共也就见了几次面。 第一次,是几年前的宫宴,孟长歌柔柔弱弱的表演了一曲《听月》舞,结果一不小心踩着裙摆落了地,成了众人笑料。 第二次,孟国公府的宴会,孟长歌在别人面前梨花带雨,在他面前阴气沉沉字字珠玑。 第三次,是在街上遇到她,借故将她带回家里想试探,之后他露出戏谑神色的时候,她甩了广袖翩然离开。 第四次,狩猎。也是他们结盟的一次。他在夜里偶然发现一身黑衣夜行的她,那时她一改往日的柔弱,反而锋芒毕露,杏眸里都是杀机,他跟着她去了缨香阁,结果发现她竟然是簪缨殿主,云九的弟子。 云九是江湖上的第一,可单挑数十位最强者,也是朝廷一直想拉拢的人,可是云九从不参与红尘之事,他归隐山林,粗茶淡饭。 孟长歌…… 已经超出了他预想。 这个女子,确实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伪装的滴水不漏。 只是那日狩猎,季皇后走后,太子上前去问好,她竟然眼眸中夹杂着愤怒的感觉,像是想把齐北枫千刀万剐。 这到底是为什么? 按理说,是不应该有交集的。 谢止皱眉,沉声:“江潇,派人连夜盯着孟国公府,把孟三小姐的一切事情告知与我。还有,去查查太子和孟三小姐以前有没有什么交集。” “是。” 若没有,倒真是有意思了。 谢止挑眉。 孟国公府。 “凉棠郡主。” “大姑娘。” “郡主此番从栖连国来,想必是路途遥远不容易,流云这便安排膳房给郡主备些好点的吃食,还望郡主莫要嫌弃。”孟流云浅粉色的衣裳被风吹气,脸色温柔的很。 “有劳大姑娘了。” 凉棠郡主脸上闪过一丝精光。 这孟流云,倒是个厉害的。 晚膳事,孟长歌将双手搭在腰间,一袭浅紫色绣球纹衣裳翩然起舞,发髻又重新绾上堕马髻,添加了少女的娇小可爱,一支支白色簪子插在上面,素净又高雅。 还真是清纯可爱啊,孟流云暗地里咬牙切齿。 面上却不显嫉妒,只是双眸狠狠剜了她一眼:“三妹妹,你来迟了。” 孟长歌身子一顿,若无其事的笑着道,“大姐姐、二姐姐、郡主殿下安好,既然来迟了,长歌自罚三杯。 说完就要捧起桌上的就杯。 “慢着。” “不过迟来了些,无妨,”凉棠郡主面色入常,只是指了指一边的空座位,红唇妖艳夺目:“三姑娘坐着吧。” 孟流云脸上有点难看。 这凉棠郡主,是不想给她面子? 莫非是真心悔过? 不尽然吧! 凉棠郡主看上去并不是傻子,反而有几分精明之处,不过几句话,就说通了昭梁帝让她住在孟国公府。 孟长歌这两日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昭梁。 这些日子百姓谈论的话题,就是孟国公府三小姐孟长歌,和长锦世子谢止。 孟长歌是个怯懦胆小的草包,谢世子那是风姿绰约的人物,可是谢世子居然邀请孟长歌去了王府品鉴画作。 孟长歌能懂什么画,这明显是二人已经私定终身,故意整出来的。 干什么不好,非要抢她孟流云爱慕的人。 第45章 给谁 孟长歌抿唇,大大方方坐下来,拿着筷子夹面前的鱼肉。 孟香茗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三妹妹最近可听到过一些市井流言蜚语?”孟流云像是不经意间问道,抬眸笑得温和。 “流言蜚语?”孟长歌默默放下筷子,摇摇头:“不曾听过。这两日妹妹都是在闺房中弄着刺绣,并无空闲。” 孟流云眼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试探,声音意味深长,听起来及其容易惹人遐想:“刺绣?也不知这刺绣,是给谁的。” “大姐说什么呢。” 孟长歌终于面上浮现了淡淡的不悦,是属于那种小姑娘的微恼,却没有情窦初开应有的羞涩表情,正色道:“闺房女儿刺绣,分明是正常之事,姐姐倒是把妹妹说成什么了。” “可…” 孟流云还想要说下去,冷不防的,被一旁沉默寡言的孟香茗打断。 “大姐…三妹根本未曾听过那些话,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这样,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了。”孟香茗慢有调理的拿着帕子擦嘴,眼神轻轻瞥了瞥凉棠郡主,警告她还有客人。 孟流云皱眉,到底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毕竟凉棠郡主也是讨厌。 “郡主,是流云不分场合胡乱说话,您别介意。”孟流云讪讪的笑。 “怎会。” 凉棠郡主笑容更甚:“这是你们姐妹三人的家常之事,本郡主一个外人,是不好插嘴的。” 孟长歌捧起酒盏,虽面上不动声色,可却是死死盯住凉棠郡主看,忽然莞尔一笑:“如今郡主在国公府住下,也算是国公府的姊妹了,没什么不好插嘴的。” 她看了一眼孟流云,笑的天真:“大姐,你说对吧?” “自然是…对的。” 孟长歌将酒水一饮而尽,这酒也不知是不是孟流云故意的,备下的有些辣,很容易就醉倒,大抵是想趁着她醉了好套话。 “那姐姐便告诉妹妹,市井上,有什么话呀?”孟长歌笑意很浓,带了点逼迫和好奇,也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没办法拒绝。 这些都是她身为明妃的时候学出来的,冷言冷语会让人不舒服,一定要笑,你笑的越浓,对方就越没法子拒绝。 孟长歌撑着肠子讪笑:“都是闲言碎语,没什么好说的。怎么,三妹妹何时对那些个事情感兴趣了?” “这不是大姐要问妹妹的吗?” 孟长歌立刻道,字字深入骨髓,一改往日怯懦形象,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些不易察觉的强硬。 “是大姐疏忽了。”孟流云心下一恼,坚硬的装出笑容:“大姐自罚一杯。” 孟香茗脸色暗了暗,蹙起眉看孟长歌,虽然语气强硬,可是看不出一丝的不一样,也对,哪有人能装那么久,是她多虑了。 孟香茗举起酒杯,对着对面的孟长歌晃了晃,一饮而尽。 “三妹,我记得春蒐前几日,谢世子邀你去了王府,此事可是真?”孟香茗不经意的问,夹杂着几分试探的心。 孟长歌这个草包不会说假话,若没邀请,那说不定三房还可以与大房结盟,一起对付最受宠的二房。 第46章 失礼 孟长歌一怔,满脸的疑惑不解:“世子殿下何时邀请我去了他府中?那天我携着折安去市集买胭脂,遇见了世子,不过也就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莫不是那些百姓胡乱说话,有心人掀起大浪出来?”孟长歌慢悠悠道:“二姐可不要被市井的流言蜚语所困。” “是我拙见了。” 凉棠郡主纤细的手指捏着酒杯的边缘,用了很大劲摩挲着,虽是面无表情,但是心中的难堪与不甘全都在手上。 孟长歌眼尖的发现了,眼珠轻轻一转,笑靥如花道:“郡主。” “啊——” 凉棠郡主惊呼一声。 手中蓝萤纹的酒盏应声碎地一片,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 “郡主这是怎么了?”孟长歌也浑身颤抖了一下,低着头低声道:“长歌只是轻轻唤了你一声,你为何要这般。” “无妨。” 凉棠郡主平息了怒火,强装笑颜道,“只是方才我在想一些事情,可能没怎么注意,是我失礼了,让你们看了笑话。” 孟长歌暗暗勾唇。 孟香茗上不上当她不知道,但是孟流云,定然是会上当的。 一切有关谢止的事情,她都颇沉不住气,这么明显的暗示她不信孟流云不会注意到,狗咬狗,最是有趣。 “流云敢问郡主,是想何事想的出神了?”不出孟长歌所料,孟流云面上的笑容已经快装不住了,这话问的有点急躁。 “不过是一些繁琐的事儿,没有必要说出来。” “这哪行。”孟流云看起来像是真要帮她一样,语气温婉:“既然郡主殿下来了孟国公府,那就是客人,我们自然不能让客人不愉快。有什么事,郡主还是说出来吧,我和二位妹妹都可帮郡主分担一二。” “都说了没事!”凉棠郡主心下烦躁,脱口而出。 这话带着怒气,说完她就后悔了,装了那么久总不能在此时泄露出来。孟流云和孟香茗都不是简单的人,尤其是不太说话的孟香茗,一不小心就能被她发现端倪。 三房在国公府虽比不得二房受宠,但方姨娘本身不如林姨娘那般嚣张跋扈,也不妩媚多姿,反而和孟香茗一样,沉着冷静。 若是没个七分本事,也不可能在偌大的孟国公府生存下去。 除了二房三房,大抵就是剩下了大房。 大房的主母,也就是国公夫人楚氏已经去世了,孟长歌又是个安稳没脑子的,这么好些年,也不知被算计了多少次,受过多少次冤屈耻辱。 只是凉棠郡主并没有同情她。 弱者,不配被同情。 自己是从一堆庶出姐妹里出来的,凡事都是要争论一番,才能有今天的宠爱和荣华富贵,没了保身的本事,就等于没了性命。 她又怎会同情一个随时没命的人,这不是白白搭上自己么。 “我失礼了,先走一步。”凉棠郡主扯出一丝笑容挂在嘴角,起身的时候海棠裙险些刮到桌角的刺,有些狼狈,不难看出是有点急躁了。 “郡主慢走。” 孟长歌温温柔柔的道。 第47章 联姻 孟流云也意识到她刚才有点不该问了。 “三妹妹?” 孟长歌一怔,语气轻软:“大姐姐怎么了吗?” “你真如表面那般天真无邪?怎么我方才瞧着,你是故意让凉棠郡主下不来台面的呢。”孟流云语气有点重,一双眼眸满满的试探意味。 “妹妹怎敢?”孟长歌像是真生气了,直接起身甩了甩深紫的广袖,语气是快要哭出来了的感觉:“大姐莫不是对妹妹有不满,今日两次诬陷我了,凉棠郡主是从栖连来的,身份高贵,我…我怎么可能让她下不来台面!” “不是最好。” 孟流云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妹妹可别让我失望。” — 苏候府。 不知为何,苏修觉得这场面格外尴尬。 “苏姑娘。” “蓝姑娘。” 蓝初静抿了抿唇,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苏家大小姐苏颜。 若说京城中最出名的人,便是这位一直风光的苏大小姐了,她是顶顶有名的才女,与当年风华了老一辈的萧氏,如今的长锦王妃不分上下。 甚至萧氏那么厉害的一个人,都会收了苏颜为侄女。 “蓝姑娘今日登门拜访,可是有事?”苏颜的确是厉害,问的话是一针见血,不给人留任何虚与委蛇的余地。 “我爹他…想与苏候府联姻。” 蓝初静吐出一口气,阖眸,不敢去看苏修的眼睛。 蓝家在宫中的蓝妃,是目前最受宠的嫔妃,过多久蓝尚书就要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到那时候蓝家一个没有太大根基背景的靠山,又是万人眼中的钉子,自然好多人赶着除去。 之所以定下苏候府,是因为苏二公子苏修是个温和的人,想必日后是会帮衬着蓝家的。 可是蓝初静不是,她爱慕苏修已经很久了,蓝尚书让她来说这件事她本应该是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却觉得羞耻,深深的羞耻。 “蓝姑娘。”苏颜端着面前的碧螺春小口啜饮着,脸上的笑三分温柔,七分不留余地,她放下茶盏道:“本小姐明白蓝尚书的意思。我二弟也并不是看不起蓝家,而是……” “看不起你。” 苏颜慢悠悠的道。 “嘭——” 蓝初静脑子像是被炸了一样,忽然愣了愣,那种羞耻和尴尬再次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修是个极其温和的人,对所有人都是包容,只是最受不得这种追名求利的人,但他还是开口道:“蓝姑娘,这事是不可能的,我苏家自诩是淡泊名利,若是与你蓝家联姻,别人会以为苏家也是想要攀蓝妃这株高枝。” “是我唐突了。”蓝初静咬住唇,扯开笑:“初静告辞。” 她真是可笑,明知不可能,却还要来试一试。 不过好在她确实没有追名求利的心,对苏修,是真的喜欢。 “慢着。” 苏颜叫住了她:“苏家虽没有了以前的威望,但也不是会任由别人欺压的,就算你蓝家日后日趋直升,也休想动苏府半根毫毛。” “初静明白。” 第48章 离开 蓝家,终归是不可能与苏家联姻的。 她又在期待什么。 蓝初静的泪水终于渐渐流下来了,她用袖子狠狠摸了一把眼泪,愤然离去。 “蓝初静?” 苏修点点头:“蓝尚书的意思,大抵是将蓝家与我苏家联姻,蓝妃在后宫受宠,可是别忘了还有个厉害的季皇后。我苏家又怎会自贱,与一个在悬崖边上的人联盟。” 谢止饶有兴趣的道:“也不太一定。蓝家的那位说不定是真心爱慕你,你何时看见哪个姑娘自降身份,跑去一个男子家里提联姻?” “那是她爹逼迫的。” “不尽然。” 苏修愣住了,他待人一向温和,自然也明白在这温和里面多少姑娘会倾心于他,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真的会做出联姻这种事情。 也没有想过一个姑娘能那么大胆。 “其实是可以看看的,蓝初静看上去倒像是对你真的有情谊。”谢止正色。 如果真的爱慕他,那蓝家小姐确实是个好人,温婉大方,嫡女气派,况且之后苏颜也与他说了,蓝初静并没有装温顺的成分在里面,是真真实实的好姑娘。 若是真的爱慕,说不定是可以联姻的。 苏家,根本不像表面那么风光。候府的爵位是传下来的,如今的苏候已经大不如祖祖辈辈。 自古嫡长子继承爵位,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与蓝初静联姻不是贬低了自己,为了家族和自己,确实可以。 找个好的姑娘过一辈子,到也不是不可以。 苏修想明白后,心情也好了不少:“那,你和那个孟三小姐是什么关系?” 谢止皱眉。 市井里的流言蜚语他听说了,本是想派人打消掉那些闲言碎语,可是后来想起那次在缨香阁里,孟长歌提出与他结盟,他们现在是盟友的关系了。 既然是盟友,也不该那么肆意妄为,孟长歌虽然被人以为是个怯懦胆小的草包,但是品行端庄,也没有人觉得她会做出那些下作的事情来。 有了流言,别人还会以为孟长歌是真有本事,让谢世子也倾慕。 本就是一些琐碎的杂话而已,况且好多都是假的,没必要,也不想去封住悠悠众人之口。 “算是盟友吧。” “盟友?”苏修一下子就怔住了,脸上的不相信不言而喻,他笑着问:“若真是盟友的话,你还会那么在乎那丫头?话都不封,你的清白不都没了。” “大男人要什么清白。”谢止脸黑了。 “你不要,人家姑娘还要。你不会是身心爱上她了吧,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博得人家的爱慕之情。” “……” 谢止起身,还是那身雍容华贵的墨色月华苏绣锦袍,他深邃的星眸好像在星河中,叫人永远也看不清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那只是个丫头,别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吗?”苏修语气也有点冷:“你可能现在还不是爱慕她,但是就从她这么厉害的演技来看,也不是个好人,我劝你一句,她也不能给你什么,就这样两两离开就好。” 第49章 共侍 谢止沉默了半晌,这才用微哑的声音开口道:“她的身份不只是一个孟国公嫡女,结盟也没什么不好的,况且孟长歌也只是因为怕我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你真心大。当初我没注意她,谁知你却瞧见了,怎么,现在动心了就完全不担心她会反咬一口?” “我没动心!”谢止脸黑了。 对孟长歌现在是有点兴趣,但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吧。不过是因为她与别的人不太一样罢了,说到底可能还是内心深处的征服欲。只是可笑的是,何时他竟然也有征服欲这个东西了,其实不过是给自己找的借口。 解释道:“孟长歌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还没及笄,我怎么可能动心。” “很快就到上巳节了,顾凉棠打的什么主意,你最好了解一下。”苏修起身揉了揉眉心。 “好。” 坤宁宫。 季皇后一身正红色宫装,足够的气场去压制这个大红色,她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是喜是忧。 齐北枫坐在季皇后的左手边,右手边是七公主齐婉烟。 “母后此次叫儿臣来可有事?” 季皇后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犹豫:“枫儿,你觉得孟国公府的大小姐如何?” “大小姐?是孟流云吗?” 季皇后点头。 齐北枫愣了愣,有些不太明白季皇后的疑似,但还是道:“没太多印象,只是孟国公府的三个姑娘,二小姐打小身子就不好,不常出来参加什么宴会,三小姐虽是嫡出姑娘,却是比庶女还怯懦无知。那大小姐也算是国公府最好的了。” “你可愿娶孟流云?” 一听这话,齐北枫脸色微微一变。 他最看重权势,一个庶女能有什么用,娶回来也是当摆设,当即就道:“母后……” “你听母后说。”季皇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然后叹了口气道:“你瞧着孟流云确实没什么利用价值,但是她却是孟国公府的姑娘。母亲虽是姨娘,但也是府中最受宠的。” “所以,孟流云自小就受着万千宠爱,甚至比嫡出的孟长歌还要受宠。人母后也见过的,确实如传言所说,是个温婉大方的人。”季皇后看着齐北枫,眼中是夹杂着一点期待。 “这恐怕不成。”齐北枫皱眉道:“一个庶女,怎可给良娣的身份?” 季皇后提高的声音,语气啊不容拒绝的,“有何不可?总比三小姐好,那么怯懦的性子,以后我皇家还不丢尽了脸面?!” 齐北枫想起那次春蒐,孟长歌对她流露出的不信任和厌恶神色,还有敷衍。 他是太子,如今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后再坐上九五之尊,那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心动。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孟长歌越露出那样的表情,齐北枫就越想得到。 “儿臣认为,孟三小姐更合适。” “太子哥哥何不想想,孟三小姐的身份固然是好的,可那是个草包。”齐婉烟淡淡道:“上次春蒐,陪我打个猎都不愿意,推三阻四的。” 齐北枫一愣。 “是啊枫儿,这样的人,以后你脸上无光。”季皇后道。 “儿臣再考虑下吧。” 孟流云也是个姿色可以的,不管是谁都不亏。况且孟三小姐年纪还小,不可能未及笄前就嫁给她,等登基上位,让他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岂不更好? 第50章 借刀 孟国公府的后苑,两名碧玉年华的姑娘站在海棠树前,花瓣已经凋零了,散发出醉人的清香。 孟流云笑道:“郡主住在孟府的这些天,好像三妹妹不大安稳。” “是吗?本郡主倒是没有瞧出来,好些天了,这海棠花还是开的那么好看,见证了它的盛放与凋落,实在令人心生怜惜。”凉棠郡主装腔作势的将白皙玉手放在枝叶上,不急不缓慢悠悠的说话,眉宇间是温柔体贴。 “郡主。” 孟流云深吸一口气,实在受不了凉棠郡主的态度,直截了当的道:“您知道的,按照流云的身世本不该妄想,可谁知那国公夫人楚氏早就死了,留下这么个祸害女儿,挡了我的道。” “若郡主愿帮我,日后定对郡主十二万分的客气。” 凉棠郡主还是静静看着海棠花,眸光柔情似水,美人伴鲜花,可不知为何看上去却有点凄凉婉转的感觉,簌簌的风吹起枝叶随风飘荡。 “你看,花落了。” 凉棠郡主转身,对着孟流云,一双杏眸弯弯似月牙,她笑着道:“‘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可泥土再需要花,也要海棠自己愿意落下,大姑娘,你说是吗?” 孟流云将这话细细品味的一番,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所以这是提点。 片刻后,孟流云忽然大悟,脸上的欢喜全都显露出来,她对凉棠郡主盈盈一拜:“多谢郡主提点,今日之事尽数是流云的肺腑之言,还望郡主不要讲与旁人听。” “我明白。” 孟流云喜形于色,“如此甚好。” 只要凉棠郡主不动手,三房的人也不会去管问,那么二房林姨娘被立为正室是迟早的事儿。不过还有个祸害要除:孟老夫人。 虽然凉棠郡主暂时是住在国公府的,但是孟老夫人那个死老太婆还是要各位小姐去她那请安。 一开始孟老夫人对这三个姑娘是一个也不喜欢的,可后来孟长歌渐渐脱去了缺货的外衣,变得调皮可爱起来,孟老夫人就越发欢喜她,赏赐了一堆锦衣玉食,眼见着就要将二房的掌家大权夺去。 孟国公虽宠爱姨娘,但也不是无休止的那种。 昨日孟深就是在三房方姨娘那歇息的。 林姨娘久久未曾怀孕,孟国公府又没公子,若是方氏那个贱人怀了孕,登台入室,孟老夫人对方氏的印象不如对林氏差,应当只是区区阻挠一番。 到时候,最受宠的三房中,估计二房就要一阕不振了。 清璎和清珞那两个丫头,在长歌苑也不知待的如何,待会要去打听下消息。 “大姑娘,你去忙吧,这海棠落花甚是好看,我便多瞧瞧。” “流云告退。” 凉棠郡主轻轻抬头,炎热的太阳将她照的睁不开眼,却是很贪恋这种温暖。 和谢止一样的温暖。 孟流云想借刀杀人,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动她,结果自己还是高估了孟流云。 本以为她不会上当,谁知孟流云竟然一点都没犹豫。 是以凉棠郡主反过来阴了她一把。 孟长歌啊,你还真是可怜。 第51章 藏娇 凉棠郡主微微一笑,眼眸中全是算计。 孟长歌,你可能不知道,栖连国的目的就是和亲。 她牺牲了自己,愿意放弃在栖连国的一切地位和荣华富贵,远嫁到昭梁。 和亲郡主的命运是很惨的,可是她愿意,因为对方是谢止。既然如此,你还有机会吗,孟长歌。 昭梁帝不会允许一个大臣之女破坏了两国之间的和平。 很快就要到上巳节了。 本以为孟流云也是个厉害的人,可谁知这两日相处下来,不过尔尔,孟香茗常年缠绵病榻,身子不好。孟长歌又懦弱无主见,竟然相信孟流云的鬼话,动孟国公府,不过易如反掌。 凉棠郡主抬步,出了孟国公府,对门口的小厮道:“备车,本郡主要去长锦王府。” 一路颠簸。 若是谢止真与孟长歌有勾搭,那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她。 一个小小的大臣之女,如何和她对抗?孟深从文,昭梁帝也不会忌惮。 “管家。” 凉棠郡主淡声道:“本郡主代表栖连国,来见谢世子。” 大管家蹙眉,“还请凉棠郡主稍等片刻,老奴要回禀了世子殿下您才可进去。不过世子殿下从不会允许一般女人进府,您当是明白的。” “无妨,本郡主可以等。” 不见她,就等于错失了和栖连国结盟的机会,谢止就算再明月风霁不问世俗淡泊名利,他身后的却是需要他的谢家。 谢家不会这般。 谢止…真的带了孟长歌来府中吗? 管家明明说不会允许一般女人进去的,除非孟长歌,不是一般女人。 还真是可笑。 那日春蒐当着她的面拂了她的面子,半分不留余地。 没让凉棠郡主等多久,长锦王府的管家就出来了,怼她福身:“请郡主赎罪,世子今日有事,不能与您接见,过几日就是上巳节,到那时宴会上再见也不迟。” “我是栖连郡主。”凉棠郡主微恼,声音都有些拔高凌厉:“谢世子莫不是在府中金屋藏娇了,商谈国事,有何不可?” “郡主慎言。” 大管家不客气的拒绝道:“世子殿下府中别说什么通房侧妃了,就连一个妾室都没有。况且这是长锦王府,并不是昭梁皇宫,郡主若是要商谈国事,还是去皇宫与君上或太子商议,别让人以为长锦王府与栖连国勾结。” “你!”凉棠郡主就算再沉着冷静,也受不得这种说法,她脸上迅速出现愠色,又羞又恼。 “老奴告退。” 长清轩的后苑,谢止没有再穿那件墨色月华苏绣锦袍,而是一身白衣,但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还是少不了的,还添加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星眸也放下了往日的试探和猜疑,不再那么深邃,仿佛很平和让人很容易靠近。 “宁叔,顾凉棠走了?”他淡淡开口,面上没有一丝动容和惊诧,反而像是预料好发一样。 凉棠郡主势力极大,其他地方就应该闯进来了,只是这长锦王府,若是她敢踏进一步,定时粉身碎骨的下场。 第52章 独处 想来,也要看看有没有命走。 谢止今天要见的人,是孟长歌。 与她是盟友,见一见理所应当,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会再向上次那样出现流言蜚语了。 他一个男子没什么,可孟长歌毕竟是个姑娘,一些闲言碎语难免会让她伤心,以后也不太好嫁人了,可是她伤心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让谢止忍不住去想她,甚至不穿墨色衣裳了,因为颜色太暗淡,穿了一身截然不同的白衣,所以这样是想给她留个好印象,是吗? …… “止儿定然是喜欢孟三小姐的。” “你动心了吗?” …… 萧氏和苏修的话,倒是一直缠绕在谢止耳侧的,他出奇的没有觉得烦。 现在是没有吧。 可是以后会不会动心,就不能保证了。谢止低笑,因为那样的姑娘,太引人瞩目、太无可挑剔了。 身为天下“第一殿的簪缨殿”,连他都想要拉拢,谁知那殿主竟然是孟长歌。身怀武功,调香制毒的本事一流,剑法出神入化,谢止那日虽压制了她,但也不是很容易的,若是真的不比力气的话,恐怕很难获胜。 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孟长歌啊。 — 呼。 风吹在燃烟楼的天字一号间,寒风簌簌,让孟长歌都忍不住打了个颤,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春衫。 “冷?”谢止轻笑。 孟长歌点头,对他柔柔的福身,“谢世子。” “坐吧。” 孟长歌端庄的坐下,身上前世明妃的气势忍不住就带了出来,身板挺直,再有若有若无的笑容,几乎能压的人喘不过气。 可是对面那人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自顾自的倒茶。 “没想到谢世子也是不喜欢锋芒毕露的,燃烟楼这么好的酒楼,都是你开的,怪不得长锦王府那么有钱。” “你的云梦斋也不差。”谢止慢悠悠道。 “哪有?”孟长歌带着自嘲的眨了眨眼睛:“云梦斋毕竟是女子买胭脂的铺子,也不是太贵,只是出名。没你的燃烟楼有钱。” 谢止一噎。 酒楼确实不能和胭脂铺子相比,就像花不能和叶比。 孟长歌也不再说话,菜已经上齐了,都是热的招牌菜,看起来让人十指大动。 孟长歌夹了一块青葱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眸光一变,赞许道:“好吃。不过以前我也来过这儿,没这个味。” 以前孟深也经常带她来这燃烟楼吃饭,一顿就是好几两银子,可口味好,小二态度也是一等一。 那时他们也算父女情深,孟流云和孟香茗两个庶出姐姐,倒还不如她受宠。 可不知何时,二房三房就开始在孟府屹立不倒了。 孟长歌神色暗了暗。 “你不会是因为要招待我才让人多加点料的吧?” 她轻笑。 谢止轻咳一声,两颊罕见的稍微红了红:“这是最近新出的方子,怕菜出了之后客人不喜欢,这才先给你试试的。” 嗯,他是不会承认这酱汁,是谢家最好的厨子带过来的。 谢止换上带着一抹戏谑的神色,看着她漂亮纯粹的杏眸,饶有意味的道:“怎么,你想要我是因为你才加的?” 第53章 威胁 “长歌不敢。” 孟长歌低着头夹了一块桂花糕,入口即化。虽然嘴上说着不敢,可却没有任何像是不敢的样子,这话自然也就是客气还带着讽刺的。她性子一般是冷淡凉薄至极,不大爱说话,上一世难得说一句话都是精髓,可是那皇位上的人又不听。 看着她这样安静下来,有着少女的娇憨可爱,又有满身雍容气质,谢止不自觉就脱口而出: “怎么不敢?我们不是盟友吗?” 话出口,谢止自己一愣,孟长歌也一愣。 她险些就忘掉那日的事情了,她无力反击,一不小心被谢止压在墙上,武功敌不过他,当时看到他时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软剑忽然都提不起来了 那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孟长歌才想着提出结盟,想逃过一次,她重生是要复仇的,一定不能在这时候就香消玉殒。 所以结盟,也是怕他把事情说出去才那么说的。 谢止相貌生的好,多少姑娘爱慕,可是他凉薄冷淡,不愿和其他人说任何一句话。 可每每与她说话就没了那股子冰山语气,反而是满满的戏谑。 孟长歌抹了抹自己绯红的双颊,也不知怎的今日她脸很热。可是外面风吹的很烈。 “是啊,盟友。”孟长歌恢复了表情,从容的道:“听说今个儿凉棠郡主去了长锦王府,被你拒在门外?” “她喜欢你。” 孟长歌直言不讳。 “很快就是上巳节,宫宴快到了,你明白怎么做吧?” 谢止挑眉。 孟长歌轻轻一笑:“是本小姐拙见了,你不该不知道。她的目的是和亲,因为爱慕你,所以……” “咳,”谢止轻咳一声:“本世子不会和亲的,你把这事儿说给我听,又有什么企图?” 莫不是爱慕他? “世子爷说笑了。”孟长歌不动声色的道:“本小姐记得我们结盟了,对吧?那我的事情你便不能说出去,可凉棠郡主误会我们有奸情,你和她成亲了,又能保证不出什么事端?” 谢止一愣。 他还以为是…… 没想到是怕身份暴露。当即整个人就冷下来了,比春寒的风还容易让人颤抖,眼睛看着孟长歌,忽然一笑。 “姑娘说笑。” 谢止鄙夷的看着她,星眸又回到了那种深邃让人看不透的时候,只有里面的不屑之色不言而喻的展露,他勾唇:“本世子娶谁,谁嫁,与你孟三小姐有何关系?如今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没关系吗?”孟长歌忽然轻飘飘的笑了笑,让人如沐春风:“谢世子如今可是流言蜚语里的男主呢,别告诉我你没本事澄清。” 市井的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皇宫里的二位也都知晓了,季皇后想让她嫁给太子做侧妃,想让谢止娶七公主。 这些已经都被她实实在在的明白到了。 “世子不愿与我结盟也无关,那你便要娶七公主。”孟长歌笑容更甚,杏眸闪闪发光带着威胁的语气令人发颤。 “你威胁我?”谢止好笑。 “不敢。” 只是相互得到利益而已。 只要他们之间有传闻,季皇后就不可能让七公主和太子嫁、娶。 第54章 本宫 也算是省了不少事。 “你说划算吗?世子殿下?” 谢止没说话。他不愿澄清是想看孟长歌什么态度,谁知被她摆了一道。 早就知道孟长歌心思缜密厉害,毕竟簪缨长宫主玉悠闻名天下,那日都是很听这个从不露面的殿主的话。 谢止问道:“只是因为这个,你不愿意我娶顾凉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虽然这个姑娘如今他还没到爱慕的程度,但是相信不远了,很快了,强者本就容易被另一个强者的目光吸引。 孟长歌拿起桌上的梨花酒抿了一口,丝毫不见情窦初开少女的羞涩垂谋,脸上的嘲笑毫无保留的流露:“谢世子这是什么意思?希望本小姐喜欢你?还是希望本小姐另有别的企图?” 连续的三个问话,让谢止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希望她喜欢,希望她另有企图。 可是能怎么办。 普通的合作关系而已。 “多谢三小姐提点,”谢止淡然道:“是本世子鲁莽了。” 孟长歌皱起眉,其意不善的问,“你应该不是真的喜欢我吧?如果的的话不会有好结果的,最好还是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子好,只是暂时结盟而已。” “是啊,暂时结盟。” 谢止忽然冷笑,起身到对面,肌肤很好的手轻轻掐住她白皙的脖颈,她怎么说也是个娇小柔嫩的姑娘,练武练了这么久皮肤还是没有起茧子,这是天生的好肌肤。 被他掐住,孟长歌面上没有一丝畏惧,冷冷的看向前方,一动不动,恍若数九寒冬的冰凌严寒刺骨,但是在寒冷的天气下并没有融化。 “你倒是淡定。”谢止睥睨的看了她一眼,手上不禁加重了力度,想从她的杏眸中看出不一样的东西,可是失败了,没有一丝也没有。 孟长歌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冷静,她心中在流汗,不得不承认谢止武功比她高,若他真心要杀她,恐怕自己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过奖。” 她移开他的手。 “世子爷怕是从小娇生惯养惯了的,从不曾知道过一些规矩。男女七岁尚不同席,今日本宫在这儿与世子爷用膳就已经是越了规矩,更别说男女之间拉拉扯扯了,成何体统!” 最后一句话,再次带出明妃的气势。 不过连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把“本宫”两个字蹦出来了。 谢止本来听着她的话,面色越来越沉,可后来的一个“本宫”让他愣住了,眸光渐渐变得怪异起来。 “原来你想嫁的是齐北枫啊,也对,以后做不成皇后,按照你的身份却定然是妃位以上,自然是可以自称本宫的。”谢止说话字字带枪,却不知孟长歌现在最不能听到的就是太子和齐北枫这两个词语。 前世被齐北枫害死,一头撞死在冷宫柱子上从此愿意去黄泉的那种愤怒和羞恼是永远挥之不去的。 最恨的人不是叶皇后,而是齐北枫。 叶皇后她有能力便是有能力罢了,她当初本可以坐拥天下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孟皇后,可是她退缩了。 第55章 恨他 没有愿意出风头,她怕出事,她留着对齐北枫一点点的信任感,还是继续苟延残喘的做她的孟明妃。现在想想,好像已经不是一般的可笑了。 那日齐北枫与她不过说了两三句话,她就已经快忍不住用武功杀人了。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又被提起,谁都会生气吧? “够了!”孟长歌恼道:“你别提齐北枫!” 她拍案而起,浑身散发出来的怒火都忍不住在空气中飘荡,杏眸瞪的滚圆,不再是那么装出来的纯粹明澈,而是包含了属于官家娘娘的冷色怒火。 谢止从来没见过孟长歌这样。 不由得一怔。 “你恨他?”谢止淡淡道。 “是!”孟长歌冷笑:“我恨他,恨到想让他死,想让他从此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孟婆汤喝不了,轮回路走不了,就连黄泉路上都没有资格和别人一起走,想千刀万剐,凌迟车裂。” “你明白吗?明白吗?!” 谢止不语。 他过了半柱香后才讪讪道:“你失态了。” 孟长歌一怔,刚才确实是失态了,也是愤怒到了极点,是她错了,不应该在一个根本不了解甚至只认识几天的人面前说话,把自己的内心暴露出来。 尤其是那句“本宫”。 还真是可笑了。 做了齐北枫的女人,成为高高在上的明妃娘娘,下场还不如一个大臣的妻子来的舒服。 孟长歌轻轻呼出一口气,笑靥如花道:“抱歉。谢世子,我今日想告诉你的是,你若有意,我簪缨殿可随你用。只要你助我一次,日后多少事儿都会剩下去了,何乐不为呢?” “放心,就算你让本世子娶顾凉棠,我也不会娶的。”谢止语气有些冷。 孟长歌抿唇,对这样冰凉的语气当作没听见,径直离开了座位,双手交叠在腰间,缓缓放开了那种强硬的态度,等恢复成弱小无知的闺阁儿女时,正好踏步出了门。 谢止看着她的背影,明明是极其端庄的,可不知为何,他却看出了沧桑。 孟长歌和齐北枫… 究竟有什么不可告知的仇恨? “李嬷嬷。” 一个年过六十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妪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刚一瞧见孟长歌和折安,心下一喜,连忙迎上去道:“三姑娘可算是来了,今日姑娘迟到了近半柱香。” “祖母久等了吧?”孟长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都怪我不好,想着许久不曾吃燃烟楼的桂花糕了,便一大早让折安去多买了些,带给祖母。” 李嬷嬷是孟老夫人在闺阁时的贴身丫头,忠心护主刚正不阿。 当时国公夫人楚氏进门时,孟老夫人是极喜欢楚氏的,可惜了先是二房三房生了两个姑娘,后来才是楚氏。 那孩子生出来时乖巧温顺,十分讨喜,可是年岁渐渐大了,楚氏也不知怎的去世了,国公竟然也没有去彻查。 之后三姑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大方温婉变成怯懦胆小,什么事都是先低头,从来不敢和二房三房争论。 老太太…也渐渐是不喜欢她了。 第56章 怜悯 近来三姑娘稍微又有了些嫡女架子,对二房三房也会偶尔端出嫡女的架子,加上又孝顺懂事,重新博得了老太太不少好感。 只是可惜了楚氏… 那是个厉害又待人宽和的女子啊… 于是李嬷嬷看着孟长歌就心中欢喜,替她开了门:“三姑娘说的是,老太太心中啊,定是高兴的!” “有劳嬷嬷了。” “姑娘客气。” 孟老夫人屋里,火炉一向是点的很足的,只是如今春寒已过,这样就会显得有些燥热。 “三姐儿。” 孟长歌柔柔的福身,顺从的走到孟老夫人前面,将折安手中拿着的食篮递给孟老夫人:“祖母。” 孟老夫人一愣,接过去打开,发现是燃烟楼的桂花糕。 “三姐儿是因为这个才迟来的?”她带着些试探的目光看着孟长歌,不过难掩心下的欢喜。 “嗯,”孟长歌害羞的低着头抿唇道:“孙女想着祖母许久不吃桂花糕了,便带来了些。” “有心了。” 孟老夫人用纤细苍老的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吃完后招呼道:“流云香茗也过来尝尝,看看三姐儿,多有嫡女的风度,多孝顺。” 孟流云脸色难堪,没想到孟长歌这么会谄媚,一下子就博得老太太的信任和好感。 孟香茗倒是面色如常,可是她常年缠绵病榻,看上去却有点憔悴。 “怎的一个个都这个表情?” 孟老夫人微恼,“一个两个都不成器,净给国公府丢脸!” “祖母教训的是,”不难看出孟流云语气都快委屈到爆了,看向孟长歌的眼神也是有恨意的:“我们是庶出,自然不如三妹妹。”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姨娘生的,就该更让着妹妹些,整日里也不知到底想干什么。”孟老夫人斜过去一眼。 “呵…”孟流云努力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也不是祖母有没有听说,市井里的流言蜚语。” 孟老夫人皱眉。 她从来不问世事,常年吃斋念佛,除了早上三个姑娘的请安以外,几乎不与除了李嬷嬷以外的任何人来往。 又怎么可能知道。 “祖母若想知道,便问三妹妹吧。流云今日身子不适,告退。” 孟香茗倒是没走,也是起身对孟老夫人一拜:“孙女想着,大姐今日怕是有些不高兴了,方才才会说出那些个话。祖母莫要放在心上。” “到底是什么流言?”孟老夫人抬眸看着孟长歌。 孟长歌轻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是不打算告诉祖母的…怕祖母生气。” “说来瞧瞧。” 孟长歌抿唇,渐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日狩猎,凉棠郡主诬陷孙女,之后谢世子不过帮孙女说了几句话,谁知…谁知…呜呜呜……” “三姐儿。”孟老夫人心疼的安抚着她,这种流言来的没厘头,确实让人不大舒服:“那凉棠郡主如今还在咱孟府住着,还真有脸。” 孟香茗也怜悯的看着孟长歌,只是这怜悯是不是真的怜悯也就不知道了,她开口道:“孙女记得,上巳节有宫宴……” 第57章 下毒 孟老夫人一愣。 上巳节宫宴,就算凉棠郡主再想待在昭梁,也没法子了。 毕竟本次栖连国的意图,明眼人都知道是和亲。 她会选谁… “罢了,你们都退下吧。”孟老夫人摆摆手:“时辰也不早了,快些回去。” “香茗告退。” “长歌告退。” 墨林苑。 林姨娘一身绿色衣裳翩翩起舞,她就算是个十几岁姑娘的母亲,还是有着极其出众的外表风姿丝毫不减当年,柳眉弯弯,一双眼睛也是勾人的很。 林姨娘在给一株海棠树剪枝,只是海棠快凋零的差不多了,人走茶凉,也不知多少岁月都浪费在这孟国公府。 她进府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可却依旧没被扶正。 “娘。” “云姐儿快过来瞧瞧,这海棠花可好看?”林姨娘笑着道。 孟流云快速走过去叹了口气,“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空闲剪花。那死老太婆不知整什么幺蛾子,最近越来越宠爱三丫头了,对三房还好偏偏针对咱们二房。” “这也是难免的。”林姨娘蹙起眉,放下手中的园艺剪:“上次是我做错了,本以为按照三丫头的性子,是不会惹出是非来的。谁知她竟然把午膳给了老爷……” 若不是那样,她怎会被孟老夫人排挤着? 上次的百遍《女戒》,抄的到现在手还疼着呢。 “罢了。” 林姨娘转身拉着孟流云回屋道:“左右不过也有六十多岁了,能活多久?” “娘说的有理。” “过几日就是上巳节了,宫里有宫宴,这不是什么正规的宴会,也就是家宴,就算你是庶女也可以去参加。到时候若能博得哪个王孙贵族的好感,日后荣华富贵定会比三丫头多。” 孟流云怔了怔,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有些尴尬的道:“其实女儿已经有了心上人。” 喜欢了这个人,其他人都会是一文不值陪衬平,况且他虽不是皇室,却是比皇室更厉害的。 “谁?” 林姨娘警惕的问。 “是长锦世子,谢止。”孟流云咬唇。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想说出来试试,如果娘同意了,那么就算用一切办法也要将谢世子夺到手。 那种男人,明月风霁,凉薄冰山,多少闺阁儿女都是喜欢的。 若他是自己的,岂不妙哉? “云姐儿。”林姨娘盯住孟流云看,不知为何孟流云脸上染起了两朵粉色的彩云,她微微低着头,有些羞涩的样子,林姨娘大抵就是明白了。 “你是个庶女,咱们要根据实际来,谢世子长这么大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说不定是个断袖对女人没兴趣。你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是娘……” 孟流云再次狠狠的咬了咬唇,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若是嫡女,还可以让爹去探探长锦王的口风,可是一个庶女,谢家是绝对不会和他们府的独子允许联姻的。 “你也别急,”林姨娘带着满满的自信笑了笑:“你可别忘了娘给三丫头下毒了。” 第58章 死因 孟流云眸光一亮。 只要给孟长歌下的毒发作,奈何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再继续占着嫡女的位置了。 “只是…”孟流云抿唇,脸上是七分欣喜三分担忧:“云儿瞧着那孟长歌今日不太安宁,老是整出些幺蛾子,我听清璎和清珞说,长歌苑的内阁都不给她们进。孟长歌不足为惧,可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折安可不是好相与的。” “也就是个丫鬟,你怕什么?清璎昨个儿传来消息,说是三丫头怕是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那种上好的燕窝,这几日天天吃着呢。折安那死丫头过两日找个机会发卖了就好了,别慌。”林姨娘风情万种的撩了撩青丝,红唇妖艳夺目,像是想要引诱人吻上去,十足的妖妃贱妇样子。 “三房怎么样了?” 孟流云规规矩矩的答到:“孟香茗正常给老太太请安,并无逾越规矩,可是那身子却是大不如从前了,一张脸白的憔悴。” 林姨娘一笑,“那看来没多久了。你把握好机会,对三房好些,别让人看出端倪,方氏和我斗了大半辈子又如何,等二丫头死了,最终不还是要死要活的。” 看到这样的林姨娘,人前人后两样,温柔和狠辣两个模式切换自如,孟流云硬是有些不敢吭声。 好在父亲宠爱娘,不然在这个孟府,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最厉害的是三房,不是大房。”林姨娘放下手中的首饰,过来忧心忡忡的道:“云姐儿,你该明白,孟香茗才是你要对付的人。” 孟流云愣了愣。 可是她右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好像即将有什么要命的事情出现,总觉得不太安宁。 是她想多了吗? 长歌苑。 “三姑娘…” 孟长歌在屋子里,脸色黯沉阴森的可怕,简直是想要杀人一样。 “林姨娘,你怎么不去死。”孟长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纤细白皙的肌肤上青筋爆出。 折安自己双眸里也全是泪珠,她小声啜泣着安慰孟长歌:“姑娘…夫人她…也已经去了,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将夫人受过的苦给二房三房也受了。” 何止受? 加倍奉还都不够她们受的! 玉悠才传回来消息,她的燕窝确实有毒药,且就是西域的“霜魂”,这毒不仅仅是给她下了,给三房的庶女孟香茗也下了这种毒药,就连…就连给她生母楚氏也是下的这个。 好一个林姨娘啊。 一石三鸟。 不过用了一种方法,就想除掉三个人,从此在孟国公府让孟国公对她百依百顺,那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他的路了。 之前想着再忍忍,看来不必了,很快,她就要动手了。 “等上巳节宫宴结束,林姨娘的性命,也该到了头。”孟长歌眉眼弯弯,看上去可爱又清纯,可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种表情,往往是最可怕的。 “那燕窝?” “留着,用作以后的不时之需。” 不过当然不是自己动手。 三房,不也中了毒? 借刀杀人,然后隔山观虎斗。 第59章 上巳 今日是上巳节。 上巳节是三月初三的节日,也是民间除去春节外最热闹的节日。 这一日的姑娘家,不论是已出嫁的还是未出阁的,都会去街上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香囊、珠花、千纸鹤、竹蜻蜓、胭脂、糕点。 所以今日属于姑娘家的云梦斋颜值铺也格外受欢迎,本就是京城第一,如今其他胭脂铺子都快没人了。一年才一次的上巳节,当然要买最好的胭脂。 本来孟长歌是想让簪缨殿送些银钱来,但是后来想想,这么多年了她也没去云梦斋拿钱,不如就让云梦斋给她送过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宫宴上,因为这是家宴,季皇后也一改往日大红的装束,而是穿了一身紫色衣裳,高贵但不咄咄逼人,让别人轻易被她拿捏。 孟流云还是那件看起来轻轻飘的粉色掐花流云蝴蝶裙,梳着孟长歌常梳的堕马髻,大方中又有着姑娘的温婉,不过衣裳是新做的,布料也是京城中最新的款式。 孟长歌难得感叹一次孟流云的聪慧。 在这种宴会上,庶女必须保持默默无闻,最多和几个公子哥敬敬酒什么的,其余的一概不能。 梳堕马髻这样乖巧的发型,倒是可以展现出孟流云的气质。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孟长歌已经连续梳了好多天的堕马髻了,孟流云今日想着和孟长歌撞起来,用她的怯懦无知衬托出她的瞩目夺彩。 可惜。 在刚刚进了宫宴大门的时候,孟长歌就已经十分吸引人的目光了。 她规规矩矩的板着一张脸,没有故意收敛身上属于前世孟明妃的气势,一种官家娘娘的感觉出现在她身上,虽然不过十四岁,年纪尚小,但她身板挺直,双手不松不紧的交叠在腰间,无意识的轻飘飘往别人身上扫一扫。 一身浅紫百褶如意月裙穿在她身上更是格外显眼,梳着高耸入云的凌云髻,翡翠金器银器镶嵌在她头上,其中最耀眼的是一支金簪上面镶嵌了不下数十颗的白珍珠,琳琅相撞发出了悦耳的声响,流苏直直悬挂在她耳侧。 看到这支簪子,孟流云都快红了眼。 那是她生母楚氏留下的簪子,是当年孟深迎娶楚氏时亲手为她簪上的,时隔多年,再次重见于世,又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今日孟三小姐好美啊……” “是啊,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今日没了那种怯懦的表情,反而气势逼人,戴着那样的簪子毫不褪色。” “三小姐也是个美人呐。” “可不是吗?你看,她身边的是孟大小姐,好像是叫流云来着的,平日里乖巧温顺,温婉大方,可是今日看却怎么看怎么碍眼难看。” “等等,不过穿海棠纹衣裳的那是谁,虽比不上孟三小姐,但也是个美人胚子,和七公主不相上下呢!” “嘘,那是凉棠郡主……” “栖连来的?” “对的,那可是帝君都要捧着的人物,岂能容你打量?” 另外一个人赶紧不说话了,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第60章 宫宴 这声音不是很小,凉棠郡主明显听到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中却是在冷笑。 虽然不如孟长歌? 转头狠狠剜了孟长歌一眼,带着挑衅和不屑的目光,红唇轻启,用唇语不凉不暖的道:“你今日穿的还真是好看啊,怎么,想嫁给谢世子?” 谁知孟长歌压根就没朝她那边看,凉棠郡主被无视,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还真是沉的住气。 “上巳节的宫宴还真是热闹的紧啊,君上,您瞧,那位是孟大小姐。”季皇后微笑着跟帝君解释,手当着红唇在昭梁帝耳边说,看上去二人和和睦睦。 其实本来就该是和睦的,如果没有蓝妃那个贱人的话。 昭梁帝看向女眷席那处,首先看见的不是孟流云,而是孟长歌。 因为她今日架子实在是端的很足,比身旁的季皇后还要冷峻几分,而季皇后小声耳语的样子,本是没什么的,可和孟长歌的正襟危坐比起来,也不知怎么的真是哪哪都不顺眼,就像是个妖艳贱妇。 昭梁帝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若比起端庄来,季皇后绝对是昭梁第一,任何事情都能冷静下来。 殊不知孟长歌前世虽是孟明妃,但有了叶皇后这种妖媚贱货,她更加要求自己把礼仪做到最好,簪缨殿主本就是个超凡脱俗的人物,加上皇家不可一世的气势,世上已无人可与她相比。 “吟掀…” 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季皇后面色僵了僵。 “吟掀”是国共夫人楚氏的闺名,楚吟掀,多么好听的一个名字呵… 也不知为何,楚吟掀身上有一种感觉,不是朝廷贵妇,而就是…皇家人的气质,当年她觉得可能是多想了。 谁知这孟长歌也是这种。 不由得让她心生怀疑。 楚吟掀是昭梁楚家的嫡次女,当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时季皇后、长锦王妃萧氏、国公夫人楚氏是京城三个最有名的姑娘。 不过她当时嫁给了还身为太子的昭梁帝,高了其他两个人一等,当时还颇骄傲了许久。 比起楚氏,她确实乐得自在,楚氏在生下孟长歌的几年后就去世了,不仅不能安享天伦之乐,还年纪轻轻就住进了棺材,真是让人高兴。 不过比起长锦王妃萧氏,就有些不太完美了。 长锦王喜欢萧氏,什么都紧着上好的给,府中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小妾是受宠的,而昭梁帝的后宫里,确实三千佳丽啊。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常人也该满足了。 可是季皇后身为一国皇后,怎能让一个王妃超过她? 最要命的是,昭梁帝却是对楚吟掀有一种不同的执念,是不是爱,她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孟楚氏已经去世了,君上还是莫要再这样念着她的名字了,被有心人瞧见,怕是能生出谋反之心来。”季皇后声音有些冷。 昭梁帝这才缓过神来,沉声道“吟掀她…也不知在地下好不好。” 第61章 惦记 “君上。”季皇后声音再次阴冷了一些:“今日上巳节,百官和公子小姐都在下面,还请君上不要再惦记故人了。” 昭梁帝听着冷若冰霜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歉意的对季皇后笑了笑。 孟长歌从小学武功耳力好,自然听得季皇后和昭梁帝的对话,昭梁帝对楚氏该是喜欢的,不过为了江山还是选择了和国家栋梁的季家。 若不是齐北枫的缘故,她应该是不会太讨厌昭梁帝的。 蓝初静看向苏府的地方,苏颜正在整理衣裙,苏修执着酒杯,笑得温和。 偶然间,双目对视。 蓝初静心神一慌,急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原来喜欢一个人被拒绝后,真是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是在讽刺,既然不愿,又看她干什么? 哦不对,说不定是自己眼神没收敛,才看了她。 “皇后娘娘,”苏颜轻轻起身,带着淡淡的笑意:“臣女进来学了一支《音诀》,想跳给君上和娘娘瞧瞧。” 苏家落寞了,要不是长锦王妃萧氏喜欢她,认她做干女儿,又是鼎鼎有名的才女,让皇后都忍不住高看两眼,加上苏修也有能力,不然哪能支撑着偌大的苏家。 苏候和他的嫡长子都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不过这话落在旁人眼里,恐怕就是目无尊长,哪有人说自己父亲和哥哥是不成器的? 萧氏今日也在宴会上,不过着重在意的并不是苏颜,而是孟长歌。 毕竟止儿喜欢嘛… 就算她再喜欢苏颜,也不能让儿子娶一个不喜欢的姑娘回家,谢家之后,都不会再世家联姻了。 本来是对孟长歌很不满的,可谁知今日孟长歌的气质比皇后还高,宴会上其他人好像都成了陪衬品,一无是处。 岂不是可惜又可怜? 这小丫头有意思,不愧是我儿喜欢的。 萧氏面上喜悦快溢出来,连忙夹了一块薄荷清酥放进嘴里,连带着清凉的薄荷清酥都都觉得香甜可口了。 如今苏颜要跳舞,她这个做干娘的,也是要看看的。 那边皇后已经允了,苏颜换上一身红舞裙,可这舞裙又和一般的舞娘穿的不一样,颜色由浅到深,绣工出众,一双绣花鞋绣上了一朵莲花,娇嫩绽放。 她抬起手,绣花鞋也随着舞步走动,结果大殿的玉地板上留下了朵朵莲花,她妩媚低笑,旋转着展现妖娆的身姿,恰好好处,并不出格。 苏颜是昭梁有名的才女,不少贵公子都心生爱慕,此时早已看花了眼。 可苏颜内心却有些咬牙切齿。 若不是家道落寞,她何至于在大殿宴会上跳舞,让那么多人看,她不是舞娘,也不是小丑。 一曲终。 众人拍手叫好。 不过有些疑惑,又有些了然,不可一世的苏大小姐苏颜,为了家族,竟然愿意放下身段在大殿上跳舞。 “苏大小姐这舞,倒是让本宫喜欢。”季皇后笑着,命人将一对珊瑚玉佩拿过来,赐给苏颜。 “多谢皇后娘娘。” 季皇后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长锦王府那边,那边谢止没来。 第62章 倾慕 季皇后已经懒得去责怪了,每次宴会谢止都是要么不来要么半路出来,她经常责怪萧氏就会显得有些迂回无趣。 凉棠郡主眼神时不时飘往大殿外看一眼,明显是在看谢止何时回来。只是注定要她失望了,纵使栖连声势再大,凉棠郡主再温柔娇美,也不能让谢止动半分心,更何况那人根本就不在乎名利和美人。 两柱香后。 “姑娘。” 折安悄悄指着门外,低声在她耳边道:“谢世子来了。” 孟长歌转头,少年身穿墨色月华苏绣锦袍,墨玉簪没什么花纹,他双腿修长,腰间挂着的白玉佩让本就修长的他显得更消瘦,可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旁人不能比的。 脸上表情凉薄至极,没有任何阴森可怖的感觉,却啊让人也不太感靠近,那仿佛就是天上的谪仙,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明明穿着一身黑衣,还能让她感觉到如仙人,还真是有趣。孟长歌忽然轻笑了一声,在这自从谢止来了之后便无声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老孟家的丫头,你笑什么?” 季皇后板着脸,柳眉一倒,带了些质问的语气出来。 可是她没想到,孟长歌就算是觉得好笑,今日也是一直绷着架子的,她前世比历代皇后礼仪都要好的明妃加上“天下第一殿”的簪缨殿主的气质,还比不过她季氏? 如此看来,孟长歌气质冠华一直压着季皇后的气势而季皇后就算稍微动一动,就觉得是像个小姑娘一样在扭扭捏捏。 还真是…… 好笑啊。 “臣女想着世子殿下明月风霁,玉树临风,不由得心生倾慕。”孟长歌笑容更甚的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双杏眸熠熠生辉,仿佛九天的星辰一般璀璨,又似山间轻缓的流水。 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过大多人都以为孟长歌还是个怯懦的人,就算笑成这样也没什么,可…可是她…刚才说了什么? 倾慕谢世子?! 天大的消息! 之前孟三小姐和谢世子就有流言蜚语在市井之中传开,虽然在座的不少人都听见且私下里谈论了一番,但怎么也不会相信谢世子居然会喜欢孟三小姐。 不过他二人又确确实实的没有打压。 直到孟长歌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震惊。 季皇后皱眉,莫非二人还真有私情可言? 谢止脚步微微一顿,走上前去,竟然破天荒的脸上有了清浅的笑容:“孟三小姐,在下也很倾慕你,上次那幅画还没来得及好好品鉴,下次不如去我寝室,再瞧瞧?” 寝……寝室? 凉棠郡主脸有些黑。 这话知情人听到没什么,可是不知道的人听着却有些歧义。 还没来得及好好品鉴… 去我寝室… 虽然这话什么也没说,但是这不明摆着彰显两人之间关系不一般吗?况且之前孟长歌去谢止府中在别人眼里是谣言,如今倒好,直接坐实了这罪名。 那画分明是云九大师的真迹,和那种肮脏龌龊的*有什么关系! 第63章 想要 孟长歌心里也是咬牙切齿,那句倾慕是为了让凉棠郡主打消念头,也是为了提醒谢止不要禁不住美人的诱惑。 他倒好,不仅也跟着承认,还把之前的种种事迹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什么叫去寝室? 孟长歌放下手中的酒盏,笑得温和:“那幅云九大师的真迹,长歌确实很喜欢,不如改天,世子将画送给我?” 谢止一愣。 孟长歌忽然像是有些醉意,嘴角带了点大笑的幅度:“开玩笑,殿下别当真。” 她这样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把自己的声誉糟践,就是为了不让齐北枫和季皇后再决定娶她。 季皇后如今看上的太子侧妃是孟流云。 既然如此,孟长歌看了看左侧的孟流云,勾唇浅笑,她何不推波助澜一把,直接让孟流云与太子苟合在一起。这样就算其他人再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不过也不会很不愿意的,孟家虽从文,但是声势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又没有公子,足够让皇室放心。孟流云是国公府最受宠的林氏所出,又是大小姐,本人也是个美人胚子,如今一身浅粉衣裳看上去最是温婉。 而孟长歌这样醉态在旁人看来,就是妩媚的妖女,怎么也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公嫡女。 “你若想要,本世子送给你便是,不用不好意思。”谢止自然不会平白无故被孟长歌摆了一道,他意有所指的说。 孟长歌倒是低头认真思索了一下,“那便多谢世子。” 她没有去看凉棠郡主的表情,不过定然是及其阴冷的,或许还有咬牙切齿的难看样子,孟长歌和顾凉棠本无什么交集,也没多大恨意,可是凉棠郡主为了谢止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扯进去,就很不愿意了。 宴会到了一半,舞娘在大殿内奋力的旋转着,可是没有人太过于注意她们,反倒是目光全放在不同往日的孟长歌身上。 好像孟三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今日的怯懦神色竟然烟消云散,而是正襟危坐,比皇后还要端庄几分。 季皇后也很快意识到孟长歌的不对劲了,现在别说动,就连吃东西她都不敢了,可身子轻微的颤抖,还是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再这么下去恐怕不行了。季皇后舒展开眉:“孟三小姐,今日是上巳节的家宴,你不必坐的如此的。” 可是她想错了,孟长歌还没完全放开架子,只是露出了三分,如今她一笑,又收敛了两分。 “娘娘说笑,家里长歌也是这么坐的,因为长歌一不小心,就会没了规矩,那就要受到姨娘的惩罚,姨娘对我也是真心个好的,她一直对我要求严苛,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孟长歌杏眸的流水浅浅,眉眼弯弯,有豆蔻少女的娇憨可爱。 “三妹妹,”孟流云坐不住了,刚才茶盏险些就要从她手中掉落,她笑得温婉轻盈:“既然我姨娘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对你对我应该是一样的,可我也没这么坐啊。” 第64章 驸马 她轻飘飘扫了孟长歌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三妹可别乱说话。” 孟长歌愣了愣,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道:“那莫非,姨娘并没有把三妹当亲生女儿看?” 没等孟流云说话,孟长歌就轻轻扯了扯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弥漫着。 “想来是不会的,姨娘许是明白长歌这几日身子不适,难以入眠,送来的膳食补品都有安眠的功效呢。”孟长歌轻笑,对孟流云的威胁丝毫没有注意。 孟流云心里哗啦沉了一下。 她,不会是发现了吧? “确实不会的…”孟流云干笑。 季皇后看了孟流云一眼,此时倒是又犹豫了,到底该不该给她和太子赐婚? 孟长歌毫无感觉的喝了口茶,算着时间,凉棠郡主快要请和亲了。上一世也是这种场面,可是那时谢止没有来,之后直接出去游历四方了,回来后却说凉棠郡主也老大不小了,他再娶就会有点可笑。 竟是直接撕了婚约书! 不知道如今他在这里,会不会有意外呢。 凉棠郡主平息了怒火,展开笑颜,轻步走到昭梁帝和季皇后面前,福身:“昭梁君上,皇后娘娘万安。” “郡主平身吧。” “本郡主代表栖连国来昭梁参加春蒐,这两日见识了昭梁的水土文化,确实让凉棠佩服,而且…凉棠也在昭梁有了心属之人,想借着两国和亲的关系结姻亲之好。”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凉棠郡主直接说出了本次了意图。 昭梁帝笑得宽和:“也不知郡主心属哪家公子?” “是长锦王世子。”凉棠郡主声音平淡,仿佛融不进任何沙子。 季皇后手中一颤,酒盏落了地,噼里啪啦破碎发出声音,格外难听刺耳。 “这…可是谢世子怕是还没有娶妻的打算。”季皇后嘴角颇僵硬的笑着,不难看出她心里是不大愿意的。 开玩笑好吗… 婉烟都还没嫁给谢止,孟长歌就算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可是这凉棠郡主,若是用和亲的名头,昭梁帝就算再宠爱婉烟,也不会允许这结盟之事完了的。 凉棠郡主看着谢止,目光柔情似水,又转过头对昭梁帝下跪道:“只要君上下旨便好,凉棠可以等。另外我栖连国愿以三座边关城池为代价,与昭梁缔结永久盟约。” 全场哗然。 三座边关城池,这是致命的诱惑,边关是很难打的,况且昭梁实力不如栖连,对方居然还肯给三座。怎么可能不心动。 都说栖连帝君宠爱凉棠郡主,看来传言非虚啊,不过是要个夫君,都那么大张旗鼓的。 昭梁帝心下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本君……” “慢着。” 好听有磁性的声音想起,这声音有点莫名而来的凉薄,让人从心里害怕。 谢止笑道:“皇叔也太不厚道了,既然是给我赐婚,怎的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昭梁帝脸黑了。 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不过这个谢止,确实是胆大妄为,若不是凉棠郡主指名道姓要他,留给婉烟做驸马该多好? 第65章 破鞋 昭梁帝带着赔笑的意思道:“谢世子想怎么样?” 谢止轻轻一笑,身上那种强势的气势直接展露出来,压的人喘不过气。他一身墨色衣裳此时也是让人忍不住往他身上看,嘴角隐隐带着讽笑,轮廓明显,眉目清列,确实是极好看的,可是他根本不给人留有余地,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话字字珠玑。 “我不同意。”谢止面色如常。 “荒唐!” 昭梁帝破口大骂,起身道:“好你个谢止啊,这些年目无礼法也就算了,竟然连这种大事都要翻脸不认人,你这是把本君放在哪儿,把凉棠郡主放在哪儿?” 顾凉棠此时已有些心颤,但完全没有害怕,她不相信谢止面对栖连国能这么平淡。 “谢世子。” 凉棠郡主双睫颤了颤,一行清泪从她双眸中落下,说出来的话悲痛惹人怜惜:“到底凉棠哪儿,配不上你?” “你以为,你哪儿配得上本世子?”谢止懒洋洋到,丝毫不给人留余地。 凉棠郡主愣了愣。 连哭都忘了。 她身为栖连最受宠的郡主,别说其他世子了,就连皇宫的太子皇子都要礼她几分,不仅是因为她的受宠,更是因为她的美色勾魂。 结果谢止年幼时救她一命,占据了她的心,可谁知如今翻脸不认人,竟忘了她。按照谢止如今的凉薄至极,是不可能救人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谢世子。”凉棠郡主轻呼出一口气道:“本郡主想问,年幼时世子殿下去栖连历练时,为何要救本郡主?” 众人面色一变。 孟长歌眉头紧蹙的看着凉棠郡主,她不知道为何凉棠郡主会喜欢谢止,当时也忘了没问。谁料想是这个意思。 以前的救命之恩,之后的以身相许。 如果知道是这样,干脆直接杀了凉棠郡主得了,这是在昭梁,栖连的人只会怀疑皇室,正好推波助澜一把,让昭梁皇室快些覆灭。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谢止总有办法的。不然不会碍着整个谢家的压力跑去游山玩水了。 孟长歌微微侧头,与身边的折安说了几句话,折安福身后,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凉棠郡主和谢止身上时,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大殿,没有人发现孟三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不见了。 “本世子只记得,那时救了一个衣衫破烂,坐在路边哭泣的小丫头,那时本世子的母妃身患疾病,于德,怎能见死不救?”谢止好笑的道,任谁都听出了他语气的凉薄,好像这件事和他无关一样。 被说衣衫破烂,坐在路边,凉棠郡主急的快要哭了。 她堂堂晋王的郡主,栖连帝君都宠爱的人,那种事情怎么能在这大雅之殿上说出来,衣衫破烂…破烂…这破烂谁知如今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众人就觉得好笑,说不定这个郡主都不是完璧之身了,谢世子还要一个破鞋? “那…谢世子为何会记得那么清楚?”凉棠郡主深吸一口气,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直勾勾的看向谢止。 第66章 正妻 “凉棠郡主。” 在宴会的前方,萧氏淡然的看着她,目光里除了厌恶以外没有一丝情绪:“本妃是止儿的生母,他从小记忆力便是很好的,本妃那时病重,他就算记得又何妨?你莫要再说出什么让大家误会的话来了。” 凉棠郡主一愣,刚想驳回,才发现这是谢止的母亲,除非她不要命了,不然怎么能得罪以后的岳母。 “王妃教训的是。” 她低眉顺眼的道。 萧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全然不把凉棠郡主放在身上,她起身向昭梁帝走去,一双眼眸中是不屑和逼迫:“君上,你可知我家止儿是不接受任何赐婚的圣旨懿旨的,除非他愿意,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强迫。” 孟长歌不由得感叹,这王妃还真是宠爱谢止啊… 为了他不惜和凉棠郡主、昭梁帝和季皇后顶撞起来,若是昭梁帝一个不高兴,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不过他都十九岁,快及冠了,也不催催婚事。 “长锦王妃,你可知你说出这话的后果?”季皇后冷冷的一瞥,不答应凉棠郡主没事,可别连婉烟都不答应,她的双手渐渐握成拳头。 “臣妇知道。”萧氏面色不善,完全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淡然道:“皇后娘娘如今位高权重,那时我与娘娘、还有已故的国公夫人是手帕交,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在世,吟掀也不知为何去世了,你还要再向以前一样斗的你死我活吗?” “放肆!” 季皇后拂开了桌上的杯盏器皿,一双眼睛像是被火烤过的一样。 “本宫若是不追究你的责任,那么昭梁齐家的面往哪儿隔?目无帝君,你们谢家,真是没一条好狗!”季皇后许是气的急了,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胡乱说出来了。 “皇后。” 昭梁帝蹙眉:“莫要失礼,这么多人看着,你还得收敛下自己的脾性。” 季皇后狠狠咬牙,“臣妾明白,多谢君上提醒。” “母妃,”谢止笑着走上前,若有若无的把意思展露出来:“这宴会也不知是为何举办的,上巳节啊…” 昭梁帝面色一变。 上巳节自然是上巳节,不过有凉棠郡主在,宫宴怎么也不能像个真正的家宴一样随心所欲,总要收敛些,别被人看了笑话。 “凉棠郡主,”昭梁帝道:“谢世子…是昭梁一个特例,从不按照常规办事,你看或许换个人选?本君瞧着苏候府的二公子就不错。” 蓝初静心尖一颤。 这莫名其妙怎么就扯到苏修了呢。 不过也在清理之中,苏家渐渐落寞了许多,空有个花架子而已,让苏家和栖连顾家和亲倒是可以。 况且他又不喜欢自己,为何还要替他忧虑,考虑顾凉棠可不可行? 蓝初静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带着爱恨卓绝。 “恐怕不行的。”苏修起身,用一向温和的样子笑了笑道:“前两日微臣已经私下与蓝尚书的大姑娘交换了生辰八字,许正妻之位,若郡主过来了…就只能…” 第67章 国师 蓝初静一愣。 “够了!” 凉棠郡主讽笑道:“苏二公子你也别说话了,本郡主本就不愿与你结亲,你也不用这么羞辱本郡主,看来昭梁国是没有与我栖连国结盟的意思,那本郡主便回了栖连。禀告栖连君上就是了。” “郡主,”孟长歌忽然一笑,浅紫色衣裳在大殿中格外显眼,加之娉婷袅袅的身影,好多人都朝这边来看。 “其实郡主别伤心。一个是不愿娶妻,一个是已有婚约,但也不是还没有其他人选。” 凉棠郡主笑的更讽刺了,恨不得把孟长歌剜千刀:“孟三小姐,你这话说的,好像倒是本郡主的不是了?我顾凉棠想要什么人在你们昭梁国都不成,岂不可笑?” 昭梁帝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那日诬陷朝廷重臣孟长歌之女,碍于她父亲晋王的面子,便没有再追究责任,谁知如今她越发猖狂。 昭梁国的人,什么叫她要不行? “凉棠郡主,告诉你们帝君,我昭梁,绝不和栖连结盟。” 此言一出,众人皆一愣。 一向知道追求利益的帝君,竟然不愿与四国中最强的栖连国结盟,这无非是自取灭亡。 栖连若与一直和昭梁打仗的北燕联盟,那么整个天下岂不乱了套? 凉棠郡主脚步一顿,面色已经没了温婉,全是狠辣来代替。 “君上,郡主,臣女真的有人选。”孟长歌再次拦住凉棠郡主道。 “谁?” 孟长歌轻轻一笑:“如今臣女听说,有位少年国师,长相极其出众,又有政事才能。至今不过二十岁,还未娶妻……” “姜离?”昭梁帝愣了愣,这个人是他没想到的。 位高权重、年纪符合、没有妾室,就算凉棠郡主嫁过来也是只赚不赔,且一个国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登堂上位。 “凉棠郡主,你看……” 凉棠郡主皱着眉思索,若这么走了确实不太好回禀帝君伯伯,更何况姜离长的也是不错的,既然谢世子不可能,其他人她也就不求了。 “好,”凉棠郡主深深的看了一眼孟长歌:“今日孟三小姐与众不同啊,听说三小姐都是怯懦胆小的,本郡主在贵府中那么久,也没看见过你有胆小的一面。有时候,传言也不可信。” “郡主谬赞。” 孟长歌淡淡道。 因为今日是上巳节,所以大臣和皇子都没有来,齐婉烟因为孟长歌下的迷迭香后作用比较大,被昭梁帝好好看护着,也没来。 今日,真是好极了。 正好让她脱去怯懦的形象,因为宫宴结束后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她了,没有了。 “那本君便赐婚,国师姜离与栖连国晋王凉棠郡主和亲,两个月后正好是个黄道吉日,便在昭梁大婚。”昭梁帝摸了把胡子。 凉棠郡主声音清冷:“多谢君上。” 抬步走出。 孟长歌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唇。 上一世的孟流云,便是嫁给了少年国师姜离,不过为了让孟长歌受苦受难,她可是出卖了自己的身子,将自己在一个夜晚献给了齐北枫。 第68章 妩媚 只是那姜离确实人是不错的,孟流云和齐北枫滚上床也没一怒之下杀了她,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谁知道呵… 孟流云根本就没有改过。 凉棠郡主虽然坏,但是不会偷情。孟长歌这是可以肯定的。 她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折安也已经回来了,用眼神给了她暗号,孟长歌轻轻一笑。 事成了。 太子今日虽没有来参加上巳节宫宴,却也是从东宫搬进来了,毕竟想把孟流云赐婚给他这种事情,还是本人在场为好。 至于怎么样赐婚… 孟长歌笑了笑,她自然不会让季皇后满意。季皇后满意,也就是齐北枫满意,她怎么会让齐北枫满意呢? “咦,大姐呢?” 宴会过了一半,等孟流云走后快半个时辰,孟长歌才忽然出声。这个时间她掐的刚刚好,既会让人觉得不对劲,又会不太担心。 “怎么,孟大小姐不见了?”昭梁帝蹙眉,听季皇后说孟流云是要嫁给太子做侧妃的,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事。本来就是想趁着凉棠郡主和姜离赐婚后,再赐一桩,双喜临门。 孟长歌大大方方的道,眼神有些担忧:“已经快半个时辰了,若是去如厕,也不会要那么久啊。” 昭梁帝蹙眉。 “快让人去找找。”昭梁帝刚开口,又觉得不对劲:“罢了,你们随我一起去瞧瞧,如果在皇宫里出事了,那还真是说我昭梁无能。” 这么担心? 众人都有些疑惑不解,一个庶女而已,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寻找吧。 孟长歌起身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她杏眸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随着大众的步伐缓缓走着,故意慢了一点儿,等谢止走上来与他同行。 “你干的?”他好笑的问。 “嗯!”孟长歌藏着狠辣的杏眸又加了点不屑,可是没有一丝的慌乱:“孟流云喜欢你,如果你心疼她,那就待会娶她就行。如果不心疼,我想着孟流云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会的。 毕竟上一世得罪过他的人,这世哪个能善终? 终于,到了…最后的地方。 太子住的宫殿。 这是临时给的,平日齐北枫都是住在东宫,几个妾室陪着他,偶尔会进宫向皇后请安。如今这宫殿虽不是最华贵的,却也是顶顶好的。 昭梁帝皱眉,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好像感觉有人在推着他走,可是谁在推着他走,太子住的宫殿,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进去后,几行人都闲得无聊打量着皇宫里的东西,不由得惊叹真是贵重无比啊,只有孟长歌和谢止双双冷冷的看着前方,没有被金光闪闪的东西吸引。 孟长歌勾唇一笑。 就快了,就快到侧殿了。 门被打开,那种做事后的味道充斥在侧殿里,熏香燃的也是上好的,所以这味道… 再往里面瞧瞧,一张床上,红色幔纱放开,两个人的身影若有若无的交叠在一起,上面那人妩媚的移动着,一瞧便是个女子。 第69章 声誉 孟长歌的笑意快掩盖不住了,谢止快速的低笑着挡在她前面,声音也是很低:“你好得把你的欣喜收敛一点儿,看到这种东西也不退让开,还是个姑娘家吗?” 孟长歌轻咳了声。 “啊——” 季皇后的尖叫声格外刺耳,她被身边的瑞秋扶着坐下,一张脸惨白无光,看上去香是个妖魔鬼怪,一点皇后的端庄气度也没了。 “这是…” 孟长歌刚不明所以的要走上前,瑞秋就拦住了她:“三姑娘还是别进去了,那种事情…是您不能看得的。这事儿有您的大姐,不过她是个庶女,做出这种苟且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快出去喝杯茶压压惊。” 如此,孟长歌也不好多问,顺水推舟的就出去了。 孟流云,这是你前世负我的,苟且之事你那时也做了,一样的人,你可还满意? “你声誉可能会有影响。”谢止对他道。 孟长歌低下了头。 声誉么,她早就不在乎了。 那时做明妃,母仪天下,温良贤淑,可帝君又哪里多看了她一眼。 虽然给百姓留了个好印象,可是叶皇后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她又怎么可能再继续做贤德已死的冷宫弃妃。 原来,活着报仇才是最好的,那时她撞在柱子上的恨意,不只是她流出的血,而是换来了她重生的机会。 虽然知道孟流云和齐北枫被捉奸在床,可能会对身为妹妹的她声誉有影响,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先是让折安买通一个小丫鬟给孟流云引错路,后来又潜伏进太子府给二人下了媚药,布下了天罗地网,怎么可能还会逃脱。一切事情都是她做的,可是她不后悔,因为这都是害她的人应该受的。 谢止看着这样的她,莫名有些心疼,他忽然一笑,去了内室也不知说了什么,回来后依旧是那个明月风霁的他。 可是没有如孟长歌预料的,会有人来嘲笑她数落她,反而别人眼中是怜悯之色。 下意识的看了眼谢止,见他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果然,是他。 “孟国公府大小姐孟流云,竟然敢勾引太子。来人!把她拖出去发卖了。”昭梁帝道。 发卖?孟长歌皱眉,这可不是她想要的,不过好在还有季皇后这个神助攻在,应该不会把她的计划改变。 下一秒,季皇后连忙道:“算了君上,她也只是被人陷害…这香中有药,也不知是谁想要害太子呢……要不便赐了个侧妃?” 这“谁”,肯定指的是蓝妃。 如今后宫最受宠的就是蓝妃了,对季皇后的儿子是太子而不高兴,是很有可能害她的。 府中孟流云本就要赐侧妃。 “良娣是不可能了,一个庶女,做出这么不雅之事,就做个昭训好了。”昭梁帝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厌恶的看了里面一眼。 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孟长歌轻轻松了口气。 她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的棋,怎么走,该不该走,全凭以后了。 孟流云目前看确实是毁了,可这不还有林姨娘吗… 第70章 权谋 宴会散了后几日都是在谈论这事,多亏了谢止,这才没有将话题谈到孟长歌身上去,也不知他说了什么,总之是该好好感谢一次。 清芳苑。 “三姑娘。” “有劳贺嬷嬷了。” 孟长歌微微颔首,进了万芳苑的内阁,方姨娘喜欢花卉,这苑子的确当得起这个名字,到处都是花,比墨林苑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妹怎的想起来到我这儿用膳了?”看到她来,孟香茗有一丝疑惑,但还是亲亲热热的挽着她的手臂向里走:“传膳。” 方姨娘也在里面,这是个懂得收敛的女人,因为母凭子贵,子嗣是很重要的,而孟香茗一直缠绵病榻,身子不大好,所以她也没有如林姨娘那般张狂。偶尔塞些人去长歌苑什么的,没对她做出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儿。 “二姐不欢迎?”孟长歌笑的很甜,让人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怎会?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方姨娘轻轻笑着,“三姑娘倒是许久不来了,今日怎的忽然想起来了?” 孟长歌抿唇道,“这个说来话长。前几日宫宴,姐姐出了那等事情,虽我是个愚笨无知的人,可也是明白的,总归那种事情是有伤风化不太好的。昨日梦见了方姨娘和…二姐,你们被二房丢进乱葬岗里。” 她说着,低下了头,隐约可见的泪水流着。 方姨娘因为孟香茗的身子,她信佛,甚至还有过去孟老夫人那借着那尊大一点的佛像拜,孟老夫人因为她是爱女心切,也就没有说什么。 乱葬岗… 要么是贫困的百姓,要么是连累被抄家的家眷。 所以这梦,不管方姨娘和孟香茗信不信,总归方姨娘心里会有些注意。 方姨娘只觉得这太突然了,孟香茗昨日宴会没有参加,因为孟长歌和谢止的刻意隐瞒,并不知道孟长歌昨日散发出来的威压让皇后都心存忌惮,至于一切连贯的让孟流云与太子睡在一张床上,更是不知道。 午膳上来了。 等桌子上的三个人恢复了情绪,这才开始动筷子。 “这是林姨娘送来的吃食?” 孟香茗连忙点头,心有余悸的问:“三妹可是觉得这膳食有不对?”她日日吃着二房送来的补品,纵使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孟长歌侧头,“其实也没什么。上次林姨娘来我府中对我下跪道歉,我心里愧疚,所以近来也是日日吃着林姨娘送来的补品。虽然身子骨是好些了,可是却隐隐觉得头有些晕,估计是一些吃食和风寒引发的症状。” “姨娘和二姐姐可千万别为长歌担心。据说二姐也经常感染风寒,这吃食在风寒的时候还是别吃了。” 孟香茗皱着眉看着膳食,再看了一眼方姨娘。 方姨娘也是捏着手中已经布满褶皱的帕子,眼中的血丝都快要露出来,要不是孟长歌在这,她差点气的喘气儿,“来人,将这菜端下去,重新让小厨房煮些吃的来。” 第71章 背锅 好你个林氏,在我这清芳苑动手,要不是今日三姑娘无意中发现,还被蒙在鼓里。 方姨娘笑容僵硬着。 “不必了姨娘,”孟长歌低眉敛笑,看起来还是柔弱乖巧的样子:“再等一次恐怕要耽搁了事情,下午祖母还让我去她屋里训话,姨娘和二姐姐慢些吃吧。长歌告退。” “去吧。” 方姨娘揉了揉眉心。 “我的病,莫非真是林氏下的毒?”孟香茗等孟长歌走后,差点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睛无光。 这病让她错失了多少机会,娘都不敢大肆的去和林姨娘争论,因为只要孟香茗去世了,方姨娘就没有办法站稳脚跟了。 “茗儿,别怕。” 方姨娘心一狠,“贺嬷嬷,给我查!散尽钱财也要查到是不是二房所为!” “这宫宴上据说你大大方方的,没有再怯懦了,还给凉棠郡主寻了门好亲事?”孟老夫人阖眸,坐在主位上转着佛珠,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孟老夫人是出身名门闺秀,人正直但死板,对嫡庶看的很严。这也是为何她会逐渐喜欢孟长歌,而讨厌孟流云和孟香茗两个庶女,不过比起孟流云,还是孟香茗更讨喜些。 “是。” 孟长歌乖乖承认。 “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做小伏低,一直在耍孟府上下的人?” “是。” “大姑娘和太子…也是你搞出来的?” 孟长歌一愣,摇了摇头,面色如常还夹了几分真诚:“孙女怎么可能?孙女做小伏低不过是为了自保求个安稳,大姐姐做了那等事情,孙女面上也无光不是?” 孟老夫人叹了口气,亲手将她搀扶起来,揉了揉孟长歌的脑袋:“如今啊,我也看不透你了。三姐儿,你心里要明白着,你是孟家的嫡女,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只是要注意分寸,别让有心人瞧见了就行,你可明白?” 毫无预兆的一揉,孟长歌也有些愣住了。其实这个动作有点怪异,因为她作为前世的孟明妃,已经好久没有人敢有这种动作了。 这一世她没有亲人,孟老夫人一直是极喜欢她娘楚氏的,若不是她这些年故意做小伏低,那么在府中的日子有着孟老夫人帮衬一定会顺风顺水很多。她当年又何必。 当年的萧氏、季氏和楚氏,名闻天下,孟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楚氏了,待人和善也不愚蠢,谁知生出来的女儿随着年岁的增长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你是怎么知道姜国师的?” “那次我去长锦王府,谢世子与我提的。” 簪缨殿如何能说,只能让谢止背个锅了,谁让他宫宴那天说出来的。 孟老夫人忽然笑了笑,道,“谢家小子怕不是喜欢你。那个人祖母知道,虽然外界传闻顽劣不堪,可他却是个可以与你成亲的,又没有其他个通房丫头,也只让你一个人进过府,断袖什么的终究是传言。” “再说,你们不是还一起…看过那种图吗?就算和他成亲也是没什么的事,歌姐儿若喜欢,明个儿就让你爹去和王妃说说。” 第72章 升官 “祖母…”孟长歌扯出一丝笑容,“孙女解释过了,那是云九大石的画……” “我明白,我都明白。”孟老夫人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祖母那是过来人,啥都懂的。” 孟长歌:“……” 您明白个啥啊? 转眼离春蒐已经有月余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苏修和蓝初静已经互给了生辰八字,蓝妃新诞下一个小公主,取名齐婉宁,十二公主。 昭梁帝龙颜大悦,将蓝妃升为蓝淑妃,正式位列四妃之一,好不风光。 因着蓝尚书本身也是个忠君的人人,升了馆成为蓝侍郎,蓝初静如今的身份虽还是比不得苏修,但是那日凉棠郡主眼前说了娶她,所以倒也没什么意外。 再比如的事三房的方姨娘忍声吞气数年,终于因为她唯一的女儿孟香茗之事忍不下去了,孟香茗日日与孟长歌一起说着二房的坏话。 长久以来孟老夫人更加厌恶二房,反而越来越喜欢孟长歌,至于孟香茗她不过是个庶女,孟老夫人也不甚在意。 孟长歌看似是携着折安闲来无事的在街上逛着,其实她心脏跳的频率比以往要快了些。 今日是上一世三皇子齐清偷偷溜进孟国公府,对她告白的日子。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齐清分明是与她无缘无故的,为何就会喜欢上她。 绝对不会是利益,孟长歌察言观色的能力非比寻常,她不认为齐清能装出爱慕她,装的那么透彻。 “姑娘,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出来啊?玉姐姐的信还没有到呢,这么早便出府,连老夫人那儿的请安都不曾过去。也不知道二姑娘是不是大姑娘的对手,若不是的话这么久的针锋相对都白来了。”折安自从跟孟长歌出来之后就一直想说,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连老太太的请安都不去了,很容易被大房抓到把柄对付的。 孟长歌淡淡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大多装的都是担忧,她轻声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离娘亲的生辰日还有半个月了,我出来买些好的胭脂水粉,等那日给她的牌位上香给她用。” 折安提议道:“那便去云梦斋吧,那是簪缨殿的铺子,也是整个京城最好的了。” 孟长歌略微思索了一下,不管是去哪,她连书信都没有留下,去云梦斋齐清也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人虽比不得谢止的相貌,不过也遗传了蓝妃的好气度,在众位皇子里算是佼佼者,也是太子最大的威胁。 孟长歌迈进云梦斋,今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加上云梦斋门面大,占据了好几条街,所以孟长歌倒也是悠闲。不过她左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殿主。” 掌柜的压低声音对她道,“七公主可能发现了一些事情,这几日都没有再来买胭脂了,您看看要不要直接对七公主动手?否则事情传出去恐怕不利于簪缨殿。” 第73章 私通 孟长颜皱眉,齐婉烟是个厉害的,只是她一个月前给她下药估计才好,加上又有个受宠的十二公主刚出生,季皇后该是糟心的头疼。齐北枫这两日都收敛些了,更别说齐婉烟会发现。 不对… 十二公主自然有季皇后看着,生的不是皇子,年纪又小,怎么也不会威胁到皇后的势力,这时候他们不应该做小伏低。 孟长歌揉了揉眉心。 上一世的蓝家受尽宠爱,可到头来是因为皇后季氏的误会,这一世孟长歌从中作乱,谢止没有和凉棠郡主定亲,昭梁帝又想要苏修与凉棠郡主结亲,苏修没同意搬出了蓝初静。所以促成了苏修和蓝初静,那么蓝家…… 这一世不会再亡了吧? 定然是因为昭梁帝许诺了蓝妃什么,却不小心被季皇后知道了。 所以齐婉烟在公主府不出来,不是因为发现了胭脂有问题。 而是因为季家如今在官场上已经不如以前顺风顺水了。 蓝初静是个好姑娘,孟长歌笑了笑,留在这世上也好,总归比齐婉烟要好得多,齐婉烟心不善而且事儿太多。 “没事。你拿点好用的胭脂给本小姐吧。”孟长歌眸光暗了暗,她不是为了给楚氏上香,而是为了躲避齐清,那么好的人,总不能第二次爱上她无果。 拿好一个小包袱的胭脂,孟长歌直接抹在了脸上,她上妆技术是很好的,不过现下没有易容的工具,只能改个大致样子。看到自家姑娘脸上的水粉白的跟墙一样,折安嘴角抽了抽。 姑娘平日里都是上浅浅淡淡的妆,因为本来肌肤就白皙如玉,今日涂这么多,看上去就像是个白面猴子,憔悴的看不清脸。 “好端端的,姑娘涂那么多粉干什么?” 孟长歌沉默了半晌后道:“本小姐长的太美了,走在街上怕被人看见,这样会好一点,你去瞧瞧外面有没有什么可疑的马车。” 这一世不一样了,齐清很可能这次没去孟国公府,而是来到了市集。 太美了… “……是。” 折安应下。 过了一会儿折安回来,对孟长歌摇了摇头:“回姑娘,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马车,姑娘今日是怎么了,是头有些不舒服吗?” 没有?孟长歌愣了愣,也对,齐清应该还在孟国公府。 等等……还在? “糟了!” …… 孟国公府的前厅,孟深走走停停的动作压的人都不敢喘气儿。 孟长歌跪在地上,一边站着穿竹青蜀锦,袖口绣着金莽的男子是三皇子齐清。 孟流云虽然上次做了苟且的事情,不过册封了昭训,也算是未来太子东宫的人,孟深自然也没有禁足,只是孟流云回去跟林姨娘哭诉了好久,谁都会在意自己的清白,林姨娘心疼的不得了,不过二房也渐渐被冷落,心疼也没用了。 “啪。” 一个耳光落下,孟长歌脸上骤然红了一大片。 “逆女!”孟深气的用手指住孟长歌,老脸通红:“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把亲生父亲气死才好?私通太子,私通皇子,你们…你们这是…要反了天了?!” 第74章 一石三鸟 孟长歌面无表情。 齐清蹙眉,本来他翻进孟国公府,想直接对孟长歌告白,谁知孟长歌不在府中,身边可以信任的大丫鬟也随着出去了,有两个小丫头瞧见他,就以为是私通。 “孟国公……” “三皇子殿下,”孟深冷哼了一声,完全不给他面子:“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流云又是庶女,加上那很有可能是陷害,所以本官并没有动怒。可殿下你就不一样了,长歌为嫡女,若传出去…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齐清沉默了半晌后道,“此事与孟三小姐无关,全是本皇子的错,若国公大人生气,要打要骂随您。” “你母亲是蓝妃,本官哪儿敢?”孟深瞥了他一眼,胡子都瞪起来了,活脱脱像个年老八十的怨妇。 国公夫人楚吟掀去世多年,他不会是一点点感情也没有的,这个嫡女平时都是乖巧柔弱,可这乖巧柔弱多了,也就变成怯懦胆小了。 楚氏可不会像这样。 加上二房的林氏妩媚多姿,又有掌家的本事,生出来的女儿也是温婉大方的,这才是嫡女应有的样子。 三房方氏是抬进来的良妾,不如林氏这个林尚书的庶女妖娆五妹,确是规规矩矩的,可惜了三房的人“不食人间烟火”,更博得孟深宠爱。 如此看来,就只有大房那个一无是处的嫡女孟长歌最不讨喜了。 所以孟国公才很不喜欢她。 吟掀啊… 一直不说话的孟长歌忽然道,“女儿记得,半个月后是我娘的生辰。” “可是我…我娘年纪轻轻,就……就命丧黄泉了,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啊。女儿今日出府就是为了给娘买胭脂,这…这三皇子也不一定是真的进来女儿的寝室。呜呜呜…爹…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孟长歌说着说着,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楚了,毫无形象可言。 孟深,一定想起楚氏了。 她娘所受过的冤屈,不能再拖着了,至少要让孟流云她们母女身败名裂,以后必须是提起她们就都是不好的名誉。 至于让孟流云嫁给太子,怎么可能?! 这段话三个意思。 第一个:用楚吟掀来感动孟深。 第二个:指出楚吟掀的死并非巧合,让孟深对二房怀疑。 第三个:摆脱私通罪名。 一石三鸟。 用一个哭就解决掉了。 孟流云咬咬牙,如果她这个时候还以为孟长歌真怯懦,那她才是个傻子!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反应迟钝,那日的宫宴她去如厕,一个小丫鬟过来告诉她如厕在那个位置,也就是太子府的位置,她居然信以为真了,一点怀疑也没有。 孟流云愣愣的看着孟长歌。 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孟国公深深的看了孟长歌一眼,眸中思绪千万,意味深长的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与三皇子并无关系?” “是,”孟长歌低下头,“而且也没有人看见三殿下进我的长歌苑,三殿下来孟府,说不定是做其他事情多呢?”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第75章 排挤 孟深愣了愣。 “慢着,”林姨娘从椅子上起身,一袭妖娆的绿衣在她身上穿着,诱人的红唇微张道:“谁说没有人证的,姑娘你和你的大丫鬟出去了,可不代表其他人也出去了。” 孟长歌缓缓抬头。 以前安排来的眼线要么被折安收拾的不敢说话,要么倔一点点已经死了。 这次出去知顾着躲齐清,倒是忘了还有清璎和清珞。 是她疏忽了。 孟长歌阖眸,有些懊恼。 林姨娘仰着头,势在必得的样子让孟长歌心生厌恶,林姨娘就像是世上最丑陋的东西一样,扯着红唇:“宣长歌苑的二等丫头。” 孟国公看向外面,门外的两个十二三岁的丫头被老嬷嬷压着进来。那样子就像是被硬拉过来的,可那是林姨娘送来的丫头,装出这副不愿出卖主子的样子也是令人呕吐。 “你们叫什么名字?” 清璎和清珞被“强制性”压着跪了下去,清璎低下头道,“回老爷。奴婢名为清璎,她叫清珞。” 孟长歌眉眼弯弯的笑着道:“爹问名字的意思也就是让你们自我介绍,不是真想听你们名字。” 清珞愣了一下,道,“奴婢是三姑娘府中的二等丫头。” “你这衣裳有些脏啊,”孟长歌懒洋洋的道,说了一句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话:“折安给你们安排什么职务了?” “打扫庭院。” 清璎皱着眉,不知道她鼓里装的什么,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不仅没用,而且这么烦一定会让孟国公反感。 “跟了本小姐多久?” “一个多月。” 孟长歌勾唇。 “女儿已经问完了。一个多月前林姨娘向女儿府中塞了两个婢女,若女儿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她们了。不过我长歌苑从不让一等丫头和折安以外的人进出,所以她们都在做着粗活。”孟长歌敛下锋芒:“既然是墨林苑的人,与长歌苑有何关系?” 林姨娘眯了眯眼睛,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三姑娘的意思是我诬陷你?” “不敢。” 孟长歌淡淡道。 只是不敢,而非不是。 孟深也不是傻子,虽不管理后苑,可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是能明白一二的,并非那么简单。 孟长歌上次宴会上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没传的那么玄乎。 都说孟三小姐的气势把皇后比下去了,现在看着,柔弱的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还是那种跟蚊子似的,孟国公只觉得很烦。 “老爷,妾身自诩多年从未越距,那次被罚《女戒》之事并非妾身有意刁难,还望老爷明鉴。”林姨娘说着,竟直接跪下去了,一丝犹豫也没带。 “林姨娘此言差矣,你那是说父亲和祖母判断错了吗?”孟长歌故意揪住林姨娘的错不放。 孟长歌扬着眉道:“林姨娘根本没有悔改之心,三殿下还在这里,家丑不可外扬,姨娘可别让殿下看了丑去。” 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小贱人,就会挑她错的地方说,但面上还是诚恳又疑惑的表情,“三姑娘好像与我有仇?今日怎的这搬排挤我?” 第76章 愧疚 孟长歌跪在地上,忽然像是愣了愣,眼泪如流水般不争气的流落了下来。 “姨娘!我是长歌啊!” 她不再像之前装温顺乖巧,而是哭的声嘶力竭,肌肤白皙的几乎有点透明,活脱脱是天仙下凡。就算是孟国公也十二万分的动容,这样的她更加惹人心疼。 “三姐儿,”孟深叹了口气,亲手将她搀扶起来:“地上凉,你还是别跪着了,刚才是爹的错,不该不分是非黑白就打你。” “还疼吗?” 这是想打个巴掌给枣吃了,可她孟长歌并不是个豆蔻丫头,簪缨殿的殿主,皇家的明妃娘娘,又怎会被这种小恩小惠打动。 孟长歌不动声色的低着头,把手腕轻轻从孟深手里抽回,像是死了心一样。 “不疼了,多谢父亲关心。” 一旁的林姨娘气的直咬牙,她也是跪着的,怎么就不心疼一下她呢? 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了,虽说她说尚书府出来的庶女,可也是林家最光鲜的庶女了,进府这么多年,孟国公还是忘不掉那个发妻楚氏,那个女人的女儿不过稍微演一下戏,就博得了孟国公的好感。 可她似乎忘掉了,孟长歌本就是嫡女,荣华富贵是应该的,受宠更是应该的。 妾室姨娘,再风光无限,也不能多走正妻嫡女的风头。 “长歌,你与我这么多年生分了不少。”孟深叹了口气,见它的动作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心中愧疚而已。 多久了啊…… 吟掀。 是她的女儿,却被冷落在这个偌大的孟国公府无人问津,还真是可笑。 “女儿不敢,”孟长歌破涕为笑,看上去很是开心:“只要爹如今回心转意了,对女儿好,女儿日后定然会好好孝敬爹的。” 孟深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 孟流云只觉得面前一幕实在烦躁,搞什么父女情深,以前孟国公对她不也一样好,可是利用价值没了,也就没了。 还真是狠心。 “三妹说的是,可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多孝敬爹。”孟流云讽刺的开口,她觉得那么久的温婉大度快要装不下去了。 孟长歌一笑,“那大姐呢?” “大姐可孝敬过爹,除了撒娇讨好还会什么。况且大姐从小受尽宠爱,而三妹一个人在长歌苑孤苦伶仃的,什么也不敢去要,什么也不敢去抢。以前我记得有支珠花我很喜欢,那本就是嫡女的东西,可到头来还不是在姐姐那积灰?” “大姐,这么多年了,我原来到今天才看清你和姨娘。姨娘说清璎和清珞是怕我苑里人手不够才塞来的,可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而是二房的眼线!” 孟长歌再次哭了,她抹了把泪道,“亏我还把姨娘当成是亲生母亲,谁知姨娘便是这么待我的。” “噗嗤。” 齐清凉凉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哑口无言的林姨娘,不禁出声讽刺道,“原来孟国公府的二房是这样的,本皇子真是长见识了。怪不得刚才会误会本皇子私会三小姐。” 第77章 偏袒 “误会?”孟流云风情万种的撩了撩自己的青丝,和太子发生过关系之后,她虽没出嫁,眉宇间却也带了妇人的味道:“三殿下这话说的不对,我娘根本就不是安插眼线,而是体贴三妹妹。” 孟长歌走过去,头轻轻扬起,面无表情,如一朵梅花在寒冷的冬天傲然开放,她笑了,不过这笑容转瞬即逝,让人看都来不及。 “大姐,您当在座的众人都是傻子不成?”她不屑道。 孟流云忽然感到了一种压力。 孟长歌还没长开,身量是没她高的,可是怎么看是怎么威压逼人。 加上这种不屑的表情,孟流云觉得更加不舒服了。 她刚要开口,便听见孟老夫人庄重严肃的声音:“大姑娘又做错了什么事?这么多人陪着她在这等着,她也太不懂规矩了!” 孟老夫人走的很快,李嬷嬷搀着她,道,“老太太可慢些走吧,这地儿滑,为了这种平白无故生出来的事不值得。” 孟流云脸色不太好。 这两天这死老太婆倒是越来越宠爱孟长歌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给。 “祖母。” “老太太。” 二房这边,方姨娘拿着折成三寸的宣纸,一张清秀的脸蛋都变得皱起来。 这毒是产自西域的,虽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是已经确定是二房林氏下的,为了坐稳孟国公府夫人的位置,她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可是林氏永远也不知道,世人眼里的国公夫人只有楚氏,那个叫做吟掀的女子。 就连孟国公…… 方氏双眸中朦胧了泪水,却是悄然无声的一滴,她抹干净后去了孟香茗的床榻前,她在昏迷。 “我的茗儿啊——” 这毒是剧毒,根本是不可能解的,也都怪她粗心大意了那么久,放任了林氏给茗儿下毒。 林氏,孟流云。 一个都别想活的好。 “娘别担心,茗儿没事。这两日…咳咳…又受了些风寒,不过没吃二房送来的补品药物,应当是没事的。奈何二房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和大房三房一起,况且还有几位不太受宠的妾室,有的大房受呢。”孟香茗费力的扯出一丝笑容,想安慰方姨娘。 可方姨娘看见她这样,更心疼了,“茗姐儿,你只管着歇息,一切有娘,我会去求老爷,给你请最好的大夫…” 在没扳倒二房之前,也不知老爷愿意不愿意,好大夫你不能请到,毕竟是个庶女。 懂医术的都是自命清高之人呐… “姨娘!姨娘!不好了!”贺嬷嬷叫喊着从外屋进了来,在进门的时候差点被衣裳绊倒。 方姨娘心中烦躁,也没太多在意,呵斥道:“贺嬷嬷,到底什么事儿?茗姐儿休息着,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你慢些说。” “回姨娘,二房那位指正三皇子私通三姑娘,方才老太太得到消息正打算去了。林姨娘据说已经跪着好久了,谁知道老爷会不会不忍心了。”贺嬷嬷赶快说道。 第78章 把戏 “什么?”方姨娘突然哈哈一笑,完全不顾形象:“若老爷信林氏,那才是真的好笑呢。走,去瞧瞧。” 林氏啊,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把柄。 否则一个不小心,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孟流云咬咬牙,刚想上前搀着老太太,博得个孝敬的名声,孟长歌已经极有眼力的过去搀扶了,明显可以看出孟老夫人原本严肃的脸缓和了好多。 “大丫头瞧瞧三丫头,这才是嫡女。” 这句话孟流云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庶女这个身份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拔不掉,孟老夫人估计也明白,只要孟长歌有一点点的好,就往死里夸。 这偏心偏的。 “三皇子也在?” 齐清弯了个腰,“老太太安好。” “你这小子,和蓝家那姑娘倒是有几分相像。懂得礼节,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孟老夫人不客气的道:“不过蓝丫头和苏二定了亲,你也老大不小了,又是个皇子,蓝淑妃不逼着你?” 齐清眉目含笑:“快了,小表妹该是很喜欢苏二公子的,可齐清还未曾找到良配。” “该有喜欢的人了,都这么大了,你父皇不会允许你一直不娶正妃的。”孟老夫人坐下,庄严的暗红命妇服穿在身上平添了她的严肃。 齐清不语。 “今个儿是怎的回事?三皇子可还在这,别让人看了笑话。” 孟深道,“不过是些后苑的把戏,没多大的事,还要麻烦母亲亲自来一趟,儿子心里实在是愧疚。” “你这话倒是有意思。这么多人,如何能说小把戏?以前我老人家也是在后苑这么过来的,其中的事情可多了,永远不能只看表面。你看看三姐儿的脸,不是被你打的?” “大姑娘做出那种事情,丢尽了孟府的脸面,也没见你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现在是发生什么了,竟让你对嫡女动手,还是当着三皇子的面。” 孟老夫人是个厉害的,三言两语就说的孟深抬不起头,偏袒庶女本就是大不合理数,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如此 孟深脸白了白,“母亲说的是。” “好了!”孟老夫人板着脸:“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消息不灵通,若你是因为三殿下来孟国公府惩罚三丫头,那我定然要跟你翻脸。” “儿子不敢。” “那两个丫鬟,滚过来。”孟老夫人蹙眉,下令道。 林姨娘插嘴道:“老太太,这两个丫头虽是妾身给三姑娘的,可这府中也是我掌家,给她也是正常的吧?” “林姨娘。” 孟长歌笑魇如花的道:“虽然长歌年纪小,却也是知道,祖母说话的时候,按照林姨娘的身份,是不能插嘴的。” “老太太都还没发话,你急什么?莫不是你觉得老太太年纪大了听不见了?”林姨娘毫不在意的反驳她的话。 “此言差矣了。”孟长歌甜甜一笑,让人觉得比加了蜜糖的点心还甜,她轻轻扯红唇道:“祖母什么身份?用得着反驳你吗?” 第79章 好牌 林姨娘脸黑了。 本来想套路孟长歌,谁知这丫头反应速度也太快了些。 也不知道流云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也不说两句,林姨娘有的只是在男人面前的嚣张厉害,因为是受宠的庶女出身,她娘也教了不少。 可女子后苑的弯弯绕绕,她一定是不如方姨娘懂得多。 以往有流云这个温婉大方的形象在众人面前,林姨娘还好些,今日孟流云的神不知飞哪儿去了,她从她眼里看到了……空洞。 怎么会这种眼神呢。 这是傻子才有的,以前孟长歌怯懦痴傻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情。 “三姑娘,姨娘好心劝你一句,别高兴的太早。”可能林姨娘觉得这不够狠,不能吓到孟长歌于是又加上了一句:“风水轮流转啊,以后有没有的命享受还不一定呢。” 孟长歌轻轻一笑,道,“林姨娘是说要嫁给太子殿下的大姐吗?也对,确实不一定有命享受,毕竟只是个昭训。” 本来孟流云还能是良娣,孟长歌那么一搅和,如今来看昭训就已经十分抬举她了。 “清璎。” “奴婢在。” 孟长歌勾了勾妖冶的红唇,温柔但不似狐媚子,强大的气场压的人喘不过气:“本小姐问你,既然你说你看见三皇子来私会本小姐,那么你是何时瞧见三皇子来长歌苑的?” “是卯时。”清璎皱眉,这三姑娘又开始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现在是何时?” “快…巳时了。” 孟长歌拂了拂深紫色衣裳上不存在的灰,自信一笑,美艳动人:“你大约是辰时来报的,为何不在一看见就告诉父亲?” 清珞渐渐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刚想开口替清璎辩白,就被孟长歌堵了回去。 “还是说,你是故意的?你是林姨娘的人,自然是想看本小姐出丑的,可是你没想到本小姐根本不在府中!何来私会一说?” “可…” 孟长歌不耐烦的再次打断她,一双美目清冽灵动,浑身的贵气都彰显出来,道:“你是不是想说,三皇子也不知我到底在不在府中?” 清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孟长歌微微勾唇,模样极为好看,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冽凉薄,“三皇子当然不知本小姐在不在了,毕竟三皇子也不是来找我的,对吧?” 孟长歌看向齐清。 齐清愣了愣,今天想了很多种办法,可是没想到她这么快…… 就破解开来了。 而且让人挑不出错误,完全压着人回答,可这答案并不牵强,孟国公也不会再怀疑了。 清璎和清珞是林姨娘的人没错,如果是真看见了,那么一定会立刻禀报,否则就是心属林姨娘,想看看他们进一步会怎么样,身在曹营心在汉是孟国公最厌恶的。 如果是看不见那么就是瞎说的东西,想污蔑国公府嫡女。 所以不论怎么回答都是个错误的答案,因为齐清本来就是卯时去的长歌苑,被她这么一说,他都要怀疑有没有去过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第80章 掌家 另一边方姨娘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却发现大殿里没人说话,林氏和两个看起来像是丫鬟的人一起跪在地上,孟流云在一边满脸茫然失措。 而孟长歌笑的倒是挺甜,娇柔惹人爱,在孟老夫人身边规规矩矩的站着,衣裳颜色和孟老夫人穿的都是深紫,也没有显得老成。 “祖母。” 孟长歌柔柔的笑着:“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孙女根本就没有和三殿下私会,今日早上出去完全是因为想给我娘买胭脂。” 她用眼神示意了折安,一直不做声的折安立刻将手中的包袱递上,一打开,里面是长安第一胭脂铺子云梦斋的胭脂水粉。 她没有说谎。 孟深气的直瞪胡子,咬咬牙,”来人。” “将二房林氏重打二十板子,大姑娘不孝,上次在皇宫让本官蒙羞,重打十五大板。收回二房掌家权,给三姑娘。” 这个惩罚很重了。 一般三十大板就能要了人的命,她们还是手无寸铁的女子,就更受不住了。 更何况孟长歌还得到了想要很久的掌家大权,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齐清一笑道,“国公大人,本皇子这次来是找您的,是和您商议一些事情。不知可否方便移步书房?” “三殿下请。” 方姨娘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至少僵持到午时方可处理好,谁知不过这么一小会儿,孟长歌就已经满盘皆赢。” 她不可小觑啊。 以前孟长歌确实是柔弱乖巧,怯懦胆小的小姑娘,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世态炎凉,也应该明白了些道理。二房,信了便是火葬场。 “长歌。” “方姨娘?” 孟长歌微微愣神,看向身边的孟老夫人,孟老夫人笑着对她点点头,孟长歌这才过去。 她颔首道,“姨娘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去找父亲?方才父亲和三皇子殿下一起去书房了,商谈国事,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 “姨娘是来找你的。”方姨娘忽然开口道。 孟长歌假装不明所以的愣了愣,眸光深处是满满的算计,她偏着头问:“姨娘来找长歌干什么?方才林姨娘和大姐姐被爹爹罚了板子,正好我准备拿些药给她们,毕竟怪可怜的。” 本来方姨娘听到要拿药,就在心里咒骂着孟长歌怎么那么烦,被打是应该的还要拿药。 后来听见“怪可怜的”四个字,立刻转变了态度,努力掩盖下心中的嘲笑。是可怜,那对母女操纵孟国公府那么久,这里面的掌家人也该换换人了,孟长歌总比林氏和孟流云好。 最起码还好操控。 方姨娘装作和她亲热的样子道,“以后三姑娘便是掌家的人了,若有什么事情不懂得话也记得找姨娘,姨娘教你。” 孟长歌长而性感的睫毛颤了颤,用几乎是微不计数对声音道,“可是姨娘以前说过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长歌不会麻烦姨娘的,多谢姨娘关心。” “可长歌,这府中人心险恶,姨娘怕你才掌家什么也不会,你可别误会我,茗姐儿比你大一岁,也才刚刚及笄,你们两个啊以后可要多多来往。”方姨娘笑意快溢出来了,不过这笑是对二房的悲哭高兴的笑,并不是对孟长歌笑。 第81章 打脸 孟长歌只稍微寒暄的几句,就借故离开了。 “十二鸾凤金冠的事情还没查到么?”孟长歌在内阁点茶,外面孟流云和林姨娘的叫喊声连绵不断的传进来,孟长歌淡淡的听着。 不过这显然是不够的,上一世她都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了,那些,都要她们今生来还。 “似乎极为神秘,查不到。” 孟长歌沉默了半晌道,“如今天下这个格局,簪缨殿是没办法的,找个机会直接去簪缨殿吧,上次本来可以……却被谢止打断了。” 上一世是齐婉烟,这一世是谢止,莫非这二人以后能在一起? 不然怎么都那么阴魂不散。 不过她居然也没有讨厌谢止,倒是值得深思。 长锦王府。 长清轩。 “那丫头得了掌家大权?” 白衣少年优雅的喝了口茶,瞥了青衣少年一眼,眼底流过一丝错然,没回答,星眸的深邃就如潭水,令人望而却步。 青衣少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像,”谢止一口茶过了咽喉,“略微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苏修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还不能感觉你喜欢她?怎么那么慢,追姑娘一定要三天两头去找她。这都一个多月了,再过半个月,凉棠郡主就要嫁来昭梁,一个月后,孟家大小姐也该嫁给太子了。” 谢止:“……”“日子过得挺快。” 苏修:“……” 某人冷冷的道:“你别想了,我是不可能主动去找那丫头的,才见了几次面?哪能那么快。” 翌日。 谢止黑着脸,换回了那身墨色月华苏绣锦袍,趁着快到午时孟府众人都在用膳的时候,用轻功进了长歌苑。 打脸了。 实在不是他想来,昨日苏修说了那种话,不知道怎么的,一向不近女色的他…他……居然做了春梦! 对象便是孟长歌,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见钟情的人,可对这个姑娘也不知怎么的,见了几次就好心疼她。 可孟长歌明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类型,怎么可能会让人心疼,难道是她经常哭的原因么? 为了做小伏低,坚强会武功的她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用眼泪博得同情,谢止知道她一定在谋划着什么事情,簪缨殿主可不是简单的。 莫非是想将皇权毁了? 谢止蹙眉。他骨子里自认为已经很凉薄了,可看到孟长歌,才知道实在是比不上。 她能亲手将自己的姐姐推进万丈深渊,从此不复存在的那种,也能毫不留恋的面对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就要杀他。 谢止笑了笑,他虽心狠也凉薄,但是还是良善之人,或许孟长歌并不是。 “谁——” 折安的声音。 “反应倒快。” 谢止面不改色的点了她的哑穴,直接抬步进了长歌苑,从容不迫。 折安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的自己解开哑穴,但是她忽然脸就白了。簪缨殿的人,点穴都是顶好的,那是殿主教她们的独门秘方,面对谢世子,果然还是不行。 第82章 沐浴 “啪。” 又是一声点穴的声音。 折安想说话却不能说话,想动也不能动了。 其实她想告诉谢世子的是,姑娘她……正在沐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符合规矩,更何况姑娘衣不遮体的样子被外人看见了,怎么着都是未出阁,被人知道的话姑娘以后还怎么嫁人? 谢世子可能对姑娘是有那么一点点爱慕的,不然上次狩猎那夜就杀了姑娘了。 若嫁给谢世子,其实姑娘也不亏吧? 如果孟长歌知道折安心里是这么想的,绝对要气的吐血。但是现在她没这个时间去想了,脚步声近在咫尺,本想直接穿好衣裳的,却发现忘记拿了。 折安刚才喊了一声,所以这肯定不是折安,而孟长歌身边又不允许其他人进来,所以这人定然是哪个外来的人,连折安都敌不过的人,绝对不是废物。 孟长歌沉默的闭上眼。 还好屏风并不是透明的,浴桶里有水,那人应该看不见她的身子。怕惹人注意她也不敢出声,六尺外有一件白色浴袍…… 她咬了咬牙。 谢止缓步走到屏风后,看见的便是一幅美人沐浴图。 水汽氤氲,白雾袅袅,水里的姑娘不着寸缕的背对着他,三千青丝披散下来垂挂在双肩后,添了几分妩媚,水珠融合在她的身上,白皙的肌肤变得更透明,冰肌玉骨,娇嫩清柔。 她速度极快的跳出浴桶,去了架子上披上了浴袍,身上有水,浴袍又是白色的,那么就更加让人看得见了。 里面的身子若隐若现,可那姑娘不知是没发现还是不甚在意。 孟长歌从发鬓上不知取下了什么东西,直接指在他咽喉处。 孟长歌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两朵桃红色的云朵,白里透粉,她手中是一根银针,所以她身子贴的谢止很近,近的连谢止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 “谢世子好大的本事啊!” 孟长歌气的直咬牙,就连自己春光外泄都不知道:“竟然敢闯进我长歌苑来偷窥本小姐沐浴,本以为谢世子虽行为顽劣的些,性子冷淡了些,谁知谢世子的翩翩君子作风都是装出来的,青天白日偷窥姑娘家沐浴?嗯?” “三小姐有空说这些,还不如赶紧的把衣裳穿好。”谢止依旧没什么表情,戏谑的眼神轻轻看了她一眼,像是根本不在乎。 “折安呢?”孟长歌皱眉。 如果折安在的话,不可能不提醒她谢止来了,所以肯定是谢止动了手比如将折安点了穴或者是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过点穴嘛……孟长歌亲自创的秘方,折安也学了七成,应该是不太可能解不…… “被本世子点了穴。” 孟长歌:“……” 没再说话,她脸微微一红,走到屏风外拿了一件中衣和襦裙,“好了,出来吧。” 谢止轻步走出,其实内心已经是波澜起伏了。 他怎么可能是真的如面上一样不在意? 至少对她不是。 “谢世子这次来这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商量?如果谢世子说要本小姐帮忙,我定会力所能及的帮你。” 第83章 亲人 “就凭你?” 谢止笑笑。 孟长歌不是冲动易燃的性子,前世的她因为叶皇后的刁难,本就不会心浮气躁的她,将隐忍蛰伏练的更加透彻,也算是苦苦钻研了那么多年。 叶皇后以前就算是在其他低品级的嫔妃面前扇她耳光,她也是屈服的跪下去,给那个自己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女人磕头赔罪。 她有错吗? 是没错的吧。 可是为什么上天让叶皇后那样折磨她,一个江湖上类似于流寇的女人,她孟长歌觉得连路边的乞丐还不如。 不过那次就算孟长歌给叶皇后磕头赔罪了,齐北枫还是没放过她,打了重重的三十大板。 幸亏她会武功底子好,否则在那样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抵抗过来的,为了避嫌,孟长歌还是装病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 做什么明妃? 连个宫女过的生活都不如! “世子爷如果不愿意便走吧,长歌苑不欢迎殿下。”孟长歌没有生气,她反而笑脸相迎。 谢止星眸深处荡漾了一下,许是被这笑容划伤了,声音温和了不少:“若我不走呢?” “殿下自便。”孟长歌声音不咸不甜,就如她这个人儿一般,凉薄至极:“若是待会殿下撞见了一些事情后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这孟家的事情啊,是不能传出去的……” 说到最后,孟长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邪魅的笑意,语气意味深长令人胆寒。 “那无妨。” 谢止不在意的笑笑:“本世子有能力不被发现。” 竟是想要观战。 孟长歌愣了愣,也没阻止。 她出门看到折安确实是一动不动的在那,像个雕像一样,她蹙眉伸手点开了她的穴道,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这点穴……?” 谢止一笑:“谢家独门秘笈。数百年了,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赶得上。” 这倒也是。 孟长歌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完全不顾谢止在这。 午时。 谢止移到屋顶上,这人武功是个厉害的,不被发现也没什么问题,孟长歌收敛了表情,温和的迎上孟家后苑的第一人:孟老夫人。 “祖母怎的有空闲来长歌这儿了?”孟长歌笑了笑,眼中的喜悦之色流露出来:“今日也没让膳房添菜,倒是让长歌无地自容了。” “哈哈,你这丫头。” 孟老夫人身体康健,知道孟长歌以前都是做小伏低后心情好了不少,身子骨就更硬朗了些,也不用李嬷嬷在一旁扶着走了。 “三姑娘可别这么说,老太太啊其实早就想来了,今日不过是想给姑娘一个惊喜。”李嬷嬷笑道。 孟老夫人笑着打趣,“就你这个老东西话多!我想来看三丫头都不行了?” “行行行,老太太干什么都是对的。” 孟长歌微微动容,这祖母是好人,也算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吧?以前的事情都是引起她的做小伏低,才没能跟她好好说话。 这一世,不会了。 “三丫头,你这午膳里怎么那么多补品?”孟老夫人诧异道。 第84章 混账 “这都是姨娘送给我的,她说我身子骨娇弱,多吃些会好。”孟长歌轻轻笑了笑。 “哪个姨娘?” “是二房的林姨娘。” 孟老夫人皱着眉,这么多补品看上去虽说是姨娘心疼女儿,但这么多难免不会上火。 “李嬷嬷,拿银针来。”孟老夫人吩咐道。可能不仅是上火,还有可能是 李嬷嬷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赶紧去了福安堂取银针,开始试毒。 孟长歌在心底松了口气。终于拿银针来了,孟长歌是知道的,林姨娘那毒叫“霜魂”,产自西域,所以根本不可能用银针验出来,可是孟长歌还加了一味砒霜,那就是没有问题了。 慢慢的,银针开始变黑,李嬷嬷惊呼了一下,手颤抖着将银针递给孟老夫人看。 “老太太……这……” 孟老夫人脸黑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毕竟年纪大了,差点儿站不稳,孟长歌赶紧上前扶住,“祖母慢些,虽然林姨娘她这样了,但是您想想她也为孟家做了不少事呢……” 孟长歌说着说着,突然头一疼,直接倒在了地上起不来。 “来人啊——” “三姑娘晕倒了——” 长歌苑的内阁,头一次这么多人。 “大夫,长歌怎么样了?”孟深关切的问,他刚听见消息说孟长歌晕了过去,据说是林姨娘在她饭菜里下的毒。 大夫闭着眼睛把脉,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起身弯腰道:“这是中毒后的反应啊,这种毒老夫也不常见,按照药材来看是西域的一种毒药,具体叫什么名字还是要问这位林姨娘才知道。” 孟深狠狠的剜了跪在地上的林姨娘一眼,急忙道,“那这毒可有解的法子?” “这毒是慢性毒药,又是西域剧毒,如今已经深入骨髓,就算有解药也没太大作用。”大夫抹了把胡子直摇头,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之色:“只能开个方子,若是三姑娘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熬个几十年。” 孟深沉默了半晌。 “有劳了。” 大夫点了点头:“明日老夫将方子送来,三姑娘只要按时服用,目前对生命是没太大威胁的,因为中毒量不深。” 孟深让开了路,等大夫出去后,也不管这么多人看着,直接一脚踢在林姨娘身上。 “混账!三姐儿也是你能动的?!” 林姨娘知道这次糊弄不过去了,她立刻跪下来哭着道:“老爷你不能这么对妾身啊!我…我是怕三姑娘的怯懦,给孟国公府蒙羞啊!妾身一直是为了孟家好……” 孟老夫人一听这话就来气了,三丫头是最精明的一个,吟掀去世了,她知道伏低做小讨姨娘欢心,谁知二房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事情,这还如何能忍? “啪。” 林姨娘脸上一下子就出现了一块红色,被打过的痕迹。 “老太太……” “你闭嘴!”孟老夫人一双温和的眼睛如今变的伶俐凶狠,她眼底都是愠色,道:“你第一次是给她克扣饭食不成,亲自去她苑外跪着塞东西,昨个儿诬陷她,今日……你!你混账东西!” 第85章 耳光 “嫡庶之分,本就是天经地义。你也是庶女出身,怎的这么不知好歹?你说说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在这孟家,在这世上活着。”孟老夫人道:“留着就是祸害人,害尽天良的东西。” 林姨娘忽然大笑,那样子就像外面死了丈夫的疯婆娘,若不是她容貌是俏丽的,看上去就像鬼节出来的面具。 “是吗?” 林姨娘看了孟深一眼:“老爷?你可还能说话?” 在孟长歌旁边的折安看不下去了,竟然直接走过来,踹了林姨娘一脚,鄙夷道:“姨娘可别再说话了。老爷是气急了,你做出这种事情,想害死我们姑娘,竟然也不知道羞耻。” 林姨娘被踹倒,对方还是一个丫鬟,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可也没办法了,按照如今的情况别说是姑娘的大丫头了,就连随意的一个丫鬟就能打死她,想必就算这样孟国公也不会说什么的。 可林姨娘偏偏不愿服输,在这个府里那么久了,怎么能那么快就放弃。 她还有正妻之位没有坐到,总不能让三房那方氏占到了便宜。 林姨娘跪在地上什么也不敢说,孟老夫人看着亲和好相处,可实际上却也是出身名门,那些后苑的事情再清楚不过来。 孟流云也跪着,可是她没说话。就算被孟长歌下了痴傻的药,也是明白的,她这时候一定不能说话。 老太太在气头上,说话不是开玩笑么? 见无人说话,孟深更是气的心疼,孟长歌如今还在“昏睡”中,怎么说也是吟掀和他的亲生女儿,这么久了对她多有亏待。 “好了!林氏,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孟家着想,你用良心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心属于国公,心属于孟家,还是说你的心只是关乎利益?”孟老夫人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姨娘泪眼朦胧,她并没有用袖子抹去眼泪,而是就让这么流着。 孟长歌这个小贱人不是经常用眼泪博得心疼么,她虽平日里不做这样的卖惨勾搭,都是妖艳美人的样子。 孟深此时因为孟长歌的缘故,就算再讨厌她,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了,总不可能一点也不动容吧。 “妾身知错。可妾身的确是把一颗心都给了孟家,母亲…您也不能这么偏袒三姑娘啊……”林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孟老夫人对她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已经并不动容了,布满沧桑的眼眸轻轻看了一眼孟深,示意他不要说话,孟老夫人嘲讽道:“那你说说,我如何偏袒三姐儿了?” 林姨娘终于抬起头道,“不就是因为妾身不是正妻,大姑娘不是嫡女吗?老太太,您可不能这样啊,您常日里吃斋拜佛,被人听见了说是看重嫡庶,那么一切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啪!” 李嬷嬷反手一个耳光就下去了。 到底是孟老夫人身边的人,跟着老太太那么久,脾性已经磨合的很恰当可,知道此时孟老夫人动手是不合适的,所以就抢先打了林姨娘。 第86章 林姨娘之死(一) 收拾了那么多孟深的通房丫鬟和姨娘,一个子嗣也没有敢让她们留下来,用的都是下作的法子,孟深也从来没怀疑过她。 方氏是她疏忽了。 本来以为这种温柔娇气的女人是不会博得孟深的好感的,可谁知孟国公那次一连好几日歇在那儿,她连药都不敢在膳食里下。 给方氏下不能怀孩子的药是小事儿,可要害死孟国公就是大事了,那时候国公夫人楚氏还在。 虽然楚氏也是个温柔的,可后苑生存的方法不是比林姨娘少的,接着方氏生了孟香茗的那年,楚氏也有孕了。 不能直接下剧毒,也不能下堕胎药,那时候生产找的稳婆都是宫里给娘娘们接生的,所以林姨娘对楚氏肚子里的孩子毫无办法。 她就开始等楚氏生下孟长歌后的一年才开始动手。 林姨娘偶然的一次机会,认识了西域一个会制毒的男人,那男人瞧着她容貌好看,便提出用上床的方法给她毒药,也就是害死楚氏、让孟香茗缠绵病榻、在孟长歌补品药膳里下的那种“霜魂”。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爬到孟深脚前,拽着孟深的衣袖哭道:“老爷!三姑娘膳食里那药根本就不是我下的,我给她下的药只是四肢渐渐涣散的药,可根本没想过要了三姑娘的性命啊——” “那药,”林姨娘用袖子把眼泪抹去,眸中是确信的神色:“指不定是三姑娘为了害妾身,自己下的呢!妾身那药是不能用银针试出来的。” 孟深皱着眉。 却也没推开脚边的林姨娘。 如果要下药,林氏也没那么傻,会用能用银针试验出来的药啊。 一旁的方姨娘忽然一笑。 她上前抓住林姨娘的衣襟,将她甩出去,凶狠之色从眼眸中流露出来:“好你个林氏啊。” 她转身对孟国公跪下道:“老爷。香茗也中了这种毒药,这才会缠绵病榻这么久,也不知还能活几年了,这嫁人也是不能继续嫁的。” “林氏惯会颠倒黑白,这事儿不仅关乎着香茗和三姑娘,连老太太也在其中啊。林氏因为老太太两次罚她,心中是气急败坏的,于是想要老太太快些死,这才在膳食里下这种急性毒药的,这种急性毒,是没有能用银针试出来的啊!” 方姨娘这话说的可就大了。 毒害长辈,毒害老太太,是比害死嫡女还不能容忍的事情。 孟国公重孝,孟老夫人又是个厉害的,给孟家出了不少好主意,怎么着都是林姨娘的错。 孟老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姨娘。 还真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平日里因为孟香茗身子骨不好,一直是温顺乖巧的,不过如今看来,她绝对不是因为生下了二姐儿还才这么受宠的。 自己也是有原因的。 孟深刚稍微动容一下,方氏的这番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好,这贱人要打要骂便都听母亲的。”孟深过了一会儿道。 林姨娘一听这话就慌了。 第87章 林姨娘之死(二) 也不管最后的底牌了,直接咬了咬牙:“老爷!老爷!您不能这么对我啊!方氏她这是在挑拨离间,更何况流云快要出嫁了,你总不能让流云没娘了吧……那是太子殿下啊。” “云姐儿,快帮娘说几句话啊!” 孟流云有些不明所以,这时才反应过来,跪着道:“爹……求您了…留我姨娘一条命吧。” 折安讽刺的开口:“大姑娘,林姨娘,你们还真是不死心啊,你可知道妄图害死老太太和三姑娘是什么罪名?跟何况,大姑娘是为何即将会嫁给太子的,在场的所有人难道还不知道吗?” “爬上床了!”折安丝毫不给孟流云留情面,说话直言:“一个昭训而已,太子殿下不在意,皇后娘娘更不会在意,留着你这样的人入东宫,都算是脏了太子殿下的屋子。” 孟流云死心了。 她往旁边一倒。 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她的错,当时也不知为何就听信了那个小宫女的话,不小心进了太子的宫殿。 否则按照她的受宠程度,嫁给太子做侧妃都是可以的,或者嫁一个少爷做当家主母也是毫不含糊的。 背上了多少骂名,还不讨好。 能怎么办? “老爷……”林姨娘闭上眼:“您请便了,妾身就算死了,还有流云呢,流云一定会帮我烧香的,以后妾身啊…定会在黄泉路上等你呢。” 孟深闻言更加生气,直接踹了林姨娘好几脚,那血噌噌的流。 折安轻轻笑了笑。 她刚才可不是白踹的。 那一脚看似是姑娘家没什么力气,可簪缨殿的宫主怎么可能是真的没力气,她是故意踹的林姨娘那处一碰就能流血的地方。 就算是最后孟国公不忍心了,林姨娘也差不多是废了三分。 “毒妇!你瞧瞧以前的吟掀,多么温婉大方,你害死了吟掀还不够,如今又想害死老太太和三姑娘,还真是……”方姨娘就算心中再气,也明白这时候是不能说孟香茗的。 只是一个庶女。 哪有已故的国公夫人、三姑娘和老太太身子尊贵? 孟老夫人叹了口气。 “这妇人,确实不能再留着了。” 轻轻甩了甩身上的素净衣裳,孟老夫人道:“乱棍打死后丢出去,长的也不是很难看,奸尸而已,应该是很多人愿意的。” 林姨娘瞪大的眼睛。 她……她说什么? 奸尸? “不!老太太!妾身就算身份再低微,妾身娘家也是林尚书家,我娘如今年纪大了,但还是和我爹恩恩爱爱的,虽她也是姨娘,但我爹绝对不会抛弃我娘的……” “求您了老太太……” 一道嘶哑的女声猝然响起,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过是个五品的尚书府,爹又怎么会怕?” 孟老夫人一惊:“三姐儿!” 孟长歌扯开唇装出想笑的样子,可实在是笑不出来,刚想支撑着自己起来,却是实在头晕的厉害。 折安虽明知她这一系列动作都是装的,但还是心中颇有些心疼,扶着她靠着床榻坐了起来。 第88章 林姨娘之死(三) 孟老夫人关切的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也烧退了这才抱住她道:“歌儿……你辛苦了。林氏这个毒妇,祖母已经想好了,就算给乞丐奸尸也是便宜了她,干脆凌迟好了!” 若不是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气头上,也就会觉得孟老夫人这话实在是恶毒了些。 怎么也不像一个高门贵妇该说出来的话。 可想想,倒也是没什么问题。 祖母心疼孙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论是奸尸还是凌迟都算是便宜了林姨娘。 毕竟害死了国公夫人可不是说笑的啊。 “祖母……”孟长歌摇了摇头,声音娇娇弱弱,明明自身都是弱柳扶风了,还关心着孟老夫人:“若祖母中午不小心吃了膳食,那长歌才会后悔莫及。” “你这丫头。”孟老夫人感动了,她不自觉的就流出了泪。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从来都没看见孟老夫人哭过,可能是年纪大了觉得落泪会不好意思,不过更应该是因为内心坚强吧? “至于凌迟……便算了吧,孙女这也好好的,用不着那般去做,若让别人听见了,受伤的可不是已死的林姨娘,而是孟国公府的声誉。”孟长歌不好意思的道,语气里全是为孟国公府着想。 “国公,听见没这才是孟家的女儿!姨娘生出来的总归是没一个好东西啊。”孟老夫人瞥了一眼林姨娘和方姨娘。 方姨娘愣了愣,知道孟老夫人不全是在说二房。 因为她也是故意要害二房的,要不是目的一样,孟老夫人估计也容不下自己。 况且以前还给长歌苑塞了人…… 按照孟老夫人的本事,不会不知道。 方姨娘就算满肚子不高兴,也只能赔笑道:“老太太说的是,三姑娘温婉可亲,确实是当年楚姐姐的女儿,有嫡女风范。” 孟老夫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并不做声。 “想起我娘,我便总觉得这心里啊,有些不踏实。”孟长歌低低的啜泣着,一直在叹气:“上回我还记得我娘在府中,一身白衣,墨色的长发披着。” 林姨娘一慌。 “那晚我一夜都没睡好。可怜了我娘,生前是国公府的夫人,走了后连根簪子都买不起,只能披头散发的,她好像要和我说着什么,可惜了我当时因为害怕并没有听清。” 孟长歌抹了把眼泪,“我娘啊……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呜呜呜……” 林姨娘身子晃了晃。 孟长歌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看向林姨娘,杏眸中的神色复杂:“姨娘晃什么?你不过是给我和祖母下了毒,难不成我娘也是你下的毒?” 本来林姨娘就要完了,孟长歌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孟老夫人第一个坐不住的道:“好孩子。你娘……确实是这个贱人给毒死的,西域的毒药还真是厉害啊,只是那制毒的人怎么知道你的?” 孟老夫人不愧是孟老夫人,对于这些事情是很敏感的,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后苑里的姨娘是怎么知道那种毒药的。 第89章 林姨娘之死(四) 这么多年了,也没被发现。 可见那毒药是多么高明。 而西域的人性子虽粗矿,却一个个都是精明的很,根本不会做对他们没有利益的事情,这是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一个姨娘有什么能给的? 孟国公平日里也不怎么跟林姨娘说朝堂上的事情,所以根本不是埋伏在孟深身边的眼线。 那还有什么?那时林姨娘年纪轻轻,不过十来岁,正是芳华绝代的好年纪,西域那些粗犷汉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姨娘心虚的低着头:“妾身如何,还不是老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爷,你不愿为妾身争取这活着的机会,妾身实在是心里不高兴的很。不过也没事,妾身也没指望着。” 孟长歌抬眸笑着,只是这笑一改往日的可爱,而是充满了讽刺:“姨娘这话让我惶恐。” “倒好像是不原谅你,不罚你,不杀你就是我父亲负了你一样。可是我娘去了那么多年,可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离开这世上,那么多年夫妻情分了,又有谁问过她高兴不高兴?” 她这话说的有点伶俐过了头。 孟国公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这也算是说的孟深自己负了楚吟掀,不免就对孟长歌没那么疼爱了。 “三姐儿你如今身子不好,还是多歇着吧。”语气有些冷。 孟长歌沉默了。确实也没有再说话,眼中也没有委屈的感觉,倒是让孟深愣了愣。 孟长歌本就是故意的,若不这么说,孟深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是她在推动着一切的发展,就算不隐忍了也要摆出足够的方法。 这是女子后苑的生存之道。 皇宫。 “清儿。” 齐清单手放在腰前,广袖翩飞,竹青蜀锦的色泽素净但不失气度。 “你几日前不是去了孟国公府?明面上是谈事情,别的人能蒙混过关,可是本宫这个做母妃的,看着你长大这么多年,你去做什么本宫能不知道?”蓝淑妃撩了撩青丝,她确实是美的不像话,也是有脑子的,否则也不能在吃蛋不吐骨头的昭梁后宫盛宠不衰了。 想当年—— 季皇后,呵。 蓝淑妃从铜镜前转过身来,对齐清笑着说,“你是不是喜欢孟家三小姐?” 齐清点头。 “儿臣瞒不过母妃的,索性便都说了。以前儿臣出去游玩,看见了孟三小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的模样,只是那惊鸿一瞥,让儿臣从此便心生爱慕。” “孟家三小姐长的确实好看,性子也温婉,那时本宫快要生产了所以才没去上巳节宴会。”蓝淑妃笑了:“听宫人说她那时气势很强,还帮着凉棠郡主和姜国师结亲了?” “儿臣也略有耳闻。” 蓝淑妃慢悠悠的道:“她可不是真的如传言所说的胆小。你若喜欢,让你父皇直接下旨便是。不过你应该知道,孟家这两日发生了很多事情,本宫是不赞成你娶她的。” 她不觉得孟长歌有什么本事让齐清喜欢,娶了她做正妃也只能是埋没了齐清而已。 第90章 林姨娘之死(五) “儿臣以为孟家三小姐也不会很愿意嫁给儿臣吧?”齐清突然道,他声音里是苦笑。那姑娘何止不胆小,简直就是聪明头顶,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是无人能及的。 蓝淑妃皱眉,嘴角是满满的不屑:“她孟长歌虽生的不错,却也没到倾国倾城,怎的听你这么一说,嫁给你还委屈她了呢?本宫都还没嫌弃她配不上你。” 齐清不再说话。 “走一步,看一步吧。” …… 谢止在墙头上看着内屋里面发生的事情,不由觉得孟长歌还真是会算啊。 先是料准了今日孟老夫人会来她这儿用膳,后来算准时间“醒了”。 定然是她在孟老夫人那边安插了眼线,才将一举一动收进眼底,这样的人,连自己祖母都不放过,步步为营,一直在算计。 可是偏偏这样的她,太吸引人了。 他轻轻笑了笑,离开了屋顶。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墙头呢,传出去的话别人也不知会怎么说她,刚才又说了几轮,显然都是孟长歌占了风头。 内屋。 “便打死吧。”孟老夫人直截了当的说,孟流云半个月后也只是一个昭训,还用不着她这么看重。 立刻有下人进来拖走林姨娘的身子,因为折安故意用了武功的缘故,身上全是血,看起来格外瘆人。 “娘——”孟流云哭了。 林姨娘被托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在屋子里的血腥味很浓,孟长歌不满的皱皱眉,咳嗽了几声。 孟老夫人连忙道:“三丫头可还有事?这林氏也真是的,死了就死了,身子娇弱成那样,还流下那么多血。你这还被下了毒身子还没好,她真是该死。” 孟长歌俏皮的笑了出声,担忧的看着孟老夫人:“祖母……” “好了!”孟老夫人摆摆手,叹道:“祖母知道你要说什么,又不是太子妃太子良娣,咱孟家不要她也成。如今大姑娘便先禁足,等到出嫁那天再说吧。” 孟国公这次也没阻拦,显然是对林姨娘的所作所为感到了厌恶,加上她有恶言相告,这种毒妇妒妇还怎么能留在这个世上? 孟长歌道:“真没想到,我娘年纪轻轻便被人害死了,亏我一直还把林姨娘当作亲生母亲看待,她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三姐儿,”孟老夫人安抚的搂住她,心疼道:”祖母知道你如今身子抱恙,可待会看着那林氏被乱棍打死,也算是解了你的心头之恨,你可愿意?” 孟长歌一愣,抿唇。 如果说不去的话就会拂了老太太面子。 自己其实是不愿意去的,看到林姨娘那张丑恶的脸怎么都是难受的,她娘楚吟掀的命,一个姨娘怎么能够赔? 孟长歌柔柔的笑了笑:“孙女去。” 苑外。 几个小厮将棍子重重的打在林姨娘身上。试问孟国公府的人谁没受过林姨娘的欺辱,此时坏人得到了报应谁都难掩喜色。 不一会儿林姨娘便断了气。 林氏,毙。 第91章 不娶 谢止从孟国公府回来后,据说坤宁宫的皇后娘娘召他入宫。 七公主婉烟爱慕谢世子是全国都知道的事情,为何这次传召明眼人心里也都有个数。上次宫宴上季皇后就反对谢世子娶凉棠郡主,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以后能有幸福。 谢止来到坤宁宫,倒是一盏茶都没喝,就那么自然的坐着,眸光倒是一直带着冰渣。 他眉眼如画,又是一座冰山,难怪婉烟会喜欢他。季皇后叹了口气。 “谢世子。” 季皇后抬眸轻笑:“本宫一向是不爱转弯抹角的。你三番两次帮着孟家那小姐,本宫能不明白?只是三皇子似乎也看上了那丫头,你又有什么本事和后宫最受宠的蓝妃妹妹所出的皇子争抢?” 谢止没有笑容,甚至嘴角还带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道:“也不知皇后娘娘口中的孟家小姐是哪个?孟大小姐还是孟二小姐,还是孟三小姐?微臣并没有心中爱慕之人,还麻烦皇后娘娘别毁我名节。” 这话说的就十分容易让人动怒。 对堂堂一国之后恶言相语,这还怎么忍? 季皇后心中烦躁的紧,却是没办法发作的。谢家从武,手中掌握着兵权,虽天子也不是昏庸之人,可子嗣却是一抓一大把,哪个心中都是有野心的。 “你到底娶不娶婉烟?” 谢止面无表情的进来坤宁宫,也是面无表情的出来,没有人知道在里面和季皇后说了什么。 只是那位温和的皇后好像砸了不少东西,噼里啪啦让整个坤宁宫都没得安宁。 很快七公主和太子进宫,七公主出来时面目狰狞,显然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造成的后果。所以谢世子应当是拒绝的。 再说蓝侍郎这边,苏候冷着一张脸,对苏修与蓝家自作主张的联姻感到十分郁闷。 蓝家地位如今虽蒸蒸日上,却是十分惹人嫉妒的,一不小心就能自取灭亡,就说季丞相就有好几次让季皇后寻找恰当的时机告蓝淑妃一把。 奈何蓝淑妃实在是谨小慎微,不仅是躲过了皇后的阴谋,还反手害了季皇后一把,这里面也是不乏缺少帝君的信任。 可哪一天帝君不信任了,又该怎么办? 苏候也明白苏家因为自己和长子的缘故,总是不得帝君的信任宠爱。他甚至想过把长女苏颜送进皇宫。 但是长锦王妃十分不愿意,苏候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不就是自取其辱。萧氏可不是好糊弄的主,收了苏颜做义女也是真的疼爱。 其实他最想的是让苏修娶凉棠郡主,让苏颜嫁给谢世子,那苏府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日子。 蓝侍郎冷冷的看着苏候,这人满肚子是什么坏水他自然知道,只是本来去为静姐儿提亲苏家是不愿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愿意了,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苏候,这联姻你若是不愿意,我蓝某也不会逼你。你这坐着不动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升了蓝侍郎,说话也比在蓝尚书的时候硬气了些。 第92章 出嫁 苏候赶忙道,一双眼睛倒是溜溜的转,也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侍郎言重了些,本候只是想着莫不是犬子和贵府姑娘已经私定终身了么。” 他眯了眯眼:“这八字也没一撇的事儿,本候也不知为何修儿就在宫宴上提出来了,拒绝了凉棠郡主,自然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吧。” “你说静儿勾引苏二公子?”蓝侍郎一下子跳起来。 蓝初静的温婉大方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根本是没有一点不好的传闻。 所以蓝淑妃在后宫怎么嚣张跋扈,都不会坏了蓝家的门面,还能被人说是真性情。 蓝侍郎虽不是无能之人,但也懂得利用自己的女儿和妹妹给自己带来滔天权势,如今蓝家的静姐儿被说,又怎么可能噎的下这口气。 “苏候,本官敬你是因为你苏候府如今还是有几分权势的,静儿大可嫁给别的公子,也不是说非要你苏家不成。” 苏候皱眉,“蓝侍郎……” “父亲。” 苏修从门外走来,对蓝侍郎抱拳道:“侍郎大人,我爹口直心快,你可别介意。苏家是真心想与贵府联姻,至于为何当时说,自然不是蓝姑娘怎么对我,而是我本就心属蓝姑娘。” 苏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修儿,你当真是一直爱慕蓝姑娘的?” “嗯。”苏修温和的笑了笑,手中的灵芝竹节纹玉骨扇晃了晃,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风流倜傥和英俊潇洒道:“那可否,将蓝姑娘许配给我?” 蓝侍郎愣了许久,终于是点了头。 苏二公子的名声在外,多少姑娘倾慕他,况且人温和生的又好看,绝对不会负了蓝初静。 他也不是不管女儿日后的幸福生活,只相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虽说说联姻,也是真心想着女儿日后的生活的。 季丞相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谋权篡位? 半个月后。 孟流云一身红色云锦衣裳,头上戴了满当当的珠翠,对镜梳妆,粉妆黛眉,口脂抹的很浓。 她眼眸却不见一丝姑娘嫁人的忧喜之色,反而带着茫然失措,让给她梳妆的丫鬟都有些不明所以,嫁给太子多少人期望,若是可以的话,说不定林姨娘泉下也该满足了。 以前的清璎清珞,据说如今已经在秦楼楚馆里做姑娘了,孟老夫人也真是狠心呐。 丫鬟摇摇头。 大家族里都是看重利益的,大姑娘不过是个庶女,又能做什么? 喜婆倒是看着心情不错,搀扶着孟流云出了门,“大姐儿如今快要出嫁了,老奴祝姑娘日后和太子殿下早生鬼子,恩爱和睦。” “这夫家是天家,姑娘嫁过去也只是昭训,讨不得好,那便乖巧的服饰夫君和未来的太子妃和太子侧妃。姑娘也是真可怜啊,三姑娘早上说若姑娘在东宫过不下去了,可千万记得回门。” 喜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却是满满的不屑,殿主给这孟流云下了可以使人变痴傻的药,如今还不是说什么酒听什么? 转眼就是三个月,药效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第93章 喜婆 孟家倒是很多人在门口候着,孟国公,孟老夫人,二房的方姨娘和孟二小姐,就连被二房欺压了那么多年的孟长歌都来了。 庶女出嫁,又不是嫁过去做正妻,用不着太大场面。简简单单挂着几条红绸,带了几箱子的嫁妆也就足够给孟流云面子了。要知道,太子不过也就给了几箱聘礼,简直寒酸的可怜,但孟家没人觉得不好意思,用了那种法子做太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夫家还是客客气气的。 东宫的妖艳美人可谓是好几个,有本事有能力在后苑生存的也不少,孟流云如今都这样了,还怎么能再活得久。 若是林姨娘还在等话,东宫的美人还会忌惮她身后的孟国公府,可是现在大概是不会了,她娘倒台了,孟家也没个人庇护她,还不是要打要骂都随她们。 “大姐姐。” 孟长歌淡淡的笑,她身上沉木香有点浓重,孟流云痴痴傻傻的嗅着香气,上前抱住了她。 “姐姐,”孟长歌娇弱可爱的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孟流云,眼中带着丝丝惋惜:“快要出嫁了,还是别黏着妹妹了,难不成要让太子殿下派来的人看笑话?” 孟流云尴尬的走开,竟然对着她微微福了福身:“妹妹说的是,大姐逾越规矩了。” “姐姐知错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孟长歌笑容浅的基本看不出有笑意,不过她伪装能力极好,别人看不出她眼眸深处是报复后的痛意。 上一世她被圣旨传召入宫做了良娣,入了太子东宫后大婚之夜齐北枫是没来的,原因就是孟长歌故意放出消息,说自己并不是处女了,齐北枫是有一点洁癖的,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而且孟长歌是孟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虽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但绝对是牌面给的很足,又是季皇后钦点的太子良娣,地位比昭训高出了不知多少。 因为有簪缨殿,她能力自然是顶顶好的,那种下场孟长歌自己都觉得是惋惜的,堂堂簪缨殿主、明妃娘娘,最后撞柱而死,惹得世人笑话。 她尚且都如此,孟流云这种方式入宫,更别说能怎么样了,估计是被那些妖艳美人给害死吧,或者齐北枫自己先厌恶了她,赐毒酒一杯罢了。 孟流云出嫁了。 好像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也没几个人真心待她,就连喜婆都是敷衍带过的。 走的时候,孟流云终于像个要出嫁的女人一样,落了泪,轻轻回头看着这辈子至亲的几个人,不过她连自己娘的牌位都没拿到。 上了骄,马夫也不温柔,暴烈浮躁的驾车,一路到了东宫,若她还如从前一样是个精明的人,就会感叹这千万的变化。 如今的孟流云,只剩下一具尸体,空有外表没有灵魂。 孟长歌冷冷的看着载着孟流云的马车走远,嘴角情不自禁勾上一抹讽笑。 没有人知道,喜婆是她请的,只要孟流云按照喜婆说的,受了委屈回门,那就能亲手葬死在她的手里了。 第94章 洞房 孟长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折安已经收到了簪缨殿传来的书信,飞鸽传书来的,折安将信纸递给孟长歌:“殿主,这是玉悠姐姐传来的信。” 孟长歌一愣,抬手拆开信封:“十二鸾凤金冠?” 孟长歌轻轻笑了笑。 十二鸾凤金冠,并不在昭梁帝手里,那本来确实是风云阁的镇阁之宝,之后一场意外被皇室夺取,叶染禾还真是沉得住气,都那么久了才去闹。 不过上次若不是谢止的话,估计叶染禾也就能得手了,谢止应该是不关心皇家人的安危的,又怎么会去帮助昭梁帝呢,这是孟长歌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这十二鸾凤金冠应该是在季皇后身上吧?”折安对孟长歌道。 “不。” 如果说在季皇后身上,那么她用不着这么害怕蓝淑妃,上一世到死也没听见季皇后提起十二鸾凤金冠的事情。 孟长歌突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太子?” 其实说到底,齐北枫并没有喜欢叶皇后,只是为了她身后的风云阁而已,而叶皇后应该是为了那镇阁之宝。 互惠互利罢了。 孟长歌低眉敛笑。 这一世,你们互惠互利的后果,就是满盘皆输。还好她回来了。 林姨娘已经死了,下面,该是谁呢? 晚上。 孟流云露出浅浅的笑,坐在床榻上等着太子。 上一次二人都中了合欢香,不能准确的感到那种极好的感觉,这一次她说清醒的,应该是没问题了。 当然,这些都是孟长歌安排的喜婆告诉她的。 说让她一定要放荡孟浪些,不要拘谨,太子殿下最不喜欢拘谨的女人了。一定要主动,学那些通房丫头一样乖巧招人喜爱。 等到了半夜,齐北枫终于黑着一张脸过来了。 “太子殿下。” 孟流云娇羞的笑了笑,脸上不自觉的染起两朵红云。 齐北枫阴着脸,冷哼了一声道:“果然传言非虚啊,孟大小姐也是十足的孟浪姑娘,一天到晚想着勾搭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太子殿下……”孟流云落了泪,把喜婆教给她的狐媚子方法学了个十足十:“您怎么能这么说妾身,难道东宫的其他美人便是规规矩矩的了吗?而且那次是被陷害……” 齐北枫没再说话,就是因为那次的不经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宫里的香换成了合欢香,还加了催情散,当时已经饥渴难耐了,本来差点儿要了一个宫女。还好孟流云来了,才被人说成是孟流云勾引他。 不过他又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些事情,这都是孟流云的鬼主意不是么,如厕离他在皇宫里居住的地方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殿下……” “好了,”齐北枫面色缓和了些,但眼中还是夹杂了丝丝的讽刺之色:“你虽只是个下等的昭训,但也是明媒正娶从孟国公府抬过来的,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太子也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了。” 看来喜婆说的话还真是对啊,孟流云娇柔的笑了笑。 第95章 花烛 红色的幔纱被放开,阵阵熏香染了整个室内的气息,二人交替相合的喘息声很重。 “流云…” 齐北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瓣,因为口脂的鲜红,让孟流云更加娇娇媚媚。 孟流云完全不顾自己是个名门贵女,将身子柔和的贴向他,,看门的小厮都忍不住走开了。 一室春光。 东宫。 “昨天的声音你听见了没?” “自然是听见了的,那孟昭训的声音整个东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说以前传言啊孟昭训温婉大方,怎的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种样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孟昭训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声母林氏是孟家最受宠的姨娘,不仅害死了国公夫人楚氏,还被三房庶女下毒,还妄图想害死那孟老夫人和嫡出三小姐,最毒妇人心啊!” “也不是所有妇人都是毒妇吧,以前的楚氏…可是个满京城都知道的闺秀啊。” “可惜了楚氏那么早就死了,不是有个词语叫红颜薄命吗?那孟三小姐也是个可怜人,不过心地善良,要不是她一直看着,孟昭训就要去寺庙里与青灯古佛长伴了。” … 孟流云刚出来就听见这种话,不过中了簪缨殿独门的痴傻药,又哪能动这些弯弯绕绕,现在的她,别人说什么,她就是什么。 “二位大人,我……” 那刚才那说话的两个小厮看了她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匆匆行了个礼就急忙走了。 孟流云一个人愣在原地,齐北枫已经去上朝了,偌大的东宫这处院落她就是主子,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呢。 “你们,给本昭训过来!”孟流云仰着头吩咐道。 喜婆说到了东宫,一定要把主子的架势拿出来,底下那些人才不会怠慢她,她也能在太子东宫过得舒服一点。 两个小厮走到一半,又气的回来了:“昭训可有事情吩咐?” “本昭训早膳要吃燃烟楼的桂花糕!” 其中一个小厮肺都气炸了,他们可不是出去采买的小丫鬟,怎么可能去给一个女人买桂花糕? 而且燃烟楼生意那么好,也不想想就开始说话,当这里还是孟国公府,她姨娘还是最受宠的时候吗? 不过太子殿下昨日并没有让孟昭训独守空房,所以两个小厮也不敢发作,只是心里很不满而已。 于是小厮只能去燃烟楼,如今时辰也不早了,虽没到午膳的时候,但个很多人都过来买东西吃。 “抱歉,我们老板说了,不给孟昭训任何糕点,大人请便吧。”小二冷冷的道,没有因为对方是东宫的人就客客气气的。 “你有没有搞错?”小厮显然是愣住了:“我是太子东宫的人!孟昭训虽说我也看不起她,可说不定太子殿下喜欢呢。昨日也临幸她了,如今她地位在一堆没地位的美人堆里也算是不错的,这让我怎么交差?” 小二好笑的道:“你还怕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搞不搞笑?” 小厮哑口无言。 随后小二直接进来燃烟楼的天字一号房,对里面的墨衣少年道:“主子,已经赶走了。” 第96章 风云阁 墨衣少年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小二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主子莫非是和孟昭训有仇么。有钱都不赚,还得罪了太子东宫的人。主子本来就神秘了,如今这种做法让小二觉得主子真是这个世界人最厉害的人。 可他不知道,谢止这么做不过是让孟长歌高兴而已。林姨娘死了,下一个难道不是孟流云? 他轻笑。 一颗黑子放在了棋盘的关键处,瞬间逆风翻盘。 江潇叹道:“是属下不如主子厉害,本以为这局赢定了,谁知道……” 谢止棋风一贯阴晴不定,就如他这个人一样,怎么都让人捉摸不透。 一想到这朵高岭之花就要被孟三小姐占有了,江潇就啧啧了一声,看来主子也不是不问世事情欲的嘛! “江潇,你退步了。”谢止淡淡道,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执棋,落子。 赢了。 毫无悬念的。 其实江潇的棋技是很厉害的,虽说是一个护卫,但恐怕他最厉害的不是武功,而是棋技。若不是当年谢止救了他一命,他如今也不会屈尊做一个侍卫,而是在棋界叱咤风云。 “其实主子真的没必要,得罪东宫的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孟流云也不是真的傻子,还是有几分聪慧的。” 谢止邪魅的勾唇,一双星眸深邃如流水,他就单单是这么一笑,就能让人跌进一切漩涡,“你以为孟长歌那么简单?早上我的人可是在孟府说了,喜婆是孟长歌请来的,说了什么话,你猜也能猜到吧。” “不…不会是让她……”江潇轻轻咳嗽了声。 哎呀妈。 孟三小姐怎么说也是个闺阁姑娘,哪能这么说话,也不知道脸红。 果然是主子看上的人,和主子一样奇葩。 其实谢止大概也是发现着孟长歌的不对劲,本以为是眼线或者别的方法,可是她好像能预言一样,把所有事情都了解的透彻。 他不知道孟流云什么时候能死,但他知道,一定不会是死在东宫那么简单,孟长歌做事都是一石二鸟,一件事能成功除掉凉快绊脚石。东宫的美人不过那样,怎么可能算计的过孟长歌。 那次宴会上孟长歌派人给孟流云下药,谢止就感觉出来是她故意想要引她去太子那,还有狩猎也是针对太子了,孟长歌最终目的难不成是杀了太子? “主子,王妃这会儿该等急了,说好今日和她一起用午膳的。”江潇提醒道。 谢止按了按眉心,许久不曾和萧氏一起来,只是他今日突然有事,恐怕是不能过去的。 良心上,对不起萧氏。 可没办法。 “你去回禀母妃,晚膳再一起,正好父王也该回来了,北燕国那群人这次输了不少。”谢止利落的走到床边,凭着出神入化的轻功从窗户掠了出去,留下一道墨色残影。 风云阁的人好像最近膨胀了不少,他应该是有必要去清理一下的。 江湖上,风云阁被尊称为天下第一阁,风云变化是无极,阁主叶染禾据说有惊动天下的本事。 第97章 魅惑 叶染禾聚集了美貌、能力于一身,见到它的人无不为之惊叹,总是穿着浅绿芍药纹锦裙,江湖人很少穿绿色,因为练武所以都带了些伶俐,而叶染禾却偏偏穿着有女子的柔软和江湖之人的洒脱。 也不知有多少人倾慕她的人进来风云阁,被她牢牢掌控在手下,和自己的妹妹叶书仪一起把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次狩猎其实是谢止故意放走的。 他眸光暗了暗。 以前离开王府在在江湖上浪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有人刺杀他,那时年纪小身边也没个人,正好叶染禾遇过就救了他。 想想,还是欠她个人情。不过是帝王罢了,又怎么可能拼命去守护,他并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怎么样都好,不过这两日,叶染禾已经快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谢世子怎么来了?我这风云阁都是粗人,没什么茶水糕点供应,殿下饿了可以去自己的燃烟楼。”叶染禾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威压。 在她眼里,谢止明月风霁,对闺阁女儿是看不上的,而那些人大多都是爱慕他的,估计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挫折之类的。 而那叶染禾颇有江湖美人的韵味,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人的心,尤其是一双桃花眼,能有魅惑人心的本事。所以她自己是很自信了,如果不是谢止有意倾慕她,怎么可能上次在狩猎的时候放走她,又怎么可能现在突然来。 风云阁修建的也是十分大气,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绸带,但叶染禾一身绿衣在这外面也不显得突兀。 谢止轻轻扬起唇角道:“叶阁主别是个疯子,风云阁的茶点有什么好的?本世子怎么可能来。” 叶染禾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谢止,用青葱玉手撩了撩三千青丝,头上的珠翠都随着晃动。整个人看上去妩媚到了极点,又十分雍容华贵。 不少风云阁的人都看花了眼。 “既然谢世子不熟来吃茶点的,莫非是想来找本阁主的么?”叶染禾声音微冷。 “想多了。”谢止蹙眉,五官的轮廓丰神俊朗而分明,长的确实是很好看的,只是说出来的话就很毒辣:“叶阁主是想男人了还是怎么了?找你有什么意思,本世子是听说阁主这两日不太安宁,过来提醒一下罢了。” 叶染禾噗嗤一笑,挑眉道,“原来如此啊,那本阁主想着这好像也不关谢世子的事情吧,谁知道是不是谢世子故意找借口,其实是想多和我说几句话呢。” 谢止讽刺一笑。 如今已经到了初夏的季节,玉漱池里的玉女莲花应该开了,那姑娘看着伶俐其实内心柔软,最喜欢这种花花草草,改日定要带她去瞧瞧。 所以防止出了什么意外,谢止这才过来提醒下叶染禾。 “叶阁主说话主义分寸,你不要脸,不要名声,本世子还要的。以前的救命之恩在上次狩猎与你一笔勾销了,不过是个江湖之人,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也不害臊!”谢止口中的嘲讽毫不犹豫的流露出来,他没有再停留,而是直接掠上路屋顶走开。 “谢世子……” 叶染禾笑的温和:“这人有意思。” 第98章 受苦 她进去了风云阁后,换上一身夜行衣,已经来不及到晚上了,现在就要出去,找孟三小姐会和问问十二鸾凤金冠的事,她当时也真是好笑的很,居然去问那样一个人,虽然确实是很好掌控,但说到底也是十分不尽人意的。 到现在了肯定是没消息,所以要主动出击才行,给她施加更多压力,才能让孟长歌不顾一切拼死的去帮她拿到找到。 到底在谁手里? 按照风云阁和叶染禾自身的本事,最多也就知道了不在昭梁帝身上,可是在谁手上是真的不知道,慢一刻知道,就代表慢一刻找到,那么风云阁的存亡就更少一分。 那东西可不是开玩笑来的。 叶染禾皱着眉,面上有些不喜之色,她一路轻功来到了长歌苑,肆无忌惮的进去,折安原本是想拦住的,可看到孟长歌的眼色,便让她进去了。 孟长歌对叶染禾是和对孟国公一个性质,都是那样做小伏低,装作软软绵绵的样子,可爱的不像话,也是十分胆小慎微的。 上一世的叶皇后都厉害成那样,那她的姐姐,还不得飞上天。 孟长歌不敢掉以轻心。 蛰伏隐忍在她眼里就是家常便饭,可以用这种方式让敌人放松警惕,扮猪吃老虎,将敌人打个透。 “叶姑娘。” 孟长歌迎了出来,她微微行了个屈膝礼,不过这礼节虽然是不太对劲的,可却是让叶染禾看着十分舒服。毕竟还没有官家小姐对她行礼过,那些人都是高高在上,一副瞧不起江湖之人的样子。殊不知,或许他们就会死在不起眼的江湖之人手中。 多少年了啊,江湖的人都不会心慈手软,用自己的本事打打杀杀了不少贪官。 只是叶染禾并不对打压贪官感兴趣,反而是想用那些腐败的贪官推翻昭梁帝的统治,让风云阁独霸一方。 所以有这个“江湖第一阁”的风云阁参与,朝廷上出现了数不尽的腐败贪官,或许昭梁,不久后就该灭亡了。谢止今天来找她,也是因为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吧。 这个少年还真是厉害,明明还没有继承王位,就已经将朝廷吃的透透的。叶染禾勾唇一笑,她还真是越来越对这个少年感兴趣了呢。 “孟三小姐。”叶染禾扬了扬脖颈,学着京城贵女的那种高高在上,像是俯瞰天下芸芸众生的样子看孟长歌,她挑起她的下巴:“经过上次的宫宴,你可查清楚了?” 孟长歌缩了缩脖子,胆觑的说,“还没…我…我只是一个闺房女儿,上次的宫宴我大姐姐还发生了那种事情,你说怎么可能查到?” 叶染禾哈哈大笑,眸光变得阴冷,她嫌弃的坐在内阁里的软榻上,拨弄着油灯的灯芯,看上去更是十分惊悚,道,“你如果是真的不知道,可是要受苦的。” 那照着这么说,如果是假的不知道,那就不用受苦了么。孟长歌知道叶染禾一定不是气急败坏说出来的话,按照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第99章 气势 “叶姑娘…”孟长歌眼泪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落下来了,可怜又惹人心疼,她啜泣道:“您怎么能这般!当日只有我大姐姐是可以东奔西走的,如今她在太子东宫里,如果你去问她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线索。” 孟长歌在叶染禾看不见的角度,扬唇轻轻一笑,嘴角是满满的讽刺。 等到叶染禾抬头,孟长歌的笑只还剩下一抹若有若无的残影,叶染禾皱眉,刚才她好像看见孟长歌笑了,难道是看错了么? 不过问孟流云确实是个好办法,这太子东宫铜墙铁壁,不知比孟国公府难进多少倍。 看来必须要牺牲自己一下了。 叶染禾不屑的看了孟长歌一眼,青葱玉手卡住她的脖颈,动作在旁人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但是在孟长歌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把戏,谁敢在簪缨殿主面前卖弄本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叶染禾眉头轻轻皱着,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她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着是张狂的,可实际上却比当年的叶皇后叶书仪还要精明,什么事情都会三思而后行,上一世孟长歌因为很多愿意不能放开手去搏斗,这一世可就不一样了。 “你是想说,让我问你那个庶姐?”叶染禾挑眉,语气里是难以掩下的不屑,虽说江湖之人大多被那些个闺阁小姐厌恶,可也是活的自在。对庶子庶女的是不愿交谈的,总觉得他们心思龌龊。 虽说叶染禾并不是豪迈的性子,反而阴险诡计数不胜数,但还是觉得和庶女说话降低了自己身份,江湖风云阁主,堪比京城闺阁姑娘的地位。 加上以前救过谪仙般的谢世子,若这事儿泄露出去,怎么说也能给风云阁甜上一笔重彩。 不多时,孟长歌淡淡的声音传来:“若是叶姑娘不愿意去问,本小姐也没办法了。毕竟一个待嫁闺中的女儿家,是没有办法得到那些消息的,何况我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叶染禾好像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然抬眸冷笑道,“瞧瞧孟三小姐,竟然开始耍小脾气了,本阁主可不是那些好打发的流寇曹贼,麻烦你放乖点儿。” 这话说的硬气,她声音却是冰冷到了极点,可在孟长歌面前不过是在装的有气势,这个叶染禾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甚至比凉棠郡主还要厉害千倍百倍,可孟长歌又焉能是那种可以随意欺辱的人? 看着孟长歌那种冷冷淡淡没有情绪的脸,叶染禾就觉得浑身堵着难受。 许是觉着坐着没气势,她便轻轻一动站了起来,因为年纪大两岁的缘故,叶染禾比孟长歌高上一点,正好能用俯瞰的角度看着她。 只要孟长歌稍微抬头,她就是赢了。 可是叶染禾想错了,孟长歌不仅没有抬头,反而一张清秀的脸上渐渐出现了一抹更冰冷的气息,险些逼的叶染禾退后了一步。 据说孟三小姐是个怯懦草包来的,市井之言她也不是没听过,可是没相信罢了,莫非孟长歌真是有气势? 第100章 后招 怎么会这样? 叶染禾退后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此时孟长歌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冰冷,换上了怯懦的表情,叶染禾就算是盯住她杏眸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面前的少女一身深紫松花百褶裙,头上的簪子是一根上等的玉簪,模样瞧着虽是精巧,却是没什么别致的地方。腰间松松垮垮的别了一根腰带,颜色贴近衣裳的颜色,可好像又不太像是配套的。 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大概就是腰间的一枚玉佩了,半透明的桃粉色,雕刻成了桃花的图案,垂挂着桃红色的簪缨,这玉佩绝对是上好的,甚至比谢止身上挂的羊脂玉还要贵重。 不是说孟国公苛刻对待自己的嫡女么,怎的孟长歌还能有这么价值千金的玉佩? 况且还是在内阁里随意的挂着,不让人多想都是难的。 不过这玉佩,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叶染禾一直盯着孟长歌的玉佩看,怎么看觉得怎么熟悉,可也不知在哪里见到过,末了只是烦躁的看了她一眼,想伸手夺下玉佩。 孟长歌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眉头紧紧蹙着。 刚才叶染禾的话里暴露了她说风云阁主的事情,虽然孟长歌早就知道,可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喊她叶姑娘,怕是这个称呼她不会习惯的,多少也能暴露些马脚出来。 现在要做的,应该就是无视叶染禾的打量,将话题引到别的上去。 这次是她失误了。没想到叶染禾这么快就来了,她生性多疑,看到这么上等的玉佩定然是会思索上一会的,以前她无意中暴露了这枚名为“簪缨”的玉佩,谁知叶染禾会不会起疑心。 簪缨玉佩是簪缨殿殿主的贴身物件,若不是五年前那场簪缨大会,她也不会暴露出来,如今倒好,直截了当的给了叶染禾看。凭着叶染禾风云阁的地位,怕是没过多久也就能查出来了。 势必要让簪缨殿去阻止了。 孟长歌眯了眯眼,声音不难听出有踌躇之意:“叶姑娘,刚才你自称是‘本阁主’,敢问,是哪个阁的阁主?” 叶染禾一愣,刚才整个人都在思索孟长歌身上玉佩的事情,倒是不自觉的没发现自己说了那三个字,都怪孟长歌一口一个叶姑娘,叫的她混声不自在。 试问,她叶染禾横行江湖这么多年,谁敢不叫她一声叶阁主? “既然不小心暴露了,你也就该明白,如果你说出去了,我定会让人屠你满门,别说你自己了,就连你的父亲、与你亲近的孟老夫人都不会幸存。”叶染禾冷笑一声,上前卡住孟长歌白皙的脖颈,笑意很深:“孟三小姐,你是明白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孟长歌脖颈上立刻出现了一团红色,看着惊悚了些,其实她修习武功多年,已经不甚在意这些小伤小痛了。 叶染禾在威胁她。 只有没有办法的时候,人们才会选择威胁,叶染禾那么聪明都已经选择了威胁这种极端的法子,这是不是说明敌人已经没有后招了呢? 第101章 东宫 大抵是叶染禾本身聪慧,如今还威胁不到她,不过想着似乎也快了,六年一次的簪缨大会,就在明年的开春。 到那时,叶染禾一个小小的风云阁主,有什么资格和她簪缨殿斗? 孟长歌轻轻笑了笑,脸涨的通红,像是北掐的喘不过气一样,她道,“本小姐自然明白,只是叶阁主这样好像不够客气吧,若叶阁主经常掐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听到这话,叶染禾手上松动了些,又再次以一种很怪异的打量目光看着她。 这丫头方才确实是说了鱼死网破的,这可不像怯懦的少女可以说出来的话,她还以为孟长歌会跪下来给她道歉,这样不仅自己舒服些,孟长歌也好脱身。 而孟长歌选择了这样的办法,倒是让叶染禾大吃一惊,她笑了笑道:“孟三小姐知道分寸就好,鱼死网破,你还没能力!” 这是赤裸裸的鄙视。 “我会的。”孟长歌装作妥协的道。 自己什么时候,能不用装作怯懦呢? 此时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叶染禾,却还要与她虚与委蛇。自然不是惧怕风云阁的势力,而是想引出叶染禾的妹妹叶书仪。 毕竟这叶书仪,上一世做了叶皇后,八抬大轿,凤披霞冠,锦绣凤服,好不风光! 甚至将孟长歌压在了脚底下,狠狠的踩踏,那上辈子收过的屈辱,这一世让她们来偿还不好么。她虽是每次看到叶染禾都恨不得立刻将她千刀万剐,但是为了这两姐妹可以死的更惨一点,她认了,也忍了。 孟明妃,最会蛰伏隐忍了。 这可不是乱说的。 “叶阁主慢走。” 她抬眸。 东宫。 正座上的男人一身天青色绣衣,模样生的极好,浑身都是不凡的气度。 这人手上像是不经意的把玩着一个玉茶杯,里面的茶水没有洒出来一星半点,动作也是及其风流潇洒的,他轻轻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抿唇。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是二八年华,一身好衣裳都残破的不像样了,一看就是刚被人打过的,身上的肌肤都在破碎的衣裳外若隐若现。 “流云。” 齐北枫声音温柔,一点都不像朝廷上的太子的雷霆决断:“你可知你错在哪儿了?” 偏偏是这种声音,让孟流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如这声音,带着冷然和讽刺的语气。 孟流云好像还不知道的样子。她早上让小厮去燃烟楼买桂花糕给她吃,小厮回来后说燃烟楼的人不给他进,把他打发回来了,而且那小二指名道姓说的是不让孟买。 小厮觉得不对劲,回头就禀报了刚下朝的太子,太子当时听了这话是阴着一张脸的,被东宫的美人芷儿姑娘听见了,就去仗着自己受宠又有头脑,带人把孟流云打了一顿,一丝都没手下留情。 回头还对齐北枫告状说是孟流云不怀好意,不仅得罪了谢世子,还过来挑衅她,她气不过,手下人又都是向着她的,这才出了那种事情。 可惜了太子好像很信任芷儿的样子,不仅没罚她,还赏赐了一大堆锦衣玉食。 第102章 美妙 齐北枫不屑的看着跪着的孟流云,他并不是真的喜欢那个芷儿,只是懂得分寸又聪明的女人,最适合在东宫或者皇宫生存了,这才偏爱了些。 不像孟流云这个草包女人,借着合欢香爬上他的床不说,还让他名声大跌。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事情。 如今老三不太安宁,一直在对昭梁帝说着那件事,不就是为了让他这个太子被废么。 可是只要季皇后一日不倒,太子就没有倒下的可能。三皇子的母家是蓝家,蓝妃姿色出众人也是聪颖的紧,只是嫔妃终究是嫔妃,她一个五品世家里出来的女人,又有何德何能可以与季丞相扶斗。 不过是平添笑话。 本来自己也不用这个样子的,可以大大方方的回怼齐清,就是孟流云这贱女人,估计是得罪了谢世子,引得其他人都看不惯他这个太子,朝廷上许多老臣甚至有走向三皇子的势头。 孟流云眼珠转了转,只是被下了痴傻药,实在是转了也没用。她想了想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小厮去买桂花糕?? “妾身…错在不该让小厮去买桂花糕,应该让府中采买的婢女去!”孟流云自信的仰起头,这绝对没问题了,太子应该会很满意这个答案,那么今日一定会继续临幸她吧? 昨夜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齐北枫继续阴着脸,看了一眼身边的亲侍,那人直接拿起棍子打了孟流云好几下,每一下都是拼尽力气的,打的毫不含糊。 “实在是蠢到家了!” 疼痛感传来,孟流云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那样子哪里像是个大家闺秀,反而是路边骂街的泼妇,只是孟家小姐多年的名声,难道真的是假的么。 以前见过她的时候,确实看着像是温婉大方的。齐北枫愣了愣,烦躁的起身踹了孟流云一脚:“晦气的东西,还不快滚?” 孟流云再次哭着滚开了,不是走,确实是滚。好像就是没看到齐北枫的眼神一样。 “池寒,你说她那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齐北枫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的恼怒快要溢出去了,等等……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精光,手上揉着太阳穴的动作也是顿了顿,他抬眸阴冷一笑:“是我疏忽了,既然是突然来的疯癫,难道是真的么?给本太子查!” 明明出阁之前都是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这是不存在的事儿。若不是东宫的人做的,那就是孟府她那几个姨娘姐妹什么的,孟长歌胆小怯懦不太可能,那么便只有孟家二房。 东宫的话,他觉得没几个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除非这人已经站稳了脚跟,自身又有本事。 “那个芷儿,给我狠狠的查,若是实在不行,逼供也成!”齐北枫一脸的阴辣,怎么看都不是外面传出的温和善良的太子,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足够压的人不能动弹了。 池寒稍微愣了愣,莫非太子殿下喜欢孟流云?这么大张旗鼓的为她申冤? 饶是他跟了齐北枫这么多年,还是没摸透这个男人。 第103章 抵消 池寒下去之后,齐北枫一双眼睛像是长了刺。 到底是谁,敢在他太子东宫做出这等事情,岂不惹人笑话,虽然孟流云不过是个昭训,可也是从孟国公府过来的,如今她用了那种法子爬上他的床,还要给她收拾后头的事儿,也得不到孟国公府的支持了。 还真是烦。齐北枫气的砸了一个御赐的兰瓷瓶,砸完后才发现那是御赐之物,是不能毁坏的。他愣了愣,当即就偷偷将碎片拾起来放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那样子,畏畏缩缩的,与平时大不相同。 很难想象这是太子。 这次谢止没有在燃烟楼的天字一号房,而是在新开的催妆楼吃,点了一桌子玉盘珍馐,个个都是美味的很。 谢止约了孟长歌来。 本来他燃烟楼的东西是最好的,可通过有道消息这催妆楼是孟长歌开的,大抵是上次她觉得云梦斋还不够赚钱。 不过她要银子干什么?簪缨殿主的钱财是数不尽的,簪缨殿不是风云阁那种江湖组织,而是什么人都有,也就相当于一个国了,尤其是簪缨大会,六年举办一次,刚好明年开春就该迎来了。 这催妆楼也不是什么不好的酒楼,他过来试试口味也是无妨的,反正这酒楼是那丫头名下的,他故意点了很多,为的就是让她银子拿的多些。 谢止如今斜斜的倚在椅子上,样子纨绔戏谑,加上一副好相貌,若是有其他姑娘瞧见了指不定要怎么样呢。 门被推开了,谢止抬眸望去,一身翩然的深紫松花百褶裙落在眼前,她没有上妆,肌肤却出奇的白皙娇嫩,容貌也是及其清秀的,不过年纪小看不出来何等姿色罢了。 孟长歌将双手别在腰前,下巴微微抬着,这种带出来的威压很容易让人发寒,只是孟长歌并不是要怎么样,只是难得出来一次放松了后,就会忍不住带出前世那股子吓人的气势。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被挑断手筋的孟明妃了,有武功傍身的她对这些事情做来更加如鱼得水,完全没有一丝紧张的感觉。 不过谢止的反应还是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谢止至多冷冷的瞥她一眼,谁知他竟然半晌都没说话,而是愣住在那看着她。 终于受不住这种目光,孟长歌淡淡勾唇出声道,“谢世子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失礼。” 谢止回过神,抱歉的笑了笑,指着他面前的那个空座位,扬眉:“坐吧,这次在你的酒楼请你吃饭,大抵是你赚了不少的。何况你也迟到了,方才本世子看你就当作抵消了。” 孟长歌诧异的看着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从谢止口中说出来的话。 她可不是秦楼楚馆勾栏瓦舍里的青楼姑娘,不过区区一顿饭钱如何能抵消他看的她那会儿时候,若是传出去,她名声往哪儿搁。 不过谢止应该是挺不错的,一桌子菜,怕是吃不掉的。应该是他故意点这么多的。 催妆楼是她新开的酒楼,谢止这么快就能打听到,可见这人手段一斑。 第104章 听到没? 一盘菜就要好几两银子。孟长歌好不吝啬的对谢止笑了笑,毕竟自己赚了银子又能吃一顿饭,笑两下也不会少块肉。 谢止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才是豆蔻年华,还是个小丫头,估计孟国公也没急着给她找未来的夫婿。 不过坤宁宫那位此时已经坐不住了,孟流云痴傻的消息他已经得到了,目前太子正在派人偷偷查着,既然不能通过一个孟流云得到孟国公府,季皇后一定会把主意打到孟长歌身上。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办法。 “孟三小姐。” 孟长歌筷子微微一动,她抬起好看的杏眸看向谢止,只是那双杏眸里大多是冰渣子,她道,“还望谢世子有话快说,本小姐也是未出阁的姑娘,不要一直叫我。” “季皇后想让你嫁给太子,正妃你便不用想了,这嫁过去一定是个良娣,以后太子登基,你就是风光无限的皇妃娘娘了。” 孟长歌好笑的看着他。一个互相利用的盟友而已,她是真没想怎么样,得到一个有名声的盟友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坏事,这是这人话也太多了些。 上一世的齐北枫那种阴辣的手段将她折磨的何止体无完肤,简直就是千疮百孔,若不是她当时有太多需要背负的东西,凭着簪缨殿主的势力,一个小小的昭梁国还能存活到那时么? 现在想想,那些执念不过都是笑话。 当时她对齐北枫还是有一丝残存的信任了,可最后齐北枫为了自己的皇位坐得稳,借着叶书仪的手将她除掉了。 这两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劳世子爷费心。” 谢止一听这话便误会了,不知为何语气中就莫名其妙的带了些恼怒,“你就这么愿意嫁给齐北枫么?他有什么好,一个花架子而已,若不是季皇后的母家在背后支持着,凭着蓝淑妃的能力他现在已经死了。” 孟长歌淡淡的继续吃着饭,并没有搭理谢止。 “你听到没?!” 谢止忽然起身,走到孟长歌那将她压在墙上,二人之间不过是一根手指的距离,靠的极近,甚至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靠的这么近,孟长歌明显的察觉到了谢止左边眉毛上的刀伤,很浅,但是这个地方那时定然是流了很多血的。 一个王府的世子,受尽了万般宠爱,如今还要什么自己去用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东西,不过就是给自己徒添烦恼而已。他的身世和地位,还有从小培育出来的武功,都标志着他以后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 谢止上一世也确实是这样,与青山明月做伴,应当是赏了一世的山清水秀,好不痛快的样子,也不知这一世还会不会这样。 遇见了她,一切事情都变了。 只是男女七岁尚不同席,上次在狩猎场那就已经是很出格了,如今快要帖在一起,实在是容易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别的奸情一类的东西。 “多谢世子殿下关心,只是长歌目前不打算嫁人,殿下也别总是想着那些个东西,被人听见了吃亏的可是我。”孟长歌自嘲的笑了笑,轻轻瞥了一眼谢止环在她身上的手臂。 “还有,麻烦谢世子放开我。” 第105章 蓝妃 “你害羞了?”谢止饶有意味的看着她,一双星眸深邃如潭水,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浸下去。他难得的一次没有更深一层到意味,将全部心思都注入在了双眸中,让人很容易看到。 孟长歌叹了口气,自己推开了他,整理好衣裳和琐碎的发鬓。 这个人已经不如之前那种凉薄淡然了,反而动不动就开始调戏,虽然知道不过都是他故意这么做给她看的戏码,可她孟长歌也不是那种清纯的闺阁女儿,怎么可能会相信他。 “谢世子以后还是想想如何做事吧。既然你做了我的盟友,不如帮我件事如何?”孟长歌抬眸,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你说。” “按照你的能力也该知道了孟流云的事情吧,这不是什么可以隐瞒的事情。你帮我去找到我孟家三房方氏的娘家人买通他们,把一切罪行都给方氏安上去。” 孟长歌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淡的让人畏惧。 也对,她一直是这种女人。三房最近估计是不太安宁了,扳倒了最受宠的林氏,方氏不就是整个孟府最受宠的姨娘了么。 若是生了个小公子,那么就算孟香茗一辈子缠绵病榻,怕方氏也是养的起的。可孟长歌怎么可能会让本来对她地位不成威胁的三房去得到荣华富贵,这孟家终究是没办法反了天,什么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方姨娘对二房下毒害孟二小姐怀恨在心,不仅给她下来痴傻的药,还妄图污蔑嫡出的孟三小姐。 这名声呐,不毁怕也是难的。 谢止颔首算是应下,他轻轻挑眉道:“这么久了,我一直帮你,可是你半分都没帮到我。” “谢世子不是很厉害么,需要我帮你?”孟长歌不怒反笑,她的眉眼清秀,如今更是带着几分真诚:“可是世子爷也没有让我帮你什么,若是有簪缨殿能做的事情,我定万死不辞的。” “先欠着好了,以后再说也不迟。”谢止笑了笑。 等她而已,他还等得起。 如此孟长歌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假意寒暄了几句便走了,白白赚了一顿饭和那么多银子,她心情都变得好多了。 本想直接回孟国公府,可是忽然一辆马车冲出来,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孟长歌,将她带上了马车。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这人气质冠华,不难看出是从宫里出来的人,光是凭着身上带的玉佩就能判断出此人的身份,更何况这个人是她很不愿意见到的。 孟长歌并没有反抗,因为该来的,总是会来。 齐清,好久不见。 景仁宫。 主位上的女人一袭蓝色衣裳,头上戴了满当当的珠光宝翠,流苏相撞的声音就像风铃发出的悦耳之音,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簪子上格外显眼,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带了一股子威严。 这人便是六宫最受宠的蓝淑妃了。 大殿底下有两人坐着,一人身穿竹青蜀锦,气质冠华。一人一身深紫华服,雍容尊贵。 第106章 定亲 景仁宫的茶是很好的,据说蓝淑妃最擅长的便是煮茶,只是这茶叶最好的,还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岐山茶。 于是面对着蓝淑妃故意释放出来的威压,孟长歌不仅没有动容半分,反而觉得蓝淑妃亲自泡的茶处处是问题。 “淑妃娘娘今日将臣‘请过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臣女刚用过午膳还没消化,娘娘可否快点说?”孟长歌坐的端庄,一双杏眸就那么直视着前方,一点也没有转来转去的不安稳。 反观着蓝淑妃,坐姿就随意多了。其实蓝淑妃礼仪虽不如丞相家的季皇后学的好,可也是不差的。 听说上巳节宫宴上孟长歌将气势压过了皇后一筹,她还是不信的,如今倒是不得不相信了,孟长歌不过就那么坐着,眼眸里没有一丝惊动的意味。 听着她略带讽刺的语气,蓝淑妃倒也没怎么生气,反而觉得她是真性情。 只要不是怯懦的人,都可以配得上清儿。蓝淑妃仔仔细细的像打量儿媳妇一样的打量孟长歌,她看着看着也确实把她当做儿媳妇来看了。 这少女豆蔻年华,还没有长的开,可是凭着蓝淑妃常年在后宫生存的人这种观察下来,不难看出以后她的相貌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如今都已经是清秀到让人忍不住侧目,以后如何是不能把一身贵气展现出来的。 “孟三小姐,”蓝淑妃捧起茶盏,抬笑:“这茶名为静月茶,想必是及其贴近你的性子,你喝着应该也是很喜欢。本宫这次喊你来,不过是告诉你件事。” 孟长歌当真又捧起茶盏尝了尝,还是那种没什么感觉,这茶甜的过度了些,蓝淑妃是怎么以为她会喜欢这种茶的。 由此可见不过是为了引出下面的那句话。 “清儿对本宫说爱慕你,想必你是明白的。既然如此,本宫过几日求君上给你们赐婚,就说两情相悦,如何?” 孟长歌皱着眉。 她并不可能爱慕齐清的,这种男子确实是气质冠华,可是他太阴险了,虽不如齐北枫阴辣,可就是这种温和让她觉得莫名而生的可怕。 毕竟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活着那么久,怎么会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想必也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孟长歌虽不知齐清是如何喜欢上她的,可也猜的了个大概,不过就是以前去簪缨殿被瞧见罢了,还能有什么。 以没怎么注意,如今倒是有些后悔了。 “可是臣女,”孟长歌敛下眉,做小伏低道:“年纪还小,还未曾及笄,恐怕不是三殿下良配,还望娘娘另寻他人。” “这不着急。现在先订了亲,至于什么时候成亲,定然是等三姑娘及笄选个日子便是了。”蓝淑妃笑的温和。 如今她膝下有了三皇子和十三公主,已经在后宫站稳了脚跟。只要再和孟国公府联姻,那么季皇后又怎么可能威胁到她呢? 可是蓝淑妃千算万算,偏偏是没算到孟长歌并不愿意嫁给齐清,她承认齐清对她确实是一颗真心的,可未来的昭梁皇室或许都会灭亡,她不可能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第107章 反驳 孟长歌声音平静,完全不像是个还没及笄的少女,“蓝妃娘娘,既然您是要臣女嫁给三殿下,那么臣女索性便直说了。” “若是臣女与三殿下结亲,那么我大姐与太子殿下岂不是个笑话?” 世人皆知后宫的季皇后和蓝淑妃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闹,将后宫搅和的永远没个安宁。孟长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明白这是帝君的权衡之计,季皇后有地位却不得圣宠,蓝淑妃有圣宠却无一个靠山。 那么她孟长歌若是嫁给了齐清,恐怕不仅不能报前世的深仇大恨,反而还会将自己给赔进去。 太子背后是整个季丞相府,朝中又有许多人支持,这帝君虽然宠爱蓝淑妃,但是目前并没有把齐清立为太子的打算。 他也是明白分寸的。 上一世也的确是昭梁帝信了季皇后的话,将蓝淑妃满门抄家,不过是个平白无故的诬陷罢了,帝王说谁是对的,那么谁就是对的。 叶书仪和季皇后一样聪慧,她们都是适合在后宫生存的人,只是这一次她们的全部武装都暴露在她的眼下,又怎么还像以前那么容易。 “这皇后娘娘与您,本就是桥对岸的两个人,桥断了,是没有办法连接在一起的,我大姐在那,若我在您这儿,便是永远也得不到相见的。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孟长歌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神情也是悠闲的很。 “什么办法?” 孟长歌起身,转头对蓝淑妃轻轻一笑:“搭人梯。” 说完,甩袖而去。 剩下的蓝淑妃静静回味着这句话,时不时脸上会露出一个春暖花开似的笑容,引得身边的大宫女都有些诧然。 “这丫头,倒是聪明。” 怎么这个法子,自己之前没想到呢? 蓝淑妃笑意毫不吝啬的展现出来,对齐清道:“这孟三小姐暂时你是娶不得了,不过绝对是个良配,若日后有机会,本宫还是会向你父皇请求,让他给你赐婚。” 毕竟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尤其是坤宁宫那位。 孟长歌走出景仁宫后,偷偷松了一口气。方才她若是没把握好尺寸,蓝淑妃必定会起疑心,虽然表现出了自己的聪慧,可没有给蓝淑妃一种内心有歪门邪道的感觉。 难得进一次皇宫,孟长歌定然是想要多打听一些消息的,等侍卫换班的时候,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溜进了昭梁帝的书房。 这夜守卫及其多,御书房外被包了满满的人,不过有一些并不是皇宫的侍卫。 孟长歌挑眉。 折身堪堪避过那些守卫,从御书房的大门直接进去了,不过衣裳穿的是深紫色,在黑夜里也看不见太多。甚至连一抹残影都没有人看见,簪缨殿主的武功,可是名不虚传的。 御书房里站了两个人,一人年纪看上去有五十岁了,可是胡子确是出奇的多,看上去白花花的,再黑夜里格外显眼。 另一人一身浅绿芍药纹锦裙,浑身都是凌厉的气质,不怒而寒,可是行为举止没有表现出她江湖之人的身份。 这二人,正是昭梁帝和叶染禾。 第108章 三房 孟长歌难得一次的没有上去瞧,而是躲在暗处将二人的话尽收耳侧。 “本阁主愿意用风云阁与君上结盟,只是为表诚意,君上是否愿意用一些东西来换?” “世上的东西千般万般,本君也不知叶阁主想要哪个。若是给的你不想要的,那么本君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更何况我昭梁也是四大国中的第二名,恐怕也不是非常需要风云阁。” “虽然昭梁国实力不弱,可栖连国实力强悍,风云阁更是被誉为‘江湖第一阁’,多少人想进来都不能呢,风云阁如果和栖连国结盟,那么你说昭梁还能存在多久?” 昭梁帝脸黑了:“你威胁本君?” 叶染禾笑靥如花,张狂的样子好不收敛,她单手撑着桌子笑道:“如果君上不愿意那就算了,本阁主好心劝你你不听,那我风云阁可不是吃素的。” 昭梁帝略微思索了一下,权衡了利益。 只要叶染禾不要那东西便好,一个江湖之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昭梁国的最大秘密,她理应是要钱财的。 哪有人是嫌弃钱少的,这不是自己弄笑话么。 “阁主想要什么东西?” 叶染禾笑容更甚:“万两黄金,风云阁会在背后支持昭梁,外加本阁主嫁来昭梁皇室如何?” 果然是要钱财,昭梁帝心中暗暗鄙视了叶染禾,还以为风云阁主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个见财眼开的废物。昭梁帝摸了把胡子装作是在思索的样子,最后终究是点了点头。 他们谁都没发现,暗处一个紫衣少女听完了对话后,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御书房。 这是他们今夜商讨的最大败笔。 孟长歌暗暗勾了勾唇角。叶染禾,好戏开始了。 三房。 方姨娘近日丰腴了不少,原因就是孟国公心生愧疚,赐给了三房一大堆上好的膳食。孟香茗每日按时服用大夫给的药,身子调理的也很好了。 大房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嫡女苦苦支撑着,这两日老太太身子不好,免去了每日的请安。 所以若是说这后苑资历最深的女人是谁,必定是方姨娘。 以前是因为孟香茗的缘故,对大房二房多有忌惮,方姨娘便也是没有太过于争宠,如今可不一样了,最受宠的人是她,谁都会得了芝麻想要西瓜,方姨娘这种聪明的女人也是不例外的。 不过大房再这么嚣张下去怕是不成的,方姨娘已经决定好在今日动手了,说孟长歌外出是为了和人私会,水性杨花,给家族蒙羞。 就算是孟老夫人来,也救不了她了。 方姨娘妖艳的红唇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她可以从清秀蜕变成林姨娘的那种妩媚多姿,可却没想到孟长歌也可以从隐忍变成背后阴人。 “茗姐儿可起来了?你身子如今好了许多,娘也就放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三丫头这个嫡女不能再留着了,否则我就一日做不成这当家主母,你说是不是?”方姨娘关切的揉了揉孟香茗的头,将她抱在怀里。 第109章 污蔑 自己的茗儿是万般不能受委屈的,就连孟香茗都没看见,方姨娘妖媚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算计。 夜里,正是无人的寂静时刻,整个孟府都没有什么声音,尤其是孟老夫人那处。孟老夫人喜静,整个福安堂都没有人,门外守夜的丫头也打着瞌睡,倒向了一边。 猫头鹰偶尔叫的两声,凄惨悲哀婉转,像是语言这夜人的生死。方姨娘听着觉得甚是好听,二房已经倒了,如果大房也倒了,其他姨娘又没有子嗣,那么孟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是谁,显而易见。 只怕是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之前林姨娘还在的时候,方姨娘一直装着清秀温婉的模样。 虽因为孟香茗的缘故一直不敢和大房二房明着斗,可背地里也是给她们下过不少阴招的。如今二房崩裂,孟长歌就算再厉害,也没有个娘来依靠,方姨娘大可放手一搏。 夜里吵的老太太不得安宁,确实可能会让她不受待见,只是受不受一个一脚迈进阎王府的人的待见,与她也没什么。 “李嬷嬷。” 门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是福安堂领头的李嬷嬷,她虽年纪大了,但气势却是个不减当年的:“也不知道方姨娘深更半夜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来福安堂有何要事?” 方姨娘的聪慧是在林姨娘去世之后表现出来的,之前怕是也与歌姐儿一般做小伏低。 如今最大的威胁倒了,她倒是开始张狂起来了。 歌姐儿是孟国公府的嫡女,老太太对于孟长歌之前的伏低做小是十分赞同的,毕竟她还是个纯真的孩子,确实没有什么坏企图。 但方姨娘可就不一样了。 李嬷嬷眯了眯眼,看向扬着头的方姨娘,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就敢来福安堂闹事。 “我来这,是想向老太太禀告一件事儿的,这事儿紧急,关乎着整个孟国公府的声誉,还希望李嬷嬷您老别阻拦。”方姨娘倒也是没有退缩,三分温和七分威胁,将当家主母的架势拿了个十足十。 李嬷嬷笑了:“方姨娘,您在搞笑?孟国公府的声誉不仅与你方氏无关,就连二姑娘这个庶女都是无关的。如今姨娘还不是当家主母,还是安稳些好,老太太已经睡下了,别吵醒她了。” 方姨娘心中微恼。她如今也算是实际上的国公夫人了,一个下贱的奴仆竟然还敢欺负到她头上来,当真是一点也不怕。 只是可惜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走。 方姨娘忽然对身边的贴身丫鬟小莲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刻上前,朝着寿安堂的内阁大声喊到:“老太太——三姑娘与人幽会啦——” 李嬷嬷当即就上去,给了小莲两个重重的耳光,怒道:“你个小贱人!平日里孟国公府待你不薄,你更是跟着方姨娘过,荣华富贵也没少了你的,怎么就开始污蔑起三姐儿来了!” 这话倒是实在的。 方姨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若是没有孟国公府的支持也是没用的,只是这丫鬟实在是嘴贱。 第110章 换香 传出去的话,歌姐儿的声誉可就是毁了。孟流云一个庶女上次做了那等子事情确实是没事的,可这歌姐儿不仅是孟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如今更是老太太的心头珍宝,怎能容的她如此污蔑。 “大胆!谁敢说我歌儿?” 福安堂的门终于被打开,一个身穿藕色大袄的老太太走出来,步子却没有任何颠簸,反而如正值壮年的妇人一般稳重。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加上衣服穿的厚重深沉,看上去庄重威严,这正是孟国公府的老夫人。 “老太太,实在是抱歉。”方姨娘先打了预防针,她笑的明媚:“深更半夜打扰您,夜深露重的,您长时间吃斋礼佛身子不大好,儿媳实在是不好意思。” 孟老夫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她倒是要看看,这方姨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儿媳方才瞧见那三姑娘刚从孟国公府回来,正大光明走的正门,多少人想必都是瞧见了的。这大姑娘先前出了那等子事,就已经是丢尽了孟国公府的脸面。如今啊——”林姨娘语气有点怪异,让人猜不透她想的什么。 孟老夫人是谁? 年轻的时候算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大家闺秀,为人严肃认真,根本不会去偏袒着谁,只是因为嫡庶之分才更喜欢孟长歌一些,况且她娘楚氏也是个好人。 如今方姨娘若是能懂得收敛一些便还能安安稳稳活到老死,可她偏是坐不住了,任何上位者都不会允许底下的人挑战自己的权威。 “那你倒是说说,歌儿就算深夜出府也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既然如此,你何必过来问我?”孟老夫人抬起头,眸光锋利而冷静。 方姨娘笑容更深了些,她喊过被李嬷嬷打了两巴掌的小莲,将她手中的箱子打开,递给李嬷嬷。 “这是三姑娘身上的衣裳,众所周知,三姑娘一般是用沉木香和杏香的,如今这衣裳上啊……” 方姨娘没有再说下去。 孟老夫人脸色微变。 方姨娘看着她这样,心里已经更有底气了。还好她确实是聪慧,令人去三姑娘屋里偷来衣服,然后加上了其他的熏香,比如秦楼楚馆那燃着的艳红香。 姑娘家想必是最看重清誉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去了就是给家族蒙羞。 就算孟长歌是孟国公府的嫡女怕也是难办的。 “就算歌儿衣裳的上头有其他什么香,可这衣服你是怎么拿到的?”孟老夫人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挑出来问。 “这衣裳呢,自然是…” “祖母。”一道清柔的女声从后传来,可这声音中还带着一股子清冷。 孟长歌双手搭在腰前,杏眸没有任何斜视的直视前方,一身深紫的衣裳衬托的她肌肤更加白皙,整个人看上去都是及其庄重的。 在场的众人都愣了愣。 在她们心中的三姑娘一直是怯懦胆小的,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敢出面解决,都是偷偷的躲在哪个角落啜泣,今日她是发生了什么,竟然孤身一人出来了。 第111章 误会 看见她,孟老夫人神情也放松了些,不再带着方才那种些许紧张。 这个丫头,是个聪明的。 孟长歌抬笑,先是对孟老夫人盈盈一拜,可爱温顺,博得了一大堆下人的好感。谁都是喜欢笑着的人,不像这方姨娘,以前林姨娘还在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敢这么嚣张跋扈,脸上的尖酸刻薄如今都能看见了。 “祖母,孙女大老远便是听见福安堂有动静了,原来方姨娘在这呢。”孟长歌亲昵的挽住孟老夫人的胳膊,带着审视轻飘飘的瞥了方姨娘一眼。 孟老夫人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到,“小机灵鬼。刚才方氏说你跟人幽会去了,你瞧瞧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孟长歌噗嗤一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如果不是齐清那个混蛋,她又怎么可能被蓝妃带到景仁宫那么久。不过她此夜收获颇丰,自然是不想和齐清计较的。 其实那个男子,也是极好的。可惜是皇家人,这就注定了他们此生不能在一起。 “姨娘怕是冤枉长歌了。”孟长歌笑靥如花,甜的能钻进人的心里:“长歌深更半夜是被淑妃娘娘带到皇宫里去的,她新钻研了一种茶,深更半夜人静下心来才能去品用。想不到倒是让姨娘误会了。” 这话说的引人深思。 为何京城那么多人,这蓝淑妃偏偏是想找孟长歌去品茶的,况且她也不是很懂茶吧,最多已故的国公夫人楚氏是精通茶道的,可去世那么久,与现下流行的茶道也是搭不上边… 孟老夫人也看着孟长歌,示意她快些洗脱自己的嫌疑,别让人抓到把柄。 今夜这事,孟长歌对她见礼的时候偷偷给她了个眼神,大抵孟老夫人也是明白的。绝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吟掀生出来的女儿,不可能去和人幽会。 孟老夫人只觉得一阵子头疼。 方姨娘扬眉:“那请问,这衣裳是怎么回事?打住,你可别说是我派人进你屋子里拿的,所有人都知道你那长歌苑是不准人进去的。” “这简单。”孟长歌叹了口气:“如今是长歌掌家,之前林姨娘对我大有苛刻的意思,衣裳都是穿的旧的,可如今我能正常拿到月例,几年前的衣裳怎么可能会要?” 孟长歌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让方姨娘脸色大变:“所以啊,这衣裳,自然是长歌丢弃不要,扔在垃圾堆里的。” “噗嗤。” 李嬷嬷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老太太身边的人,骨子自然是硬气的,当即便道,“老奴竟然不知道,方姨娘竟然还有收破烂的爱好,三姑娘丢弃的衣裳,方姨娘居然还去捡回来参姑娘一本。传出去岂不是个笑话?” 孟长歌暗暗勾唇。 这次偷听了那叶染禾和昭梁帝的对话,对她来说不仅是掉价,还浪费了时间。 要不是她聪慧,能直接打破方姨娘设下的局,恐怕孟老夫人也保不了她了。 只是孟长歌直到如今还不知道方姨娘是怎么拿到那衣裳的,莫非她长歌苑的一等丫鬟里真是混进来了人? 第112章 做主 她面色不变的看向方姨娘,只是这方姨娘不愧是方姨娘,林姨娘在的时候隐忍的本事就是很强的,如今更是面对腥风血雨好不变色,想必是在思索对策。 “如此来说,三姑娘这是说姨娘污蔑你?”方姨娘眯起眼睛。 还真是小看孟长歌了。 好不容易塞了人进长歌苑,难得一次趁着孟长歌夜里走,这才能顺利拿到一件衣裳动了什么手脚。 自己惊心设计的计划,却被敌人一下子猜个透透的,任谁心里都是恼的。不过方姨娘定力还算是不错,心里虽是不高兴不愿意,也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瞧瞧方姨娘,说什么了。”孟长歌若有所指的笑到:“长歌方才不过是说方姨娘误会长歌了,可没说你这是污蔑啊,难不成……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姨娘不敢!如今三姑娘掌家,还不是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方姨娘咬咬牙,孟老夫人是帮着孟长歌的,本以为这一次她赢定了,谁知孟长歌却是直接说了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话出来。 方姨娘只草草行了个礼便想要走。 “慢着。” 孟长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姨娘方才将祖母吵醒了。” 方姨娘步子一顿,恼怒的将手握成拳头。她就知道孟长歌不会让她这么轻松的离开,嘴上说着不是污蔑,可她心里怎么想的,方姨娘也不明白。 大抵孟长歌是可以挑她其他错处来找麻烦的。 原以为可以让孟长歌倒台,那么打不打扰孟老夫人也就没关系了,谁知道如今却是个致命的错误。 孟长歌挑眉。她这个人有个习惯,别人动她一分,她能找那人十分去还,本来就大概是知道了方姨娘进来膨胀了许多,现下更是不能放过这个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大好时机。 “三姑娘想要怎么样?” “姨娘便和上次林姨娘一样,抄写书卷吧。既然是打扰了祖母,抄百遍《孝经》可好?”孟长歌语气不冷不热,很难让人看出她的情绪。 一身深紫色衣裳被风吹起,娉婷袅袅,众人不由得感叹这三姑娘倒是长的秀气。 不过《孝经》可是比当初林姨娘抄写的《女戒》长多了,方姨娘这是偷鸡不把啄米成,不过孟长歌一心为孟老夫人着想,想必孟老夫人是很高兴的吧。 “哪敢说不好?” 方姨娘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福安堂。她带着的一大堆人也都羞愧的恨不得钻个地洞下去,看来这方姨娘也不是很厉害嘛… 这孟国公府,千变万变,莫非真的还是大房要当家做主了? 夜晚格外的寂静让人心惊胆颤,众人都不太愿意这么站着,今夜之事孟老夫人已经下令不准说出去了,毕竟事关三姑娘的清誉,方姨娘这波污蔑的可真有意思啊。 孟长歌行了个礼,寒暄了几句,便退下回了自己的长歌苑。她杏眸深邃让人看不清,很难想象一个温柔的姑娘,竟然能有这种可怕的眼神。 第113章 翩飞 日子一晃而过。 凉棠郡主与姜国师的婚宴便就这么来了,仿佛上一秒凉棠郡主还是个闺阁的少女,如今就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人妇了。 如今的凉棠郡主恐怕还没有忘掉谢止,就算她嫁给了姜离,也不知后果会如何。姜离这人看着温和好相处,其实也不是个善茬,上一世的孟流云与齐北枫私通,姜离为了面子,竟然硬生生的没有与齐北枫吵起来,放任了孟流云那般做。 不过姜离是一国的国师,忠心无二,可惜了这衷心是对帝君皇族的,却不是对天下百姓的。 孟长歌这日站在孟国公府的门前,看着凉棠郡主的花轿从门前走过,同时走过的,还有凉棠郡主的少时青涩。这是个厉害的人,原本孟长歌是不愿意去招惹的,可惜了凉棠郡主留着终究是个祸害,她上次狩猎那么说,能要了孟长歌的命。她不是圣人,没办法那么容易原谅谁。 百姓扔着花瓣,听闻凉棠郡主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谁都想大饱眼福。 只是人在花轿里,断然没有新娘子出嫁掀开花轿帘子的习俗。 花瓣层层叠叠的落,可这并不能为凉棠郡主婚后生活添上什么好处。孟长歌目光微冷的看着外边飘落的花瓣,忽然勾唇一笑,魅惑众生。 虽姜离是对帝君忠心的,可也是难得一见的才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国师,可见他是多厉害。 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办了。 婚宴上人很多,一直在挤着,其中不乏有很多栖连国的人,一路敬着酒。孟长歌渐渐觉得有些无趣,便借口不胜酒力推开了之后的所有酒水,以茶代酒。 谢止看见了她,勾唇走过来,将一盏茶捧在手上,他步子一向是带着习武之人的凌厉,走起来都带着风,可却不失拿分洒脱。 今日他还是穿的还是墨色月华苏绣锦袍,也不知是不是孟长歌记错了,明明这人从来都是穿墨色衣裳的,偏偏她见过好几次身穿月白云雁锦袍的他。如谪仙下凡,广袖翩飞,玉树临风,实在是好看的紧。 “谢世子。” “三姑娘。” 孟长歌抿唇,想了片刻还是将茶杯与他相碰,茶水不小心从嘴角流了一丝出来,谢止眼疾手快的用衣袖帮她擦干净。 这动作太过亲密。 在别人眼中,之前孟长歌就与谢止传过不少流言蜚语,谢世子一向是不喜近他人三尺的,还有很深的洁癖,可如今的他竟然还用衣袖帮孟长歌擦嘴,这怎么看二人都是有猫腻。 孟国公也怪异的看了孟长歌一眼。他心里是愿意谢止喜欢孟长歌的,之前亏欠了吟掀和这个女儿这么多,若孟长歌喜欢,他定然是会拼尽这张老脸,主动去长锦王府说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两情相悦的一双璧人在如今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已经是一对神仙眷侣了。 除了谢止以外,谁也不知孟长歌是故意将茶水没全部咽下去的。 只是谢止对她笑了笑以外,也没有拆穿的意思,孟长歌倒也是乐享其成。 当然孟长歌不是想引起谢止注意,只是为了让凉棠郡主早些死心,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烦了,而且太聪明。 就算大婚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姜离?以后还不知道,不过如今是不大可能的,姜离是自己要拉拢的人,孟长歌更不会白白松手。 重生一世,背负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多。 “三姑娘明日可有空闲?”谢止露出宠溺的笑意,不过他那双如潭水的星眸只是看着孟长歌,没有分给旁人一丝目光。 在场的大多女眷都有些诧异,但更多的人是满满的嫉妒。 谢世子是从来不对人笑的,凉薄至极,谁也不给情面,可以说是从小到大都是随心所欲的过着,更不插手朝廷之事,想来是不喜红尘的。 所以大多数人便都觉得他就如天仙,一人传十,十人传百,这样一一传下去,渐渐别人提起谢世子就会想到“天下第一谪仙”的名号。谢止容貌及其出众,可以说是整个天下,再无第二个有这般容貌的人,风度翩翩,举止潇洒,剑眉星目,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不过这样的人,如何能对孟长歌那个草包笑? 简直是令人嗤笑。当然不是嗤笑谢止,是嗤笑孟长歌。 勾搭谢世子,好大的能耐。 凉棠郡主蒙着红色的面纱,是看不见外边的事情的,可今日她是新娘,既不能揭开面纱乔个究竟,也不能去问身边的贴身婢女。 就是这样看不见也摸不着,才让她觉得心里更浮躁了。说什么眼不见为净,简直就是个笑话,看不见了心里不是要更堵着慌。当年被谢世子救下的日子,如今倒是没有再敢怀念的胆子了,只能当成一个记忆,藏在心底,还不能被人发现自己还喜欢着她。 女子不贞,是七出之一。 很快婚宴便结束了大半,凉棠郡主被人扶着进了洞房,姜离今日脸色阴沉沉的,像是喝醉了。可孟长歌知道他没有醉,这个人的酒量与她一样,都是千杯不醉,如今装作这种样子,只怕是根本不愿洞房的。 上一世他娶孟流云的时候也是这样样子,孟长歌倒是没太多的惊讶,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 许是因为孟长歌这目光太过热烈,姜离终是抬头向她看来。 孟长歌端起酒杯,在空气中晃了晃,一口饮尽。宫里的琼花酿,已经很久没有喝过了,这是她最喜欢的酒,虽然并不是最好的,却是能让人回味无穷。以前叶皇后也喜欢喝这个,所以孟长歌为了不与她起争执,主动将自己库房里的所有琼花酿赠了她。 谢止不知何时又过来了,如今这个时候已经有一半人离开了,因为是凉棠郡主与姜国师的婚宴,所以可以住在皇宫里,第二日再回去。 孟长歌寻思着,第二日只怕帝君还要赐婚,至于是谁,这女方自然是叶染禾了,男方的话上一世确实是齐北枫,可这一世因为孟长歌的插手,所以事情早就已经不一样了,应该不会还是齐北枫了吧? 她希望还是齐北枫。 第114章 有我 毕竟同样的路,走到哪里是无人知晓的,若是有人将路给改了,让那人走了不愿意走到另外一条路,后果会如何呢? “想什么呢?”谢止的手骨节分明,很好看,他轻轻用指关节敲着玉桌,孟长歌都忍不住侧目。 孟长歌道:“在想着,以后要怎么办。” 谢止愣了半晌,开口道,“别怕。你以后的路,不是还有我么?”这话说出来他就有点后悔了。这个时候恐怕还是不能表明心意的吧?若是让小丫头以为是在勾搭她,那么一系列的动作也能让他够呛。 可是谢止是想错了的。孟长歌此时正在思索着今夜要不要做些什么,让凉棠郡主没好日子过,大婚初夜,谁都是不会拘谨的,此时凉棠郡主应该是没有什么防备了,下手最容易了。 “那便多谢世子。” 孟长歌淡淡道。 这话原本是她以为谢止说盟友的事情,虽然他确实是整日里不怀好意的戏谑她,可也是帮了她不少事情的。孟长歌不会恩将仇报,也做不出来那等事情。 所以这感谢是真的想感谢。 可听在谢止耳里就变了个味。 不小心说出了那种容易引发人遐想的话,孟长歌说谢谢,这是什么意思? 是听出来了没有拆穿,也算是拒绝。还是根本在想别的事情,并没有听出来。又或者是听出来了,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懂? “那还真是多谢孟三小姐的感谢了,”谢止咬牙切齿,‘好心’的问:“需不需要本世子帮助三小姐去勾搭姜国师?” 孟长歌骤然看向他。 她刚才没有刻意的收敛视线,就是为了引起姜离的主意,为以后的计谋做好铺垫。可这婚宴上的主角儿还是凉棠郡主,理应是没有人会关注着她的,照着谢止这个话里猜,莫非她方才是一直盯着自己看么? 孟长歌深吸一口气。谢止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甚至她一丝他的意图都猜不出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如今他们已经是到了结盟这种地步了,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臣女如何,谢世子管的着么?”孟长歌盯着他看。 这话就像是个炸药,两军对敌的时候用最合适不过。可是谢止听着却觉得讽刺的意味十足,他们何时成为敌人了? 心里不舒服,谢止又不愿意在她面前隐藏,索性便直言了当的道:“有时候本世子觉得,三姑娘还真是傻。”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见孟长歌皱着眉,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谢止更是恼怒,直接推开了凳子,施施然走了出去,可孟长歌瞧着那背影,却是有些凄凉。 什么时候,这样的男子,也会能让人感到凄凉了呢? 孟长歌只笑不语,眼见着姜离就要离开,再次捧起面前的琼花酿一饮而尽。她今夜喝了不少酒,便是为了凸显自己的酒量好。而之前宾客都在的时候孟长歌喝茶,便是为了让姜离知道她是个有分寸的人。 第115章 安好 殊不知,谢止就算离开了孟长歌那边,也还是一直注视着她的。孟长歌为了引起姜离注意而能让日后更加顺利的小动作,全都深深镌刻在了谢止的心里。 可以说姜离实在是好能耐。 虽说长相出众,也是举国皆知的少年国师,但家道背景是不足的,怎能让孟长歌这般放下身段去引起他的注意。 此时他也是焦躁急了,否则不会忘掉,若是孟长歌真的对姜离有意思,便不会将凉棠郡主推给他了。 谢止看着似乎是有了醉意,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孟长歌,便径直从大殿里走出去,来到一处荒芜的角落,那里有他的眼线。 这是御花园的一个角落,藏在一座假山后,就算是平日里也是无人问津对,更别说如今大婚宫宴的夜晚了。到处生的杂草可以很好的遮挡别人的视线。 “主子,属下已经安排好了。”江潇半跪在地上,语气恭敬。 “起来吧。”谢止淡淡道:“风云阁主进宫来,也要看看她有没有本事闹,否则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不还是她的惨。” “主子,”江潇斟酌了一下:“其实属下瞧着孟三小姐好像知道了什么事情,她今日一直看着姜国师,眼神虽是水光潋滟的,可还带着别的什么东西。”这话说出来就是为了不让谢止误会的,孟长歌本就是没有用爱慕倾慕之意看着姜离,谢止如今是喜欢孟长歌的,又如何能看出端倪。 谢止眼神微变。 “可她眼里只有计谋么?”深深的无助感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小他就是长锦王府的世子,没有兄弟姐妹与他争,想要的东西有很多,可是他分的清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 比如,谢止明白,苏修就算再不愿意,也必须娶蓝初静,才能让家道在中途不会没落,至少要等到他的大哥“因病”去世,或者是等到他接手苏候府。 所以谢止力劝苏修娶蓝初静。 可是若有人给他强加婚约他会愿意么?想必是不会的,自己没有那个勇气去娶别的姑娘,长锦王和萧氏也都说了,只要他自己喜欢,娶谁都可以,就算是喜欢皇家嫡出的七公主也是可以的。 但是偏偏世道弄人,谢止不喜欢齐婉烟,反而因为自己的出类拔萃让齐婉烟喜欢上了他。 如果是说萧氏心中的谢世子妃是谁,恐怕便是苏候府的大小姐苏颜了。萧氏收了苏颜为义女,不少人猜测着是想让苏家与谢家联姻,可萧氏希望归希望,却是不会去干扰他的。 上次他还没开始喜欢孟长歌的时候,萧氏误会了,她说的是只要喜欢谁都可以。 这个母亲,真的是很好。 “主子…” 谢止压了压眉心,他道:“孟长歌还真是好意思。你不用劝我了,她那样,我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江潇吐了吐舌头,他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孟三小姐啊……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孟长歌悠悠的从他身后走来,对他行礼:“谢世子安好。” 第116章 风云 谢止在皇宫的月夜下停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忆起刚才的一幕。 她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本来这句话是说一人饮酒,与明月和身影为伴才是三人,可孟长歌的意思,分明就不是孤身一人。 孟长歌走过来的样子及其好看,比宫里的皇后贵妃还要端庄几分,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他不禁侧目,衣裳是深紫色的,却不显老成,反而多了几分闺秀的韵味。可又好像是上位者,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江潇看着笑的像个傻子一样的谢止,忍不住撇撇嘴道,“主子,人家三姑娘根本就是想要让你不要瞎传流言,根本就不是怕你误会才解释的。” 孟三姑娘的声音很好听,她道,“世子殿下想必方才是误会了。今夜注定不得安宁,你我二人也算是盟友,不过那法子是我才想出来的,所以并没有时间告知于你。至于瞧着姜离,不过是为了他的才华,并无其他。” 看着谢止这个样子,江潇就知道他误会了。自家主子估计是才喜欢上孟三小姐的,之前也没有过什么通房丫头一类的女人,寻花问柳更是不存在的事,所以多少事情都是不知道不明白的。 这女人心,海底针呐… 江潇同情的看了一眼谢止。 孟长歌看上去并不是好哄的闺阁女儿,甚至她想要的东西定然是很难拿到的,况且那姑娘性子高傲凉薄,又懂得隐忍蛰伏,通过孟家这些年上上下下被她刷的团团转就能发现出来。 真的值得么… 今夜是有月色的,计划孟长歌已经全告诉他了。很全也很详细,而且并没有他需要参与的部分。 他完全可以就这么坐着看好戏。 可是谢止不会那么做的,不仅是因为倾慕孟长歌,更是因为帮人帮到底。谢止微微勾唇,他道,“你去将孟昭训请来。” “主子?”江潇诧然的瞪大了眼:“你疯了吧?先是钟情于孟三姑娘,如今又开始追求孟大小姐了?那可是太子的女人,被太子碰过了的。那风流韵事京城里可都传遍了,孟昭训大婚之夜叫的声音可是…” 江潇看到谢止几乎已经成了黑色的脸,就如九天的冰霜令人发寒,终于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属下这就去。” 孟长歌的计划,是调包。 只是谢止大抵也是不懂得的,孟流云与她有过节他知道,凉棠郡主整日里找她麻烦他也明白,可莫非三房的孟香茗也是得罪了她么? 据说三房这么些年谨小慎微,从来不出什么乱子,反倒是最受宠的二房整日里不知捣鼓什么东西,弄的孟国公府没个安宁。 只是孟长歌原本是不想也不屑对三房动手的,可这一世不一样啊,方姨娘不再是那么的恭恭敬敬了,有朝着林姨娘那种的发展趋势,加上那夜方姨娘想要害她,所以孟长歌不得不提前除掉三房。 她本就不是心善之人,更不会容许未来的敌人在现在就发展起来。 第117章 调包 那夜的事是孟老夫人遮下了,毕竟方姨娘喊着的是关乎孟长歌清白的名号,若是传出去,以后孟长歌也不用嫁人了。 谢止再看了几眼,转身离开了此处。算着时间,大约是到了孟长歌动手的时候了,只怕那凉棠郡主不是个善茬,仗着背后有栖连国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很快,就到了天明。 值夜的宫女听着里头传来一夜笙歌的声音,羞的都不敢推门,但算着时间新妇和国师也该出来了。 她都不知道看着似文弱书生的姜国师,原来这么风骚,能一夜折磨的凉棠郡主喘气儿,那声音确实是扰了人的清静。还好此处是新房,并没有人来,否则传出去的话…啧啧。 宫女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低声道:“国师大人,郡主殿下,时辰不早了,该起床了。” 里头的两个人只有身影,可是凉棠郡主刚刚才从昏睡的时候醒过来,心里暗暗的骂着姜离那个混蛋,竟然这么折磨她,还不给她疏松一下筋骨。 看着自己身上红一块青一块的斑,忍不住又转身瞪着姜离,可就是这么一转身,却发现了不对劲。 “啊——” 凉棠郡主惊叫一声,身上衣裳还来不及穿,便堪堪从床上跌倒在地。她用纤纤玉手指着床上还睡着的那人,手在颤抖着,可眸光早已经变的不同以往一样冷静。 她双眸中全是恐惧,支离破碎的身子颤抖着移动到床边,狠狠的瞪大眼睛看床上那人,这!这是太子!不是姜离! 宫女不敢耽搁下去了,那声尖叫可以看出定然是凉棠郡主出事了,她不敢一个人进去,如果里面有什么歹人的话,别说凉棠郡主和国师了,就连自己也会遭殃。 她不过是个小宫女,没有强大的母族,也没有能力保自己平安。 她咬咬牙,去找了一队侍卫来。 这儿闹出的动静有些大,昭梁帝和季皇后都被惊动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看到底是哪个人那么大胆,敢来皇宫闹事。 里面的可是凉棠郡主和姜国师,凉棠郡主是栖连帝的心头珍宝,姜国师是昭梁国的国家栋梁,怎么着二人都是不能出事的。昭梁帝脚步也有点急切,带着一大帮子人,直接到了新房的地方。 其实一个臣子成婚是用不着到皇宫来的,可女方是凉棠郡主,这结的是两国婚约,是不能不注重的。 原本也是想着搞大一点更有排场一点,不过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栖连帝那可不好招待。昭梁帝渐渐有点后悔了,他觉得就应该在国师府办婚宴的,出了事也和皇宫无关。 这就是人心,不管别人怎么样,也不是真的担心凉棠郡主和姜离的安危,不过是为了自己不受牵连而已。 孟长歌冷冷的看着昭梁帝,红唇妖艳的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天儿明的时候,孟长歌罕见的穿了一件豆绿的罗裳,为的就是不突兀。毕竟这种好戏,她最喜欢看了。 她侧身,转头对谢止微微一笑。 他将孟流云安排来皇宫的事,孟长歌已经知道了,原本也是想在过几天动手的,现在一起动手,一石四鸟,最好不过。 第118章 舍弃 大殿。 众人面面相觑,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都是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太子,或是怜悯,或是鄙夷,或是幸灾乐祸,总之表情各不相同,可大多数人看着都是满不在乎的。 不过这凉棠郡主也是个可怜之人,刚才身上没穿衣服,门又是侍卫直接冲进去打开的。 凉棠郡主跌倒在地,没有说话,所以暗卫怕屋子里还有人,也没着急走开,只是微微转身避过看凉棠郡主的身子。但是男人毕竟是男人,凉棠郡主初经房事,正是沾风带雨的模样,一张脸蛋哭的楚楚可怜,实在是惹人去看她。 里面过了好久,那些个暗卫才慢悠悠的出来。 碰凉棠郡主自然是不敢的,可多看两眼吃点豆腐什么的,怕是那些人一个都没含糊。 身子被别的男子看过了,夜就算是这辈子都毁了。那么一个花容月貌的郡主,大老远从栖连嫁过来,这儿都是昭梁的人,本就是此生给了和亲,如今再出了这种事情,姜国师还真是树大招风。 “你简直是混蛋!”昭梁帝一巴掌直接甩到了齐北枫脸上,手指着他怒道:“你丢尽了皇家人的脸!那…那可是凉棠郡主啊,你怎么能对她下手?!” 齐北枫挨了一个耳光,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昨日喝多了,不知怎么的就走错了房间,走到新房里去了,那看守门的那些人都是废物么,他走错了也不知道提醒一下,而且本该过来的姜离去哪儿了? 此时疑点多多,实在不能单凭着他与凉棠郡主发生了关系,就把事情全推给他吧? 齐北枫抿唇,想把疑点告诉自己的父皇和在场的所有人。昭梁未来的帝君,一定不能背着这些洗不清的东西。 “啪。” 又是一个耳光。 就算是齐北枫脾气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昭梁帝连续打了他两个耳光,也是受不住的。他是男儿身,还是一国太子,这样丢不丢人。 “父皇!”齐北枫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抬着头起身,他目光如炬:“儿臣是被冤枉的。” “冤枉?”昭梁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可是这笑并没有让人感到温暖,因为这是冷笑,冷到了极点的笑容,昭梁帝面色不太好,谁都能看得出来,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撞上去找骂。 “上次孟家大小姐与你在皇宫,你说是冤枉,是意外,本君也认了。毕竟确实查出来是合欢香,你是个男子,是抵制不了那种药的。可是现在,那屋子里什么都没,你不仅走错屋子了,连里头的人都不认得么?” 昭梁帝看着齐北枫,失望透顶,可是眼眸里并没有一丝对自己儿子的怜悯。此时他并不是父亲,而是一个国家的帝君,有了权势就要懂得舍弃亲情,昭梁帝将这件事做的很好。 还好凉棠郡主定力还算好,知道自己昨夜将第一次给了别人,也没有想要寻死。 第119章 孟流云 只是看上去及其不知所措,好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黑灯瞎火的确实不大容易看清人,可是交杯酒呢,那可是点着灯的。 昭梁帝想了好些时候,也算是想明白了些。 原来栖连国的意思是将凉棠郡主嫁给太子,而不是国师。 原本凉棠郡主应该是想嫁给谢世子的,毕竟那样的人谁不想嫁?可凉棠郡主很快发现谢世子根本不喜欢她,便把主意打到了太子身上,谁知那日孟长歌横叉一脚,让凉棠郡主的意图破灭。 提过一次人选,不好再提第二次人选,所以凉棠郡主便在昨夜用了那种法子,加上齐北枫也是想要凉棠郡主的,二人便苟合起来。 “姜国师呢?”昭梁帝沉着脸问。 这说起来姜离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他什么酒量昭梁帝是知道的,千杯不醉,昨日不过喝了几十杯而已,是不可能醉酒的,那么他的夫人被人抢了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侍卫闯进来跪下道,“君上!刚才奴才看见御园湖的旁边,有一具女尸!” 昭梁帝大惊失色。 昨日还发生了一件事,说是太子东宫的孟昭训不见了,虽然那是个低贱的人,可也是孟国公府的大小姐,皇家还需要和孟家结盟,共同对付谢家,孟流云丢失了也不能用一般的法子处理。 女尸…女尸… “快去抬进来给本君瞧瞧!” 昭梁帝心里不停的跳动,如今只能期盼着那人不是孟流云,那么他心情可能还会好一点。 “还有一件事…姜…姜国师失踪了!” 一旁的季皇后再也受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皇后!”昭梁帝叫了一声,见她没反应,叹了口气,让人将季皇后抬回坤宁宫。 毕竟出了好几件事,又和太子有关,季皇后作为一个母亲一定是不能忍下去的。先是太子和凉棠郡主发生了一夜关系,后来发现了一具很有可能是孟流云的尸体,而且姜国师又失踪了,谁都会把姜国师和孟流云联系在一起。 毕竟昨晚姜国师可是没有去新房啊…谁知道是不是太子与姜国师商量好,将二人的妻子互换一下。 不过这事儿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怎么也不能让人相信。孟流云是谁?那是太子穿过的破鞋,虽然温婉大方,可是这些日子市井上的风流韵事实在是引人遐想,况且凉棠郡主姿色地位都比孟流云出众。 孟长歌冷静的看着里面,她和谢止,大概是这里最冷静的两个人了。毕竟事情是他们一手弄起来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结束,至少要将三房的孟香茗拖下水才好,姊妹相残,是庶女最喜欢做的事情了,林姨娘在世的时候和孟流云就压着方姨娘和孟香茗,所以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劲的。 很快,尸体抬进来了。 昭梁帝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他昏昏沉沉的看着那具女尸。 虽然孟流云是被人划伤了很多刀,可是那贼人并不是为了劫财劫色,因为身上能代表她身份的东西还是在的,孟流云衣裳也是很完好的。 第120章 交代 齐北枫看到孟流云,心里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本来孟流云就是用了歪门邪道的办法进了东宫,在世人面前,基本也都低看了太子东宫一头。如今死的更是不明不白,他昨日又是…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婚房,与凉棠郡主发生苟且之事。 其实算起来,嫌疑最大的还是那位据说失踪了的少年国师。 他或许根本就不愿意娶凉棠郡主,况且昨夜不归婚房,今日便就这么失踪了,而孟流云又是在湖边死了。 会不会可能是孟流云发现了姜离,然后姜离心中胆怯,直接杀了她? 不过姜离是姜离,才华横溢是举国皆知的事,就算是急了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并且漏洞百出的事儿。 齐北枫不过微微沉思了下,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不是说孟家三姐妹不和么,大房三房和孟老夫人联合推倒了那二房的林姨娘还不够,如今便趁着这个机会对孟流云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孟长歌性子柔弱乖巧,楚氏去世了那么久,估计也是没记得什么关于她娘的事,所以她不太可能害人。 剩下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可是姜离失踪的事怎么解释,难道真的这么凑巧,给孟香茗一个庶女抓到了机会? “真的是孟家的大小姐。”昭梁帝很快便面色如常的道。他说的是孟家的大小姐,而不是太子东宫的孟昭训,这分脱清皇家关系的本事做的还真是一等一的好。 孟长歌抿了抿唇,装出一副愣神的样子,上前走到了孟流云的身边,也不知怎么的她就忽然跌倒在地,泪水哗啦啦的流。 惹人心疼。 她双手颤抖着抓起孟流云的手,细细的抚摸,两行清泪一直在落下,显得她姿容更加憔悴。 “大姐…” 昭梁帝有些不耐烦,却是忘了孟流云也是自家儿媳,不过如今出了事,自然也就不能和皇家人搭上边了,他冷冷淡淡的开口:“三姑娘还是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孟长歌低头,忽然跪在昭梁帝面前,一双杏眸熠熠生辉,不难看出眸中还有残存的泪水,她边啜泣边道,“只是大姐在府中帮了臣女不少,虽之前她娘也做过一些让臣女不高兴的事情,可那毕竟不是大姐做的…臣女想,这事儿,必须要查清楚才能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听了这话,昭梁帝脸一黑。好不容易才把孟流云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说成是孟家的人,如今她这话锋一转,倒是又绕到太子头上去了。 “自然…要查清楚的。”昭梁帝尴尬的笑着。 “那便好,”孟长歌抹了把泪,像是高兴一样的傻笑道:“臣女谢过君上。” 可是她杏眸深处凉飕飕的目光,是没有人看见的。好一个人死而不能复生啊!可前世她一心为了天家人、一心为了天下百姓,还会不会有人心疼她怜悯她呢,恐怕是没有的。 百姓心思容易鼓动,可是天家人,个个都是以自己利益为重的。 第121章 尊贵 按照叶皇后的本事,应当是及其厉害的,不过是颠倒个黑白罢了,百姓又有谁会不信?或者说,谁敢不信? 昭梁帝还是那个昭梁帝,一点都没变,把利益当作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其余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就算是自己的妻子儿女儿媳都能轻易舍弃的人,定然是天下最冷血的动物。 不过昭梁帝虽然年纪大地位高,可孟长歌是谁?那是所有人都倾佩都仰慕的簪缨殿主,莫说武功了,就连本事才学都是一等一的高,她就算是站着不动释稍微放出威压,又有谁敢动一下。 上一世想想她或许还有要保护的东西,这一世,还有么,没有了,什么也没了。 现在是孟长歌,不过是孤身一人,换取前世的深仇大恨。 “孟三小姐,孟二小姐没来吗?”齐北枫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其中不免觉得跪在地上哭的孟长歌,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实在是耐看的很。 就算如今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一身的光芒也是挡不住的。想想那楚吟掀,以前可是长安城有名的美人才女啊,生出来的女儿姿色也是个不错的,虽没有国色天香,可越是看多了,越是觉得一身气质是雍容尊贵的,仿佛她轻飘飘投来的一个眼神,都是俯瞰天下芸芸众生的态度。 以前孟长歌喜欢穿浅紫色或者是烟粉色的衣裳,衬出她的娇小可爱。可近来越发爱深紫的衣裳了,那是尊贵的上位者为了凸显气质才适合穿的,可孟长歌好几次穿深紫色都没有显得她老气横秋,反而是能压得住的。 今日孟长歌倒是换了一件豆绿色罗裳,上了点脂粉,额间一枚红色花钿把她衬的妩媚多姿,却不失那种清丽。 还真是长的越来越漂亮了。齐北枫隐隐有些后悔,当时若自己有点主见,就能将孟流云贬为庶人,从此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别人也就会以为是孟流云自己犯贱想要勾搭太子。 可那会儿… 齐北枫此时颇有些恼怒,觉得当时心下一软的没有打死孟流云真是客气。 须知,就算是孟流云死了,如果在这个时候纳了孟长歌这个人,天下人还是会以为是孟长歌害死的孟流云。 因为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实在是个笑柄,孟长歌定然不愿意,所以才要害人。 或许孟长歌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可是最近越发宠爱孟长歌的孟老夫人,怕是一定知道的。看出来的话,那么天家和孟家便有可能从此处于敌对。 虽说孟深从文,这么好些年也是没有出过什么乱子。可是说起来,谁没有上位之心,怎么说孟家也是几朝重臣了,在朝廷上也是有些威慑力的。 “很抱歉,这次宴会,并没有邀请二姐。”孟长歌叹了口气,也不起来,就那么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众人心下了然。 一个庶女,这种正规的和亲婚宴,是不能来参加的。可是孟二小姐来不来又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看看齐北枫的眼神,那可是直勾勾的看着孟长歌,眼中的占有欲不明而喻。孟大小姐刚死,如今又想要孟三小姐,还问孟二小姐去哪儿了。 这太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第122章 怀疑 孟长歌勾勾唇,她轻声问:“也不知太子殿下问二姐可有事情?” “本太子怀疑,流云之死,与贵府三房有关系。”齐北枫这时候倒是冷静,他虽然也有些好色,可最是分的清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当下便道:“儿臣恳请父皇,将孟二小姐请来皇宫。” 昭梁帝道,“准。” 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孟长歌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有前世的前车之鉴,她最能懂得齐北枫和昭梁帝的心思了,就知道齐北枫一定会往那方面想。 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清头脑了。 “你说太子殿下莫不是糊涂了不成,这事儿那个孟二小姐都不在场,怎么可能是她干的。” “还别说,真有可能是。孟三小姐是嫡女她不敢动,可孟流云一个庶女,娘亲又倒台了,在夫家过得也不顺利,除掉了又有何妨?” “果然这些大家族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孟三小姐这么多年来的温顺柔弱是不是装出来的,否则怎么可能在水那么深的后苑活了这么多年下来。” 孟长歌出声道,“大家还是等等吧,别说话了,这事如今还没有头绪。“ 她说完低下了头,娇娇嫩嫩的唇瓣合上,妩媚的能勾起人的情欲。 谢止眸光暗了暗。 “孟二小姐来了。”众人这才把视线放在孟香茗身上。 她一身鹅黄色衣裳,面容苍白憔悴,一看就是常年在病榻上度过的样子。衣裳的料子还算可以,可那花纹简直是少的可怜,不过也能算是简洁大方。一步一步走来,弱柳扶风的样子深刻的映进了人们心里。 若不是这次宫宴,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孟香茗了。如今一看,还真是惋惜的很。 这姑娘长相不差,因为在她旁边的方姨娘容貌是不错的,如今孟香茗不过刚及笄的年纪,就已经是个小家碧玉了。可惜是个病秧子啊。 说起这孟家的三个姑娘,还真是个个都是不一样的。大小姐孟流云温婉大方,可是经过了爬上太子床榻的事情大多也颠覆了在别人心中的形象。二小姐孟香茗从小缠绵病榻,基本是足不出户的,加上她也是个庶女,进宫的次数少之又少,不过是来了一二次不太正规的宫宴罢了,因为安静,也没什么人能注意到她。 而三小姐孟长歌是国公府唯一一个嫡出的女儿,姿色自然不必多说,可以前那性格实在让人大铁眼镜。不论是街头百姓还是朝廷命妇,只要提起孟长歌,那都是闹钟跳出一个怯懦这个词来,可谓是评价很低了。 可现在这么看,孟流云惨死,孟香茗憔悴,偏偏还是孟长歌最是引人注目了。 孟长歌不再继续跪着了,她起身看了一眼孟香茗,眼中有一丝怀疑的情绪,正好让众人明确的捕捉到。 因为是嫡女,所以不需要向庶姐行大礼,孟长歌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还在大殿中央的齐北枫。 她这眼中的怀疑让孟香茗母女摸不着头脑。 第123章 周旋 “今日二姐难得出府一次啊。”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孟长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孟香茗稍微怔了一下,微微勾起一抹极清浅的笑容,可这笑容实在是让她看上去更加憔悴:“真的听妹妹这话,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孟长歌敛了眉。 孟香茗果然是孟香茗,并不是孟流云可以比拟的。三房在孟国公府活了这么久可不是白活的,定然是有什么本事,原本以为方姨娘是个厉害的,谁知孟香茗也是厉害的很,这么快便反阴了她一把。 “二姐说笑,”孟长歌轻轻笑了笑,把话题转向了齐北枫:“虽然今日这事说不定与二姐有关系,可是说到底,这事谁也不是因果,如今只是太子殿下的猜测。” 孟香茗这才瞧见齐北枫是站在大殿中央的,在人挤人的地方,他那儿空出来一大块,格外显眼。 “臣女见过君上、太子殿下。”孟香茗规规矩矩的下跪,方姨娘跟着她一起。 一旁不动声色的孟长歌明显的看见了方姨娘的双眸暗了暗。不过算起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方姨娘是真心疼爱孟香茗这个女儿,可是若让她用生命换孟香茗的生命,还不知道愿不愿意。 孟香茗是方姨娘的女儿,可孟香茗虽是庶女,却也是孟国公府的血脉,而方姨娘不过是个妾室,打打骂骂都是可以的,所以出了孟国公府,论起身份尊贵,她这个做娘的,还没女儿身份高。所以方姨娘眼神忽闪也是正常的。 只是如今看来孟香茗心思也是个多的,如果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样。 孟长歌抬笑,狗咬狗,还是亲人之间,最有意思了不是么? “你大姐出嫁也有许久了。”昭梁帝道:“作为孟国公府的姐妹,孟二小姐,你便一丝也不想她么?” 孟香茗没太懂这个意思。孟流云是嫁给太子的,莫不是她在太子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太子起疑心了或是别的什么,说不关心姊妹,这才把她叫来? 不过这个可能性甚微。 先不说其他人都在这,就说那昭梁帝,本来今日是凉棠郡主成亲之日的第二日,应该所有注意力都在栖连来的凉棠郡主身上。孟流云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庶女,又有什么资本让昭梁帝大张旗鼓的动作。 虽然孟香茗是闺阁儿女,足不出户,但方姨娘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以内二房之前受宠的关系,她一直是不敢大肆的闹去的。 可如今… 朝堂之事也不是没有耳闻。 当今圣上,好女色,戏朝臣。绝非是一个好的帝君,可是偏偏政事是有的,也没人敢去推翻他的统治。 “回君上,之前大姐做了不少事,臣女至今都没有原谅她。”孟香茗挺直胸板回答道。 那件事是举国皆知的,如果说现在原谅了,那么就会有点矫情。不过看孟长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莫不是她说了已经原谅二房了么,当日她也是受害者,差点被林姨娘给毒死。 第124章 演戏 “原来是这样吗?”谢止轻轻向前迈出了一步,他道:“二小姐难道还没原谅孟昭训?” 见谢止说话,孟香茗一颗聪颖的大脑都无法运转了。 这个人是谢止!或许天下没有人知道,常年缠绵病榻的孟香茗一直是倾慕谢止的,只是倾慕不是爱慕,她爱慕的人是被她死死藏在心里了,就连她娘方氏也不知道。 孟香茗情绪有点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谢世子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说都可能被他找到漏洞。 在还没分清是敌是友的时候,孟香茗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回世子爷,臣女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昭梁帝觉得有趣,便问道:“你方才说没原谅,可如今又说不知道,这真的不是前后矛盾么?” 孟香茗叹了口气道,“回君上。方才臣女已经说过一次了,如今再说一次的话,如若是回答原谅,那么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回答没原谅,这不是娇气是什么?所以臣女这才说不知怎么答的。” 孟长歌收起似笑非笑的笑容。 看来这孟香茗真是不好弄掉,是她掉以轻心了,本想一石四鸟全都解决,不过一柱香时间想的方法怎么可能那么周全。 一切她都考虑到了,唯独忽略了孟香茗出乎意料的聪颖。 “二姐…”孟长歌站出去,走到孟香茗身边,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可是眼中是满满的泪水:“那都是林姨娘做的事情啊!您怎么能怪大姐呢?” 孟香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嗤笑道:“三妹,你还是别玩哭的戏码了,太拙劣。” 众人哗然。 孟长歌虽然是看着娇弱,性子也是柔顺的,可确实也是动不动就哭,说出来的话又是像可以伪装出来的一样。 可是这孟长歌这么哭着,他们竟然一丝也感觉不到是在演戏,也是一丝也没感到她有幸灾乐祸。 孟长歌听了这话,一直不动声色,还是那么的哭着,甚至连稍微停顿一下辩驳一下都不曾。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孟香茗说话一样,自己依旧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就是这样,才让孟香茗处于尴尬的地位。 孟长歌就是这样的人。 不论如何,她总是厉害的。 孟香茗说了这么一句话,根本无人搭理她。这么看过去,又好像是孟香茗自顾自的在演戏,人家孟三小姐是真心的落了泪。 昭梁帝或许看不出门道来,可齐北枫从小是手足相残了长大的,对于这些事情也都明白了个大概。大抵是因为孟长歌今日让孟香茗很不爽,便说出了那么一句话,而孟长歌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一个劲的哭。 虽然都是戏精,不过啊,这演技也太烂了些。 “孟二小姐怕不是在说笑吧?本世子瞧着三小姐长的如花似玉,哭起来也真实动人。”谢止懒洋洋道,丝毫不顾太子的颜面,抢先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能让齐北枫先说的话,岂不是顺了他的意思。 “谢…” 第125章 死了 齐北枫眸光一冷,“闭嘴!既然你说你还没原谅云儿,那么你倒是说说,她无缘无故死在皇宫是怎么回事?” “臣女不知…”本来孟香茗很顺溜的就答了,可后来突然反应过来,惊叫道:“什么!大姐死了?” 这语气不乏有些惊喜。 众人都不是傻子,这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大概也就只有孟香茗才能露出来的,谁是罪魁祸首杀人凶手目前已经很明了了,不过这孟流云的事是孟流云的事,孟府三房又有什么能力能将姜国师与太子殿下调包。 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只有死人才能知道了。 方姨娘恨铁不成钢的掐了孟香茗一把,这种节骨子眼上,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事儿,便就这么笑出来了,谁能不怀疑。 “君上。”方姨娘向前磕头道:“贱婢是二小姐的姨娘。后苑水深,这斗来斗去的事情是难免的,二房为了争宠不惜害死了国公夫人,还想对孟家子嗣下手,二小姐如今常年缠绵病榻也是二房动的手。哎…可惜了我茗儿,年纪轻轻便要遭受这种罪。” 就连孟长歌也是不得不感叹方姨娘的精明。她没有说任何孟香茗是失了礼仪不小心笑出来的,那太假了,她直接承认了孟香茗是打心底里的高兴,还摆了已死的孟流云一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倒是说说,孟昭训的死是怎么回事?”齐北枫特地加重了昭训这两个字。 虽说孟流云是真的讨厌,痴痴傻傻了之后更是令人厌恶。一想到自己和一个傻子做了床第之事,齐北枫就想呕吐。 但说起来,如果是昭训,也就是皇家人了,平白无故给孟香茗母女安上一道也是可以的。 “贱婢与二小姐并不知情。” “好一个并不知情。”昭梁帝突然微恼,也不管现在还有这么多人了,直接推开了一旁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怒道:“一小小的妾室,也敢闹到如此地步了。反了!你们还真是反了!” “君上息怒。”孟长歌叹了口气:“我姨娘便是这个性子。软硬不吃,若是做了怕是不会承认的,若是不做更不会承认了。” 这话说的蹊跷。 “算了,”昭梁帝烦躁的摆摆手:“说到底也和孟昭训无关,只是她突然出现在皇宫让朕昏了头脑。凉棠郡主如今和太子发生了关系,又是姜国师名义上的夫人,这事儿实在是难办的很。” 其实原本是没什么的,可如今姜离失踪了,那么事情可就大了些。定然不是那么快就能解决好的,昭梁帝不过思索了下,权衡好了利弊,便要遣散众人。 “且慢。” 凉棠郡主从大殿外走进来,初经人事,步子有些不稳,她穿了一件素净的浅绿色芍药裙,想遮掩住眉心的艳烈,可好像也是没什么效果的。 走到哪里都自觉的带了一股已为人妇的感觉。 若那人是姜离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太子与她一起做了那种事情,姜离是干净的人,不怎么沾花惹草,齐北枫可就不一样了,东宫里的美人也不知多少个。 如果她嫁过去,怕是没办法继续在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太子东宫活下去了。 第126章 造孽 还真是造孽。 “君上,本郡主并不在意太子殿下昨夜的事儿。”凉棠郡主淡淡道。 昭梁帝一喜,原本以为凉棠郡主要闹起来,谁知她突然说了不在意,这不是说的是可以改嫁给太子的意思么? 他今日本就是怕栖连国借此发兵攻打昭梁,如今凉棠郡主不介意,栖连帝也没有理由说什么了吧。 “只是本郡主想说的是,君上英明果断,太子殿下的事情必须要好好处理。听说我夫君昨日失踪了,那么我便等他回来,与子执手,白头偕老。”凉棠郡主眉眼如画,此时看着也是颇好看,说出最后八个字的时候,整个大殿都是静悄悄的。 闻言昭梁帝又有些愣住了。 这凉棠郡主不介意,可姜离呢,会允许自己的妻子被别人碰过了么?不过转念一想,那个碰他妻子的人是太子,身份尊贵,应该是高兴还来不及吧。 “那便好,”昭梁帝舒了口气,严肃道:“你们安排人,去找找姜国师,定然要找到他!” 孟长歌轻轻瞥过去一眼,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笑容。 找不到的,昭梁帝,你一定找不到的。 — 今日因为凉棠郡主出了事,叶染禾的事昭梁帝也不好再提出来了。 只是叶染禾那么漂亮,齐北枫能控制住自己的色心吗?想必是不能的。上一世不如叶染禾美貌的叶书仪,都能将他迷的神魂颠倒,更别说风情万种又才华横溢的风云阁主叶染禾了。 那女子,总是身上带了一股让人倾佩的气质,高高在上的样子虽让人很不爽,可是仔细的看过去,根本就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感觉,全都是她的气质散发出来的威慑力。 孟长歌低眉敛笑,等叶染禾走的那一日,她定会让叶书仪在她面前看着她走。 她最恨的人,不是叶染禾,而是她的亲妹妹叶书仪——那个盛宠不衰的江湖之人的叶皇后! 也不知她是有什么本事,竟然能一进宫就博得了齐北枫的好感。是叶皇后自己的本事还是她身后的美貌? 不过叶皇后动机不纯,齐北枫竟然还没发现,可见是有多厉害了。 十二鸾凤金冠… 是该好好,将这事处理一下了。 既然叶氏姐妹那么在乎,怎么能不好好给她们一个惊喜呢?孟长歌抬头双眸是满眼秋波,她望着一池波澜不惊的水。 殊不知,她的一切情绪动作,都被对岸隐藏在竹林里的谢止看了个透彻。 “你去查查,孟长歌的底细。”谢止道。 江潇不太明白:“主子,孟三小姐不是簪缨殿主吗?莫非这还不是她的真实身份?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谢止笑了,他是看着水池对岸的孟长歌笑的:“我总觉得她还有什么事情,是天下人,包括我都不知道的。” 因为孟长歌总是能很好的猜透结局。而且每个人都逃不出她的控制和猜测,好像她对齐北枫、昭梁帝都很了解似的,事情一步一步朝着她预期的发展。 第127章 公主 孟香茗那对母女,虽然在大殿上没有受罚,可是回府后孟国公定然是听说了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她们了。 “谢哥哥?” 谢止收敛了笑容,微微侧身,淡然道:“七公主。” 齐婉烟咬着唇,像是不敢和他说话的样子,可是又忍不住上前忍不住去看他。 “七公主有事不妨直说,本世子还有事情要处理。”谢止声音不温不凉,恰到好处,可又让人感受到了他的冷淡凉薄。 “刚才大殿上的事情我听说了。谢哥哥,太子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不要冷落我,不要不理我。”齐婉烟捏紧了衣袖,上前一步,进了他身体三尺的地方:“婉烟害怕了。” 婉烟害怕了… 这句话,是很惹人心疼的。 谢止眸光一动,用内力震开了齐婉烟,将她狠狠甩出去。不过顾及她到底是公主,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所以齐婉烟只有些脚步不稳,并没有摔倒。 “谢哥哥!”齐婉烟叫道:“我有话与你说,可否去我的公主府一趟?” 半盏茶后,红衣女子与墨衣男子离开。 孟长歌在水池的对岸,忽然发现了一抹艳红色的身影,而墨色的衣裳隐藏在竹林里,若不是习武之人是很难发现了。 孟长歌明锐的捕捉到了。 那两个人,是七公主与谢止? 她笑了笑,谢止还真是厉害啊,一边让凉棠郡主对他死心,一边去勾搭着七公主。 景仁宫。 蓝淑妃一袭蓝色衣裳,动作优雅的坐在软榻上,只是此时殿中除了身边可以信任的大宫女以外,便没有其他人了。 一看就是主仆二人有要事商量,将其余人都遣散掉了。 “崔嬷嬷,你说皇后因为太子的事晕倒了?”蓝淑妃饶有兴趣的道。 崔嬷嬷点了点头:“不过那处传来消息,皇后怕不是装晕的。娘娘您瞧着太子殿下,这昨日又是怎么一回事。您这次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便被人抢了先,也不知是哪位嫔妃那么有本事。” 蓝淑妃笑了笑,道:“这恐怕不是哪个嫔妃干的?” 崔嬷嬷一怔。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次收获最大的,就是孟国公府的三小姐孟长歌了。 上次她的一个提点,蓝淑妃就已经准备对太子动手了,不过是蓝淑妃看着时机未到便没有着急,孟长歌,恰好在此时给了她一个机会。 不仅除掉了三房这个心头大患,还顺带阴了太子一把。 只是孟长歌与太子之间,莫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真的这般去做,若说是帮蓝淑妃和三皇子,蓝淑妃一定是不会相信的。 那么聪明的人,应该是不会去做那种事情的,她怎么可能是个心善的人。阴辣很堵还差不多。 蓝淑妃轻轻看了一眼崔嬷嬷,眸光锐利,让崔嬷嬷一个那么大年纪的老婆婆险些站不稳脚跟,她红唇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你去,辛贵人给本宫请来。” 辛贵人,闺名玉娇。 那是才进宫的贵人,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总之定然不是皇权贵族家的。 第128章 我是 如今快要连续侍寝三日了,蓝淑妃一定不能放任她这么下去了。 蓝淑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要怪,就怪你得了圣宠。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可超过了三日,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云梦斋有个暗道,就算是再老一些的顾客也是不知道的。云梦斋的仓库大约只有掌柜的一人进去过,还有一位紫衣少女,说是看不上前面的胭脂,那掌柜的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让她给进去了。 孟长歌这次是从暗道进到了仓库里面。 这仓库不同于其他的,反而烛火是很足的,有一部分是露天的,所以没有阴森幽暗的感觉。 姜离已经在里面待了两日两夜了,滴水未进,滴食未沾。 这里能看到白天和黑夜,也有人按时给他送饭送菜,送的虽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可都是能吃的东西,而且口味很好。 可是他并没有动筷子。 因为,不知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到尽头,他不愿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当时觉得或许绝食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可那人绑架了他定然是有什么企图,又没有杀他,姜离很聪明,立刻猜到了那人是要利用自己。一国国师是很厉害的,他年纪不大,人称昭梁的少年国师。 可姜离觉得最有意思的是,背后之人是有多厉害,能在皇宫里偷人,还是守卫很多的新婚之夜。 “咔擦。” 门被推开了。 入眼的是一袭深紫缀花裙的少女,她眉目清秀,年纪不大,约摸还未曾及笄的样子。不过气势很强,双手交叠着放在腰前,头微微抬着,神情是淡然且高冷的,一看便是上位者的样子。 宫里的娘娘郡主他大多都见过,而其他人,又有谁有这种气势呢? “姜国师,认识我吗?”孟长歌走过来,表情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或许你见过本小姐,可是忘掉了。” 孟长歌本意就是拉拢姜离,并没有要杀他伤他的意思。其实本来第一天就可以来见他,不过孟长歌知道,一定要将那人消磨掉一些心高气傲,或许才能更好的为自己所用。 这些,都是和齐北枫学的。 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高傲啊,可后来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打压,不得不将自己的脾性磨合的更加不尽人意,更加冷淡无情。 但后来的叶皇后,也是心高气傲的,却深深的得到了齐北枫的喜爱。孟长歌当然知道,其中也有风云阁的势力给叶皇后加分,可大多数,应该还是叶皇后个人的魅力吧。 那个人是了不得的,也是孟长歌一直畏惧的人。 不过这一世,孟长歌不会让叶书仪继续得意下去了。包括那叶染禾,只要惹了她的人,都该死,也都要死。 这么想着,孟长歌走向了姜离,脚步的沉稳毫无保留的带了上一世簪缨殿主和明妃的气势,她嘴角勾起的一抹有弧度的笑意,令人心惊胆颤。 “我是,孟国公府三小姐。” 第129章 不屑 姜离终于抬起头,看了孟长歌一眼,不过这一眼是用了打量的目光。 末了轻笑一声,“原来世人皆知的草包三小姐,竟然也是个厉害之人,在皇宫便能将本国师绑走,或许你不一定是三小姐那么简单吧?” 这话的意思,也不知是敌是友。姜离一下子便把她的另一个身份说出来了,这是正常的,毕竟孟三小姐这个身份,的不可能那么容易便得到那么大的权力。在皇宫偷人,若无个什么底细,莫不是想死。 孟长歌倒也没再继续想下去了,她笑容清浅的只有一丝:“国师想必是说笑了的,本小姐不过一个闺房女儿,能有什么能耐?” 姜离沉默。 孟长歌看了一眼地上的饭食,想必是刚刚送来的白米饭和其余的膳食,还热乎着,里面既没有毒药也不是坏的,姜离大概是想着她一定会利用他,就用了绝食的办法。 不过孟长歌只是可惜了姜离的才华,并不是对他这个人有什么期待。这么聪明的人,是不能继续在昭梁的,或许将他挖到簪缨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不知姜国师,愿不愿意祝我一臂之力?”孟长歌笑靥如花,只是这笑里,几分真诚,又是几分威胁,便无人知晓了。 上一世的姜离是孟流云的夫君,孟流云与齐北枫通奸,他也是因为自己的面子和昭梁皇家,才没有揭穿二人。说起来,这件事对于孟长歌来说还是亏本的,因为就是孟流云和叶皇后一起将她一步步拉下明妃的位置。 可是后来,孟流云还是继续做着自己的国师夫人,地位没有变化,却一直被两个男人碰着,也不知道她恶心不恶心。这样,与那些青楼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姜离不愧是姜离,说话滴水不漏:“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帮你?” 这话帮和不帮都没有说,只是让孟长歌说她的计划。若是姜离准备帮他了,那么自然是无事的。若姜离拒绝呢?那么自己的计划被全盘托出后,等姜离有机会便回上告昭梁帝君。 不过孟长歌又岂能被他糊弄过去。 她杏花眼轻轻一瞥,就已经是风情万种,她笑:“若国师不愿帮我,那么,你的下场,恐怕便是孟流云的下场了。” “孟流云?”姜离嗤笑,不屑的看着她:“那可是你的大姐,还真是…黑心啊。” 这种不屑的表情孟长歌见了太多了。他一直是高高在上,说起来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可实际上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个正人君子,会不会屈服。 孟长歌最讨厌别人不屑的目光了。 “姜国师想多了。虽然孟流云名义上是我的大姐,可是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做任何有关姐姐的事情,反而一而再的害我,既然如此,本小姐何必原谅她?”孟长歌冷笑,一双杏眸带着冰渣子。 她最后说了一句话,让姜离愣住了:“反正,就算你能活着走出去,也不能继续用姜离这个身份了。毕竟,你可是杀了孟流云的罪魁祸首。” 第130章 命苦 孟长歌紫衣飘飘,明明还是个豆蔻少女,一身的气势比皇后还甚。 直到孟长歌走了,姜离还没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话,完全被她的气势给震撼住了。可笑的是,他虽说是人称少年国师,却也是有二十岁的,被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小丫头给震撼住了,传出去岂不成了别人的笑柄。 刚才她说了什么? 是他…杀了孟流云么? 姜离忽然无助的笑了笑。天空霎那间乌云漫天,夏日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打雷的声音让很多姑娘家心生畏惧,可一向什么也不怕的他竟然也感到了惊悚。在半露天的仓库,姜离能感受到天气的变化,这天色,也象征着他拒绝后的命运。 所以是说,他是不能拒绝孟长歌的。否则迎来的不仅是死亡和皮肉之苦,更是出去后所有人的吐沫。 孟长歌的底细,究竟是什么,能让她做到如此地步。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姜离斜倚在墙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盯住前方,他看了看地上还温热的饭食,忽然喉头一动。 他不想绝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出了事,所以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的,也没有嫔妃再争宠闹事了。 虽然个个都是迫不及待的得到帝君的宠爱,可彼此心里也都有个数,不论如何,都不能触及昭梁帝的底线。这个时候,昭梁帝心情是最不好的,自然也就没人往上面硬撞。 不过皇宫的辛贵人,受宠程度倒是蒸蒸日上,据说已经连续侍寝三日了。这是自打蓝淑妃之后第二个有如此殊荣之人,很多人猜测,是不是蓝淑妃失宠了。 可是不尽然,蓝淑妃刚刚诞下十三公主,昨日帝君还赠了她好几箱子补品。 看样子倒是夫妻情深的样子。 而季皇后也是气的急了,太子每日都去坤宁宫外面跪着,可皇后就是没有召见他,据说是季皇后晕倒了至今还未醒,不过这“晕倒”到底是多少天,怕是无人知晓。 百姓来来回回在街道上走着,无一例外都是脸上布满沧桑。 昭梁帝政治才能不错,可是近来越发沉迷女色,根本不问政事了,以前有那位少年国师帮衬着还好,可是姜国师失踪了,昭梁帝如今正发愁。 “你说昭梁是不是要变了天了?皇后娘娘昏迷不醒,太子与凉棠郡主苟合,君上性情阴晴不定,依我看啊,这昭梁,活不久喽!” “这身份最尊贵的三个人都成这样了,难不成还指望着那些官老爷大发慈悲么?那些人,就只会贪图享乐,何时想过我们这些百姓?” “是啊…这命苦啊…” “苦什么,这官场上也不是没有个好人,你看孟国公,不就是文采斐然吗?还有那长锦世子,那可是叫一个明月风霁,有那种谪仙般的人物,你们还怕什么?” “孟国公府不是两位小姐都出了事么。如今大小姐已死,二小姐被关禁闭,这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三小姐是个怯懦草包,又有何用?” 第131章 相思 “你可别这么说,三小姐虽是草包,却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嫡女。如今啊是孟国公府的顶梁柱呢。再说了,这谢世子啊…” “等等!你看,那是谁?” 马背上的少年身穿墨色苏绣月华锦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再如往常看起来那么冰凉,不过怎么看都还是透露着凉薄的。少年眉眼如画,芝兰玉树,清隽出尘,妖艳众生。 他手上轻飘飘拿了根玄色马鞭,微风吹来,吹气他墨色的衣角,众人看来,只有一抹残影落入眼中,速度实在是很快,不过是觉得这少年实在出尘了些,比得过天上谪仙,比得过沧海桑田,因为穿的是墨衣,又有浅浅的笑意,所以更加衬托出他与平日里的冷淡不同的邪魅。 “谢世子难得一次出府孤身一人啊?是去哪儿?去见谁?” “不知道呢!看着吧。” “你们看啊,那方向不是七公主的公主府邸吗?莫非谢世子是去找七公主的?” “瞎说什么!小心你的脑袋,谢世子怎么可能去找七公主,众所周知七公主从小就是喜欢世子殿下的,可是世子殿下对待她和对待其他人并无什么不同。” 整个市集上,都是人声鼎沸,官家的侍卫根本没有办法让众人别说。 谢世子的光彩,可不是一天两天他们才知道的,露一次面就已经是奇迹,更别说如今在大街上这么走着。 “姑娘…”折安担忧的道:“莫不是谢世子又与七公主结盟了?这对您是没有好处的,还会给您平添麻烦。七公主那人奴婢也略有耳闻,她绝非善类。” 在催妆楼的雪兰隔间,孟长歌淡淡的看着谢止远去的背影,那少年真是出彩,连一个背影都那么好看。 “他应当是知道分寸的。” 若不是七公主在凉棠郡主与太子苟合的那日出现,孟长歌或许也会误会。 可是她知道,谢止不是愚笨之人,也不是好色之人。 既然如此,那么孟长歌又何必多想或者多虑,这也是给自己平添了烦恼不是么。谢止是懂得很多事情的,比如,想灭了皇室,一定是不能借着七公主之手的。 她笑。 公主府。 下人忙个不停,不过也都乐享其成。 谢世子已经来公主府了两日了,他不仅没有在意公主是太子殿下的妹妹而主动疏远,反而更加与公主亲密。 所以公主这两日待人要比往常宽和许多。 会不会,公主已经不是单相思了呢? 齐婉烟娇娇柔柔的笑着,手里捧着一盏茶,却不如那些正经小姐那么正襟危坐,看起来文艺而洒脱不令人讨厌,她还是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裳,艳丽却不浓重:“谢哥哥难得来一次,婉烟心里着实是高兴着。” 谢止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说过,本世子来这一次之后,你便不会再烦我了。” 齐婉烟心骤然疼的一下,但她还是迎着笑道:“谢哥哥…” “公主殿下说话不算数么?”谢止忽然冷笑,深邃的双眸里好像有流星闪过,不过他眸子里更多的应该是冷意。 第132章 想走吗 就连声音也是更冷了些:“来的时候本世子还在笑,也算是给你以后添了不少分吧?既然如此,别烦我了。” 他说的很认真,也是没有给她留下情面和余地的。 齐婉烟倒是并不着急,斯文的喝了口茶,慢悠悠的道:“谢哥哥着急什么?不过是喝杯茶的工夫,多陪着婉烟说说话也是无妨。” “不必了…” “谢哥哥。”齐婉烟打断她,眼眸里此时已经是慢慢的爱慕之意,毫不收敛的流露出来,她轻步上前,亲和的挽住谢止的胳膊:“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谢止皱眉,心中控制不住的想要呕吐和恼怒,他从不会让除了孟长歌以外的别的女子靠近他三尺以内,更别说动作这么亲密了。 “滚!” 齐婉烟没有退缩,反而大胆的继续上前一步,走进了那不可逾越的距离,她笑着道:“用了孟家大小姐的办法,虽然是掉价,但谢哥哥不会介意婉烟的献身吧?” 浑身燥热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挣脱,但是他理智是还在的,也是十分抵触齐婉烟的触碰。 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孟长歌了,那个少女,才是真正他的心之所向。 谢止用了全身力气,催动内力推开齐婉烟,可是这种媚药,越是用内力就越是发作的快。 齐婉烟跌倒在地,刚想呼叫外面的人拦住他,可谢止是谁,又怎么可能做事不干净。她发现,自己的哑穴被封。糟了。 谢止不过淡淡扫了齐婉烟一眼,毫不留恋了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已经不是年少无知的那个她了。 他咬牙,回了长锦王府。 现在是一定不能去长歌苑的,虽然身为簪缨殿主孟长歌精通药理,是可以帮他调解的,可他怕在孟长歌把解药做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把持不住了。 “主子!”江潇走过来,看到谢止面色不太对,便立刻出了声。 这是怎么了?主子就连之前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都没这样的,天儿也不是太热的,主子却是浑身都红了。 “我中了媚药。” 府里不是没有解药,只是这解药根本不可能解得了。齐婉烟给他下的药一定是市井上没有出现过的,她一个公主,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这些歪门子东西。 谢止皱眉进了长清轩,本来江潇还没什么,可是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去阻拦。可是来不及了,谢止已经进去了,门是用内力震上的。 江潇欲哭无泪。忘了说,孟三小姐今日可能是发了疯,竟然自己主动过来找主子了,可是主子现在是中了药的,那三小姐… 他不敢想象后果。 “怎么是你?”谢止愣了愣,看着一身紫衣站在那的孟长歌,不免心中诧然。 孟长歌扫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犹豫的道:“本小姐看着今日谢世子高高兴兴的去了公主府,本以为可以促成一桩好姻缘,可如今看来这七公主也不是个善茬,见着谢世子的容貌便色心大起,想要占有,所以给你下了药?果然,这女人啊,是不能相信的。” 第133章 调笑 谢止被她这种酥酥的声音一说,就浑身发颤,他尽量将声音变的冰冷,“既然来了,便开药吧。否则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世子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世子殿下放心,本小姐对你没什么企图。”孟长歌笑意颇深。 她大胆的上前给他把脉,阖眸敛眉,她人就近在咫尺,谢止能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毛孔。孟长歌肌肤白皙如玉,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可如今年纪还小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以后长大了,说不准就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谢止像是嗤笑的看着她:“这么久还不缩手,你别是故意说把不出来,想占本世子便宜。” 过了好一会儿,本以为孟长歌不会出声的时候,她红唇轻启:“谢世子如果不想死,还是闭嘴比较好。我脾气不好,难免到会会让你死个不明不白的。” 谢止:“……” 孟长歌睁开眼,手也在那一瞬间松开了,浑身的气势带了出来,让人从心里胆颤。 “大约是新的一味媚药,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倒是没什么,想必也就是齐婉烟身边哪个药师给她炼制的,也不是很厉害的媚药。”孟长歌淡淡道。 她伸手将衣裳敞开,拿出腰间藏着的银针包,不过轻轻点了几处穴道,谢止便好受了很多。 “好了。”孟长歌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威慑力,是上位者命令人的语气:“你自己催动内力排清毒素,然后每日记得喝薄荷茶。” 谢止想起以前孟长歌不小心说出的“本宫”两个字,调笑道:“又用你皇妃娘娘的气势了?” 孟长歌心里一震,面色却是如常:“若谢世子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再让谢世子受一次苦。”她晃了晃手里的银针。 “说笑而已。” 孟长歌的冰冷是真的冰冷,每次他不论怎么笑怎么说,她好像都是无动于衷,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好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空乏无味。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活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样子,所以到底孟长歌经历了什么事? 这是谢止一直想知道却一直不知道的事情,别说他了恐怕就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会说的吧。 “近来皇宫有位辛贵人,颇受宠。”谢止不经意的提到,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孟长歌:“也不知孟三小姐有没有兴趣,去拜访一下?” 孟长歌低着头,去拿桌子上摆放着的茶盏给自己斟了一杯,没有答话。 那个辛贵人,自然也是簪缨殿的人。 而且她不止在皇宫安插了一个眼线,一共,有三个人。 其中有两位,是闻名天下的簪缨殿十二宫主其中的两位。 计算着日子,大约那叶染禾是等不了那么久了。孟长歌轻轻一笑,一口将茶水饮尽。 其实簪缨殿的人是从不接那种美色诱人的任务的,所以玉娇去后宫每夜的侍寝,根本是什么也没发生,而不过是照着昭梁帝的意愿去做政事而已。 第134章 阁主 三日后,云梦斋传来消息,说那位少年国师已经同意跟随者孟长歌了。 这个消息是让她高兴的,不过也没什么太惊讶。不论是谁,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基本都是陷入了绝境。因为出去也已经没有用了,一直拖着不同意也就是被囚禁或者受刑,所以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同意跟着孟长歌。 正好,这日皇宫再次办宫宴,这宫宴虽然是不正式的,照理说所有庶子庶女也都可以参加。可孟香茗还是不能去,被孟国公禁足了之后她便整日在做刺绣,还好方姨娘还是没有被禁足的,不过受宠程度也大大不如从前了。 宫宴上所有人都是笑魇如花的,没有人知道这次宫宴是为了什么,既不是谁的生辰,也不是什么节日,莫非是昭梁帝为了解释前几日的事情才办下的么? 唯独没有人想到是昭梁与风云阁结盟的事情。 孟长歌脸色阴沉。 叶染禾这个女人说是阴魂不散也不为过,她基本从不主动去做什么事情,可她只要主动做了,那么就没有不成功的。 孟长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幽远起来。以前的叶皇后是怎么弄死她的,她还都记得,这一世她们姐妹二人还想做人上人,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现在的孟长歌并不是孟长歌,而是后宫的孟明妃。 “今日宫宴,主要是给诸位介绍一个人。”昭梁帝笑眼盈盈:“传。” 不一会儿,一人穿着浅绿芍药纹锦裙,浑身都是洒脱的气质,她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轻笑,妩媚至极。头上戴着金色的簪子,个个都是价值连城的,但没有任何俗气的感觉,直到那双绣着喜鹊的绣花鞋停下来,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么漂亮的女子,也难怪昭梁帝会看上。 若说这个宴会上最温婉的女子是蓝家的静姑娘,最端庄的女子是孟府的三小姐,那么姿容最好看的便是这位身穿绿衣的姑娘了。 她的美是让人无法想象的,一身气质发挥到了极致,可看起来没有一丝咄咄逼人,反而是令人感觉她是美的让人窒息。 “这位是…” 昭梁帝哈哈大笑道:“这就是被誉为‘江湖第一阁’的风云阁主叶姑娘了。” 众人面面相觑。 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神圣之地,何时会让一个江湖之人进入,可是这人又不是别的人,而是整个江湖第一的人,武功是极高的,这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甚至比之整个大殿的其他女子都是更好看许多,没有人会觉得她有一丝的令人不满意。 就连名扬天下最美的凉棠郡主,怕是都不如叶染禾好看。 说起凉棠郡主,也是个可怜之人,夫家如今还在失踪,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过,怕是只能就这么过下去了。 孟长歌今日知道叶染禾要来,第一次与她针锋相对,或许她是有些期待的。不过孟长歌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叶染禾,比其他的人要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第135章 人选 甚至比那欺辱过她的叶皇后,都要厉害许多。 这样的人,孟长歌想要慢慢让她绝望让她被消耗掉,还要不动声色的对她妹妹下手,简直是难上加难。 “这叶阁主怎么有闲情来昭梁的皇宫了?”立刻有人问。 昭梁帝摸了把自己白花花的胡子,一双并不大的眼睛瞪的滚圆,看起来格外惊悚下吓人:“这叶阁主有意和昭梁结亲,只是不知本君的哪位皇儿能有此殊荣。还望大家帮忙参谋一二。” 孟长歌笑了。 昭梁帝这话说的倒是平易近人,可是也不乏有些搞笑。 怎么可能是真的想让人参谋,若是孟长歌没猜错,他心中已有人选。如今不过是让人推动一把而已,看似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风云阁的势力不容小觑,是关乎着整个昭梁国的。 如果是说最好的,最对昭梁有力的人选,定然是齐北枫了。可是昭梁帝,怎么可能让叶染禾嫁给齐北枫? 因为,十二鸾凤金冠啊… 所以剩下的人中,谁能配得上叶染禾的,想想也就知道了。 孟长歌不急不缓的喝了口茶,动作优雅至极。 “这最好的人选怕也就是三殿下了。三殿下长相出众,才华横溢,又是淑妃娘娘所出,淑妃娘娘也是个才女,如果叶阁主与三殿下结亲,想必是不会惹人说什么闲话。” “三殿下如今还未娶妻,什么通房也没有,大概叶阁主嫁过去应当是无碍的。” 很快有人也猜出了昭梁帝的意思,不过说的都比较含蓄,并没有说出什么实在的内容出来。 因为用了“想必”“应当”这种词,不是百分百的确定,所以这还不能完全推动。 “三殿下?”叶染禾淡淡开口,她声音也是很好听的,这里的不少人都对她感到十分有兴趣。 可是昭梁帝已经说了,是嫁给哪个皇子的。很多公子哥都讪讪的笑着,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风云阁主是要和皇家联姻,这些世家子弟就算再有本事,也是不能逾越过了皇家人去。 “是啊,”昭梁帝道:“清儿是个挺不错的人,也没有娶妻,叶阁主想要洒脱的生活选择清儿再合适不过了。” 叶染禾思索着。 齐清并不是最好的人选,也不是她最希望的人。只是昭梁帝或许如今已经对那太子心生不满了,估计目前是想冷落他,所以要先将自己嫁给最受宠的蓝淑妃所出的三皇子齐清,这或许是很好理解的一件事。 但是她进宫本就不是真的想要和昭梁国联姻,若是有机会,叶染禾说不定还想毁了整个昭梁的皇室。 若不是十二鸾凤金冠不在,她还用得着这么悲惨的过着日子么? 风云阁势力已经大大不如从前了,所以叶染禾也明白,必须要拿到那东西,才能让风云阁重振江湖。 可是既然不在昭梁帝手里,最有可能的,难道不是太子吗? 叶染禾轻飘飘扫了孟长歌一眼,完全不在乎的看着她,忽然勾唇。 这丫头还真是蠢笨,都这么久了,都不会和太子打听下消息,害的她还要自己出马。 第136章 掉价 昭梁帝见叶染禾瞥向了孟长歌,以为是她相信了前些日子的流言,说是孟长歌和齐清早已私定终身。 不免皱了皱眉头。 孟国公府的大小姐已死,二小姐病中且在禁足,剩下的唯一姑娘却是个草包,还惹出一大堆事情来,又是和长锦世子传流言,又是和三皇子传蜚语。 果真也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原本孟长歌是他看中的太子侧妃,如今啊… 怕是不行了。 “叶阁主放心,清儿为人是清廉的,从不与人做私会之类的事情,且他的生母想必叶阁主也有些耳闻,正是那蓝淑妃,阁主是不会掉价的。” 孟长歌挑眉。 这种话昭梁帝说出来是多么艰难,她是明白的。一国帝君,说自己的皇子娶一个江湖之人为正妃,还要瞧瞧掉不掉价,这是多丢脸的一件事。只怕是传出去,百姓能乐呵好一阵子。 “君上有所不知啊…”叶染禾笑的明媚:“流言终归是流言,这个本阁主是明白的。只是本阁主这一生过的冤屈,以后的夫君定然不能传出什么话来。” “是…是…”昭梁帝抹了把汗。 眼见着叶染禾这话里头分明是不同意的,不过放眼望去,这整个昭梁国里头,最出色的莫不是谢世子,再者便是太子和三皇子。 他这宴会一开始,便已经道了是嫁给天家人,既然拒绝了齐清,那边是只有齐北枫了。 齐北枫以后是要当帝君的,如何能娶一个江湖之人做正妃?就算是侧妃,怕也是不成的,以后的皇后贵妃个个都必须是贤德温良的好姑娘,至少是世家的女子,怎能由叶染禾来胡闹。 本来挺好的一件事,也不知为何便成了这样。其他皇子都已经有了正妃,按照地位,怕是叶染禾不会愿意的。 昭梁帝犯了难。 孟长歌杏眸瞧了那两眼,大概也能估摸清楚他的意思了。 上一世孟长歌没来参加这次宫宴,是以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大概也不知道最后为何昭梁帝把叶染禾嫁给太子的。 她对叶染禾是假装畏惧的,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 莲步姣姣,她红唇轻启:“君上,若是将叶阁主嫁给谢世子如何?” 昭梁帝一愣,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孟长歌要出声这么说。 她继续道:“臣女不能再多说了。闺房儿女,谈婚论嫁,会惹人耻笑的。只是长歌想着昭梁国的利益,所以便觉得叶阁主是万万要嫁过来的,三皇子…。也是和臣女传的流言蜚语,说起来臣女也有些罪过。” “你倒是精明。”昭梁帝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众人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昭梁帝这话是个什么意思,精明也分两种,一个是好的另外还有过于聪明,反而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再者,这里的人,谁希望谢止娶别家姑娘? 像那种男子,大多人一瞧见便会心生爱慕,若是能把控好些的,多看几眼也就能爱慕了,像叶染禾这种人,说起来,他们是看不上的。 第137章 筹码 孟长歌像是没看出来,天真的笑了笑,道,“多谢君上夸奖,只是方才大家的表情好像都有些不太对,是不是臣女说错话了?” 众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我的姑奶奶… 你当然说错话了,还不是一般的错,如果真的让叶染禾嫁给谢止做世子妃,你还不等着被万千少女的吐沫星子喷死。 昭梁帝也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没发作,他觉得这事儿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自己也说了是嫁给天家人为儿媳,就算单单一个谢止,前些日子去了婉烟府里,谁知道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来。昭梁帝对公主也勉强能算是个慈父,只是天家男儿,得不到这种好待遇。 “罢了…”昭梁帝叹声:“如今看来,三皇子虽手握重权,你却看不上。这谢世子今个儿不在这,也不好问问他的意见,叶阁主不如便嫁与太子为良娣,你看如何?” 孟长歌看过去,眉眼间都是浅浅的笑意。 嫁给齐北枫,可比嫁给齐清惨多了。不过叶染禾大抵是非常愿意的,在她眼里,才不管什么三妻四妾或者夫君对她好不好,不过是个交易。 只是这交易的筹码,叶染禾还暗暗藏了一个而已。 “如此甚好。”叶染禾欣然接受,她翩然转身,绿裙停在孟长歌的面前:“早就听闻三小姐才华横溢,改日有空不如一聚,本阁主很是期待。” 说完,红唇的颜色及其出彩,仿佛将其他人都比了下去。孟长歌不过略施粉黛,哪儿能有叶染禾的那种唇色诱人来的好。 这么美的女子,真是许久不见了。 孟长歌不在意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可是心底的情绪却是越发冷漠了。 用不了多久,你还能这个样子么? 若是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希望,那么孟长歌心中的希望,便是叶家姐妹再无法得到善果。就算这样很恶毒,以后可能会遭到报应,可孟长歌本就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又哪里会害怕这些东西。 不过,装神弄鬼只怕也是个好办法。 孟长歌勾唇。 叶染禾的离开让所有人愣住了,本来她便是本次宴会的主角,哪有主角抢先退场的,这不是个笑话是什么? 昭梁帝面色也不大好,尴尬的不知所措。凉棠郡主就算再怎么样不过也就是个郡主,总不可能拂了昭梁帝的面子,可是这叶染禾啊,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知去哪儿寻她。 太子良娣这个身份究竟合适不何时,昭梁帝感觉自己也不大明白,不过叶染禾说出来的话倒是能引人深思。 孟长歌根本没有传言说她才华横溢,叶染禾刚才的话,不是平白无故随意掐出来的是什么? 再瞧瞧孟长歌,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昭梁帝眼神内心更加五味杂陈。 虽然叶染禾走了,不过宫宴还是要继续办下去的,毕竟这几日是有很多好的料子出来的。就譬如昭梁帝新纳的宠妃辛贵人,今日也来了。 第138章 倾佩 据说辛贵人可不是一般的人,把昭梁帝迷的神魂颠倒,可至今还是个贵人,也没人能弄清楚其中的缘由,只当是冠宠后宫的蓝淑妃不满罢了。 或许是因为辛玉娇在这里的原因,蓝淑妃和季皇后并没有来,季皇后大病初愈不来是正常的。只是这蓝淑妃,虽宴会上基本是不说话的,把分寸拿捏的极好,可是她从未缺席过。 孟长歌晃了晃手中的茶盏,轻轻看向了玉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笑一不小心,便被人看见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和苏修订了亲的蓝淑妃的小侄女,蓝初静。 或许是这两日高兴的原因,蓝初静明显气色好了不少,她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一身水蓝色长裙将她衬的气质出众。 不过比得了别人,却是比不了孟长歌的。就算孟长歌今日一副甜甜小女儿的样子,那种骨子里的气质还是丢不掉的,不过轻飘飘一个眼神,就已经能让人浑身颤抖。 “三小姐。” 蓝初静笑着坐到孟长歌身边的位置,她举起酒杯,“许久不见了。” 孟长歌微微沉默了半晌,抬笑:“是很久了。” 不过不是许久不见,而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其实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根本就不熟,可是孟长歌有前世的记忆,大约是因为前世的蓝初静未得善果死的很惨,所以她不太好意思与她交谈。 这一世果然是什么都不一样了,蓝初静和那苏修定下了姻亲,怎么也是不会那么快就命归黄泉。 这是个好姑娘。 只可惜陷入爱河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了什么。 孟长歌将茶水一饮而尽。 “你…该知道那件事了吧?”蓝初静有些羞涩,低声在她耳边问着这话。 孟长歌皱眉。她其实是很不喜欢别人靠近她的,因为敌人总是在你没有防备且靠的最近的时候,给你刺骨一刀,就算知道蓝初静只是害羞才靠过来低声说,孟长歌还是不太习惯。 “哪件?” 她移开了些距离。 蓝初静一愣,抱歉的笑笑:“是我鲁莽了,刚才只是想着不能太大声的说,不知道三小姐并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还望三小姐不要介意。” 孟长歌自然不会介意。她点点头。 说到靠近这个词,谢止也不止一次的离的她很近,几乎是肌肤相贴着。可是大抵是因为孟长歌打不过谢止,又被他弄的整日里都藏着满满的羞涩,这才并没有心生反感。 她是个理智的人,是明白一些事情不能去做也不能去想的。 “那苏家的二公子,温和谦逊,而你是京城有名的温婉大方的女子,你二人可谓是相配的很。”孟长歌不轻易夸人,只是蓝初静救济百姓的事情确实也做了不少,这才多说了两句。 “是我配不上他。” “为何?” 蓝初静叹了口气,“我姑母的事迹你大约是明白的,在后宫数年长宠不衰也不是没有手段,不过用女子来谋得权势是我不耻的事情。”她顿了顿,又犹豫着说:“其实若不是我姑母,我也不可能嫁给苏二公子。我心里……是倾佩感激她的。” 第139章 冲突 孟长歌皱了皱眉,并没有继续接下话。 该怎么说才好。 皇家人,一个都不能留。 蓝淑妃是蓝初静的姑母,却也是包含在皇家人之内的,孟长歌与她并无交集不过是借了她的手除掉皇后,相比蓝淑妃也乐享其成。 两方交易,互惠互利罢了。 若是只能留一个人,孟长歌想着,大约是留着齐清吧。 上一世齐清为她做了很多事,她愧对他,那么还一下便好。 可孟长歌又哪里会不知道,齐清是个有孝心的,只怕不愿眼见着自己的生母蓝淑妃被杀,至于后果,孟长歌也懒得去想。 因为断然没有留着前朝皇子公主或是皇妃的先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天家的例律。 “苏二公子虽是出身高,可是你也不低。还是别妄自菲薄的好。”孟长歌淡淡道。她并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去做暗卫人这种事,如果蓝初静还继续说下去,那么孟长歌应该就不会再跟着说了。 蓝初静听出孟长歌语气里的一丝敷衍了,没有再叨扰着,独自离开了。 她想着,苏修那日说他们是两厢情愿。不过,蓝初静还不会傻到,会以为苏修已经喜欢上她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皇宫。 御花园。 进宫的嫔妃大多都是贤惠温良的女子,大家闺秀或者是小家碧玉,虽然不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子的,可表面功夫总是做的极好。 有时坤宁宫那位办什么宴会,就连景仁宫的蓝淑妃或许都会赏个脸,带着自己贴身的大宫女过去。 只是人一旦多了,季皇后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冲突也是难免。 而最容易碰见的地方,御花园当之魁首。 辛贵人一连受宠了好几日,这是自从蓝淑妃进宫后,就没有的事情。 就算再能沉得住气,蓝淑妃此时也是有些慌了神。整个蓝家,说句难听的,只怕都是她这个四妃之一的人撑下来的,否则凭着蓝侍郎的本事,难能坐到如今的位子上去。 辛贵人? 本宫倒是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御花园的池子里水莲开的极好,玉娇便在池边观赏着,虽只是个侧脸,蓝淑妃也看出来了她的不同。 她神情不似那种装模作样的人一样对一池水莲流露出倾慕,也不像那些真心喜欢花的人一样怜惜,她的表情就是随和自在,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美好的景色,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堵白墙。 蓝淑妃一身蓝色宫服,上面绣着层层叠叠的莲花花瓣,端庄温婉。而玉娇不过是穿了素衣,气质上竟然没有输。 “辛贵人好大的兴致。” 玉娇眸光微微一动,轻轻转过头看向蓝淑妃,淡淡道:“淑妃娘娘安好。” 蓝淑妃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就恼火,可能是最近辣的吃多了,每每瞧见辛玉娇,她都能动了肝火。 “上次本宫见你的时候,似乎是说了,不要太得意骄傲,也不要太自大狂妄。”蓝淑妃勾唇起来带了一丝压迫:“原来辛贵人记性那么差。” 第140章 惩罚 玉娇神色没有任何动容,不过瞧了蓝淑妃两眼,淡淡道,“玉娇记性是不差的,劳烦淑妃娘娘操心了。” 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落在蓝淑妃眼里,便是哪哪都不顺眼,而且蓝淑妃竟然觉得,辛玉娇这是在以上位者俯瞰下位者的眼神。 实在是奇怪的很了。 “是吗?”蓝淑妃端着架子,笑到:“原来辛贵人是记得,却装着不记得呢。” 玉娇终于面上表情有一丝的变化了,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对蓝淑妃道:“既然娘娘明白,那么又何必来劝玉娇。不过是白费工夫罢了,您这淑妃之位…不也是这么来的?” 这话说的直白,让蓝淑妃下不来台。 原本这么说是没什么的,可是蓝淑妃出身不高,当时季皇后又是个厉害的,端庄温和,那时冠宠后宫的女子。可是自从蓝淑妃来了,季皇后过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可谓是一直在跌更头。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 很快蓝淑妃生下了三皇子齐清,被封为蓝妃娘娘,那一日就连太后她老人家都来了,封妃礼上,好不风光。 她以为她日后在皇宫里如此便站稳了脚跟,只是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辛贵人,夺去了帝君多少宠爱。 按道理说蓝淑妃如此也该满足了,三皇子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又是个清明却厉害的人,很得昭梁帝赏识。十三公主才出生不过百日,长的十分可爱讨喜,怎么看都是很好的一双儿女。 可是蓝淑妃并不满足于此,她要的,实则是帝君一辈子的宠爱和儿女日后的幸福。 如今看起来她这个母妃还在,怎么也能帮衬着两个孩子一些可日后若她走了,那么齐清还要怎么办。 介时季皇后所出的太子齐北枫登基,怕是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自己身边嫔妃生的兄弟姐妹,至于封王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事。 蓝淑妃的禁忌,怕就是她用手段爬上来的淑妃之位。 “辛贵人还真是好笑。”蓝淑妃毫不收敛的嗤笑一声:“你如今不过是个贵人,本宫打你杀你都是易如反掌,如今你不跪下来求本宫就已经是胆大包天了,怎的,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蓝淑妃到底也是在后宫摸爬打滚那么多年了,也不可能这么快边丢了脸面。 闻言,玉娇不过一笑了之。 转身离开御园。 蓝淑妃说的对,如今的辛贵人,不过是个贵人而已,确实不能和蓝淑妃扛。 一双桃花眼烟波流转,玉娇笑了笑,那种极致的气场随之带了出来。这是属于簪缨殿十二宫主的气场,旁人瞧见,轻则浑身发颤,重则呼气不畅而晕倒。 主上让她来,不过是为了挫挫蓝淑妃的锐气,至于蓝淑妃本人,虽然确实是凭着一己之力爬到如今的位置,可也没多大能耐,很快,太子,便会遭受惩罚了。 玉娇转身看了看御园的方向,蓝淑妃的身影还在那,她淡淡一瞥后,没有停留,立刻去了御书房。 第141章 执卷 长清轩。 苑子内到处都是芳草萋萋的景象,天色渐晚,暮色已出,不过眨眨眼便到了七月末,正是一年以来最炎热的季节。 谢止一身墨色苏绣月华锦袍,桂花树下有一张长塌,他便是那么斜着倚靠在上面,手中执卷而读,不过是一本没什么内容的话本子,他也不像是在看书,姿态悠闲随意,一点也不像堂堂王府世子。眉眼间神色淡然凉薄的很,透过暮晚的薄薄一层云雾看过去,也是流光溢彩。 忽然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谢止终于是身子动了几分,转头淡淡看向来的那位青衣少年。 少年手中是一把灵芝竹节纹玉骨扇,轻轻的扇风,温和到了极致。 “闲来无事,你便就这么晒着太阳?”苏修笑的有点浓。 他倒是没客气,直接往旁边隔着的椅子上坐下去,不等谢止回答便开口道,“听说为了给风云阁主结亲的那宫宴你没去。” 谢止果然是没说话。 风吹气他墨色的衣角,广袖翩飞,衬的他更加玉树临风。 “叶染禾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谢止眸光暗了暗:“怎么说她之前也是救过我一回,去了岂不是明摆着让她嫁给我?” 苏修道,“即便是她救过你,你还想着以身相许不成?想想历代多少帝王或者是皇家人,因为哪个姑娘的救命之恩,抛弃了六宫的皇妃,此生只娶一人回宫。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大不了是美人谋反。” 女帝君临天下,也不是没有过的事。 放眼望去,这整个天下的四大国是栖连国、昭梁国、落花国和北燕国。 那落花国的前国君,据说便是个女子,不过那人自始至终也没露过面。所以究竟是不是女子,只怕除了落花国君身边的亲近之人以外无人知晓。 再说与昭梁国一直打仗的北燕国,如今的国君就是个女子。 北燕国君之前伏低做小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安安稳稳的,可后来因为先国君的一次意外,不能长时间看文案,所以将所有的奏折都交给了自己信任的这个妹妹,结果北燕国君将自己长兄的皇位给夺去了。 如今的北燕国,被那国君整的只剩下一副躯壳。 历史上多少事迹都明摆在那儿,只是谢止不屑也不愿去管罢了。 叶染禾不似其他女子,她是有野心的。 谢止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淡淡道:“前几日我去了风云阁,她已经对朝廷动上手来了,可是我动了些手脚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什么?”苏修怔住了,收回了之前笑盈盈的表情,严肃的道:“风云阁固然势力再大,可是既然他们把手伸到朝廷上来了,那便是我们的天下,又怎么可能冲破你的阻拦防线?” 谢止是有多厉害,莫说和他一起从小长大的苏修了,只怕天下人都是有耳闻的。 一身武功绝世,青出于蓝胜于蓝,兵法什么的都学的头头是道。战场上也是给自己的父王出了不少好主意,都是以一敌百的妙方法。 第142章 凄凉 苏修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叶染禾不过是长的漂亮些,武功底子虽然是极好,而且江湖上的妙招多的就如天上繁茂的星星,都是些阴险狡诈的法子。 她说不定能打的过苏修,可是又有什么本事与谢止对抗? “你是不是之前让着她了?”苏修皱眉问。 不是他生性多疑,只是这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不得不好好问一下。 “你说哪件事?”谢止似笑非笑的继续半躺下去,目光放在手中的话本子上,一双星眸让人看不清深处。 苏修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除了这件事,莫非还有什么事么?” “那次狩猎的刺客,便是叶染禾。”谢止换了个姿势躺着,懒洋洋道:“我想着之前怎么说也是她救的我,何况这么好些年了也不是没有交集,便救了她一回又何妨?你何至于这个表情。” 他说的淡然,好像这件事和他分毫没关系一样。说起没关系,其实到底和谢止也确实是没太大关系的,可这关系着昭梁帝和那风云阁主,那么就不能这么草草了之的行事了。 毕竟皇家人,看谢家不爽,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在那长锦王谢寒已经早早就去了边关,继续在领兵打仗,纵使天家人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就这么将谢家给处置了。 百姓心里,如今怕是将谢家当做神一般的供奉着,同时也都有着各自的算盘。 每每谢止出府或者露面,都是一大堆人排在街上看着,其中大多都是年轻的姑娘家,时不时向他抛个媚眼什么的,谢止有回被人看了好久,实在受不住了,后来也就不在骑着马。 直到那次齐婉烟道,只要他去一回公主府,她便不再纠缠他。他虽心下不喜,可还是欣然应允了。 苏修愣住了,他什么表情了?嗤笑一声:“你若是对叶染禾有情谊,便直接去昭梁帝那儿将婚帖讨要回来,说不定叶染禾是想要嫁给你的。” 谢止凉凉的扫了他一眼。 “那日宴会上,说来也是奇怪的很。孟三小姐竟然提出要让叶染禾嫁给你,最后被昭梁帝给拒绝了,你说说看,你怎么得罪她了?”苏修语气有些低沉和不明所以,后来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改正道:“应该不是你得罪了她。毕竟你是想娶风云阁主的,那么便是你和她达成什么协议了?” “协议?”谢止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在这样一张谪仙的容貌上也看不出什么怪异来,没有那种纨绔的感觉,出奇的道:“她还没资格和我谈协议。” 说完,丢下手中执着的一卷书,直接走向了内室,也不知是不是天色的气色的缘故,苏修莫名觉得谢止的背影有些……凄凉。 不过很快谢止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苏修才从诧然里回过神来。 刚才应该是看错了,谢止是谁,怎么可能看上去有些凄凉呢?大概是桂花初开,这苑子里露水有些重罢了。 第143章 求娶 进了内室,谢止叹了口气,随手折了件披风穿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莫名其妙出来的,谢止如今经常能透过一切,脑中浮现着孟长歌的身影。 或许是最近没有见面了,感情疏浅下来了,再提到孟长歌的名字,已经不如以前那么有一瞬间的心悸了。 又或者是,孟长歌有的计谋根本不会告诉他。这还是不是盟友的关系了?或许那人从头至尾把他不过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吧,这么想着,对孟长歌的恨意又添上了几分。 他不过自嘲的笑了笑,飞身出了长锦王府,直奔皇宫。 “谢世子。” 中常侍连忙迎出来,身子轻轻弯下去,“陛下有请。” 谢止连动都没动一下,直接进了昭梁帝的御书房,里面一如既往的安静,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早已习以为常。 进去后,竟瞧见了七公主齐婉烟也坐在那儿,不太可能是到御书房里来看昭梁帝,应该是商谈着外出游学这几年的事情。 谢止面色如常,连寒暄的话也不曾说,开门见山的淡淡道:“君上,本世子愿与风云阁主联姻。” 齐婉烟手中的青瓷花盏子,“啪”的一下落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齐婉烟眸光五味陈杂,最深的是满满的恨意和茫然。 昭梁三百七十二年的七月下旬,长锦王府谢世子一人进皇宫,扬言要娶风云阁主。本是太子与风云阁主有婚姻,可后来谢世子便道已经倾心于风云阁主许久,加上风云阁主后来也同意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昭梁帝不得不改了太子齐北枫和风云阁主叶染禾的婚帖。 这件事情,可谓是惊动了整个长安城,惊动了整个昭梁国,惊动了整个天下。 皇宫里丢了夫君的凉棠郡主据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光是上吊就已经吊了好几回,再加上割腕服毒什么的,若不是身边的婢女衷心,差点便死了。 齐婉烟那日也在御书房,她当时不顾礼仪的直接跑去叶染禾休息的客房要找她单挑,后来谢止不过甩了袖子,将齐婉烟给甩出去了。 可谓是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而叶染禾的风云阁也不是一般的,里头多少人是因为倾慕叶染禾才进去的,之前那个太子他们还不甚在意,毕竟太子东宫里的美人就有不下十个,更别说日后登基有了六宫。 不过谢世子便是不一样的了。 试问天下可还找的出比谢世子长的更加好看,气质更加尊贵之人吗? 况且他已经十九岁了,都不曾有个什么通房丫头之类的,实属不易。如今为了叶染禾,和昭梁皇室抬杠,那么就是个更不可思议的举动。 但不得不说,如果跟谢止抢人,确实也是个不太容易的事情。 孟长歌坐在桌前,描眉梳妆,静静听着折安给她讲这些事情,面色还是不变,淡然凉薄比谢止还要多上一分。 “你的意思是,谢止一人直接跑去皇宫,对昭梁帝那老头子说要让太子和叶染禾的婚事作废,将叶染禾许配给他?” 第144章 尊贵 折安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当时七公主要杀叶阁主,可后来谢世子竟然拦住了,不让她杀。七公主虽然是个皇家出生的嫡公主,可是外出游学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走的。” 后来折安顿了顿,有些艰难的道:“她武功只怕也是很高,谢世子给拦住了,可见是多么宠爱叶阁主。” 原本孟长歌听着是没什么反应的,不过突然听到“宠爱”两个字,差点就能吐了血出来。 谢止这种人,若是要宠爱一个人,想必是很难的。他自身的凉薄孤傲自然不必多说,还有他的身份和以后闲云野鹤生活的追求,那么娶妻就已经是不太容易了,更别说会怎么对他以后的妻子。 孟长歌轻轻一笑,眉眼间满满的都是尊贵。 就算是笑,她也会笑成了别人永远达不到的高度,这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孟长歌心里是有些恼怒的。原本是想要让叶染禾嫁给太子,好让二人过的就如上一世一样,后来叶书仪一定会进宫,那么便是很好的结尾。 可谢止娶个亲,将她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孟长歌皱眉,寻思着要不要如今去长锦王府说明情况,或者就自己吃了这哑巴亏,也算是卖了谢止这个人情。 后来想想,他之前帮了她不少,如今也没必要这样。反正叶染禾或许是对谢止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不过也就一点点,因为叶染禾的本意是嫁给太子去当个侧妃什么的,这样对拿到十二鸾凤金冠是很有帮助的。 可如果谢止帮着叶染禾的话,她孟长歌也不是吃素的,她上辈子最恨的便是叶家姊妹,她们二人必须是要死的。 “今日,去瞧瞧方姨娘吧。” 孟长歌轻笑。 清芳苑。 孟香茗禁足了,那是事情还没确认下来便被禁足的。别人不知道,可孟长歌这个罪魁祸首,却是明白的很。孟香茗是被冤枉的。 可怜了她这姨娘,害人不成,反倒是坑了自己亲生女儿一把。 孟长歌摇摇头,不免生出一些“同情之意”出来。 她今日破天荒的穿了一身华贵的衣服,上身是姿色藕丝琵琶衿上裳,下衬一条如意孔雀百褶裙,额间是一枚精致的花钿,脸上抹了不少胭脂水粉,又点了红唇,发髻上的珠花簪子一支一支的落在上头,通通都是最别致精巧的,加上那种淡然凉薄不问世事的神情,看起来反而是雍容尊贵。 一直懒得梳理的她,今日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方姨娘那对母女好好看看,什么是嫡女气派,不要总是想着将大房扳倒,让孟香茗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女。 所以抱着这样的心思,一进清芳苑的门,孟长歌便是留了三分的上位者态度,虽然只有三分,可是足够压着里面的两个人了。 “三…三姑娘?” 贺嬷嬷愣住,看着眼前这人,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孟国公府那怯懦的三小姐。前些日子好像三姑娘变了些,如今怎的已经到了这种能用气势压人的地步了? 孟长歌似笑非笑的勾唇:“怎么,嬷嬷不认得本小姐了?” 第145章 陷害 贺嬷嬷抹了把汗,笑容里夹杂了一丝谄媚:“老奴哪儿敢,三姑娘快进去吧。” 孟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留下一个不经意的一瞥,道,“也不知道嬷嬷是不是真心想要本小姐进去啊。” 贺嬷嬷笑意僵住了。 若说真心想让孟长歌进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也没什么法子了。 “三姑娘说笑。” 孟长歌不再说话,抬步进了内阁。 方姨娘听见了声音,早就已经在站着了,她语气有些冷:“三姐儿怎的有空来姨娘这儿了?” “方姨娘,”孟长歌淡淡道:“这便是你的不对了。这孟国公府的后苑如今是我掌家,整个清芳苑都是孟家的,莫非我作为孟府的嫡女,竟然都没资格来了?” 方姨娘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中意味深长,又有丝丝的恨意。 “真是看错你了。” 半晌,扔下这句话。 孟长歌抬起头,笑靥如花,可是这么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里,方姨娘却感到了毛骨悚然,忍不住身子颤了颤。 这个小动作被孟长歌明锐的捕捉到了,她轻笑:“怎么,姨娘见了长歌,竟然会害怕么?这可不像是姨娘的作风,我印象中的方氏,拿捏有度,聪慧机敏。” “三姐儿…”孟长歌越是这么说,方姨娘就越是害怕,今日孟长歌的气势很强,她不过就是那么站着,那么淡淡的看着她,就能感觉是气势压人。 “方姨娘别怕呀。” 孟长歌笑容更甚的向前一步,走近方姨娘,方姨娘花容失色的退后一步,一张清秀的脸惨白失色,道,“长歌…姨娘求你了,你…你别过来!” 孟长歌杏眸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这抹目光快的让人看不见便消失了。她忽然死死抓住方姨娘的手,杏眸眯了眯,就那么借着力道向后退了一步,身子突然摔了下去,狠狠跌落在石块地板上,那模样瞧着难看的很。 一双杏眸的笑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轻轻阖眸,眸光微闪,两行情泪便从那杏眸中流出。 好巧不巧,这时门外站了一个人,那人年纪大约是四十多岁,可是看起来却是精气神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不是孟国公是谁? “方氏,你最好解释一下。”孟国公沉声道,看了一眼里面的孟长歌,明明清芳苑的内阁有好几个丫头,却没一个过来扶她一把:“你们都站着干什么!” 几个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去扶孟长歌,而此时的孟长歌,小腿处留下了一丝血痕,刮的衣裳都微微破了些,面容怎么看是怎么狼狈不堪。 “爹…” 孟长歌泪如雨下的道,“您别怪姨娘。都是长歌不好,叨扰了姨娘让她不开心了,她这才推了我一把……” 听了这话,就算方姨娘素日里再稳定,如今被孟长歌这么一陷害,也是没了分寸,她立刻嚷嚷起来道:“三姑娘这是在撒谎啊,妾身根本不曾推三姑娘,都是三姑娘的刻意陷害。” 第146章 一起 这些话看起来是没厘头的,不过其实听着的人却是觉得有深意。 怎么会那么巧,孟长歌跌倒的时候,孟国公能恰巧看见孟长歌被方姨娘推下去了,更何况在孟国公的眼里,方姨娘的性子是很温柔的。 孟长歌叹了口气,道,“方姨娘这话说的不对。这后苑早就已经是我做主了,如今你这么一推,我身子也没受很大的伤。父亲至多罚你禁足个三五日,那我有何必牺牲自己来陷害你呢?” 方姨娘一噎。 “这世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孟长歌意有所指的摇摇头:“那以前的姨娘,是对长歌很好的。” 孟国公面上再次一沉。 那便是说方姨娘如今待她不好了? 方姨娘都快气炸了,本来孟长歌上次也不知道怎么的,和太子一起陷害孟香茗,就让孟香茗平白无故被禁足,如今又整出些狐媚子惯用的伎俩,她,她还是个孟国公府的正经大小姐吗? 会不会被人调包了? 方姨娘怀疑的看向孟长歌,可自从林姨娘死后,方姨娘再也没了之前的冷静,她现在已经快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性子。 所以这目光,全数落进了孟国公府的眼里。 本来倒是无妨,怀疑而已,可是偏偏方姨娘妖艳的红唇十分显眼,这么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尖酸刻薄的毒妇了。 “够了。”孟国公道:“你做错了事情还不承认,女儿家,身上一定是不能留疤的,索性这伤还不是太严重。你在清芳苑好好的吃斋十日,念个千儿八百遍的清心咒,别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方姨娘晕过去了。 吃斋十日… 都快变成道姑了。 孟长歌满意的勾唇,被丫鬟扶着道孟国公面前盈盈一拜:“见过父亲。” “好孩子。” 孟深宠溺的笑了笑:“下个月就是你生辰了吧?” 孟长歌一愣,感动的低下头,小声道,:“难为父亲您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女儿的生辰之日。” 不过是个生辰而已,她竟然能感动成这个样子,孟深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亏欠了这个女儿不少。想想十四年了,除了楚氏还在的时候,好像也没有怎么给她过生辰,他都是借口太忙,送了些东西过去长歌苑。 “这次,为父陪你一起过。” 就算是不能完全补偿,想想吟掀,孟国公也是会尽力。 他叹了口气。 东宫。 盛璃一袭红裙,就那么靠在假山的一块石头上,一双美目咕噜噜的转着,脸上时常浮现了若有若无的笑。 齐北枫站在远处,心中意味不明的情绪涌上来,诚然,每次看到她,不论是笑着还是冷冷淡淡,他都是感觉很惊艳的,这次也不例外。 这个美人,是自己的侧妃。 想想那风云阁的阁主,当时他还觉得奇怪,怎么会瞧不上三弟,瞧上自己呢。 如果说是地位,齐北枫也不太能确定。虽然他如今是太子,可是如果叶染禾帮着齐清,也说不定这皇位以后会是谁的囊中之物,毕竟齐清才华和容貌都是比齐北枫好。 第147章 暧昧 “璃儿。” 盛璃慢悠悠的回头道:“太子殿下。” 她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可是听在齐北枫耳里比一座山还沉甸甸的,这种样子好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是个男人大概都会觉得下不来面子,更何况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若不是季皇后如今被蓝淑妃压着,那些个事情又怎么可能轮上谢止。 终究是谢止抢了叶染禾。 可是她或许不知道,这盛璃姑娘的姿色也是丝毫不输她的。 他咬牙,“怎的如此生分?”齐北枫干笑着:“这儿景色虽好,怕也是不如你的苑子景色宜人,眼见着就要入秋,满苑的桂花再不拾起来便要枯了,那桂花糕也没法子做。” 这一番话他说的委实是艰难。 盛璃笑了笑,还是那种不甚在意的模样,让人看了莫名恼火,却是语出惊人,“妾身住的苑子,以前不是死过人么?谁愿意整日里待在那种地方,实在是晦气的很。” “你们这种人还会觉得晦气?”齐北枫诧然,他一直以为盛璃是很不拘小节的,便命人把以前孟流云住的地方差人收拾了出来,这苑子也是极繁华的,本想着不会委屈了盛璃,谁知她竟觉得晦气。 盛璃神色冷淡,看起来是十分不满。 这叫齐北枫下不来台面。 所以刚才一句话将气氛降到了最低点,那话说的急了些,几乎是不经脑子脱口而出的,说完齐北枫便颇有些后悔,他改正道:“那孟氏是死在皇宫,不是死在这儿。” “殿下不必同妾身解释。”盛璃凉凉的道:“总归我这种人是得不到殿下欢心的,不如不在这边面前晃,省的扰了您的清静。” “瞧你。” 齐北枫上前一步走到盛璃身边,从身后抱住他,笑到:“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妾身听说孟昭训是大半夜的去了皇宫,殿下后来也没派人去追查一二,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敢。这事儿怎么说都是怎么诡异的,我想着殿下还真是对孟昭训放心。” 盛璃不过轻轻一瞥,已是美绝人寰。她微微侧身挑着眉,如花似玉的侧颜就这么展现在齐北枫面前二人肌肤相贴,举止亲昵,齐北枫早就已经受不住了。这么一个妖艳的美人坐在自己身边,软玉温香在手谁还愿意继续做君子? 齐北枫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盛璃雪白的脖颈上,吐出的气息也是带着暧昧。他笑道:“你也太真实了些,左右那孟流云不过是个玩物,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哦?”盛璃挑眉,语气里像是说不出的羞涩,这一招很受用,让齐北枫心里畅快多了,她道:“那妾身呢?对于殿下来说,莫非也只是个玩物,不愿意要了便扔掉么?” “怎会。” 齐北枫伸手想剥开她的衣裳,盛璃微微侧身躲开了,她起身。 须臾,盛璃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殿下聪明,不用妾身一一说清楚怕也是能明白的。孟大小姐的事情可不是平白无故的,大抵是有个人在背后鼓动着,殿下不妨猜一猜,那人是谁?” 齐北枫面色一沉。 莫非是,孟长歌么? 第148章 城府 莫非是,孟长歌么? 本来齐北枫是怎么也不会觉得那么娇憨可爱的姑娘,竟然有这种恶毒的心思的,可是叶染禾今日这一番话着实算是提点了他。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更是多的数不清,就连齐北枫自己,都是这种有两张面具的人。 所以若孟长歌之前的一切怯懦慎微都是装出来的,那这人的城府该有多深? 可是齐北枫大抵是能猜个透的,孟长歌那种姑娘,年记还小,对于这些个事情怕是不懂也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就好比那日在孟流云尸体面前哭着闹着,最后给人的印象便是什么都没做,不过真的如此么,怕是不尽然的。 就算孟长歌在别人眼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可齐北枫也不会傻到也是这么认为。叶染禾是“江湖第一阁”的风云阁阁主,其心思九窍玲珑,不仅对于江湖上那些阴险的事情了如指掌,就连后苑怕都是能被她打理的服服帖帖。既然叶染禾提出来了,齐北枫没道理不去怀疑孟长歌。 因为最后,将孟府三房请来了,让孟二小姐受了苦楚。 齐北枫微微眯了眯眼。 昔日的辛贵人,如今一道圣旨已经被封为了九嫔之首的昭仪娘娘。 据说蓝淑妃在自己宫殿里气的时常摔碗摔瓷器,景仁宫上下都是人心惶惶的,毕竟自家主子以前是最受宠的,如今忽然来了个更受宠的辛玉娇,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自大那位昭仪娘娘进宫后,君上便极少来我们娘娘的景仁宫了。” “盛宠了好些年,莫非娘娘怕是要失宠了不成?可是我们当初费尽心思才来了这景仁宫,如今可如何是好?” “我瞧着也是,毕竟自古帝王多薄情,都好些年了,娘娘也该失宠了。若是想从景仁宫去昭仪的宫殿,怕不会那么容易的吧。” 殊不知,她们的这些话,全都传进了躲在石柱后偷听的瑞秋耳中。 浅紫色宫装的女子渐渐没了身影,她进了六宫之首的坤宁宫里。 “当真?” 季皇后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手中不紧不慢的剥着颗果子,神情却是玩味的很,那样子和狡诈的狐狸没什么不同。 瑞安秋低头道,“都是奴婢亲耳听见的,连景仁宫的人自己都想去辛昭仪的宫殿,更别说别人是怎么想的了。”她叹了口气又道,“只是奴婢觉得这事有点不大对劲。” 季皇后坐直了身子,看上去虽是有些严肃,但说出来的话却又不是那个样子,“你怕是想多了。辛氏容貌比蓝淑妃还要上一等,就算君上如今迷恋上她的身体或者相貌了,那也只是一时的。” “可娘娘,”瑞秋不赞同的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谁知道是不是蓝淑妃耍的什么花招,就等着娘娘您往下跳呢!” 季皇后皱着眉,不确定的开口道,“若本宫不出手,淑妃是不是会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了,那辛昭仪啊…可不是个简单的人。” 第149章 一见如故 季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想一个石头打两只鸟,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 “娘娘?” “不用出手,静观其变就好,狗咬狗,最有意思了。” 很快,便入了秋。 枫叶簌簌的落在苑子里,平添了几分秋色,玉漱池中那一池秋水碧波荡漾,时不时散发着一股清凉气息。 池边立着一对璧人,少年穿着一件月白云雁锦袍,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相貌生的极好,做这种表情若是寻常姑娘怕是早就已经面红耳赤了,可身边的少女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表情,足以看出她心中的淡然。 少女一身紫云霏妆花缎织彩锦裙,梳着高耸的飞仙髻,脸上未施粉黛,肌肤白皙的在这秋叶里格外显眼,似冬日飘雪般轻柔。 “下一步,要做什么?”谢止懒洋洋道。 孟长歌目光平静:“我想的是静观其变,如今的昭梁,已经不服从前了。”她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止,道,“不过长歌倒是有一件事情,想问问谢世子的意图。” “说。” “也不知道谢世子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让叶阁主嫁给你,是什么意思。”孟长歌慢悠悠的道:“公然打皇家,脸,还是你本就爱慕叶染禾?” “你和她有仇?”谢止瞥了她一眼,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深邃的星眸中有说不出的意味深长,不过问出来的话却是试探的语气。 孟长歌低下头,那一瞬间一双杏眸变的凌厉了些。若说是有仇,她叶染禾确实是和她有血海深仇,不过如今真要扯上关系的话,大概便只能道是那夜刺客的事情了。 孟长歌忽然眸光一顿。 那夜,叶染禾行刺,想盗取十二鸾凤金冠,谁知后来谢止闯进去,表面上是为了救昭梁帝,可实际上又有谁知道背后的阴谋。 大概,或许这两人有什么瓜葛么? “我想起那次,似乎营帐里只有谢世子与昭梁帝二人,昭梁帝是不会武功的,所以看不出来谢世子在刷什么花招。”孟长歌微微侧身,笑靥如花,只是这笑有些意味深长,很容易就能让人感到了畏惧,他定力是好,孟长歌也没想着真能吓着他。 果真,半晌后,谢止用凉凉的声音道,“本世子的事情,孟三小姐还是莫要再管了。”也不知是不是讽刺,“毕竟,除了私下里的同盟身份,本世子与小姐并无关系。” 孟长歌一怔。她回过神来后笑道:“确实是无关的,既然是无关,那么谢世子今日邀长歌来玉漱池,是否有些不太妥当了?” 谢止不在意的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这人相貌确实是顶好的,就算是孟长歌看到这种容貌,今日只怕是也有些动容。 “妥当的很。”谢止抬笑:“毕竟上次本世子与小姐一同观图,好看的紧,所以本世子与小姐一见如故,今日便一同来赏赏这秋水。” “那便多谢世子殿下了。”孟长歌面无表情的道,语气客气而疏离。 第150章 动容 “你倒是有趣。”谢止带着几分试探的笑道:“若不是你确实是淡然,本世子还会以为你吃醋了。” “怎会?” 孟长歌下意识的呵斥反驳出口:“谢世子未免想太多了。” 说完低下头。 她上一世便是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这一世想来,怕是也不会对那些个人动心,带着一身鲜血回来复仇,她更是会心比铁硬。 “这玉漱池的水,倒是不错。” 孟长歌沉默。 “本来是想在夏天邀你来看玉莲花的,如今花谢了,满池的荷叶也没什么好看的。”谢止冷冷淡淡的道:“本世子记得孟家的后苑,如今桂花该是凋谢了不少,应该是挺好看。” “你想干什么?”孟长歌警惕的看着他。 “你紧张了。”谢止好笑的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孟长歌,脾气格外暴躁,殊不知孟长歌情绪一直是稳定的,是他自己心中乏味了。 孟长歌忽然转身,直接站在谢止面前,眸光就如锋利的一把刀子,她勾唇:“大概谢世子实在是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不明白长歌这种生来便注定要丧母,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后苑和姨娘斗的苦。”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孟长歌淡淡道。 说完就要拂袖而去。 谢止下意识的拽住她,轻轻一拽,孟长歌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他怀里躺着了。孟长歌大脑在那一瞬间白了一下。 她伸手想推开他,奈何谢止抱的更紧了些,他道:“叶染禾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晏娘,离她远些。” 孟长歌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喊我什么?” “晏娘。”谢止重复。 他声音极其润耳有磁性,不知不觉间就吸引了别人,如六月间的风吹起来还让人愉悦,加上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人念过了,孟长歌这才有些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世上人大多只知道,孟长歌是孟国公府的三小姐,小字是长歌,可却无人知晓,孟晏才是她原本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国公夫人楚吟掀给起的,如今夫人已故,自然是多有忌讳。 “你…”孟长歌抿唇:“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就连我的祖母,怕都是记不大清楚了。” 谢止笑了。 “用心,自然会知道。” …… “昭仪啊…” “淑妃姐姐。”玉娇浅浅的笑。 蓝淑妃如今看清了她的真实面目,自然是不打算转弯抹角了,索性直截了当的道:“虽说如今你得了圣宠,可这宠爱毕竟是一时的,皇后一日不除,你便一日在这后宫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玉娇不甚在意的撇撇嘴,她自然晓得季皇后作为六宫之主,找个罪名杀了她这个昭仪,还是可以的。 不过,季皇后她找得到把柄吗? 玉娇笑容更深了些:“淑妃娘娘有空管这些,不如去想想怎么才能坐稳这位子。” “你!”蓝淑妃气急败坏的道:“若不是你半路横过来一脚,本宫和至于落到这个境地。更何况本宫手中早就已经有了季皇后的把柄。” 第151章 面首 “哦?”玉娇笑的有些过:“娘娘有皇后娘娘什么把柄,要不说出来让妹妹也了解下,这样以后与娘娘也好做同盟。” 可是蓝淑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玉娇比起季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季皇后如今是一国之母,权势滔天,而辛昭仪不过是个九嫔之首,就已经能如此盛宠了。若是除掉了季皇后,整个皇宫,辛昭仪便能压她一头了。 “你心里想的什么,本宫能不知道?”蓝淑妃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目光放在玉娇手腕上的一只翡翠镯子上,在阳光下更是绚丽多彩。 “陛下还真是对你恩宠啊。” “多谢娘娘谬赞。” 玉娇淡淡看着蓝淑妃,眸光里闪过一道金光,她笑道:“只是淑妃娘娘想要害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您便就这么告诉臣妾了,不怕臣妾说出去?” “你敢。” “臣妾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玉娇笑容更甚了些。 蓝淑妃殊不知,季皇后正在树林后,听到了全部对话。玉娇等季皇后走了之后,也找了个借口便告退了。 蓝淑妃思索着眼下的情况。辛玉娇暂时还不能动,不过之前太子的事情牵到了季皇后,原本太子是可以凭借着叶染禾的势力再次风光的,可惜了谢世子竟然主动想娶叶染禾,那么太子的势力,怕就是没有了。 这么好的机会,蓝淑妃又怎么可能放过。 还有一处疑惑的是,为何谢止想娶叶染禾,莫非是想谋反? 过了几天平静日子,终于发生了一件不平的事儿。孟长歌淡淡的坐在镜前涂抹着胭脂,很少抹妆的她竟然开始化妆了,而且这妆容还是挺浓郁的。 “姑娘莫不是想要博得哪家公子的爱慕?竟然这般打扮,不过也真是好看,怕也是只有姑娘才能有这么好的姿色了。”折安在一旁笑道。 孟长歌最近注重了些肌肤的保养,看起来也是漂亮的很,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怕还是没有那些女子的妩媚。 “姑娘今儿去哪儿?” “去怡红院。”孟长歌道。 折安差点儿跌倒下去。 怡红院是什么地方?只怕所有姑娘家都是明白的,不过明白归明白,却也是没有人敢踏进去的地方。自家长辈从小就会教导那是男子找乐子去的地方,姑娘就算是路过也是要绕道走,是不能踏进去半步的,否则传出去,声誉受到影响,那么一辈子也就不能嫁人了。 “姑娘…”折安嘴角抽了抽:“虽您是簪缨殿主,不算真正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儿,可那种地方,如果被国公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罚你呢。” 折安觉得说出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况且你去那种地方,也没什么用啊,那也没面首。” “……” 孟长歌神情淡然的道:“我去怡红院,不过是有要事罢了,和寻乐子有什么关系?” 找面首? 上一世她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可惜了叶皇后不像样,她也只好做出那么贤良淑德的样子,不过是为了亲人罢了。 第152章 女风 “那奴婢便放心了。” 等到梳妆完,孟长歌拿了一顶帷帽戴在头上,别人看不见她什么样子。 怡红院是在东边的市集,在人最多最繁华的地方,可谓是富得流油。里面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不论是想要冰山还是妖娆的,怕都是有的。 全国最好的青楼,正是苏府的大公子常来的地方。 苏候府的大公子苏柘整日里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几乎是每天都来这儿寻姑娘,这是整个长安城都明白的事情。而苏候府的二公子苏修倒是个安宁的,不到二十岁便已经是多少少女的心之所向。 况且苏修的待人温和有礼,也给苏候府添了不少分。 否则昭梁帝怎么可能还留着苏家? 这次没有带折安出来,怕的就是她打草惊蛇。孟长歌进去后,老鸨立刻出来,看了她一眼,谄媚的笑道:“这位姑娘…莫非是走错了么?这是怡红院,是来找姑娘的地方,不是来找面首的。” “没有找错。”孟长歌笑道:“我喜欢女风,所以…” 老鸨脸色白了白。 “姑娘…你…” 孟长歌倒是不介意她的目光,从袖子中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老鸨道:“反正这些姑娘也都是卖身的,卖给男人还是女人不都是一个样子,总归也没什么区别不是?” “好像…也有道理。”老鸨颤颤巍巍的借过银票,十分无语的看了孟长歌一眼,道:“待我去问问有哪个人愿意接待姑娘,还请姑娘在此等候。” “好说。” 孟长歌笑意很浓,她不在意的拨弄着青葱的指甲,眼神若有若无的瞟向二楼贵宾阁的第三间。 那是苏柘常去的一间,据说如今他最喜欢的姑娘,如果没记错的话,便是月怡。 那姑娘…与昔日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公孙大娘的舞技,是可以相提并论的。怡红院的头牌花魁,好几年都是月怡的,没人能抢的过她。 过了会儿,老鸨来了,谄媚的道:“客观,这边走吧。” 孟长歌无视了众人异样的眼光,袅袅婷婷的跟着老鸨走了进去,好像她并不是好女风的奇怪之人一样。她眸光依旧是看着二楼的第三间,微微勾起唇,杏眸出现了杀意。 这一切,因着她戴了面纱,所以这一切并没有人瞧见。 苏柘… 上一世,你可也是欠我了呢。 “到了。” 这是第四间,苏柘的隔壁。 孟长歌点头,神情悠闲的进了包间,她四处打量着里面的设施。 寻思着一定要找个地方,跑到隔壁去瞧瞧,苏柘的花天酒地作风,真的是给了她不少机会。可一道婉转的女声响起。 “这位姑娘当真是好女风吗?”床上的姑娘衣衫半解,露出妩媚的香肩,唇瓣涂了让人欲罢不能的红色口脂,身材也是个火辣的。 那青楼女子换了个姿势躺着,手堪堪划过她自己的胸前,对孟长歌抛了个媚眼,嘴角也是笑意很浓:“姑娘就这么忍心让妾身一个人在床上,不过来陪着妾身吗?” 第153章 花魁 孟长歌凉凉的瞥了一眼床上之人,眯了眯眼:”宋淮,要不要本宫替你寻几个荡妇赐给你?” 宋淮嘴抽了抽,将衣衫整理好下了床。 “主子。” 转眼间已经成了一个翩翩少年,哪还有方才青楼女子的妖艳? “隔壁便是苏柘和月怡的屋子了,你可知道那月怡姑娘是怡红院的花魁不说,且还是这儿的幕后老板娘。”孟长歌淡淡的声音传来。 宋淮一愣:“老板娘?” “正是。”孟长歌轻笑着摩挲着抓在手上的一枚桃红色玉佩:“本宫也是才得知的,本以为老鸨便是老板了,不过前几日想了想这月怡这么久了还是花魁,作为幕后的老板娘,还真当得起怡红院这么捧着。” 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之听起来像是极狠月怡的样子。宋淮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为何殿主会厌恶月怡,一个青楼女子怎么能入殿主的眼? 莫不是那月怡生的太美了,引得主子嫉妒了么。 孟长歌看了一眼宋淮:“你是不是真想要姑娘夜里和你做伴?” “不敢。”宋淮连忙道。 簪缨殿主在外的名讳是明晏娘娘,三国的众人都能喊一句娘娘,可见身份如何之高。簪缨殿规模也相当于是一个国家了,是以她自称本宫倒也是无妨,不过想起了前世做明妃的时候对叶书仪要自称臣妾,倒是有趣的很。 孟长歌玩味似的勾了勾唇角,眼眸里星光漫天,她随手将玉佩挂在腰间,道,“人可都安排好了?” “全部安排妥当了,主子放心,万无一失。”宋淮笑的有些张狂。 孟长歌颔首。 “这玉佩…” 孟长歌顿了一下,笑道:“上次险些被叶染禾发现了,那人骨子里都是个厉害的,甚至比她妹妹还要精明几分。” 宋淮诧异了。叶染禾是风云阁主,叶书仪是风云阁的副阁主,叶染禾本就是叶书仪的姐姐,自然要厉害些,可怎么瞧上去,主子似乎与叶书仪有仇一样。 真是搞不懂。 他晃了晃手中的折扇。 孟长歌沉默不语,她走到一处角落,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另一处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孟长歌笑了:“这时候苏柘该醉了,动手。” “是。” 转眼间人已不见。 很快,隔壁已经闹出了动静,整个怡红院的人都听见了。 老鸨急忙走到上面,推开第三间的门,怡红院的幕后老板娘、花魁月怡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身子骨都已经破碎了。 孟长歌淡淡的笑。 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下去。 “做的不错。” 孟长歌赞扬道,“很快苏家的人便会来了,你做好准备,记得先留苏柘一命,毕竟死了便没有对证了。” 宋淮惊道:“若是苏家的人找了过来,那么簪缨殿损失当然是有些了,为何不直接杀人灭口?” “因为,”孟长歌抬笑:“苏家的二公子和大小姐,也很喜欢苏柘死。” 前世的苏柘和叶皇后结盟,险些孟长歌便被苏柘玷污了,若是天家的娘娘被玷污,那么这后半生便要受尽非人的虐待。 第154章 报复 说叶书仪狠毒吧,她比叶书仪还狠。所以孟长歌自然要好好报复了,既然如此,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先从苏柘开始如何? 孟长歌眼神锐利的看向上面,她发自内心的笑了。 里面的宋淮,慢悠悠的走到给苏柘疗伤的地方,他一掌劈晕了大夫,附在苏柘耳边,用齐婉烟娇柔的声音轻声道:“苏公子,本公主今日便做一回采花贼,试试你这种风流的男子。”说完,宋淮自己身子都颤了下。 “你…”苏柘眯着眼睛,因为身上实在是太疼了,没办法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只能嘶哑的开口:“公主?” “我是,七公主。” …… “好了?” 宋淮颔首哦,对面前身穿黑衣的女子道:“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了,苏家人也确实来了。苏候懦弱无知,所以来的人是苏家的二公子苏修和…谢世子。” “你说什么?”孟长歌皱眉。 “谢世子也来了。” 孟长歌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谢止一定会来凑这个热闹,毕竟苏家和谢家是世交,谢止和苏修又玩的很好,苏府上本该继承侯爷位置的苏柘被打残废,谢止定然会过来瞧一眼的。 本来苏修的话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谢止来…孟长歌沉思,只怕已经尽力不留下蛛丝马脚,他也能查出几分端倪。 不过还有的是,普天之下,在长安城中敢对高门公子动手,且没有留下丝毫证据的人,除了谢止只怕便是孟长歌了。 她阖眸。 倒不是怕他发现了会怎么样,不过那人想必是睚眦必较的,如果他借此来要挟自己做什么,也就没有办法拒绝了。 “你先退下吧。” “遵命。” 孟长歌揉了揉眉心,“七公主…”她一笑。这也算是帮了蓝淑妃一把,玉娇在宫里越发的受宠,昭梁帝自然不会对她不信任,而蓝淑妃也是惯会撒娇卖乖的,想来想去,这七公主做了害高门公子的事情,季皇后是必须要承担了罪行了,而蓝淑妃,定然会竭尽全力让七公主受苦。 这一步好棋,是第一个给齐北枫的礼物。 “孟三小姐。” 孟长歌一愣,转身,入眼的是一袭竹青蜀锦,她淡淡道:“三皇子。” “这么晚了,你还在街上,不怕回去后孟国公罚你么?”齐清笑道,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她披上:“夜深露重,你这身黑衣倒是保暖。” 孟长歌心里咯噔一下。 今日她没有穿以前的衣裳,而是一身黑衣,上面还没有刺眼的花纹,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一个刺客。 “别紧张。” 齐清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笑的温和:“那些花花绿绿的穿的多了,偶尔穿一次黑色的也没什么,你犯不着这么惧怕我。” “那就多谢三皇子包容了。”孟长歌讪讪的道:“只是殿下这么晚出来,别人看见了就会误会本小姐与殿下幽会,虽然林姨娘已死,可方姨娘却是个比林姨娘还要聪慧的女人,会把握住一切害我的机会。” 第155章 谢世子 “可是三小姐会害怕吗?”齐清道。 “说不准。”孟长歌依旧面无表情:“毕竟长歌也是个闺阁的小姑娘,当不起三殿下如此看重。若殿下无事,臣女便不打扰殿下深夜跑出来赏月色了。” “谢世子。” 孟长歌一愣,转头看去,果然看见身穿墨色月华苏绣锦袍的少年,身边还有个绿色裙衫的……姑娘。 叶染禾。 “孟三小姐好大的兴致,竟然深更半夜来这大街上,若是别人知道了,恐怕还会以为小姐是来寻花郎的。”叶染禾笑道。 孟长歌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多不少的三尺,不由得嘲笑了叶染禾一番。谁不知道谢止是有洁癖的,最是不能忍受女子近他三尺以内,虽然,自己好像是个例外。 “叶阁主可是在和未来的夫君一起出游?”孟长歌不紧不慢的回道。 叶染禾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挑眉道,“孟三小姐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我风云阁的势力是有多厉害?如今这么说话也要想想自己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才对。” “说笑了。” 孟长歌嗤笑:“叶阁主不会还没发现吧?”她转头对齐清道,“三殿下可否回避一下,本小姐与叶阁主有些话要说,想必你在这不太妥当。” “你何时与淮谢世子妃有关系了?”齐清皱眉,刻意加重了“淮谢世子妃”这五个字,为的就是提醒孟长歌不要与谢止发生什么关系,他已经有婚配了,而她不可能做侧妃,市井流言将这二人可是传的不轻,如今更不能出什么差错。 “三皇子莫不是管的有些多。”谢止凉凉的道:“如今这时候,还希望你能快些走,别毁了孟三小姐声誉。” 叶染禾微微蹙眉。 齐清不甚在意的瞥了谢止一眼,虽然这人是长锦王府的独子,天下人人尊称的谢世子,可在孟长歌面前,齐清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他道:“谢世子近来倒是喜欢来红尘了,不仅求娶叶阁主,还三番五次的帮助孟三小姐,而且据说对本皇子的七妹还有什么风月之事,上次孤身一人策马去她的府邸里,之后公主府里好像闹出了什么声音。” “哦?”谢止声音不温不热:“可能是老鼠想要咬人,最后被倒打一耙。” 孟长歌内心噗嗤一笑。 他这是把七公主比作老鼠么? “那还真是可惜。”齐清叹了口气:“看来是谢世子抓住的老鼠,不过七妹近来就有些颇胆小,想必是要留谢世子多些时候的,怪不得谢世子那么久才从公主府出来。” “三皇子多虑。”谢止听懂了齐清的意思,大概是想要将他说成是一个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他道:“可是本世子倒是不知道,何时三皇子已经和七公主这么熟了,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莫不是你们二人有什么私底下别人不知道的一些奇怪关系?” 齐清:“……” 这话说完,孟长歌当真认认真真的看了齐清一眼:“原来三皇子与七公主…有那种关系啊,这兄妹之间啊,迟早被人发现的,还是早点收手的好。” 第156章 敷衍 齐清嘴角僵了僵。 这是变着法子拒绝他呢。 “三小姐放心,”齐清漫不经心的道:“就算本皇子与七妹有什么关系,怕谢世子也是不能知道的。” 孟长歌抬笑:“自然。” 这也算是变相提醒了她,谢止是随口一说的话,不过齐清显然是低估了谢止的能力,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是不会知道。 别说齐清了,怕就是连他的爹昭梁帝都能被谢止摸个透,只是他不愿意罢了。对谢止来说是没必要这样做的,甚至孟长歌想着,就算谢止想当昭梁的帝君都是可以的。 “告辞。” 孟长歌颔首。 “七公主?”叶染禾挑眉对谢止道:“怎的世子还会和那种蠢到家的女人有关系,这下子平白无故被人将了一道,就算满身是嘴也是说不清了。本阁主可不愿意以后嫁给一个三妻四妾的人。” 说完她看了孟长歌几眼,后者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并未有什么动作。 叶染禾觉得有些无趣。 孟长歌上前一步,“长安城里有不少关于我的传闻,至于之前叶阁主深更半夜行刺昭梁帝,我自然会看在谢世子的面子上不高发你,也自然是抓住了你的把柄。” 她抿唇一笑:“十二鸾凤金冠?本是太子府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愿意嫁给谢世子,这是有多可笑。” “什么?”叶染禾皱眉:“你怎么知道十二鸾凤金冠在太子东宫的?” “猜的。” “……” 不过她自然不是猜的。孟长歌轻呼出一口气,她在太子东宫还安插了一个人,谢止和叶染禾就算成为了她计划里的变数,可是照着谢止这样子,也不像是愿意娶叶染禾的样子,孟长歌自然不会太过于在意。 她应该是有把握能让叶染禾重回正道,去太子东宫那的,毕竟如今的叶染禾啊,对谢止也没什么感情吧。 那么十二鸾凤金冠那么重要的东西… 怎么可能她还会抛弃呢? “至于叶阁主,也别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了。”孟长歌收敛下笑意,认真的道:“本小姐可不是你能算计的人,那次的威胁不过是我也好奇才敷衍你的罢了,只要你安分守己,我或许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叶染禾像是刻意的对她笑笑。 “倒是有几分厉害。” “阁主说笑。”孟长歌道:“比起叶阁主来说,本小姐不过是扶不上墙的阿斗罢了,又如何能和你来比。光是阁主这分惊动天下的姿色,我就是比不了的。” “夜深了。” 谢止慢悠悠的开口:“你先回去吧。” 叶染禾看了谢止一眼,余光轻轻扫了扫孟长歌,心里有些烦躁,好像不太愿意走。不过确实风云阁还有事情要处理,也就不能继续留下去了。 她还奇怪的一件事是,她感觉谢止并没有流露出半分的爱慕之意给她,确实是不喜欢的,可为何还要去昭梁帝那边说要娶她? 叶染禾背后的势力,谢止是应该可以知道的,以他的能力应该也是可以琢磨出许多来的,所以,这不是为了利用风云阁。 第157章 心愿 “世子还是快些回来的好。”叶染禾看了孟长一眼:“省的传出去什么闲话。” 拂袖而去。 “谢世子如今和叶阁主也可谓是蜜里调油一般的美好,长歌啊做了一回坏人,打扰了世子殿下,是长歌的不是。”孟长歌像是很郑重的行了个屈膝礼,可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敷衍。 “那是。”谢止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姑娘毕竟与三殿下已经私相授受了,自然不能和本世子这种人再来说上什么话,我与叶染禾定亲,你该高兴吧?” 孟长歌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止看她这个万事皆与她无关的样子,心里就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也对,孟姑娘自然是不会对我有什么感觉的,那么也不会高兴或者其他的什么。” “高兴确实是没有的。”孟长歌慢悠悠的道:“不过还是有点儿生气。” 谢止诧然。 孟长歌道:“毕竟你没和我商量,便擅自求娶叶染禾,这对我的计划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后果,或许你是真心喜欢叶染禾的,可与我有何干系?” “你便就是觉得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不然呢?”孟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语她皱着眉的样子也是极清秀:“谢世子到底在想什么,总不会以为本小姐喜欢你,然后吃醋了吧。还有,这次我没有为了避嫌而见到你便走是有原因的。” “说。” “我看着叶阁主便是分外不爽,这种情绪谢世子大抵是不明白的,所以盟友这件事便就这么算了。”孟长歌抬笑:“毕竟世子也打乱过我的计划,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勾销如何? 谢止眉头一皱,道:“一笔勾销?” 孟长歌看着他。 很快谢止凉凉的声音传来,“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啊,本世子想娶谁便娶谁,你的计划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那么之间的事情本世子便是白帮你了么。” 孟长歌抿唇。其实她也不想的,那么多事情都是谢止帮的她,可是她心里却是深深刻刻的明白着,自己是不能和与叶染禾有关系的人有太多联系的,所以才说了那种话。 其实谢止完全是可以威胁她的。她是叱咤风云的簪缨殿主明晏,多少人都是对她倾慕爱慕的,也有很多人想招揽她,想着昭梁帝也是有些这种想法的。 不过以簪缨殿主的身份在众人眼里出现过的次数,只有无五年前的那次簪缨大会,其余的时候就连二十四宫主都是见不到的。 “那,我许谢世子一个心愿,可好?”孟长歌抬头,看着谢止道。 这人容貌生的是天下第一的姿色,这般丰神俊朗的人不应该只是个世子,他气质冠华玉树临风,只怕整个天下都是知道昭梁国的长锦世子的。 一个心愿,已经是她力所能及去做的事情了。 “你是对叶染禾有所不满,才这么说的么?”谢止淡淡的道:“娶她并不是我愿意的事情,不过你若不愿意,这婚姻退了便是。” 第158章 退婚 孟长歌诧然的看着他,不确定的道,“你要退婚?” 谢止一笑:“不可以吗?” “……” 您未免把婚约也太当儿戏了吧? 本来孟长歌确实是想要谢止退婚的,可是想了想,他是喜欢叶染禾的,又帮了自己那么多,自然不能去做这个坏人去拆散人家。 想了想,这一世估计也不会改变太多。 那叶染禾想心思是在十二鸾凤金冠上头,就算她不愿意去,叶书仪也肯定会去的。 孟长歌的最终目标,从来都是叶书仪。 至于叶染禾,也不知道孟长歌怎么了,刚才那一瞬间竟然想的是,若谢止是真心喜欢她的话便算了,反正叶染禾也没有太过于伤害到自己。 是魔怔了吗? 孟长歌轻轻呼出一口气道:“那便多谢世子殿下了,这份恩情以后长歌会尽量还的,应该不需要太久了。”她笑。 “哦?”谢止笑道:“已经准备动手了?” 孟长歌点头,“明年的开春是簪缨大会,我想去外面走走,这昭梁是不太愿意待着了。” “我陪你。”谢止道:“你去哪儿我都和你一起,虽说你的武功也是惊人的,可江湖上那么多事情,又怎么能说的清楚呢,难免会遇见一些更厉害的高手不是。” “多谢世子。” 谢止看着孟长歌身上穿着的披风,竹青色的,是上好的蜀锦,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很不顺眼:“你这披风料子也太差了,齐清给你的?” 孟长歌一愣,刚才没怎么在意,齐清说夜深露重,确实给了她一件披风,“改日我会还给他。” “不必了。”谢止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披在孟长歌身上,将齐清的披风拿下来,他说:“长锦王府缺块抹布,这个正好。” 孟长歌:“……” 她不知道怎么了,谢止最近说话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房儿女,也是明白了一些事情,她意味复杂的看着谢止,轻轻叹了口气。 今夜没有星星,一轮弯弯的月牙在天上,皎洁透亮,照着这处的一对神仙眷侣。少年明月风霁,少女明眸善睐,好看的杏眸似乎在看向远方。 “很快了…” 孟长歌抬头看着月光。上次见玉悠还是半年前的事,也没有好好叙旧,那些人都是陪在自己身边很久的人,平时也经常有书信往来,确实是想念的很了。 “你与云九,是怎么认识的?”谢止忽然道。 “师父?”孟长歌一怔,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认识我师父?” 半晌没听到回复,就在孟长歌都以为自己是幻听的时候,谢止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不熟。” 孟长歌低下头,“若是以后有缘的话,想必我是会告诉世子殿下的,可是长歌并不是会轻信别人的人,之前的簪缨殿主身份也是不想告诉你的,奈何你抢先知道了,这才没办法的。” “至于师父的事情,殿下若是认识的话就自己问吧。” 第159章 计划 孟长歌想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还给他,被谢止拦住了,“你自己留着吧,夜深确实露重。” 孟长歌挑眉,“世子有没有想过,这深更半夜的我出府就已经是违反家规了,更别说收下男子的衣物了。被我爹知道了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他敢。”谢止不在意的看了她好几眼:“如果你实在要被罚,你也别管瞒着身份的事情了,就直接动手就成。” “那是我爹。” 谢止道,“那又如何?” 孟长歌觉得她不能再和这个人说话了,实在是不讲道理。 “姑娘可听说了,谢世子今日去皇宫大闹了一场,想退掉和叶阁主的婚约。” 日子在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过的很快。不过晃了晃就已经到了深冬,大雪在外飘飞着,冰凌在屋檐上,小孩子总是喜欢取下来把玩。 坐在窗前的少女一身紫衣,额间点了紫色的梅花花钿,裙摆处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虽不是春天,看到这花感觉也快到春天了。 “他之前也说过的。”紫衣少女脸上没什么别的情绪,她起身为香炉续添了香丸,素手添香的模样最是好看:“想来是她有什么计划,否则也不会拖下去这么久才说。” “久?” 折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姑娘,莫不是你让他退婚的?” “本来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可是后来我放弃了。”孟长歌一笑:“可能是有什么关系吧,后来谢世子自己说要退婚,不过一会儿要娶一会儿要退,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能这么快也是做的很不错了。” “方姨娘最近有什么动作么?”孟长歌问。 “方姨娘可能是因为上次宫里头的事情,已经对姑娘有所忌惮,最近看着安分守己,可是国公还是时常往她那边跑,受宠的程度还是孟国公府头一份的。”折安顿了顿,咬牙切齿的道:“而且二姑娘被放出来了。” 孟长歌抬起头,“这么快就放出来了么,看来方姨娘在国公面前吹了不少耳边风,不过我也懒得管这些事情了。玉娇怎么样了。” 安插在皇宫的玉娇,听说最近又要升阶品了,昭梁帝确实也是盛宠她的,蓝淑妃和季皇后或许是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在外人看来好像都是淡了争宠的心思。 可孟长歌是明白的,淡了争宠的心思或许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季皇后痛失了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齐婉烟,心里还在难受着。齐婉烟如今还在公主府里待着,虽然还是锦衣玉食供着她,不过已经没有之间受宠了。 那苏柘当时确实是没有死,可后来孟长歌吩咐了宋淮去在苏柘醉酒的时候对他说七公主的名字,所以后来苏柘在大殿上指认了是七公主做的,昭梁帝大怒,将七公主禁足在自己府邸里,若不是玉娇求情,如今的齐婉烟已经在天牢了。 孟长歌勾唇。 如果七公主死了,那么季皇后是彻底不愿意去争宠,还怎么让蓝淑妃陷害她呢? 第160章 谋略 孟长歌对蓝淑妃是没什么印象的,只是知道这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可之后被季皇后一纸文书害惨了,整个蓝家便这么落败了。 蓝淑妃和蓝大人被五马分尸,蓝初静和一众人也被斩首,其余府上的旁支的人更是女子去烟花之地做姑娘,男子去边境充军。 孟长歌不禁为蓝初静惋惜。 世道艰险,她一个姑娘家却是不能做什么,否则按照那人的程度是完全可以让这昭梁的官场变好些的。 不过蓝初静和苏修已经订婚了,只是蓝初静年纪还小,估计要等到明年才能办下婚宴。 “玉娇盛宠不衰,让凤位上的那人更加受不住,这些日子几乎是没有出过坤宁宫,一直在宫里头歇息着。”折安道:“不过蓝淑妃是在养精蓄锐,待到之后便是要将季皇后一派一网打尽。” “正合我意。”孟长歌一笑:“盛璃在太子东宫也有些时日了,不过大约是齐北枫担心这么好的人让别人得到了,所以最近越来越低调行事,因为他还要靠盛璃去得皇位。” “其实奴婢有件事不太明白。” “你说。” 折安咬唇道,“为何姑娘要让盛璃说,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这些日子齐北枫一直在盯着我们。” 孟长歌轻笑。 “你是不是又蠢了些。” 折安翻了个白眼,姑娘动不动就说她蠢,不过姑娘最近用的计谋是越来越厉害了,她自然会有点跟不上节奏,也不知道谢世子是怎么做到将姑娘的意图都猜个透的。 “这叫,声东击西。” 这个办法,或许之前孟长歌还不屑用,她的手段都是光明正大的,不让叶书仪有任何机会在明面上做什么事,可是叶书仪明里暗里都是能压着她一头。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为了声誉就那么放任叶书仪在后宫叱咤风云。 她这个明妃,做的属实不如叶书仪。 所以孟长歌这一世不愿再去后宫了,她此生若要嫁,也要嫁给一个真心爱慕她的人,就算她性情凉薄不愿动心,也不会落了什么坏处下来。 虽然之前不屑,可领教过叶书仪的那么多办法,孟长歌一定会了那些个事情。 重生一世,她到现在没有一个事情是光明正大去做的。 不管是害死了林姨娘和孟流云,还是让凉棠郡主失身给太子齐北枫,又或者是让之前的国师姜离在簪缨殿为己所用,还有让七公主身败名裂,那都不是用光明正大的法子。 孟长歌明白自己变了许多,可这都是报复上一世的仇恨。 “姑娘好谋略。”折安夸赞道。 “让玉娇和盛璃小心点,这些个日子便不要再联系我了,多事之秋,如果再传出信来被人发现了,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了。” “奴婢明白。 孟长歌凉凉的瞥着香炉上的兰烬余灰,香被点燃了之后就化成不需要的灰,就算是再名贵的香料也是如此,之前的烟雾袅袅和之后的惨淡黯然相提并论起来,这才是最让人惊悚的。 过惯了舒适日子的季皇后,突然痛失了一个可以为昭梁出谋划策的女儿,会不会更畏惧一点呢? 第161章 送药 长安城永安街道。 “郡主。” 雪一直在下如今已经到了冬日的末,突然下了这么一场大雪,十分惹人遐想。 “这么久了,我夫君还未曾回来。”凉棠郡主神情黯淡,看着满天飞雪有些失神:“原来真的如世人所说,姜国师已经死了。” “郡主节哀。”丫鬟叹了口气,安慰她道:“殿下不管怎么说,都还是栖连最受宠的郡主殿下,远嫁来了昭梁却没有善终,君上那儿肯定会给公主一个交代的。” 凉棠郡主皱眉,“都过了半年,还没个消息,难不成我要一辈子守寡么?” 丫鬟一惊,连忙道:“郡主慎言!这里不比栖连国,对女子的要求是有些高的,这些个敏感字眼姑娘日后可万万不要再说了,被有心人听了去可就不好了。” 凉棠郡主果真不再说话了,只是神情看着是个忧伤的。 触景生情,这大雪下的可真是巧妙。凉棠郡主不禁耻笑一声:“如今昭梁国可是不要与栖连国结盟也没事了,毕竟有个风云阁主在背后支持着他们,不过这想想也都会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你说,为什么叶染禾要与昭梁结盟?” 丫鬟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我栖连国国泰民安,不比昭梁好么,可是叶染禾单单选了栖连来结盟,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所以啊。”凉棠郡主眯了眯眼,红唇轻启:“叶染禾想必是背后有阴谋。” 凉棠郡主心里头是对叶染禾有点偏见的。 可是这偏见不仅仅是因为国家结盟的缘故,还有一层关系便是谢止。 谢止当初求娶叶染禾,一时之间凉棠郡主几乎是七的要割腕上吊,她拼尽后半生想搏一搏他的爱慕,可是失败了,他宁愿公然跟昭梁帝作板也不愿意娶她,这便罢了,可当初用的是不愿娶妻的借口。 后来没过多久,谢止就提出要娶叶染禾,这不是打她顾凉棠的脸是什么? 还好后来去退婚了。 还有七公主,也是莫名其妙的便说杀了怡红院的花魁月怡姑娘,后来将苏候府的大公子苏柘弄成了半死不活,没过多久也死了,怎么说都是很奇怪的事情。 齐婉烟也是…喜欢谢止啊。 可是谢止上一世策马去她的府邸,也让凉棠郡主吃了不少醋。 凉棠郡主皱着眉:“如果两个月后国师还没有回来,而那栖连也还没有书信,我们便回去。总不能一个人守着诺大的国师府吧,在旁人看来也太傻了。” “郡主说的是。” 丫鬟没有再拦着她。 “倒是好久不见孟三小姐了,”凉棠郡主突然道:“本郡主记得她好像是与谢世子有什么关系来着,经常碰到一块儿去不是。” “三小姐她身子不太好,之前受到了她府里的姨娘下的毒药,最近在静心修养。”丫鬟答道。 “哦?”凉棠郡主笑得有些玩味:“那么身子不好的孟三小姐,想必是日后都不能再生育什么的了吧?既然如此,你去一趟孟家给她送些药。” 丫鬟立刻脸白了一下。 第162章 争论 丫鬟劝道:“郡主殿下何必呢?那小姐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闺房女儿,就算是与世子殿下有些渊源,日后像世子殿下那样的人也是不会娶她的。” 凉棠郡主神色忽然有些淡,她笑道,“以后的事那么就以后再说好了,如今你先送些绝子药给她喝下去,再买通她身边的大丫头,把这件事情散播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凉棠郡主每次见到孟长歌,都会觉得这少女不是一般的人。 从心而发的一种畏惧。 甚至孟长歌的眼眸深处,凉棠郡主总是觉得那是俯瞰天下芸芸众生的感觉,这怎么可能是一个闺阁女儿该有的神色。 如果是说看错了,凉棠郡主是不会相信的。 “还不快去!” 丫鬟惊了一跳,“奴婢这便走。” 凉棠郡主双手握紧,咬牙切齿的道:“本郡主得不到的人,你孟长歌休想得到。” 长锦王府只有谢止一个公子,他一出生就被封为了世子,受尽了宠爱。 而以孟长歌的身份嫁过去定然会是世子正妃。 一个正妃没有办法为世子生下个小公子,那么在诺大的长锦王府就算顺利嫁过去,也是没有活路的。 凉棠郡主眼神变得锐利。 — 香荷走到一处最繁华的街道,顺利找到了孟国公府。 门口小厮看了她一眼,“姑娘是哪儿来的?” 香荷掩盖下心中浓浓的心虚之感,仰着脖子将袖子里的令牌拿出来,“我是凉棠郡主身边的丫鬟香荷,郡主听闻贵府三小姐卧病在床,十分怜惜,便令我来给三小姐送些补品汤药。” 侍卫怀疑的盯着她,“你该知道这府里先前的掌家主母林氏就是给三姑娘下了毒,之后才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你们郡主…”那侍卫冷笑道:“和我家三姑娘并无交情,这药还是留着给你们郡主自己吃吧。” “你说什么胡话呢?” 香荷继续仰着脖子扯高气扬的高声道:“这是我家郡主的一点心意,莫非你们还认为我家郡主会害孟三小姐不成?” 门口有很多百姓路过,香荷这么大的声音很快就惹了人过来瞧,守门的侍卫面上有些挂不住,偏偏她是凉棠郡主的丫鬟,也不能赶走。 这么说着,倒好像是孟国公府怠慢了她凉棠郡主了。 还真是好笑的很。 “看看啊——这孟家竟然诬陷我家郡主要害那三小姐了——” 百姓指指点点的声音很大,逐渐整个街道都是沸沸扬扬的人声。 “快,去找三姑娘。” 孟长歌此时在后苑拿着软剑练武,她许久不曾练剑了,此时倒是有些生疏,不过打出来的招式都是板板正正的,并没有因为许久没有练习就不堪入目。 折安快速的走进来,“姑娘。” 孟长歌一顿,放下手中的剑,“怎么了?” “凉棠郡主的贴身丫鬟过来,说要给您送补品,后来门口的侍卫怕药中有毒不敢让她进来,可那丫鬟死活不愿走,如今正在外头吵闹呢。”折安喘着气道。 第163章 动手 孟长歌眸光锐利,她道,“这凉棠郡主胆子未免太大了些,这可不是之前她做的那些事情了,这已经上升到了整个孟国公府的声誉。就算真的与我无关,可是按照孟国公的性子也是定然要罚我的。” 折安更是气的说不出话。 还真没想到凉棠郡主如此无耻,现在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了。 谁不知道百姓是天下君王和大臣都要好好拉拢的人,而凉棠郡主是栖连来的,那些个百姓不熟悉她,如今那丫鬟香荷这般吵闹就算是国公,也只会认为是姑娘不愿让她进来,更别说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百姓了。 “那怎么办?” “再过一柱香,等风声渐渐过去的时候让那丫鬟进来,但是不准进我的长歌苑,若她执意要进的话你便说这是规矩,凉棠郡主远在他乡,自然没人为他做主。”孟长歌道。 她也没想到凉棠郡主会突然闹事,如今外面的百姓估计已经是十分同情凉棠郡主了,此时去的话正是香荷和凉棠郡主最愿意看到的场面。 所以要迟一柱香。 一柱香的时间,只会让那些个百姓的性子给磨没了。 毕竟凉棠郡主是栖连来的,因为不了解所以才怜惜,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不会愿意为她做太多的事情。 一柱香,已经是个极限了。 折安连忙应是。 “凉棠郡主也太胡闹了些。” 折安道,“可是姑娘就不想想寻个法子让凉棠郡主不敢闹事吗?她实在是太会找事情了,况且姜离如今身在簪缨殿,凉棠郡主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她这段日子都在寻找他的夫君。” “就算是姜离在这,也不可能继续让凉棠郡主做它的妻子的。”孟长歌笑道。 “为何?”折安诧异。 “因为,”孟长歌淡淡一笑:“凉棠郡主如今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破鞋了,今日只是心生怜惜而已,可女子在这世上本就是吃亏的,任何一个男子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的…初夜,是别人的。” 尤其,是天家人。 如今凉棠郡主就是被天家男人要过的女人,再赐给臣子,对姜离来说是奇耻大辱。 上一世的孟流云通过那些个法子去让姜离忍气吞声,不过是因为姜离不愿与她计较罢了。 可是现在的姜离接受的是簪缨殿的训导,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前世的路,只是姜离或许目前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凉棠郡主,也是个麻烦。 本来是不愿意动她的,可是孟长歌今日发现,凉棠郡主不除的话也是个祸害,所以她定然是要开始对凉棠郡主动手了。 “奴婢明白了,姑娘快些回屋休息吧,已经在雪地里练剑了许久,身子骨再好的人怕也是受不住的。”折安劝道。 在雪地里走动都是很难的,更别说练剑了。 她知道孟长歌只是许久未曾练习过了,如今想要让剑术更加出神入化,怕是只有这个法子了,在冬天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练剑,事半功倍。 第164章 帮忙 “无妨。” 折安无奈,这才退下了。一柱香到了,她穿过层层围墙,到了孟国公府,门外。 此时香荷还在大吵大闹着,不过能听出百姓的声音已经渐渐衰退了不少,显然是不太愿意继续帮着凉棠郡主了。 折安走到门外,香荷阴阳怪气的道:“折安姑娘?孟三小姐身边的大丫头么?”她本以为折安这种怯懦规矩的世家小姐的丫头应当是随着主人一般胆小慎微的,谁知折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倒是没有一丝卑躬屈膝的样子。 莫名有些恼火。 香荷皱眉,“你家小姐呢?” “我倒是不大明白,国师夫人的丫头来国公府闹事,指名道姓要我家小姐,莫非是你家夫人要求的么?” “你胡说什么呢。”香荷扬声道:“殿下她怎么开门做出这种事来。” 折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香荷突然一惊,反手捂住了嘴巴。 这么久了百姓大多数都是忘了那意图,不过是想着骂孟长歌两句罢了,如今香荷是事早已忘的一干二净,可折安这番话再次让百姓的论题转变。 “这郡主的丫头竟敢跑堂堂孟国公府来闹事,当我昭梁是她栖连一样好糊弄吗?” “还有啊,既然不是凉棠郡主做的,那么不就是这个香荷自己要求的吗。也太可笑了吧,栖连国的婢女何时能有这么大的权力了。” “还不是凉棠郡主惯的。” 人群中立刻有人出声嘲笑道,“什么凉棠郡主?现在是国公夫人了!” “哈哈哈……” 香荷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着底下一群百姓。 折安看着她,微微勾唇。 姜离在旁人眼里是死了,所以没人愿意再喊一个寡妇为凉棠郡主,如今的称呼应该是随着姜离的过世而改变。 死了丈夫的女人,又远在他乡,如今的顾凉棠,也没什么可以害怕的地方了。对不是昭梁国的人,百姓自然没有同情,大多数都是嘲笑的意思。 “姑娘可还有事?”折安道。 “这燕窝是我家郡主的一点心意,想着贵府的三小姐身子不好,特地送过来的。” “不劳凉棠郡主费心了。”折安冷声道:“之前在这府中的林姨娘也是这么说的。” “……” “谁在这儿闹事?” 一身墨色月华苏绣锦袍飘飘然到了孟国公府门外,如谪仙搬从天而降,嘴角漫不经心的勾着,他眼神带着似笑非笑的扫着众人,扫过的地方少女都捏紧了手帕,男子都被他的气势压倒,不过少年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香荷身上。 这声音就算化成灰,整个昭梁的人也都能分辨出来。 年少成名,扬名天下的长锦王府谢世子,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天…这是谢世子吗?” “我没看错吧……” “应该…没看错吧,我也看见了,好像确实是谢世子……” 谢止轻轻一笑,向前走两步,在离折安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 “折安姑娘可否与本世子说明一下情况,否则这秩序怕是会乱了。” 第165章 往事:谢止[一] 那年的深冬,是昭梁数年来最严寒的一个冬天,雪花透过窗纸飘进来,雨水打湿了屋檐,出门的时候就算是撑着一把油纸伞也会被淋湿。 晶莹的雪花飘飘而落,犹如树上盛开的白梅,只是白梅早已被雪压垮。 他穿着一身墨色月华苏绣锦袍,三千墨发用一根上等的羊脂玉绾着,腰间的一枚玉佩便是他长锦王府世子的令牌,光泽并不明显,可是花纹雕刻的十分精致,他面色冷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虽年纪小,却是能看出这人相貌生的极其好看。 “世子殿下。” 谢止转头看过去,江潇在他的后面,提着一把剑道:“今日可是要出府游玩?” 江潇是一次意外,他带回来的侍卫。 这人的天赋极高,当初便是技艺精湛,他却在棋盘上对他大下杀戒,自此江潇便一心一意的在他身边服饰着。 可能是与生俱来的气度,不论做什么他都是很容易成功的。 长锦王谢寒知道他这个世子是天赋奇才,从小也就认认真真的教他习武练功,将内力炼化到绝迹,本以为自己的武功就已经是红尘里数一数二的了,谁知谢寒不过出征一年,回来后谢止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曾经谢寒特地请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云九大师来瞧瞧谢止的武功,后来云九和他过了几招,赞不绝口,竟然提出了要亲自教谢止,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就已经将云九的武功学了个五成。 谢寒这才放下心来。 也是因为这个,谢止从小也就不太愿意接近红尘,他不入仕,也不会接近女色,直到在十六岁那年遇见了栖连国的凉棠郡主顾氏。 当时她并没有说她是凉棠郡主,只是道了她姓顾,他便一直叫她顾姑娘,在那年救了凉棠郡主一命,后来谢止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当做是一次的出府历练,可谁知凉棠郡主后来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是他,后来才有了宫宴上的一系列事情。 如果谢止知道凉棠郡主后来爱慕他,是绝对不会去救她的。 当时确实是以为她被人追杀,太可怜才救的。 而谢止记忆里还有的一个姑娘,是“江湖第一阁”的风云阁主叶染禾。 叶染禾的相貌只怕是他见过所有女子当中的第一人,小的时候国公夫人楚吟掀也是个十足的美妇人,可姿色还是不及叶染禾。 她总是穿着一身浅绿芍药纹锦裙,头上的簪子也是碧玉的,有时候会为了显示出压迫感而戴着满头的金钗,那样子竟然比宫里头的皇后还要有威力。 可是谢止知道,似乎叶染禾是不对权势感兴趣的,可是又很喜欢插手三国中朝廷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大事,表面上风云阁根本不会参与,可是事实上的叶染禾在朝廷那儿总会插上两脚,做的事让人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把柄。 她相貌出彩,姿色出众,气质冠华,看上去根本不像寻常江湖的女子,身上的气质就如谢止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威严高傲。 第166章 往事:谢止[二] 那日谢止年记还小,甚至还没有碰见到云九大师过,叶染禾眉目清冷,从一群想要长锦王府的人覆灭的人手中救下了他。 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几日。 不过谢止一直谨守本分,虽然那时候他们年纪都还小,但是他还是谨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一直离叶染禾有三寸远。 那时候叶染禾红唇轻轻勾起,挑眉道:“公子莫不是嫌弃奴家是江湖的人,这才不愿接近我?” 谢止板着脸道,“本世子的母妃告诉我,一定要和京城里的姑娘保持着距离,一定不能离她们三尺以内,否则会惹来一堆烂桃花。” 当时叶染禾嘴角抽了抽。 她说:“你大可不必防着我,我不是你们长安城里的人,我姓叶,名字是叫染禾。” 谢止这才知道这个身穿绿裙的少女是赫赫有名的风云阁主,惊动天下的本事人人皆知,传说中叶染禾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当时谢止便觉得确实是名不虚传的,她的姿色当得起天下第一。 “你是昭梁的谢世子?” 谢止点头。 “你长的挺不错。”叶染禾慢悠悠的道。 “……” 那么久之前的叶染禾才多大,就已经有如此风姿,谢止便对她格外注意了些。 后来离别的时候,谢止许诺欠下叶染禾一个人情,本以为这人情是很难还上的,可是那日的狩猎,本来刚与孟长歌从外面回来,就瞧见叶染禾孤身一人冲进昭梁帝寝帐内,他说是还上人情,可是心里还是有私心的。 他不可能对她那么无动于衷。 从小他就是养尊处优惯了,锦衣玉食什么的都是日日享用,可是未曾想过的是,这世上竟然还有高门贵女需要自己来争取那些好的东西。 这让他大吃一惊。 孟长歌,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姑娘。 不过比之年幼时救了他一命的叶染禾,谢止双睫微微颤着,阖眸后,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止就是想帮着孟长歌,可能大约是这姑娘太厉害吧,也有可能是他在不知不觉间早就已经动了心。 他还真是可笑。 那算不算是辜负了叶染禾呢… 他明明是不愿意的…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她曾经说过她的把戏都是很拙劣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过在三大国里面孟长歌的一切计谋都已经是上上等了。 后来啊,那次的狩猎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跟踪了孟长歌,发现了她是簪缨殿的殿主娘娘。 本来他已经快明白了自己是有些对孟长歌感兴趣了,在那关键的时候,碰见了叶染禾。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所以谢止犹豫了,顺手放走了叶染禾便没有再对孟长歌说什么话,后来的帮助她不过是想着让她记住他的人情。 第一次见孟长歌,那时她跳舞的时候舞姿是个柔柔弱弱的,不过偶然的惊鸿一瞥在他心中有了深刻的印象。 他这才明白了什么是动心。 而叶染禾,不过是少年时的记忆罢了。 第167章 送客 “这位…国师夫人身边的婢女,青天白日的来孟国公府闹事儿,是真的不把昭梁国放在眼里么。孟国公是国之栋梁,其女也是相貌堂堂国色天香,多少男子都倾慕于她,三小姐这样的惹人注目,国师夫人还敢惹?”谢止懒洋洋道,语气里却是毫不留情的偏袒着孟长歌。 香荷干笑道,“谢世子…说笑了。” “再者,你就算是凉棠郡主身边的大丫鬟,也不能代表那凉棠郡主吧?” 折安轻轻勾唇。 百姓早已是明白了。 谢止之前与孟长歌的传闻,只怕并不是假的,否则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仅可能会得罪栖连国帝君,还有可能得罪昭梁帝君。 加上昭梁帝近些年来对谢家的滔天权势早已是不满,就算长锦王谢寒身在边疆,也是不能让昭梁帝消除疑心的。 “谢世子都这么说了,想起来估计也就是凉棠郡主想害孟三小姐吧?” “其实有了谢世子的餐掺合,对孟国公府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爱慕谢世子的少年女就是满街,我家小女也是…对谢世子有些爱慕之意的,只是可惜了她订了亲,不然我定然将她许配给谢世子。” “那这么说起来孟府还真是得罪了不少大人物啊。除了如今的凉棠郡主以外,听说谢世子与叶阁主退婚了…你说会不会……” 这话声音不低,谢止听到了便转头轻轻勾唇一笑,只是这笑与之前的笑相比,也带上了一丝的嘲讽之意:“本世子与谁退婚,与你何干?” “谢世子,我家郡主虽然…确实是对你有私心,只是如今世子殿下刚来,又不了解所有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在偏袒孟三小姐呀。”香荷听见有人嘲讽自家主子,自然也是受不了的,当即就壮着胆子反驳谢止。 “若本世子就是偏袒她,你能奈我何?” 香荷一怔。 折安皱眉,谢世子这般也算是破坏了孟长歌的名节。 “谢世子慎言。” 孟长歌慢悠悠的从门后走出来。 “见过世子。” 一身桃红云鹤装气压全场,孟长歌嘴角更是浮起了若有若无的轻笑,仿佛令人冻于九尺寒冰之中,她青葱玉手染过垂在肩头的三千青丝,魅惑之意不言而喻,她挑了挑眉梢道,“怎的,国师夫人的婢女也敢来我孟国公府闹事了?还真不怕你的脑袋。” 很快孟长歌便轻飘飘的道,“不过说来也是,毕竟凉棠郡主是身在栖连国,是不会在意你一个婢女的死活的,对吧?” 谢止转身,入眼的就是与众不同的孟长歌。 有意思。 “孟三姑娘,”香荷蹙眉道:“奴婢自然也知道我家郡主很有可能要终身守寡,可是如今姜国师生死未定,姑娘这么说难免有失规矩吧。况且我家郡主是好心…” “好心给本小姐送有毒的燕窝?”孟长歌笑了笑:“你怕是不知道,我祖母出身名门医家,留下的医术我还是略懂一二的,至于你家郡主,日后国公府恐怕不欢迎。” “折安,送客。” 第168章 借刀杀人 “长歌。” 桃红色裙摆展开,孟长歌轻飘飘的转了过去。 “长歌也是世子殿下能叫的?不合规矩。” 谢止淡淡的笑了笑:“本世子连婚都为了你而退了,这要受多少风言乱语你又不是不知道。偏生喊你句长歌就不愿意了?” “并不是。” 孟长歌浅笑挂在脸上,将头上为了镇气场的厚重首饰慢慢的拔了下来,“谢世子面前,本宫是簪缨殿主,自然不是其他的那些个贵家小姐能比拟的。” “我帮你。” 谢止还没等孟长歌反应过来,便走到她身边帮她拆簪子。 “小心些,别弄疼本宫头发。” “……” 这丫头,自称起本宫来还就没完没了了。 — 景仁宫。 “孟深的三女儿,当真有这么厉害?”蓝淑妃慢悠悠的喝了盏茶,动作优雅的连城一片。 齐清晃了晃扇子,“儿臣亲眼瞧见的,母妃还不信么?” “派人盯着她,可别出什么意外。”齐清刚要开口说话,蓝淑妃皱眉打断道:“若你当真倾慕孟家那三姑娘,便让娘好好瞧瞧,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心,是个花瓶。” 齐清一愣。 孟长歌…… 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昨日他躲在百姓中间看清楚了那场好戏,谢止和孟长歌之间的确是有关系。 派人盯着她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儿臣都听母妃吩咐。” “辛贵人的事,处理好了没?” “放心,再过些日子就到了新年,任凭她辛氏再有本事,也是不能在本宫周全的计划下逃脱的,本宫当年连季皇后都是能压下去的,更何况小小的一个贵人。”蓝淑妃咬了咬牙:“清儿,你先下去吧,帮我好好的与辛贵人谈谈。” 齐清颔首。 等齐清退下后,蓝淑妃召了景仁宫的大宫女,冷声道:“一切都准备好了没?” “娘娘放心,奴婢做事保证万无一失,只等娘娘一声令下,我们安排的人就能立刻杀了孟长歌。” “你确定事情不会泄露出去?” 大宫女殷勤的给她按了按腿:“奴婢找的可都是死士,况且…他们身上已经下了毒,只要见了血就活不过当夜。只是这药虽发作的快,可娘娘也要尽快动手,否则时间久了,那些个人在孟国公府也会暴露出来,毕竟不是景仁宫养的死士,没那么懂得应对。” 蓝淑妃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还不是最佳时机。 既然孟长歌不知好歹拒绝了做三皇子妃,而齐清对她却一片深情,自然是留不得的。 辛玉娇在大年那天死,不如…与孟长歌做个伴。 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淑妃娘娘,皇后让你去正宫一趟。”有宫女前来禀 蓝淑妃笑着对大宫女道,“这么说,皇后也想要采取行动了?妄图借刀杀人,在后宫上演一出好戏,不过她怕是没想到,这次本宫要亲手对付辛氏,只是害怕季皇后失手而已。” “奴婢猜,这次季皇后的计划大概是要充当老好人了吧?”大宫女笑嘻嘻的。 “先去皇后正宫吧,到时自见分晓。”蓝淑妃道。 季皇后啊… 第169章 借花喻人 皇后正宫。 “今日姐姐所召妹妹,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蓝淑妃笑道。 “妹妹这是明知故问呢,”季皇后笑容倒是一直在脸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轻轻低头看着茶盏,将里头的腊梅茶晃了晃:“普天之下便只有这正宫里头种植了一株红色腊梅,其余那些个黄色的,不如这株喜庆。有蓝色的梅花不要紧,终究是被红腊梅压下去一头的,可是…蓝色的腊梅出现了呢,岂不是将红色都给盖过去了?这可是不行的。妹妹如此聪慧,应当能明白本宫在说些什么。” 蓝淑妃端庄的喝了口茶:“借花喻人。” “果然聪明。”季皇后笑道。 “同为蓝色,蓝腊梅就比蓝梅高上一头,只是我与辛贵人终究是妃,皇后娘娘若不死,辛贵人又何敢以蓝腊梅出现?” “你说不敢,辛氏也不一定不敢。” 蓝淑妃顿了顿茶盏,“娘娘母仪天下,难不成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贵人,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瑞秋皱眉,眼神示意了蓝淑妃。 今个儿,主子怎的一直对季皇后出言不逊,纵使季皇后如今出了些事,可也不能这般说季皇后。 “淑妃,”季皇后眼神暗了暗:“一个小小的贵人,淑妃妹妹不会没有法子吧?” “自然是有的。”蓝淑妃道:“既然娘娘有吩咐,臣妾也必然会遵守娘娘的教诲,日子便定在除夕夜那天,六宫皆在准备宫宴的事宜,那正是对辛玉娇下手的最好时机。” “可…妹妹总不能白帮姐姐吧?”蓝淑妃笑的温和:“据说近来姐姐宫中有了个女官,还是从太子东宫讨来的美人儿,想来聪明贤惠,既然姐姐这么久还未曾将她收为太子的妾室,不如赠给臣妾,清儿还未曾娶妃呢。” “盛璃?”季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她道:“你可以要任何女官,唯有这盛氏不可。” 季皇后对其子齐北枫一向疼爱有加,从来不会为了谁和齐北枫吵起来。 唯有他府里受宠的美人盛璃。 这姑娘,身份清白却低贱,也不是什么有心计之人,是家中长辈缺银子花了才将她卖来东宫。 这种没有底细的人,最好利用了。 况且,她的确给季皇后解决了不少问题。 而盛璃又是绝色美女,自然要好好的收藏在皇后正宫里头,是绝对不敢放出去的。 虽说让盛璃祸害了齐清是好事,但,蓝淑妃这葫芦里头卖的什么关,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季皇后觉得辛玉娇弄不过,便直接让盛璃去对付辛玉娇了。 届时昭梁帝瞧见更美的盛璃,蓝淑妃倒是没什么事,毕竟只是个妃子,可这后宫却是离废后的日子不远了。 “哦?” “盛璃,是皇后正宫的女官之首,若赠给了妹妹,成何体统?”季皇后声音与之前相比较,夹杂了一丝的冷淡和威严,红牡丹镶金的宫装微微动着,皇后气场显露无遗。 第170章 方姨娘之死 “也对,自然盛氏是姐姐心头所爱,臣妾自然不会夺走。”蓝淑妃恬静一笑:“今日的事情臣妾全都明白了,至于酬劳,姐姐日后自然会还的。” 季皇后明锐的感觉出这话里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日后自然会还? “若姐姐无其他事,妹妹便先告退了”蓝淑妃见礼道,走前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季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瑞秋,恰好季皇后此时正在饮茶,并未瞧见二人的眼神交流。 原来主子是这个意思。 瑞秋淡淡的笑了笑。 而季皇后,出身名门世家,倒也是有手段的狠角色,可是比起从小善于谋略的蓝淑妃来说,差的可不止一分两分。 终究是要被算计的人。 “娘娘,过几日到了新年了。” 是啊。 快到新年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需要多虑的呢,辛玉娇和蓝淑妃恐怕都会在除夕夜那日离开这美丽的世间。 一山不容二虎。 “喊婉烟来。” — 若说这一年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便是六宫里头的变数。纵使后宫如今的皇后还是季氏,淑妃还是蓝氏,可这二人受宠程度比起新进宫的辛氏来说还是少了许多,盛宠六宫的辛玉娇已经被封为了九嫔之首的昭仪,地位仅次于妃位, 再说这辛昭仪的容貌,绝对是比蓝淑妃更美的,只是欠缺了季皇后的威严,蓝淑妃的气质。 市斤之人,能有几分气质? 孟香茗摇了摇头。 方姨娘这几日一直咳嗽,在府里看来却是三房晦气,也不知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姨娘她... 往日,府中皆有林姨娘把持,别说是方姨娘了,就连孟长歌这个嫡女都是插不进来手的。 本以为林姨娘与孟流云死了以后,整个孟国公府还不是她娘说了算,哪知却是孟长歌。 小看她了。 孟香茗拿起汤匙喂方姨娘碗中的药。 “不喝了。”方姨娘摆手:“太苦。” 孟香茗叹了口气,“姨娘,良药苦口,可您不喝却是不行。往日没人计较,如今你是这孟国公府留下的唯一有子嗣的妾室,连掌家的孟长歌都不能代替您出席家宴的。” “就当为了女儿。” 方姨娘犹豫了一下,从孟香茗手中拿过碗,一口饮下。 如果这病不好,难免孟国公府会被人说三道四。她已经看出来孟长歌不简单了,她定然会抓住这次机会。 甚至,她怀疑是孟长歌在她的日常饭食里下了药。 可方姨娘缠绵病榻不能出席家宴,丢脸的孟国公府,孟长歌并不愚蠢,又怎会在她饭食里下药。 或许是多心了。 今年的腊梅花开的格外艳丽,据说皇宫有一株红色的腊梅盛开了,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一株罢了,皇后娘娘还真是不知珍惜,直接令人拾走了花沏茶喝。 宫廷之人,谁会在乎别人? 繁花落尽又如何? 终究是一场离别! 苑子里忽然下起了一场大雪,朦胧了世人的双眼,方姨娘眼眶中水汽氤氲,不知为何心中一片疼痛,眼见着便要从床板上摔下去。 孟香茗一怔,迅速上前,抱着方姨娘冰凉的身子。 等等……冰凉? 第171章 回殿 孟香茗颤抖着将手放在方姨娘的鼻子下,没有了鼻息。 她闭上了双眼。 这毒到底是孟长歌下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傻,连这种小把戏都看不出来。林姨娘孟长歌敢下手,更何况一向温柔内敛的方姨娘,她又怎么可能不敢动手? 另一处的长歌苑。 宋淮站在桌前道,“殿主,人已经替您处理好了。” “退下吧。” 宋淮咬了咬牙,见孟长歌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这才敢说:“玉悠长宫主让属下告诉您,您必须找个时间回一趟簪缨殿,簪缨殿的人…都想您了。” 孟长歌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昭梁国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实在没有办法把这里的事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如果说是从前,可能她还会找个时机找个借口回去看看簪缨殿,可如今那个少年,却让她无法离开。 “不了,你先走便是。”孟长歌摇了摇头,一双杏眸暗了暗,她暂时还不能回去。 宋淮眼眸也暗了暗。 如果殿主不回去,下一次见到会是什么时候。 他对孟长歌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一切都是为了簪缨殿。 是的,为了簪缨殿。 他才这么希望孟长歌能回去一次。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 宋淮看向了窗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孟长歌眼前。 窗外的梅花,长歌苑的梅花,实在是长安城里最美的梅花了。它们飘飘欲仙的落下去,沾染了长安的淤泥,似乎也是那么不染纤尘,瑰丽而妩媚。 孟长歌深吸了一口气,她……到底多久没有回去了? 簪缨殿啊… 玉悠…… 说起来,叶染禾甘愿留在京城,却遭受了太子齐北枫不喜与长锦王府谢世子退婚的双重打击,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太没意思了。 她还想好好和这位名震天下的风云阁主玩玩呢。 天下第一阁?它风云阁也配?孟长歌勾起了嘴角。 原本叶染禾这般容貌的人,在太子齐北枫的东宫里头是顺风顺水,可是簪缨殿的盛璃宫主,才貌双绝,又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虽不如叶染禾惊才绝艳,可却比叶染禾放的开。 就算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叶染禾在东宫混不下去了。 谢止的退婚,的确是孟长歌没有想到的,看来需要找个时间与她好好谈谈。 孟长歌换了个姿势拖着自己的脑袋,眼中流露出九分的狡黠,她不屑的嗤笑一声,随之又疑惑着,莫非谢止是真对她心生爱慕之意了? 要知道,孟长歌是不会对他动心的。 白白浪费了他一片心意了。 丢失了叶染禾身后风云阁的势力,也不知道谢止心里是怎么想的。 至于在方姨娘汤药里下毒这种事,孟长歌怎么会傻成那样? 当然是让宋淮暗杀了方姨娘,让孟香茗亲眼瞧见自己的姨娘躺在自己面前,定然后悔无助,可是孟香茗也没有办法,这人死都死了,没有任何证据。 得病死的罢了。 孟长歌轻笑。 第172章 初吻 原来她只要这样做,就不怕在京城里的一切了。 孟香茗,你以为本宫会放过你吗? 孟长歌轻轻笑了笑,魅惑众生。她踮起脚尖转出了孟国公府,来到长锦王府那个从来没有女子敢进去院子。 谢世子的院子。 她踏步进了内阁,正巧遇见刚沐浴完的谢止,一身贴身的墨色苏绣月华锦袍,发丝上还站着水,衣裳也是湿漉漉的,他眼眸犀利的回头,微微抬起的下巴更是气势外露,一双深邃的星眸中带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薄唇微开,配合着星眸的深邃明澈。 “孟三小姐。” “擅自闯入本世子的院子,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谢止轻笑,不知不觉便上前。 将孟长歌拽进屏风后压在了墙角。 孟长歌踉跄的后腿两步,再次回过神来时身上全是他的雪兰香,看着谢止完美无缺的的容颜近在咫尺,孟长歌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想干什么?” “本世子不想干什么啊,姑娘可别想太多。”谢止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越来越戏谑,再次逼近了孟长歌一些,二人的唇瓣不过一寸便能贴上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孟长歌微恼。 自己从来没有与一个男子贴的这么近,她武功绝世,可以说是冠绝天下,谁知遇到谢止这个变态般的男子,她想要离他远些都不可以。 他的武功,她根本挣脱不开,可不知为什么,孟长歌甚至连挣扎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谢世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唔…!”孟长歌睁大的双眸。 谢止阖眸,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他与她的初吻。 一吻终。 “我……爱你。”谢止睁开眼睛,他不敢看他,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不是怕来自她的恼怒与报复,只是害怕孟长歌再也不会理他。 孟长歌不自觉的咬了咬唇,艰难的开口:“你……” 她身子莫名有些软。 “自从那次孟国公府的花宴后,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之后的一切都不是巧合,你当知道我是怼你有些感觉的。只不过你不敢相信罢了。” “曾经我也想过是不是不值得,你与其他的女子不同,我也知道没那么容易得到,自然也明白如果爱上了你那么这条路很有可能是走不通的,但是你应当明白为什么我坚持了下来,我对你确实心生爱慕之意了。孟……长歌。” 谢止轻叹,松开了她。 “罢了。” 谢止披上了一件披风便要从屏风后走出去。 “等一下。” 听到孟长歌说的三个字,谢止微微怔了一下,转身疑惑的看着孟长歌。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退了叶染禾的婚?你就那么确信长锦王不会怪罪你吗?还是说,你已经能猜透你父亲的心了,虽然我武功不如你,可我却是知道的,叶染禾与你定然是有过关系的,且关系还不一般,只不过长锦王夫妇不知道你们认识罢了,还有就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叶染禾……喜欢你吧?” 第173章 还真是甜啊 谢止再次看向孟长歌,眼中含着不一样的情绪。 “幼时的青梅竹马,谢世子这么快就抛弃了?”孟长歌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看来本宫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谢止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呢?” 孟长歌继续作死的开口“谢世子宁愿抛弃了叶染禾,也就是舍弃了风云阁的势力,丢弃了在长安城的名声,至于为何要与叶染禾退婚,本宫想着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谢世子对我有感情了吧。同时与两个姑娘搞出暧昧,世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姑娘过奖了,”谢止已经看出了孟长歌的意图,并没有生气,他抬笑道:“只是风云阁不如簪缨殿,叶染禾的容貌不如孟长歌,得到了这两件东西,名声又能算什么?” 孟长歌一愣。 “另外,姑娘的初吻……还真是甜啊。” 孟长歌顿时就恼了,“你胡说什么?你再敢说一次,就算赔尽簪缨殿,你也别想活着离开你这个院子。” “哦?是吗?”谢止轻笑,转身揽住她的腰,舌尖伸进了她的口腔,将她狠狠的压在墙上。 “还敢再口出狂言了吗?妹妹?” 好不容易等他松口,孟长歌大声的喘着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喊我什么?!” 谢止只笑不语,转身出了屏风,再也没有给她任何眼神。 “要想口出狂言,只能自己拥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你武功虽算绝世,可在本世子面前实在是不够看,拥有簪缨殿并不能说明什么,你猜……如果本世子愿意,你的簪缨殿会不会即可烟消云散?” 孟长歌咬了咬牙,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或许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强大。 所以他是认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好痛。 这个梅花凋零的季节,扬扬散散落下去的花便如时间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风吹走,还是乖乖的等待终老。孟长歌,从来都是主宰世界的人。 她…还是太弱了。 什么时候找到云九师父,将武功精进一下才好。 等等,云九? 孟长歌咬了咬牙。 她记得谢止是认识云九的,当时谢止说的是与云九不太熟,可是孟长歌现在越来越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了。他说的话,或许很多都是不能信的,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咬着牙离开了长锦王府。 孟长歌明白自己,性子冷静凉薄,到底这个男人用了什么办法,才将她变成了这种动不动就恼怒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改变了谁。 甚至这突然的变故,将孟长歌来长锦王府的初衷都弄没了,孟长歌不自觉的有些愣神。 “谢止啊……” 苏修坐在桌前,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啧啧”了两声后道:“人家小姑娘的初吻,你也真忍心就这么拿了?不怕她以后回来报复你?” “她过几日大概就要离开长安城了,去找云九来帮她,云九而已,本世子有什么好怕的?”谢止不屑的道。 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有多忍不住,才吻了孟长歌。 第174章 发现 甚至谢止自己都是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 “最近孟国公府有什么动向?”谢止轻呼出一口气。 江潇道:“皇后正宫的人最近不太安宁,一直守在孟国公府周围,大概是检测着孟国公的动向,毕竟最近朝廷上也没多安稳。” “你怎就不会觉得皇后是在看着孟长歌?”谢止嗤笑了一声,眼眸若有如无的瞥了江潇一眼,眼中含着鄙夷的色彩。 江潇摸了摸鼻子:“可是季皇后整日里闲着没事去看孟三姑娘干什么?莫非是太子齐北枫选妃看上了三姑娘?” 谢止扶额,他凉凉的道:“其实,也不一定是皇后派的人,景仁宫的蓝贵妃最会的便是栽赃陷害,至于留下证据在孟国公府更不是蓝妃会做的事,而此举大约就是蓝妃所做,毕竟齐清……还没放弃。” 江潇听着这一番话也是云里雾里的,完全不清楚谢止到底在说什么。 很快谢止抬起头浅笑道,“听说最近后宫里新来了一个辛氏,盛宠不衰。” 江潇险些跌到地上,他警惕的看着谢止:“世子,你不会看上辛昭仪了吧?那可是昭梁帝的后妃,你怎么能……窥探呢……虽说我们想掳走辛昭仪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是可以的,但绝对会给长锦王府惹来麻烦,世子殿下你要慎重考虑啊!” “……” 谢止笑道:“还听说了皇后正宫来了个女官之首,盛璃?” 江潇:“……” 完了,世子不会真水性杨花了吧? 他不是才吻了孟三姑娘吗? 怎么能出轨呢! “世子…那是皇后的人,还与太子齐北枫有过关系,那是从东宫来的美人啊,虽然相貌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可您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抢。”江潇吓得连忙道。 “哦?”谢止饶有意味的看着他:“不能明目张胆?本世子还会怕一个小小的皇后一脉不成,不过计算着日子,很快皇后的季家便能称霸昭梁国了。” 昭梁帝,你或许想不到,季皇后为了太子齐北枫能够顺利登基,会铲除一切绊脚石。 孟长歌大约也知道,季皇后已经给昭梁帝下了慢性毒药了,不日变要发作。而辛玉娇与盛璃,就是孟长歌从簪缨殿调过来的十二宫主之二,为的就是在皇宫收集情报。 簪缨殿的宫主,不仅相貌绝世,才能也是惊才绝艳的人儿,如果她们真是手无寸铁,也就不能在皇宫与东宫得到这么大的重视了。 孟长歌最近性子大变,恐怕如今的孟国公府,已经是孟长歌完全做主了。 照着孟长歌的厉害,孟国公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孟老太太,本就对孟长歌的生母楚吟掀欢喜,她自认为对不起昔日风光的楚吟掀,便将这内心的愧疚全都给了孟长歌。 她,对孟长歌是百依百顺的。 这姑娘,倒也是真的厉害。 谢止轻轻笑了笑,“派人去盯着辛玉娇和盛璃的动向,只要她们往外传递消息,都尽量拦截下来复制一份,不要走失任何一条重要的消息。” 第175章 目的 江潇愣住了。 “世子,你不会真对……它们感兴趣了吧?” “……” 谢止微笑:“你知道辛玉娇和盛璃是谁吗?” 江潇摇头。 谢止抬笑,眼中尽是浮华三千:“簪缨殿的玉娇宫主与盛璃宫主,名扬天下,才貌武功俱是绝世,在江湖上都能顺风顺水名震天下这么多年,更别说是在后宫里了,后宫瞧着都是阴险狡诈的事情,可是江湖之人在后宫哪能比不过?毕竟都是世家的小姐在里面,心中纵使存着一丝善良,况且盛女官可是连叶染禾都能比得过的人,你说我如何分辨不出来她们的身份?” “簪缨殿的人?”江潇睁大了眼睛,咽了口口水:“是孟三姑娘派出去的人?” “不然呢?”谢止傲娇的道:“你当世上真有那么厉害的人物么?” “孟三姑娘,也太厉害了吧。只是世子殿下,叶阁主对您是有意思的,那您对叶阁主呢,莫非真实一丝情感都无?” 谢止一愣,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叶染禾与本世子,终究是没有缘分,少时的记忆是不会停留在那一刻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早些认识孟长歌,对于叶染禾是不会救她的。” 谢止星眸闪了闪:“夜深了,你退下吧,还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快到新年了,需要属下将蓝妃派去孟国公府的人处理干净吗?也好让孟三姑娘一个安宁,那些死士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你忘了,连你都发现了,你觉得孟长歌作为簪缨殿主会发现不了吗?” “……” 什么叫连他都发现了。 他武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世子殿下现在已经越来越瞧不起人了,不过江潇发现谢止最近脾性不是好了一点半点。 大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孟三小姐的确是时间难得的姑娘。 正是因为那是孟三小姐,所以追妻艰难。 “世子,您要不去瞧瞧叶阁主?” 毕竟被退婚,叶染禾不是个服输的人,谢止不去找她,叶染禾也一定会拼尽全力闯进长锦王府讨要个说法。 少时的记忆。 叶染禾到底无缘无故来昭梁国,一定是有目的。 而线索,或许要从孟三姑娘开始,他不止一次的看见叶染禾进长歌苑。 叶染禾每次出来,样子都是被气的半死,似乎她与孟长歌并不是友好的关系。 而孟长歌,竟然也允许叶染禾进去,本来他是想偷偷趴在窗户纸外听听里面在聊些什么的,奈何孟长歌身边的折安实在太过于厉害,躲藏在暗处或许折安还发现不了,但如果偷听,她是一定会发现的。 叶染禾到底什么目的? 江潇觉得自从谢止对孟长歌爱慕了以后,他就适合去当保姆这个职业了,说不定再修炼几年,当教习嬷嬷是没问题的。 谢止起身瞥了江潇一眼,“本世子让你退下,你是没听见么?” 江潇:“……” 明明刚才提到孟三姑娘眼神那么温柔,结果对他就是一副冰冷的样子。 真是两面派。 “属下告退,世子记得千万别做春梦。”江潇咬牙。 第176章 你来了 “放心,”谢止道:“本世子不会的。” 其实他说对孟长歌不担心是假的。 长安城这几日事情太多,实在没有办法让孟长歌安安稳稳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想要的是什么。 皇权,还是浮世三千。 他都能给她。 窗外月光明亮的很,窗纱仿佛给他的星眸透过了一层光辉,时不时有温婉的琴声传来长锦王府,琴声续续断断。 是叶染禾。 看来,务必要见她一面了。 谢止走到院子外,面无表情的抬手,破了叶染禾的琴音。 这琴音看似平淡无奇,可是真正听起来却是含着多重的功法,并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了,而叶染禾用这个琴音便能阻止江潇他们的靠近。 只是耗费功力很大。 她还真是下了血本。 明明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被千万双眼睛看着,还能这么镇定的来到长锦王府。 “你来了。” 叶染禾微微上扬的桃花眼中带出了妩媚的颜色,她红唇勾起,指尖也随着一曲魔音终而落下。 一句你来了,牵起了叶染禾所有情丝,勾起了所有的欲望。 只是谢止依旧面无表情。 还真是像他凉薄的样子,没有人情味,或许这个人就没有七情六欲吧,否则怎会对她都能无动于衷。 “世子殿下可知道,你这么退了本阁主的婚约,让本阁主日后如何在天下人面前抬起头来?”叶染禾语气里夹杂了些微恼的成分,她随后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自然知道这样的确是无理取闹。 谢止凉凉的道:“你我少年友谊已断,更何况当时救你是被迫无奈之举,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你或许已经死在了流寇之中,在没有求生的机会。” “那又如何?”叶染禾掐着自己的手,脸上换上了冷淡的表情:“谢哥哥永远是当初舍身救我的谢哥哥,你若不愿娶我为妻,为何不能让我主动放弃了婚约,还是说,你本意就是让染禾失了脸面。” “你想多了,”谢止讽刺的笑道:“叶阁主还不配我对你使用计谋。” “在我眼中,你什么也不是,还希望你不要想太多了。” “还有,‘江湖第一阁’这个誉名,叶阁主能留下多久,看是要看你本事的,好好管着风云阁,别闲着没事干来本世子这里闹事。” 叶染禾一愣。 她没想到谢止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静静的看着谢止,过了许久之后道,“大约是我看错你了。” “不,叶染禾,你本就没有了解过我,你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谢止微微抬起的双眸冷冷淡淡的看着叶染禾,眼中尽是凉薄之意,令人感到不怒而寒,他挥挥袖子断了叶染禾一根琴弦,顿时林中羁鸟尽散,魔音震耳。 谢止用这片生长在什么院里的树木告诉叶染禾,他与她已经丝毫关系都没有了。 他在断她琴弦之前已经暗示了江潇离开。 这琴,天下仅此一把。 他断的音虽是个不重要的音,却能让叶染禾明白很多东西,这琴日后还能用。 第177章 不配 断了琴弦,叶染禾忽然笑了出声。 “你竟从未对我有感觉。” 她错了。 错的很彻底。 她一直以为,他这么不娶妻不娶妾都是为了等待她,原来谢止只是不愿意而已,如果连叶染禾都不能让他倾慕,那么世间又有谁可以? 不论她做了多少,或许都是没有用的。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你若想要什么,便自己去争取,不过我大概会插手,所以还希望叶阁主可以做好与我为敌的准备。”谢止淡淡道:“你最近不太安分。” 叶染禾抿唇不语。 直到看见谢止甩袖而归,她才回过神来。 “谢哥哥……” 叶染禾苦笑着离开了苑子。 昔日的情分,原来断掉真的是那么容易。 她目前做的事全都是关于孟长歌的,她故意留下线索在孟国公府,是为了让皇宫里的人怀疑孟长歌与风云阁主勾结,谁知道谢止竟然也知道了。 这不得不让叶染禾开始怀疑孟长歌了。 能让谢止注意到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虽然她不曾一直住在京城,但对谢止与孟长歌的事情略有耳闻,自然也能明白谣言并不会凭空而起。 原来以为是孟长歌故意散布出去的谣言,可谢止既然发现了她的行踪,定然就说明了谢止安排了人在孟国公府长期监视,或者说,是保护她。 孟长歌有什么本事? 叶染禾站在孟长歌面前,居高临下的皱眉望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 孟长歌笑了笑:“叶阁主认为呢?” 这笑,初见魅惑人心,再见却发现极其不一般,带着玩味与凉薄。 “你……”叶染禾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孟长歌!” 孟长歌勾了勾红唇,青葱玉手轻轻撩了一下三千青丝,原本魅惑众生的杏眸锋芒毕露,“叶染禾,你想要的,可是十二鸾凤金冠?” 叶染禾险些跌到了地上。 “你到底……是谁?” 孟长歌只笑不语。 臭妹妹,你想知道本宫是谁,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你之前做的事情,本宫定然会报复回来,至于风云阁这种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厉害之处,簪缨殿虽然名扬天下,可这些年来簪缨殿主并不在那的事却是无人知晓。 没有人敢打听簪缨殿主的行踪。 叶染禾,你,不配。 “本宫,一直都是孟长歌。” 孟长歌起身,手拂过衣袖,原本深紫色的云裳换成了一身不染纤尘的烟云雪濡兰软罗。 簪缨殿主! “你……!” 孟长歌笑道,“叶阁主还真是幸运,成了第一个在簪缨殿以外的地方见到本宫身穿殿主衣裳之人,这么久了,你满意对本宫的指使了吗?” 孟长歌向前靠近了叶染禾一步,毫不犹豫的抬手封了她的武功。 “江湖第一阁的阁主,也不过如此。若你还想要称霸天下,将我簪缨殿挤出江湖,你如今想想你可还有资格?”她笑的明明极其温和,却令人感到寒冷。 叶染禾身子骨软的倒了下去。 第178章 易容 孟长歌笑了笑,“名扬天下的叶阁主,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她抬手在叶染禾脸颊与脖颈的分界处摸索了一会,轻嘲着掀开了她脸上的易容面具,留下的是叶染禾惊恐无比的背影。 “明明当得起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却偏偏要盖上一张面具,平白遮掩了你六分容颜。”孟长歌淡淡道。 “你怎会……” 叶染禾咬着唇。 孟长歌抬眸浅笑,“因为,本宫认识你的师父。” 叶染禾的师父,素娘。 是云九此生最爱的女子。 只是这么多年,云九甘愿为他孤身一人,而素娘偏偏不愿领情,好在这些年,云九已经渐渐放弃了素娘。 都那么大的年纪了,他们二人看起来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找不到一丝破绽,实在让人羡慕。 “来昭梁的目的是什么?” 叶染禾咬唇不语。 这如果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都厌恶风云阁。 “你不愿意说,也不要紧。”孟长歌端庄的坐在石桌前,温婉的啜了一小口茶:“本宫精通箭法,剑术与毒术,你猜到底能不能让你说出来呢?” 她刻意加深了毒术这两个字。 簪缨殿主箭法,剑术与毒术冠绝天下,叶染禾知道。 见她还没有说,孟长歌轻轻打了个哈欠,满脸的不耐烦之色。 “罢了,不如三个都给你试一试,也好表现出本宫的心意来。现在,先让你试试当箭靶子的滋味?”孟长歌瞥了她一眼。 叶染禾往后缩了缩。 “怕什么,”孟长歌嘲笑道:“这不是还没开始呢么?” 折安在一边偷着笑,主子又要开始折磨人了。 到底主子知不知道叶染禾来长安城的目的呢? 在折安眼里,孟长歌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百科全书,更别说叶染禾此行的目的了,叶染禾以为自己看着孟长歌,其实反而是被孟长歌看着。 也不知道主子这么在她面前暴露身份,是否妥当。 折安总觉得有些心慌。 “别着急,给你些时间,你慢慢说。”叶染禾刚要开口,孟长歌就打断她,孟长歌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 叶染禾突然就不敢说了。 她是不会告诉她真正的目的,定然会随便编出一个借口出来。 可是孟长歌这么一说,大约是看出了叶染禾的意图。 叶染禾还是没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整个天下最受人尊敬的簪缨殿主,有一种说法,四大国度的君主见到簪缨殿主也要行跪拜大礼。 这种压迫感,像极了谢止那夜给叶染禾的感觉。 而谢止收敛的七分凌厉,孟长歌却是实实在在的压迫叶染禾。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她何时遇见过? “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孟长歌笑了,“折安,告诉她。” 折安上前一步:“十二鸾凤金冠,是风云阁的震阁之宝,只是丢失了也有些日子了,找回的话实在是有难度,你说对吧叶阁主?” “不过啊按照我们殿主的实力,或许不日就能拿到。” 第179章 戏耍 叶染禾握紧了双拳。 也就是说,如果孟长歌想拿到十二鸾凤金冠,只不过是弹指间的功夫,而她叶染禾却花费了这么长时间结果还没有拿到。 这绝对是嘲讽! “你想要什么?”叶染禾嘶哑着道。 “本宫的要求自然很简单,只要你将太子妃被你们风云阁的人所取代,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的,十二鸾凤金冠,本宫自然会拿到的。”孟长歌淡淡道。 叶染禾咬牙,“好。” 太子妃可不是容易的事。 要知道,季皇后给昭梁帝下毒的事她已经知道的,不日昭梁帝估计就会死在皇宫里头。 而此时登基的齐北枫不会被怀疑。 奈何风云阁的人做太子妃,也就是日后的皇后,却会被怀疑风云阁如今是在挑衅昭梁国。 这无疑会给风云阁带来不少麻烦。 孟长歌,你还真是苦心算计我。 “你可以走了,记住,在除夕夜之前必须做好这件事。否则……”孟长歌捏碎了手中的茶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这便是你的后果。” 叶染禾看了孟长歌一眼,拿起被孟长歌撕掉的面具跳出了窗户。 “主子……”折安担忧的道:“这会不会有些亏了?毕竟如果风云阁得到了十二鸾凤金冠,那么昭梁国迟早是风云阁的囊中之物。” “你想多了?”孟长歌鄙夷的看了折安一眼:“你当本宫有那么傻?” “那…” 孟长歌杏眸转了转。 “我说的是我拿到,可也没说会将那东西给她。” 折安这才恍然大悟,抿嘴笑了笑。 果然论捉弄人,怕是没谁比主子还厉害了。 可怜了那叶阁主,平白无故为孟长歌做了嫁衣还不自知。 “叶阁主的相貌,还真是绝色,本以为盛璃是仅次于姑娘的绝色美女,谁知叶染禾的真实相貌都能赶得上姑娘了。” 孟长歌垂下眼眸,也不知为何语气有些凉凉地道,“容貌有什么用,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姑娘可别这么说,”折安道:“簪缨殿主天下第一绝色世人皆知,多少人都羡慕您呢。” 孟长歌苦笑了一声。 叶染禾的容貌尚且比她逊色一分,更别说她的妹妹叶书仪了。 结果叶书仪上一世还是被封为了皇后。 而她,相貌毒性被一点一点的侵蚀,武功被废,孟国公府也终究被埋葬在土中,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怯懦。 叶染禾,绝对不是能小瞧的人。 只要有机会,她就是一定能抓住的。 今天叶染禾这般,大抵只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罢了。 否则光凭着叶染禾易容面具下的这一张脸,大抵就能让所有男子乖乖听话为她做事。 “折安,盛璃和玉娇这些日子可有传来什么话?”孟长歌淡淡道。 “说来也奇怪,先前奴婢与她们约定好,三日传一次信,可如今二人都是四天才传来一次,而我们如果想将信传进皇宫的话还需要些人手。之前我们很少在皇宫里安插暗线的。”折安不解的道。 簪缨殿的人训练有素,绝不会拖延。 所以,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第180章 憋屈 孟长歌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皇宫的文书来的慢了些,这绝对不是偶然。 折安支支吾吾的道,“奴婢怀疑她们的信被人拦截下来了。” “谁能拦截下簪缨殿特训的信鸽?”孟长歌皱眉:“该不会是叶染禾?” “可是叶染禾对您惧怕万分,今日也不像是装的不知道您是谁。” 孟长歌轻笑了一下,杏眸中复杂万分,令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叶染禾可不是那么容易害怕的人,今日的她,恐怕有五分畏惧是装的,想让我们放松警惕而已。” 折安沉默。 通过叶染禾易容就可以看出来。 这个女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她与孟流云、孟香茗不一样,身上与生俱来的本事是其他女子比不了的。 毕竟,是风云阁主。 “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折安疑惑道,她觉得定然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十二鸾凤金冠。 就算之前在叶染禾眼里,孟长歌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也绝对不会那么容易便能将计划全盘托出,一定有隐藏在里面的事。 孟长歌笑道,“一个谢止而已,你慌什么?” “什么?”折安瞪圆了眼睛:“叶染禾真的喜欢谢世子?” “不然呢?”孟长歌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折安:“……” 又被姑娘鄙视了。 但谁能知道这叶染禾居然真的喜欢长锦王府的那个不近人情还花心的世子殿下。 和自家姑娘暧昧不清,搞出那么多绯闻,完全不顾姑娘的颜面往哪搁。 最关键的是,自家姑娘这么多年以来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可是从来没有过这么憋屈的一次,完完全全的不是谢止对手。 武功比不过,在昭梁国的势力也比不过。 姑娘太难了。 折安“啧啧”了一声。 孟长歌满脸懵的看着折安用一种同情且嫌弃的眼光看着她。 这丫头活腻了? 这是什么眼神?? “折安,本宫听说自从盛璃和玉娇来了长安城以后,簪缨殿最近就人手缺少,不如你再回去瞧瞧簪缨殿的动向?”孟长歌瞥了她一眼。 折安立刻回过神来,尴尬的笑道,“不……不用了,奴婢相信玉悠姐姐那般聪慧,就算缺少了人手也是没有关系的,姑娘大概是多虑了。” 孟长歌轻笑,“真的不用?” “不…不用。”折安顶着压力稍微低下了头。 “开玩笑,”孟长歌笑容更甚:“瞧你害怕的。” “……” 这哪是开玩笑。 谁不知道姑娘向来是言出必行。 簪缨殿十二宫主中,折安实在算不得突出。 本来能来到姑娘身边一直贴身服侍着她,只是因为她认识姑娘认识的早,否则她哪能这么多年在簪缨殿里面的地位蒸蒸日上。 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身为唯一在姑娘身边的人,对姑娘了解的大约是最多的,如果这时候回到簪缨殿,也不知道会受着怎样的折磨。 “奴婢再也不敢了。” 孟长歌收敛了笑容,“你大抵也是害怕我的,既然知道我言出必行,就不应该表情失控。在我面前倒是没事,如果在我们敌人面前,谁能救的了你?” 第181章 宫宴1 折安再低了低头,“奴婢知错。” 孟长歌声音有些冷,“知错便好,在我身边也这么多年了,这些最基本的仪态都没学会,若把情绪都放在脸上,日后生活定不会好。” 她是真的担心了。 如今昭梁国的局势,已经越来越险恶了,容不得有丝毫懈怠。 多少双眼睛现在都在盯着孟国公府。 — 不过几日一晃,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 昭梁皇宫。 歌舞生平之中,不免有着各个世家小姐的寒嘘问暖,里头夹杂着刀刃,若有半分不留意便会被言语摆了一道,在这里谁都不敢懈怠。 红色的灯笼悬挂在各处,天公作美的下了小雪来怡情,雪花纷纷洒洒的落了下来,冰雪初融的美。 孟香茗把玩着酒盏,对孟长歌笑道,“也不知为何,今年的雪下的很多,每次这一下雪,我就能想起我姨娘来。” 孟长歌饮酒的动作一气呵成,并没有因为她这么说而停顿,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倒让孟香茗疑惑不解,但只能把怀疑给噎了下去。 今日是除夕夜,皇宫里全是人,她一个庶女实在不好再说些什么。 孟长歌今日的笑有些不太对劲,平日里她都是甜软怯懦的少女嗓音,今日却一直带着冰冷的腔调,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齐婉烟不动声色的从她的席位上下去。 好在今日的主角,并不是她,所以直到齐婉烟顺利走到孟长歌面前,才有人注意到她。 “孟三姑娘。” “七公主。” 齐婉烟死死盯着她看,想要看出什么或者是让她露出惊恐害怕的样子来让自己耻笑一番,不过终究是一无所获:“三姑娘别来无恙,这些日子姑娘在孟国公府里养着,性子似乎改变了不止一点。” 孟长歌抬眸,声音冷冷的,“公主抬举了,毕竟人长大了,该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着的是什么,自然就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了,否则会给家族蒙羞。公主若有闲情雅致,不如好好品一品这上好的酒水,不然会让辛昭仪白白浪费了这一片苦心。” “你!”齐婉烟气急败坏。 众人面面相觑。 几乎是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小声的谈论着今天酒水的这件事。 从来没有过一个昭仪能够主持除夕夜的盛大宫宴这种说法,偏偏辛昭仪改变了这一切。 “辛昭仪是哪个?我早就听闻了她的名声,据说盛宠不衰呢。” “你瞧,就是陛下左边第二位身穿水蓝色襦裙的女子,不得不说这气质实在丝毫不亚于皇后。” 在座的人里面,习武之人不多,可不论是辛玉娇,还是盛璃,又或者是孟长歌,都是能清楚的听见这些人在议论着什么。 今日宫宴热闹的很,时隔多年,孟长歌再次见到了那个让她狠一生的人。 叶…书仪。 曾经昭梁国的皇后。 压她一头,受齐北枫宠爱万千的女子。 叶染禾果然兑现了承诺,将风云阁的人千里迢迢送来了昭梁国,做了齐北枫的淮太子妃。 第182章 宫宴2 叶染禾是个多疑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不信任的人过来做这么大的位子,而叶书仪不仅是叶染禾的亲妹妹,还是风云阁的副阁主,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果不其然。 孟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孟三姑娘笑什么?”齐婉烟明显的捕捉到了这一抹笑,以为她是在嘲讽自己的母后,瞬间娇生惯养的嫡出公主脾气便上来了。 “没笑什么。” 齐婉烟听到着不咸不淡的语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更本不管今个儿是除夕夜,狠狠的将手中的酒盏摔在地上,“辛玉娇算什么,她也配主持这宫宴?” 此言即出,全场哗然。 孟长歌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戏,开始了。 昭梁帝面容泛出一丝尴尬,板着脸道,“婉烟,你这是做什么?” 季皇后也有些坐不住了,“陛下……” “你闭嘴!”昭梁帝顺着季皇后的声音更加愠怒:“娇儿是你的庶母,你怎么能这般没有礼数,传出去我昭梁的面子往哪儿隔着?” 齐婉烟公主脾气一上来,自然不是那么轻易便没的。 “父皇,你到底要宠着辛氏到什么时候?我是一品的嫡出公主,怎…这能被她欺辱!” “大胆!” 昭梁帝龙颜大怒,刚要发作,只听见玉娇轻笑一声。 “陛下。” “七公主并不是故意的,您就算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也不能再对她说出怎么样的话来了。”玉娇声音不似蓝贵妃的娇柔谄媚,却令人十分舒畅。 她已经将昭梁帝牢牢的抓在手里了。 接下来,该盛璃出场了。 孟长歌浅笑。 果不其然,季皇后身边的盛璃一挥罗裙,即刻下跪道,“陛下,七公主年纪尚小,还是原谅她吧。” 齐婉烟险些气的晕过去。 这话表面上是为她求情,可实际上却是在说齐婉烟不懂礼数不知进退。 季皇后也转头冷冷的看了盛璃一眼。 昭梁帝奇怪的看着她道,“你是?抬起头来让本君瞧瞧。” 盛璃听话的抬起头。 好一个国色天香的姑娘! 皇后身边这位不起眼的女官,姿色竟然超越了后宫盛宠不衰的辛昭仪。 再反观辛昭仪,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没有愠气。 这倒是有意思了。 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着她们,希望她们能吵起来,后宫自然也就会不安宁了。 “这姿色倒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昭梁帝虽方才被惊艳的一下,可说到底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子还是辛玉娇,辛昭仪才是真正让他心动的姑娘。 “回陛下,奴婢名唤盛璃,是皇后宫中的女官。” 季皇后气的快要晕过去。 她这是在告知天下人,她季皇后将这样姿色的姑娘藏在自己宫里不让她出去见人吗?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皇后?”昭梁国果然怀疑的看着皇后。 “不关母后的事!”齐婉烟在此刻果断站了出来:“谁都知道如今的淮太子妃是风云阁的副阁主书仪姐姐,当时太子哥哥被盛璃这个小妖精迷的七昏八倒,幕后也是不想太子哥哥沉迷酒色,这才收进了皇后正宫做女官” 第183章 有喜 底下人皆是一片哗然。 “婉烟,”季皇后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她连忙开口训斥道:“你怎么说话呢?” 齐婉烟咬了咬牙。 “这些日子父皇一直宠爱辛玉娇便罢了,可冷落了您那么久,儿臣…只是…心疼您。” “够了。” 齐北枫开口道,“你太子哥哥也未曾被盛璃女官迷倒,她才华横溢,为兄自然是会多关照一下,否则又怎会将她赠给母亲。如今她是皇后正宫的女官之首,这就足矣说明了一切。” 孟长歌冷冷淡淡的听着这番说辞。 她勾唇。 大概,季皇后将盛璃从太子东宫要过去,他是十分不愿意吧。 离间计,谁不会? 她这也算是借鉴了上一世叶书仪的做法。 果真叶书仪坐不住了,她到底此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做事也不如上一世稳坐皇后之位时的她稳重,她听着齐婉烟的话也有些恼怒。 “七公主殿下这话真的是说重了些。我的姐姐告诉我,太子殿下是个极其温润的公子,性格不仅好,且并不是花心之人。江湖之人性子耿直,从不转弯抹角,七公主应当是知道的。”叶书仪温柔的笑了笑。 比起叶染禾说,叶书仪更能装一些。 可还是太过于年轻。 齐婉烟之前可是找孟长歌来喝酒了,这时候,她也该出马了。 “耿直吗?”孟长歌淡淡道:“只怕淮太子妃是被叶阁主给骗了。” 叶书仪皱眉,“你说什么呢?” “盛璃女官之前的确是太子东宫的姑娘,奈何才华横溢这才被皇后娘娘给讨了过去。只是如今太子东宫里头还住着不少美人,个个环肥燕瘦,再加上虽然你们之间有口头定下的婚约,可到底也没有一纸婚书,对吧,淮太子妃?”孟长歌抖了抖手中的酒盏,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一饮而尽。 孟国公瞥了她一眼,“长歌,说什么呢,快给淮太子妃道歉。” 孟长歌语气凉凉的,她偏头疑惑道:“可莫非女儿有哪个地方说错了么,要给她道歉?” 孟国公一噎,孟长歌的话的确没有错误的地方。 既然如此,她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毕竟辛辛苦苦策划了这么多,可不能就这么放走了敌人。 正说着,忽然坐在上头的辛昭仪头晕的倒在了蓝贵妃肩上,她拽着蓝淑妃的衣袖,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柔柔的唤了一声“陛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 孟长歌皱眉。 但未曾说什么。 玉娇没有按照计划来,她提前晕了,明明应该在叶书仪丢进脸面的时候再晕,这不仅能让众人对今日孟长歌的狠辣印象忘却,还能狠狠讽刺一下叶书仪。 也不知道玉娇在搞什么。 果不其然,昭梁帝还是极其宠爱这位辛昭仪的,连忙就问道,“娇儿怎的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辛玉娇眼泪汪汪的道,“臣……臣妾,头脑晕眩,有些想吐……” “来人啊!宣太医!”昭梁帝起身吩咐道,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辛玉娇身边,将她从蓝淑妃身上抱着搂进怀里。 不少人都瞧见了蓝淑妃面如死灰的苍白脸色。 看来昭梁帝可不是一般的宠爱辛昭仪。 太医很快便来了,辛昭仪身边的大宫女拿着一块手帕放在她的手腕处,太医过来把脉。 过了会儿太医表情渐渐慎重了起来。 昭梁帝闭上了眼。 很快,太医几乎是不敢相信的样子,脸上出现了喜悦的笑容。 “恭喜陛下!贺喜小主!”太医欣喜的道:“小主有喜了!” 昭梁帝一愣,“你说什么?” 太医重复了一遍:“小主有喜了。” 昭梁帝皱着眉,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你,确定?” “老臣确定,老臣学了这么久的医术,怎会不确定呢?”那位太医肯定的道。 昭梁帝舒展开了眉头。 可孟长歌还是明锐的捕捉到了昭梁帝的一丝喜悦。 “把徐太医传过来。” “遮。” 徐太医是整个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太医,昭梁帝想来也是实在不敢相信。 结果许太医来了,把脉之后也是肯定的说辛昭仪的确是有喜了,且时日已经有一个月了。 昭梁帝已经忍不住,将笑颜挂在了脸上。 这次计划孟长歌没有吩咐,只让玉娇在叶书仪丢脸的时候晕过去吸引别人注意力,谁知道她竟然能整出这一出来。 孟长歌担忧的摇了摇头。 其实盛璃和玉娇在入簪缨殿的时候,皆是青楼女子出身,而且是名气不小的花魁,盛璃最是貌美自然逃不过老鸨要求的卖身,而玉娇长相虽是上等,可与盛璃比起来便逊色了不少,当时她只是卖艺。 一手古琴绝世无双。 如果玉娇真的怀上了昭梁帝的孩子…… 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别说孟长歌,就连玉娇估计也是不愿意的。 孟长歌之前一直要求玉娇千万不可失身给昭梁帝,就算是他逼迫,也要找个机会拒绝。 她果然没听。 进了簪缨殿,便是为了保护她,如果还让她做之前在青楼的事情,孟长歌心里是愧疚不止的。 “娇儿,”昭梁帝面满面挂笑的抱紧了辛玉娇,道: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玉娇“头还有些许的晕眩”,她微微勾唇道:”陛下,您可一定要保护好他啊,说不定是个可爱的小皇子呢。” “必须的。你放心,只要有本君在,谁都伤害不了我们的孩子。” “是吗?”玉娇眼眸瞥了一眼装作正襟危坐的季皇后和蓝淑妃,吓得二人抖了抖:“若有人对臣妾不好,陛下可一定要严惩啊。” “会的,你便放心吧。” 孟长歌听到这话,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玉娇并不是真的怀孕。 这一切大概都是她的计划吧。 只是据说昭梁的太医院的徐太医跟随昭梁帝多年,从未叛变,也不知道玉娇是用什么法子让他服从的。 用心良苦了。 “娇儿,你可要什么赏赐?”昭梁帝笑道:“什么都可以。” 玉娇微微一笑,令人沉迷春风桃花中:“臣妾别无所求,只要与陛下一生一世便已是满足。” 第184章 封妃 “娇儿……” 昭梁帝心中百般陈杂。 说到底这还是自己的错,没有好好照看她,这才让她受了这般苦。 其实昭梁帝是不希望辛玉娇怀孕的,在记忆里昭梁帝唯有一次醉酒中记得与辛玉娇合欢过,其余时刻,但凡昭梁帝流出一丝想要辛玉娇的年头,她都会提前走脱。 不让他碰她。 这么巧吗? 那次醉酒后的乱性,碰巧能让她怀上。 其实原本昭梁帝是心存疑惑的。 可听见玉娇说不求赏赐,只愿一生一世与他相伴,这实在是令人动容。 不过在孟长歌眼里,昭梁帝实在是傻的可怜,但凡他有一点脑子,就该明白虽他年轻时相貌还算好,但如今昭梁帝年纪大了,十几个儿女坐拥在底下,又怎会能让年纪轻轻的玉娇对他动心。 “来人啊,将本君那盘西域进贡的珊瑚树搬过来赠给玉娇宫里头,另外封辛昭仪为贵妃,赏赐黄金百两,择日举行封妃大典。”昭梁帝道。 蓝淑妃手中抓着的筷子啪的一下掉了下去。 季皇后到底是皇后,定力还算好一些,并没有出现什么丢脸的举动。 昭梁帝瞥了一眼蓝淑妃:“淑妃可有意见?” 皇后之位恐怕暂且不会换人了,况且季皇后不论如何也还是正妻,是比妃位大的,而贵淑德贤四妃中,贵妃又比淑妃品级高了半品。 蓝淑妃定然是有意见的。 她凭着家族势力和自己在后宫这么多年的摸爬打滚这才有了淑妃这个封号,而辛玉娇进宫才不过两个多月,也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在朝廷里也是无依无靠,又怎么能…… “臣妾觉得,辛氏来路不明,册封嫔位还尚且可以,若是坐上了贵妃之位,便是要经常出席盛大宴会的人,她一介草民,如何能?” “淑妃姐姐。” 玉娇躺在昭梁帝怀里娇嗔道:“您还有三殿下和十三公主,又何必与玉娇争宠?” 她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昭梁帝显然观察到了辛玉娇这个举动。 “我的孩子,还有十个月才当出生,陛下只是为了保住孩子这才册封了我为贵妃,淑妃姐姐实在用不着这样闹得不和谐。” 蓝淑妃缓好了情绪,开口道,“你这是说本宫想要害你的孩子?” 昭梁帝刚要开口,便被玉娇拽着,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昭梁帝。 昭梁帝一咬牙,“自然是如此的,不论如何这都是本君的孩子,如何不能给她个高一些名分?” “既然如此,那么臣妾也就放心了。”蓝淑妃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婉烟一眼:“婉宁才出生没多久,臣妾还希望陛下有空闲可以去瞧瞧她,这孩子温润的很,也不怎么吵闹,定能讨得陛君上欢心。” 齐婉烟皱眉。 蓝淑妃这是在变相的说她没规矩呢。 “父皇,时辰不早了,可否继续宫宴?”齐北枫打断了这一场戏,按照计划,定然还有其他的世家小姐来表演,否则再按照这样牵扯下去,难免不会扯到皇后。 第185章 占位 “罢了。” 昭梁帝懊恼的道,“宫宴继续吧。” 不应该让蓝淑妃生到如今的位子了,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贵妃有孕,以免接下来的歌舞伤及贵妃,本君与她先回去歇息着。” “恭送君上,贵妃娘娘。” “昭梁帝还真是宠爱玉娇姐姐,”折安笑道:“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子呢。” “没机会了。”孟长歌淡淡瞥了一眼上座的叶书仪,开口道:“有季皇后在,昭梁帝活不久了。” 毕竟按照季皇后的性子,大概也受不了玉娇了,之后定然会让齐北枫坐在昭梁帝的位子上。 虽然季皇后贪权,但也是真的爱惜齐北枫和齐婉烟。 齐北枫有了个好母亲。 暂时还动不得他。 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齐北枫会经受怎么样的磨难。 所谓夫妻一条心,叶书仪既然上一世依靠齐北枫,那么这一世,一定要让她瞧瞧是否真的如她所说愿意与齐北枫同甘共苦。 还真是可怜的孩子…… 孟长歌勾唇浅笑。 “谢世子到——” 孟长歌笑容僵在嘴角。 现在只要提及谢止,孟长歌脸就会不自然的红起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谢止吻了孟长歌,孟长歌时常都能想到他。 谢止依旧一身墨色月华苏绣锦袍,与平日里不同的是,他今日似乎格外冷淡,一双深邃的星眸严寒刺骨。今日他的衣袍上沾染了些粉末,孟长歌离他有些距离,纵然她眼里再好也看不出有什么东西在上头。他依旧是那么璀璨夺目,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在场的世家小姐都忍不住欢呼着,他实在是玉树临风的模样。 谢止步伐如风,四周环顾了一下,看了孟长歌一眼,没有半分犹豫便坐在了孟国公府席位的旁边。 坐在了孟长歌的旁边。 孟长歌也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怕流言蜚语,她偏头瞧了谢止一眼。 真真是好看的相貌。 怪不得叶染禾如此爱慕。 “孟姑娘别来无恙。” “谢世子。”孟长歌淡淡回礼。 之后再无言。 孟香茗皱起了眉,随后很快换上笑颜对孟长歌敬酒,“三妹妹还真是好福气。” “此话怎讲?” “谢世子就这么坐在妹妹身边,”孟香茗笑了笑:“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与谢世子真有什么关系呢。” “二姐这话倒是有意思的很。”孟长歌反常的没有装作怯懦柔弱,而是用冰冷的眼光瞧着孟香茗。 这眼神…… 孟香茗浑身抖了抖,“哦?” 孟长歌端起酒杯不经意的晃了晃,她冷冷淡淡的道,“二姐对三妹这么没有信心?” 孟香茗:??? 她脸一下子黑了。 这话难不成是承认她与谢止有关系了么? 呸呸呸。 说什么呢。 谢世子这般谪仙的少年,怎么会看上孟长歌,他们之间定然是没关系的,就算有的话不是孟长歌一厢情愿怕也就是普通的朋友而已,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的。 很快孟长歌就道,“二姐想多了。这宫宴上的酒菜不错,可别浪费了。” 第186章 比棋 “妹妹也快些食用吧,菜快凉了。”孟香茗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只能自顾自的吃着酒菜,想着怎么才能套到孟长歌的话。 “多谢姐姐关心。” 盛璃看了皇后一眼,得到皇后的点头允诺后,走到上座中间道,“如今帝君与贵妃娘娘已走,宫宴上自然不能乏味,按照贵妃娘娘定下的流程,接着便是各位姑娘们的才艺展示环节。先前看了那么多歌舞的节目,如今姑娘们也该大显身手了。” “臣女愿弹一曲。” 孟香茗起身,硬着头皮跪了下去。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季皇后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孟香茗是庶女,能让她来这大雅之殿本就是她的运气,如果说表演的话,实在会抢了嫡女的风头。 这次大年宫宴,季皇后还想让齐北枫娶几房妾室,如今的太子侧妃以后就是妃位,如何能让孟香茗一个庶女…… “这位是?”盛璃犹豫了一下。 孟长歌起身,轻笑道,“这是孟二姑娘,方姨娘所出。” 说起来众人也有些印象。 据说这位孟香茗与她的生母,在国师失踪的时候可是上演了一出好戏。 看起来规规矩矩柔柔弱弱的,只不过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再反观孟长歌,今日她一反往常的怯懦,反而落落大方,也不知为何众人都能感到她骨子里的冷淡与气概。 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既然是孟二姑娘,便请准备一二,一盏茶后开始表演。有什么需要便与本官说。” “臣女明白。” 盛璃看了孟长歌一眼,“孟三姑娘请坐吧。” 谢止低声对孟长歌道,“你今日没装?” 孟长歌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多谢殿下关心,臣女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强迫不了。殿下还是管好自己吧。” 谢止拽住个机会便要调戏孟长歌一番。 “谁都强迫不了吗?那么上一回我亲你,也是你自愿的?”谢止饶有兴趣的道,他眉梢微微上扬的看着孟长歌。 只与他对视一眼,孟长歌就受不住这种神仙容貌的脸了,她低着头,感觉脸莫名有些发烫。 “你脸红了。” “哪……哪有。”孟长歌小声反驳。 谢止心情愉悦的低声笑了笑。 这声音,不得不承认,实在是悦耳的很。 “今日怎么有空来参加宫宴?”孟长歌赶快跳过这个话题,没话找话的说。 “难道就不能有空吗?”谢止反问:“你还真是不关心我,你没发现现在的宫宴,基本上只要有你,我都会参加吗?” “……” 所以,他是为她来的? “算了。”谢止叹了口气:“今日本世子就不打扰你的计划了。” 孟长歌喝酒的动作一顿。 “那就多谢世子殿下了。” 其实她今晚没什么计划,今天的计划只是破了季皇后与蓝淑妃的计划,再加上在众人面前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 而破了蓝淑妃的计划他已经全权交给盛璃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谢止如果能不打扰他,孟长歌自然可以更容易一些。 她感觉面对谢止的时候确实有一些不自然。 按照上一世的经验来看,她也的确稍微动了点心。 这样的少年,她把持不住的。 孟香茗换好了衣裳,宫人抬着古琴过来。 孟香茗道:“今日臣女给大家助兴,献丑了。” 倒也没人愿意看一个庶女的表演。 也没人去奉承她给她掌声,其实所有人在这时候都是看着孟长歌的,她没有对孟香茗投去赞赏的眼光,而是如正经大家闺秀一样正襟危坐着,实在不符合孟长歌以前的怯懦和阿谀奉承的样子。 还真是改变了不少。 听说孟香茗的生母方姨娘去世了,大约也就是孟长歌干的吧。 骨肉血清尚且可以断,更何况孟长歌与方姨娘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这方姨娘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人。昔日的国公夫人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据说她的死便是与这位姨娘有关。 果然这大世家的亲情还是没有利益重要,孟长歌如今这样子,大约也是怕被这位庶姐抢了风头,可孟香茗长得实在不算出众,就算他想要抢风头也是不成的。 很快孟香茗开始弹了曲子。 一首《春江花月夜》弹的到也是中规中矩,而这首曲子本身也是很难的。 就算是不愿意奉承,一些不懂琴的世家公子,还是鼓掌了。 只不过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小世家的嫡出公子或者是大是家的庶出公子。 孟香茗如果想要将孟长歌打压下去,怕是这些人中她没看得上的。 再想起来昔日的孟长歌,每每表演才艺就算再烂,也是收获了不少掌声。 果然嫡庶分明。 孟香茗咬了咬牙。 这首曲子她练习了许久,只为着这一天,奈何她相貌虽然是清秀可人,但与让人爱慕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现在的男人,都是看容貌的,才艺倒是没多少人会看重。 可惜了。 孟长歌将酒水一饮而尽。 蓝淑妃笑了笑,“这曲子还真是弹的不错。本宫记得孟国公府家的三姑娘是嫡出女儿,相貌在昭梁国也是一等一的好,本宫想瞧瞧三姑娘能否青出于蓝,表演一下才艺如何?” 齐婉烟也道,“孟三姑娘可别想着拒绝,莫非是不敢?” 孟长歌淡淡的笑。 蓝淑妃这是在故意刁难她。 孟长歌起身道,“若说弹琴奏乐或者是诗词歌舞,臣女实在是不太懂。这琴棋书画里头,也就只有棋艺能在诸位面前展示一下了。听说皇宫里有位九段棋师,便与他切磋一二可好?” 蓝淑妃一愣。 虽然面上还是没有什么,但心里早就已经将她嘲笑了千百遍。 女子学棋本就是颇难,她居然说自己可以与九段棋师来比,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她还真的敢说出来。 “既然三姑娘有这个意愿,就请林太傅出来吧。”季皇后道。 林太傅是太学的老师,也是昭梁国棋艺最好的人,看来这孟三姑娘不是深藏不露就是打肿了脸充胖子。 半盏茶后,林太傅到了。 第187章 倾慕 “孟三姑娘当真懂棋艺?”林师傅怀疑的问,他本意自然是不愿意和孟长歌这种不懂的人比,正所谓君子不可胜之不武,况且也实在是浪费了时间。 “臣女懂,太傅放心。”孟长歌道。 “来人,将本宫殿里的麒麟玉棋子拿出来,这是西域进贡的棋盘,手感也是极好。”季皇后温和的笑道。 这是防止孟长歌说手感不好才会输吧。 众人也都心照不宣。 而孟长歌像是没听懂一样,规规矩矩的坐在棋桌前。 “姑娘执白棋还是黑棋?” “听闻太傅通常执黑,那么臣女便执白子吧。”孟长歌道。 “老夫愿让姑娘三步。”林太傅颔首。 “林太傅这是瞧不起我?”孟长歌浅笑:“不过既然太傅这么说了,臣女也不会不愿意,承让了。” 说完了,她当真没客气的先走了三步。 “三姑娘倒是率真。” “过奖。” 孟长歌淡淡瞥了林太傅一眼,一来一往已经下了十数颗棋子。 忽然林太傅顿住了。 孟长歌这棋路看似无常,实则暗藏玄机。 若下子在这处,便是立刻断了路,若在密集之处,恰好被吞吃,而白子在七段以下的人看着,竟然还是杂乱无章的顺序。 林太傅越看越晕。 “姑娘还真是厉害,这白子给老夫下了套路,看来破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啊。”林太傅摸了摸胡子。 什么? 众人都一片哗然。 孟长歌竟然能给九段的林太傅下套??? 莫不是作弊? 不少人都觉得今天孟长歌就是在打肿了脸充胖子,都不相信她真的可以赢。 大半柱香后,林太傅落子。 “林太傅不愧是九段棋师,实在是棋技高超。”孟长歌不咸不淡的道。 只有林太傅自己满头是汗,没有人知道,孟长歌这局是多难破,好几重方法才能破解。 每个人落子都是最多一柱香时限,而平常林太傅破解局最多半柱香,这孟长歌这局,他整整破解了大半柱香。 他突然有点后悔让孟长歌三子了。 孟长歌像是能看出林太傅心中所想一样,她笑道:“林太傅觉得能赢我吗?” “……” 他真是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嘲笑。 “后悔让我三子了?”孟长歌笑容更甚。 “……” 说笑间,孟长歌随意的落了一子,破了林太傅从开局以来就下的局。 “你……” 林太傅迅速看了一眼,这颗棋子实在是精妙的很,让黑子败的惨烈。 而且最过分的是,孟长歌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林太傅的计划,偏偏要等最后一步再破解。 耻辱啊耻辱。 “林太傅还要继续吗?”孟长歌抬笑:“不如,和棋如何?” 林太傅镇定了一下,他真是丢进了老脸。同时也明白,自己是没有可能赢孟长歌了。 “三姑娘有什么条件?” 孟长歌淡淡道,“你认我做师父。” “不可能。”林太傅气的快昏过去:“你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又如何,你并不是我的对手。”孟长歌立刻回答道。 “……” “好,老夫答应你。” 孟长歌勾唇,执白棋落子,和局。 “哎呀,还真是不好意思,和局了呢,臣女没有输给太傅。”孟长歌语气颇夸张的道。 其实在场少数精通棋的人都能看出,林太傅的确是输给孟长歌了,只是他们之间达成了协议,孟长歌才没有让林太傅输。 “师父?”谢止勾唇:“有意思。” 孟长歌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情,更不会好心无缘无故收一个徒弟,看来林太傅年纪这么大的一个人都要被她利用了。 还真是太不简单了。 簪缨殿主,名不虚传。 蓝淑妃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本意是想让孟长歌出丑,谁知还让她风光了一把,出尽了风头。 和九段棋师和局,这说明了孟长歌至少是在八段以上的,可是孟长歌也从来没有展示出来。 林太傅弯腰道,“三姑娘棋技高超,是老夫输了。” 蓝淑妃只能昧着良心夸赞她。 其实这样看起来,齐清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孟长歌底细到底有多深,只怕她先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人不可能一夜之间改变。 今天,蓝淑妃也大抵上看出来了谢止的意思。 能让长锦王府世子看上的人,确实是极其厉害的,只是看孟长歌的样子,好像对谢止也很有好感。 看来……蓝淑妃咬牙。 孟长歌既然弄不死,便只能让齐清屈尊,娶孟长歌了。 “孟国公,三姑娘如今可有婚配?” 孟深一愣,皱着眉起身回话:“回淑妃娘娘,本官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住儿女的情事,家中老母又极其疼爱这个孙女,所以本官与老夫人商议,长歌的婚事全由她自己做主。” 蓝淑妃瞪大了眼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孟国公一向是古板老套,怎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孟老夫人的确是疼爱孟长歌这个孙女的,她又喜欢已故的国公夫人楚吟掀,这怎么瞧着这话都是找不出问题。 “那……三姑娘可有意中人?”蓝淑妃尴尬的问。 孟长歌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蓝淑妃变脸可真快。 谁都能猜到蓝淑妃现在的意图,齐清喜欢她,原本蓝淑妃是想让孟长歌死的,但经过今天,却大约是觉得孟长歌配得上齐清了,这才问的。 孟长歌忽然笑着看了一眼谢止,既然他那么主动送上门来,实在怨不得她拿他做挡箭牌了。 “臣女对谢世子有些许倾慕之意。” 够委婉了吧? 蓝淑妃笑容僵住了,“这些许倾慕毕竟不是爱慕……” 谢止忽然打断蓝淑妃,“倾慕也可以发展成爱慕。你说对吧,长歌?” 最后他笑容更甚。 孟长歌:“……” 怎么感觉她被套路了。 季皇后脸色也瞬间不太好,她看向齐婉烟,果然看见她面如死灰的样子,恨不得杀了孟长歌。 季皇后咬牙。孟长歌还真是和楚吟掀一样,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都是最能让男人注意到她们的,这对狗母女…… 第188章 压迫 齐婉烟忽然带着哭腔楚楚可怜道,“谢哥哥,你莫非也对孟长歌有倾慕之意?” “想多了。” 齐婉烟刚要松了口气,就听见谢止忽然说了一句:“我对她早就已经是爱慕了,此生非她不娶。” 齐婉烟的桌子上瓷器忽然掉落在地摔碎了。 此生非她不娶。 还真是对孟长歌一往情深。 “婉烟。”季皇后到底是皇后,临危不惧的本事也是惊人:“你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皇家公主的礼仪了?” 她刻意强调了皇家公主这四个字。 是啊,皇家人,荣华富贵不都是自己的。 谢止一个男人算什么。 是这样的吗? 齐婉烟哽咽着道,“谢哥哥,你当明白婉烟是一直喜欢你的,你…你怎能……” 孟长歌笑了笑,转而掐了自己一下,瞬间就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齐婉烟是真哭,不过真哭又如何?抢了她的人后果就要自己负责。反正,她也不准备继续留在昭梁国了,不怕得罪人。 孟长歌今日出行穿的是大红色藕丝琵琶衿上裳,下衬一条松花琦云芙蓉裙,绣着层层叠叠的芙蓉花,为本就艳红的上裳增添了不少灵魂。一向头饰从简的她为了压住那些跳动的心也梳了最是华贵的朝月髻,上面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红宝石发冠和流苏,尤其是左侧垂挂的红珊瑚簪子最是引人注目,那根簪子上以珊瑚为主,流苏却是最昂贵的祖母绿。再仔细瞧着孟长歌的腰间,一枚胭脂色的玉佩在月光下也是流着清辉。 季皇后皱眉,这块玉佩,似乎她好像在哪见过,但又说不上来。 原本在座的人心里都是怀着看好戏的心态,毕竟七公主喜欢谢世子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孟长歌敢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就已经代表着她或许要完了。 可是… 孟长歌这落得泪实在是比齐婉烟要动人。 再加上孟长歌今日的装束一改往常的温柔简单,变成了雍容华贵的衣裳。 不能说把母仪天下的季皇后给压下去,可在蓝淑妃面前是丝毫不显得弱势。 “七公主,”孟长歌将眼泪收了回去,起身冷声道:“不过就是些挫折而已,喜欢谢世子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个人都如公主这样死缠烂打,那么谢世子怕是如今早已被泪水淹死了。你可要为谢世子着想啊。” “你……你胡说什么?”齐婉烟气的又要砸东西,旁边的丫头赶紧拦着七公主,免得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我怎么胡说了?”孟长歌一脸无辜:“分明就是这样的。你看,谢世子被泪水淹死了,那么远在边疆镇守边关的长锦王听到消息定然也就悲愤交加了,毕竟长锦王府也就谢世子这一根独苗,然后长锦王回来以后边关无人镇守,栖连国和北燕国不就破关了,那整个国家可就都失守了。七公主,所以说你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谢止:“……” 众人:“……” 齐婉烟愣了愣神,不知道还该不该哭下去,不得不说孟长歌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的确是厉害的很。 可是齐婉烟仔细想了想,居然发现孟长歌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 长锦王夫妇有多在乎谢止这个世子是举国皆知的事儿,二人去边关夫妻又是伉俪情深,夫妻同心想要和帝君闹,并不是闹不过,长锦王妃是萧家的嫡女,自然也是朝廷中不可缺少的名门世家。 这样算起来,好像如果谢止死了,栖连与北燕定然会抓住长锦王夫妇离开的这个机会去攻打下边关,一路北上,可不就是能拿下长安了吗? 齐婉烟拿过婢女递上来的手帕,不知道该不该将眼泪擦掉,就那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对比上孟长歌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死板。 “婉烟,来母后这儿。”季皇后终于看不下去了。 今日帝君为了新册封的贵妃离开了宫宴,可见是有多宠爱她,正巧季皇后今日心里头难受得很,既然孟长歌敢站出来说她倾慕谢止,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气了,那她不打算放过孟长歌。 季皇后并不认为,孟长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能比得过在皇宫里摸爬打滚数十年的她。 她娘红颜薄命,她,也必须没好的下场。 “娘。”七公主委屈的唤了一声。 季皇后被身边的瑞秋扶着起了身,皇后到威严也随之露了出来,蓝淑妃皱了皱眉,她一介妃子,果然还是比不上皇后的。 不过季皇后大约想不到,她自己终究会跌进蓝淑妃挖的坑里。 想到这儿,蓝淑妃心情就愉悦了些。 谁都能看出来今天的孟长歌与平常不一样,蓝淑妃平日里最好出风头,也明白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该说话的时机,她自然是想让季皇后这个傻子来探探孟长歌的底细。 “孟三姑娘今日还真是威风。我皇家嫡出的公主都敢糊弄,莫非下次糊弄的便是本宫,或者说是君上了?”季皇后倒也是聪明,对七公主的行为丝毫不提,而是想给她下个以下犯上之罪。 孟长歌和齐婉烟是同辈,她们之间打打闹闹的倒也不算什么。 可是一旦上升到皇后,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以下犯上。 还真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盘。 孟长歌嗤笑一声,“众所周知,谢世子是国家的栋梁,七公主身份再尊贵也只是公主,那七公主冒犯谢世子这笔账又该如何算?再说了,臣女虽也是个女儿家,不过踩着的却是孟国公府的门楣,身为府中唯一的嫡女,我自认为身份也是不低,怎的就不能与她争论?” 季皇后一噎。 孟国公从文,陛下朝中最看重的人便是孟国公,若是要闹起来,昭梁帝或许也不会偏帮着七公主。 皇家最无情。 这是季皇后嫁到皇宫之前就知道的事。 “谢世子,你怎么看?” 谢止温润如玉,宠溺的看了一眼孟长歌,“长歌怎么说的,本世子就怎么看。毕竟七公主年纪也不小了,整日里哭哭闹闹的成何体统?” 第189章 气走 “谢哥哥……” 齐婉烟委屈的又想落泪。 “婉烟。”季皇后皱眉,对她摇了摇头,吩咐瑞秋道:“公主情绪不稳定,你带她先下去休息。” 瑞秋应是,连忙扶着七公主下去了。 她瞪了谢止一眼,想着怎么谢止这种话都敢说出来。 还有孟长歌,还真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奇怪的是,今天孟长歌与谢止互表心意,季皇后倒是没有感觉到意外。 孟长歌和谢止之前就传过绯闻。 原来是真的。 季皇后说到底还是有些恼的。 别人就算了,偏偏是这个名声极其差的孟长歌,她女儿谢止都看不上,孟长歌有什么本事让谢止看上? 名声差就算了,关键如今的孟长歌名声估计很快就会大震起来的。 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划算。 季皇后忍不住开口刁难,“三姑娘,很快孟楚氏的祭日就该到了吧?” 众人一片唏嘘。 有知情人是知道的,昔日的昭梁帝喜欢已故的国公夫人楚吟掀,而国公夫人却英年早逝,让京城中不少的才子都是怀念至今。 季皇后在宫宴上提起了孟楚氏,而且说的还是祭日,这就实在是故意刁难孟长歌了。 皇后怎的就这个气度? 母仪天下的季皇后似乎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孟长歌修长的双睫眨了眨,她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家母的祭日确实快到了,难为娘娘还记得。” 季皇后捏紧了拳头。 自然是记得。 还要记得一辈子才好。 楚吟掀这个贱女人的祭日,季皇后恨不得能记下一辈子。 若说季皇后此生最恨的人,不是蓝淑妃,更不是辛玉娇,而是让昭梁帝先前心心念念的孟楚氏。 孟楚氏是有夫之妻,昭梁帝也真敢。 季皇后仍然抬笑,“既然如此,三姑娘今天一身红装恐怕不妥当。” 这自然是挖苦她了。 “娘娘说笑了。”孟长歌挑眉:“祭日并不是生辰日,其实若不是娘娘提醒,臣女都快忘了家母的祭日。” 季皇后笑容一僵。 祭日不是生辰日。 人家孟三姑娘记得的是自己母亲的生辰日,而祭日这种伤心的日子寻常人都不愿意记得,而季皇后能记得,绝对不是说明季皇后与孟楚氏感情多深厚,反而就是为了挖苦孟长歌罢了。 季皇后实在是高明。 不少人也就对季皇后有了鄙夷。 “是…是吗。”季皇后尴尬的笑着。 若不是如今场子实在重大,盛璃都快笑出声来了。 不过这时候盛璃还是识趣的问了一句,“娘娘,可要先离开?” 季皇后烦躁的推开桌前的酒盏,“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宫宴就到这儿了。” “恭送皇后娘娘。” 季皇后在离开前别有意味的看了孟长歌一眼,随后气场全开的拂袖离去。 “三妹妹好本事。”孟香茗对孟长歌一笑:“竟然能硬生生的将皇后娘娘给气走,还真是给国公府长脸了。” “二姐谬赞。”孟长歌淡淡道,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丝毫不将孟香茗的刻意装在眼里,完全不在乎孟香茗。 毕竟她太弱了,还不值得她作为对手。 孟长歌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准备跟着太子走的叶书仪,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叶书仪也看向了她。 孟长歌勾了勾唇。 叶书仪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收回视线,跟着太子离开。 — 很快就又过去了几日,天气渐渐变得暖和了起来。 皇后正宫,腊梅树下,身穿翠色宫装的小宫女深呼了一口气,左瞧右瞧发现没人便抬脚想从后院绕到御花园去。 “瑞秋姑姑。” 瑞秋脚步一僵,转头一看,喊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后正宫的女官之首,盛璃。 女官与普通的宫女不一样,女官是正儿八经做文艺些的事儿的,而宫女只是负责服侍主子。 瑞秋是正宫里的大宫女,这么好些年都受着皇后的宠爱,能将所有女官都压下去,偏偏来了个盛璃,将自己的风头给压了下去。 “盛女官。”瑞秋还是耐着性子行了个礼。 盛璃笑了笑,“姑姑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自然是去御花园,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有个宝贵的簪子丢失在御花园了,老奴是去为娘娘找簪子。”瑞秋心下里一慌。 “哦?”盛璃挑眉:“那为何不走正门,偏生要走暗道去呢?” 瑞秋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了。 盛璃的聪慧是整个六宫的人有目共睹的,从来没有人敢因为嫉妒盛璃的受宠,而去害她。 因为害她的人,都会无缘无故消失。 就算有人告状告到皇后娘娘那儿,皇后娘娘也是偏帮盛璃的。 久而久之,所有人对她也就起了畏惧之心。 “瑞秋姑姑如今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你可知道,欺骗本官是什么代价?” 瑞秋彻底崩溃了,连忙跪下来道,“求盛姑娘饶命啊。老奴…老奴……” 盛璃踢了她一脚,不屑道,“说不出来就别说了,丢人现眼的。传出去我皇后正宫的脸往哪儿隔?” “是,是。老奴不说了,不说了。” 盛璃笑了笑。 “皇后娘娘怕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信任万分的大宫女瑞秋姑姑,居然可以被蓝淑妃收买。” “你…怎么知道?”瑞秋睁大了眼睛。 她能猜到盛璃知道她实际上的主子另有其人,可那人是蓝淑妃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盛璃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让蓝淑妃尽快将季皇后扳倒,毕竟,我也不希望这个女人一直嚣张跋扈下去了,你可明白?” 瑞秋一愣。 盛璃面上显得不耐烦了,她皱眉:“你到底明白了没?” 瑞秋立刻反应过来,给她磕了几个头,“明…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找淑妃娘娘。” “去吧。” 等瑞秋从暗道走后,盛璃勾了勾唇。 蓝淑妃就算是找内应,也应该找个厉害些的人才是。 盛璃嗅觉比常人要敏锐些,瑞秋每次鬼鬼祟祟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会带着景仁宫的香薰味。 就算处理的再快,也快不过盛璃。 第190章 两面 除了发现瑞秋是蓝淑妃的人以外,盛璃还发现了一件事。 她即刻去飞鸽传书给孟长歌。 盛璃的第六感总是觉得她的书信被拦截下来过,但又说不上来。 宫宴也没能有机会和孟长歌说话。 这时候还是尽快探清季皇后的底细为好,盛璃深呼出一口气。 “盛女官,皇后娘娘唤您。” “我这就去。” 传话的小宫女似乎有些犹豫的道,“皇后娘娘好似生气了,如今在摔东西。” 盛璃脚步顿了一下,“没事,你先回去干活吧,我去瞧瞧娘娘。” 果真,季皇后正在内殿摔东西。 “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盛璃进殿,连忙走到季皇后身边。 “辛氏那个小贱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季皇后咬了咬牙:“本宫见她姿色也没多出众,偏生就能惹得帝君对她百般恩宠,帝君这几天一个劲的待在那个小妖精宫殿里,连朝政之事也不管不问了。” 听到季皇后骂玉娇,盛璃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她就道,“陛下也就是贪恋这一时而已,等新鲜劲儿过去了,还不是会惦记着他的正宫娘娘?” “哼。”季皇后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会为她说话。” 盛璃只笑不语。 但显然,这句话对季皇后来说很受用。 “你去拿着这盒冰山雪莲赠给辛氏,她如今有孕,不少人都给她送去了不少好东西,本宫自然也不能吝啬。”季皇后有些别扭的道。 这盒冰山雪莲,是她珍藏了好几年的宝贝,不论是她如何得了风寒,都不舍得拿出来煎药喝,谁知道却便宜了辛玉娇。 这贱人真是好命。 昭梁帝宠爱辛氏,几乎是什么好东西都一个劲的往她宫里送,若季皇后不拿出点珍贵的,还真不能让辛氏看重。 — 敬和宫。 “辛主儿,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冰山雪莲。”盛璃道。 她暗中给辛玉娇使了个眼色,玉娇会意,连忙对昭梁帝道:“君上,您陪着臣妾也有许久了,还是赶快去处理朝政吧,否则大人们也该说臣妾是红颜祸水。” “别怕,有本君在,谁敢说你?”昭梁帝心疼的道。 玉娇嘴抽了抽,但还是叹了口气,柔柔的唤了一声:“君上……” “好好好。”昭梁帝也是对她无可奈何:“本君听你的。” “君上待臣妾真好。” 盛璃屈膝行李:“恭送陛下。” 等昭梁帝走后,玉娇立刻屏退了敬和宫的宫人,只留着盛璃。 “我靠!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还真是恶心死我了,他娘的待在老娘这好几天,闷死我了。”玉娇骂骂咧咧的掀开被子,她本就没有怀孕,自然是受不住这样的“关照”。 盛璃嘴角抽了抽,“你们没行房事吧?” 玉娇脸一黑,瞪了盛璃一眼,“我怎么可能和那个糟老头子行房事,他到现在最多那天宫宴上抱了我一下,其他时候,我碰都没让他碰我。那天宫宴想起来我就一阵恶心。” “你好嘚声音小点。”盛璃无语的道:“瑞秋是蓝淑妃的人,季皇后并不知道自己身边养了一头狼。” 第191章 试探 “这么刺激?”玉娇笑了笑:“看来主子很快就能回簪缨殿了。” 盛璃一愣,“回簪缨殿?” “栖连国帝君五十大寿,殿主那么聪明,肯定会利用这个突破口离开昭梁国,回到簪缨殿,毕竟簪缨大会也很快了呢。” “也对。”盛璃点头。 正如玉娇与盛璃所想,孟长歌确实想要回簪缨殿了。 簪缨殿算得上是她的心血,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可一直都有书信往来,所以簪缨殿事情她基本上都能知道。 “姑娘,谢世子来了。”折安进屋,见孟长歌神情淡淡的,下了好大决心才敢叨扰孟长歌。 姑娘吩咐了若没有重要的事儿就别打扰她,可谢世子毕竟不是别人,况且谢止折安也不敢惹。 孟长歌听到了倒是没什么气愤的神情,折安知道,姑娘这就是会放人进来了。 “让他进来。” 折安高高兴兴的应是。 她先前总觉得姑娘哪哪都是好,就是太不近人情,好像除了簪缨殿与老夫人以外没什么能让她在乎的人。 或许姑娘最在意的是已故的孟楚氏,折安叹了口气,去外头将谢止迎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孟长歌转头。 入目的便是芝兰玉树的公子,不得不说,他这张脸还真是祸害苍生。 “世子殿下还真是不客气,女儿家的闺房说来就来。” 谢止笑道,“你不也是直接去了我的院子?况且你是直接进去的,都没派个人通报一声,这样算起来我还是比你要君子些。” 孟长歌一噎。 好像也无法反驳,那天她确实是直接闯进了谢止的屋子。 可能大概是真的动了心吧,孟长歌对于谢止吻她,倒是没太多介意的色彩,孟长歌有次闲着无事想了想,如果是其他人吻她,她大概是不会愿意的。 反正已经将事儿抖出去了,孟长歌自然不怕。 谢止又笑了笑,很自觉的坐在她旁边,自己给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好茶。” 孟长歌:“……” 她无语的道,“谢世子来了不说正事,竟然还有空品尝我这茶。” “你就那么希望我和你说正事?”谢止眸光暗暗的,看不出情绪。 “倒也不是,”孟长歌浅笑:“如今我抓住了叶染禾的把柄,大概她必须要对我客客气气的了。今个儿告诉谢世子一声,免得以后她被我害惨了谢世子受不住。” 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能让你动手,是她的荣幸。”谢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孟长歌有一丝诧异,“你当真不喜欢她?” 听到孟长歌这么说,谢止忽然有些恼怒。 她就那么希望他喜欢叶染禾? 谢止也是个脾性不太好的,在外面自然会装,只是在孟长歌面前他实在没必要装作温和,他的任何样子孟长歌都是知道的。 所以谢止立刻就带着恼怒的将孟长歌拉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 孟长歌心下颤了颤,反常的没有推开他。 谢止自然是满意的。 怀中的少女面容姣好,算得上他见过的人中相貌最好的了。 第192章 蹭饭 叶染禾如今是易了容,而未曾易容的叶染禾,谢止也是见过数次,容貌丝毫不亚于宫中的盛璃女官,或许只比孟长歌差了分毫。 可这天下唯有一个孟长歌,才能让他惦记,让他心中欢喜。 说到底,谢止实在不算是个颜控,他喜欢的是孟长歌这个人。 谢止到底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怀中有香香软软的姑娘,心中起了涟漪,还是没忍得住,低着头吻了孟长歌。 这吻说是蜻蜓点水也不为过,大概还是怕她会生气,所以只亲了一会便松开了,孟长歌无措的小脸在自己面前,她却是没有生气,只是柔柔弱弱的推了他一下,完全没有压力。 谢止笑了笑。 孟长歌脸红了红。 “光天化日之下,你也不怕丢人。” 谢止看着她,就已经是受不住的涟漪,他伸手直接将孟长歌抱到他腿上,在她耳边低语,“你上次偷看我洗澡,怎么就不想着丢人了?” 孟长歌脸又是红了红。 她错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直接闯进去了,丢了自己的初吻不说,每每还被谢止调戏,实在是太丢脸了。 孟长歌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谢止不提这件事,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大约这就是感情吧。 孟长歌知道自己是动了心,毕竟这样的谢止,又怎会不让人喜欢。 “时辰不早了,我饿了。”谢止抱着她说。 孟长歌无语,“感情你到我这就是为了来蹭一顿饭的?” “其实不吃也可以。毕竟你秀色可餐。”谢止说着,就要低头吻孟长歌。 孟长歌连忙推开他,跳了下去,对外吩咐了一声,“折安,传膳。”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要三人份的。” 折安诧异了一下,“姑娘,还有谁要用膳不成?” “谢世子想蹭一顿饭。”孟长歌看了谢止一眼,淡淡道。 谢止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似乎是觉得孟长歌这么说他,丝毫不影响他对外的影响。 折安愣了愣,低声道,“既然是谢世子要与姑娘一同用膳,那奴婢就自己吃就行,不和姑娘一起了,三个人的用餐量实在太引人瞩目。” “也行。”孟长歌道:“委屈你了。” “奴婢没事。”折安连忙道。 她自然不会不识趣的在姑娘和谢世子培养感情的时候插手。 谢止有些疑惑,“你都是和她一起用膳的?” 孟长歌点头,“她也是簪缨殿的宫主,簪缨殿十二宫主地位多高你知道吧?我自然不舍得让她吃下人吃的饭菜。” 谢止轻笑。 孟国公府的膳房很快就送来了热的饭菜,基本上都是孟长歌喜欢吃的,而孟长歌与正常小姑娘家口味一致,都是偏甜一些,没有什么辛辣的菜品。 孟长歌犹豫了一下,“可要让膳房再做一些偏辣的菜给你?” “不用。” 孟长歌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坚持。 一顿饭下来,足足吃了半个时辰,原本谢止没有出声,可是吃着吃着,谢止就忍不住想亲她一下。 孟长歌虽然无语,但倒是没有拒绝。 这一顿饭吃的实在是艰辛。 第193章 颠倒 好在一顿饭能有多长时间? 等桌上的菜肴吃完了,孟长歌看了一眼谢止。 谢止自然是宠溺的看着她,对她笑:“有事求我?” 孟长歌抿唇不语。 今天不论谢止做什么过分的事,孟长歌都是一忍再忍。虽然他大约也是察觉出了孟长歌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但总归今天的她是不太一样的。 孟长歌也的确有事求他。 “过几天栖连帝君五十大寿,朝廷里自然会派人过去祝寿,对于别人来说离开京城是实在不太愿意的事情,可对于我却是一个难能正大光明离开长安城的机会。”孟长歌时刻观察了他的表情,可惜的是谢止什么表情也没露出来。 “所以你想离开长安城?”谢止问。 孟长歌乖乖的点了头。 谢止又问了一句,“你就那么放心我?” 孟长歌:“……” 她能说什么才好?孟长歌哭笑不得的道,“你多大的人了,为什么我不放心你?况且我确实是要回簪缨殿一趟,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谢止叹了口气。 “好吧。” 其实谢止的意思是,孟长歌怎么放心将他留在京城,就不怕别的小姑娘抢走他吗? 不过谢止倒也是不太可能一个人的。 毕竟去栖连国至少要两个人。 谢止笑了笑,“你欠我一个人情” 孟长歌答应的很爽快:“好,我欠你。” 谢止这才罢休。 “盛璃女官这些日子倒是很忙,或许她也没什么时间给你传信吧?我瞧着她已经好几日没给你飞鸽传书了。”谢止忽然道。 孟长歌有些莫名其妙,盛璃传不传信与她有什么关系? 等等。 她脸白了白。 且不说为何谢止知道盛璃给孟长歌传信,为何连好几日不传谢止都知道,他知道这么多,这不是有些奇怪吗? “你做了什么?”孟长歌压下心中的疑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的问。 谢止从容不迫的道,“倒也是没做什么。只不过在盛璃和玉娇传信的时候顺手拦截下来,再顺手誊抄了一遍罢了。” 要不是理智还在,孟长歌绝对能气的晕过去。从小到大,她精心培养的信鸽都是从来没被人拦截下来过,偏偏到了谢止这儿,拦截她的信鸽就像是拦截普通的信鸽一样容易。 “你就那么喜欢窥探别人秘密?” 谢止摇头,认错态度很好,“我自然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我们既然是同盟,也两情相悦,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看了你的信也是没问题的。你若想要看我的信,我自然也会全都给你看的。说是同盟,实则你什么都没告诉我,你说我心里会不会难过?” 孟长歌瞪了他一眼。 谢止又自顾自的说道,“再说了,你还让我在君上面前举荐你去栖连国,你一个女儿家,既不是公主又不是郡主,怎么都是有些难的。更何况栖连国是凉棠郡主的故乡,你就这么跟她过去,指不定就会出什么事情,我自然会小心一些了。所以你看我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才要了你一个人情,岂不是我亏了?” 第194章 上朝 孟长歌看着外界传闻谢止是如何的谦谦君子风度翩翩,再看看面前这个颠倒黑白的他,觉得这二人实在不能相提并论。 信里面的内容都是关于昭梁国的,还好并没有提及簪缨殿的事儿,否则让谢止知道的簪缨殿的内幕,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孟长歌叹了口气。 是她大意了。 — 次日朝上。 当今的昭梁帝不算是个昏君,反而很多事情都是明白的很,只是随着年纪大了,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已。 毕竟谁都有迷糊的时候。 而朝廷里衷心的臣子倒也不是少数的,每日都是有很多奏折,而昭梁帝最近沉迷于新册封的辛贵妃,将很多事儿都给抛之脑后去了。 “要我说,那个辛贵妃,就是个妖精,红颜祸水啊!” “可不是吗?你何曾见过陛下对一个后妃那么上心,他还是贪恋荣华富贵的,至于酒色,倒是没那么在乎。” “君上到——” 昭梁帝缓步走进了朝廷,示意文武百官免礼。 让他惊讶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连长锦王府的谢世子都来上朝了。 谢止是昭梁国数一数二的人才,而他自己的太子皇子,恐怕一个都比不上谢止。 那些个皇子学的武功大多都是花架子,专为着好看去的,除了太子是真的需要保身以外,也就是一个三皇子会武功了。 而谢止,文武双全,芝兰玉树,实在是极其容易让人爱慕上的少年。 年纪轻轻,倒也没有娶任何妾室。 也没有婚约。 十个少女里头,大概至少是八个是喜欢他的。 这样的少年,在整个天下都是极其惹人瞩目的。更别说他的家世。 长锦王夫妇掌握着整个昭梁的大半兵权,这些都是谢止有力的后盾。其实说起来,太子的身份都不一定有谢止尊贵。 太子是季皇后所出,而季皇后并不受宠,受宠的是蓝淑妃和新来的辛贵妃,辛贵妃的孩子还在肚子里,君上又来不及等个十几年等他长大便差不多就要归西,所以抡起来,太子没了,还有三皇子。 若是谢世子没了,如那日宫宴上孟长歌所说,大概整个昭梁国都会遭遇不测。 “谢世子今日上朝可是有事?”昭梁帝问。 要知道,谢止之前是从来不参加什么宴会的,可是自从孟长歌开始出来参加后,他竟然也参加了。 这昭梁国到处都是陛下的眼线,昭梁帝自然很快就得知了谢止与孟长歌互相表达心意的事。 他好好想了一下,觉得这倒并不是不可以。 谢家与孟家联姻,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孟国公目前就孟长歌与一个庶出的孟二姑娘两个女儿,如果孟长歌嫁给了谢止,就相当于孟国公府真的无人继承了。 这样,又相当于少了一个威胁皇权的势力。 孟国公忠心耿耿他自然知道,但孟家的其他人是否衷心,他就不知道了。 而谢止一开口,昭梁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谢止今天的确是为了孟长歌而来。 第195章 不回 “臣听闻过不了几日,栖连帝君就是五十大寿了,栖连晋王府的凉棠郡主与孟三姑娘交好,而臣也想与三姑娘一同前去保护她们二人安全,陛下看如何?” 昭梁帝那么想了想,据说婉烟那天伤心了许久,好像这时候已经不喜欢谢止了,而排除了齐婉烟来看,谢止与孟长歌联姻,实在是没什么问题的。 “本君允了。”昭梁帝点头。 谢止抬笑:“谢过君上。” 若他没记错,凉棠郡主害过孟长歌,所以到了栖连用计谋来对付凉棠郡主,最合适不过了。 凉棠郡主的地盘又如何? 他的势力遍布天下。 — 临近出发那夜,谢止来到孟长歌府里,发现孟长歌并不是简单的收拾衣裳,他就靠着门窗那么看着孟长歌。 月光倾斜在屋子里,照着孟长歌的侧脸,一片清辉。的确是美到了极致的一个人。 “不打算回来了?” 孟长歌知道这也没什么好瞒的,便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打算回来了。 昭梁国的人,她实在不太愿意接触,而她记得的京城女眷她都一一找寻过了,确定了京城不会有大问题,而盛璃和玉娇也会在昭梁帝病发之后相继假死离开昭梁皇宫。 这一切都是孟长歌的算盘。 盛璃昨日告诉了她一个消息,那就是风云阁的镇阁之宝十二鸾凤金冠,已经找到了。的确不在昭梁帝那儿,而是在齐北枫那处。 以免叶书仪发现,盛璃已经利用齐北枫进宫见皇后的机会,派了留在东宫的探子将十二鸾凤金冠给换回来了,如今在东宫的,并不是真的。 至于十二鸾凤金冠到底有什么用,盛璃并不知道,在昭梁帝驾崩后,她会带回簪缨殿。 京城里让她不放心的人不多,苏家的大小姐苏颜,她有幸见过她的舞曲,的确是厉害,有没有妩媚之色。苏颜为了保苏家,已经答应了她会保护好孟长歌在长安的部分势力,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不过苏颜认了孟长歌为主倒是真的。 或许说,苏颜认的不是孟长歌,而是簪缨殿主。 簪缨殿主有多厉害,天子皆知。 所以,这并没什么。 而剩下的也就是七公主不太安稳,最近她已经醉倒自己,也不会出什么大事。趁着蓝初静她许久不见,正好也会了会她。 至于孟香茗,实在犯不着她动手,她相信孟老夫人会对她下手的。 就算孟家一个子嗣都没有了,孟老夫人也不会允许一个庶女存活着。 孟老夫人是真心疼楚吟掀,也是真心疼她的。 “你倒是干净利落。”谢止毫不吝啬的夸赞。 “多谢。”孟长歌应下。 谢止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今日来,主要就是谢止实在是想见孟长歌想见的厉害了,而见到她后,他就一直止不住的心跳,自然不敢再留在这了。 次日早上,许久不去孟老夫人屋里请安的孟长歌,又再次盛装打扮去了孟老夫人那处。 李嬷嬷见到她,欢喜的不得了:“姑娘快请进,老夫人等着你呢。” 第196章 出京 孟长歌颔首,进了老夫人的屋子里。 果然如李嬷嬷所说,孟老夫人桌上摆着早膳,便是在等孟长歌。 “死丫头,明天要走了,终于想起来要看我这个老太婆了?”孟老夫人说话丝毫不客气,但她到底是宠爱孟长歌,连礼都没让她行,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祖母。” 孟长歌乖乖的唤了一声。 这下子,孟老夫人再多的气都发不出来了。 算起来,孟长歌确实有好些日子没来她这请安了。不过也算她有良心,知道走之前再来看一眼祖母。 “哎,只怕你这一趟不容易。”孟老夫人道:“栖连国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何况那凉棠郡主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心思可深沉着呢。” 孟长歌柔柔的点头。 “你这小丫头啊,就是不让人省心。” 孟长歌也是没脾气。 自家祖母疼她能疼到骨子里,自从那林姨娘给孟长歌下毒后,孟长歌每天的饭菜几乎都是孟老夫人亲自拿银针试过的。 “去吧。” 时辰不早了,孟老夫人也不好再留着她了。 孟长歌点头,对孟老夫人定了个大礼。她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总之长安这边有盛璃和玉娇,孟国公府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孟长歌走后,孟老夫人对身边的心腹李嬷嬷道,“你说,最近三丫头是不是瞧着有些不对劲?” 李嬷嬷笑着答道,“您图个清静,老奴也就忘了告诉您了,三姑娘啊对长锦王世子有爱慕之意,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呢。” “还有这回事?”孟老夫人摇头:“我还以为三丫头不想嫁人来着。不过这事儿或许是谣言,谣言不可信。” “这可不是谣言。那天宫宴,老爷可是亲耳听见了。不过他倒是没训三姑娘不懂礼数。” 孟老夫人颇骄傲的道,“怎会骂她。她爱慕的又不是别人,是整个长安城最受女儿家欢迎的谢止,况且她近来对外改变了不少。” “到您这可还是没改变。” “是啊,到我这,她只会撒娇卖乖。” 孟老夫人说着,脸上自觉的会带着笑容了。这丫头,长的真是越来越吟掀了。 — “收拾好了?”谢止问。 孟长歌点头,她刚要利落的跳上马车,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别人眼里还是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只能规规矩矩的扯着裙子上马车。 她大概是急了些,动作有些大,谢止看着她就笑出了声来。 孟长歌脸红了红。还是压着脾性上了车,这辆马车是长锦王府的马车,的确是舒坦至极了。 “我们坐一辆车,不会遭人非议?”孟长歌讪讪的问道。 谢止瞥了她一眼,“我们的非议都那么多了,你还在乎这个干什么?你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喜欢我了,我也承认我喜欢你,那还有什么可非议的?” 孟长歌一噎。 她说的那是倾慕!倾慕! 算了,反正和他说,也是说不清楚。 里面燃着熏香,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现在是冬天,孟长歌还是能感到一股燥热。 第197章 簪缨 谢止低笑,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孟长歌脸又红了些。 到底二人身份是尊贵,为了不出意外,走的都是官路,官路平坦些马车里也没有颠簸。不到两日,就到了栖连国的都城:荆州。 凉棠郡主是栖连国的人,为表忠心,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到荆州了。还有一种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刚嫁到昭梁,她的夫君姜离国师就已经失踪了,凉棠郡主过不下去想,自然是要回到自己的家去的。 昭梁国的人早就知道凉棠郡主如今也算是半个寡妇,不少人都对她嗤之以鼻,人心本就是如此,就算她贵为郡主,也是要遭人嫌弃的。 凉棠郡主的父王是晋王,当今圣上同父同母的弟弟,对栖连帝君是忠心耿耿的。而他对凉棠郡主也是极好的,未曾抛弃她。 若她没有个好父亲,估计这时候早就被别人的口水给淹死了。 栖连规矩严格,甚至比昭梁还严格,像凉棠郡主这样的人绝对是有辱门楣的。 来到栖连,皇宫里早就有人安排他们住在客房。 那小太监谄媚的笑着,“姑娘与世子殿下一个住在东院,一个住在西院,可好?” 孟长歌自然也没意见。 谢止想和孟长歌住在一个院子里,被孟长歌瞪了一眼后,默默闭上了嘴。 于是二人就分开住了。 昭梁帝的生辰宴还有两日。这两日,孟长歌自然是要去一趟簪缨殿的。 “折安,即刻动身去簪缨殿。”孟长歌道。 孟长歌将一身繁琐的桃红色衣裳脱下,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现在不是夜里,所以穿白色的衣裳也不会很显眼。 簪缨殿主,本就身穿白裳。 孟长歌摸了摸衣裳,倒真是很久没有去簪缨殿了,怪想念的。 “殿主,如果有人要拜访您怎么办?”折安还是问了一句。 “不是有谢世子吗?”孟长歌淡淡的道。 这时候不用谢止,那什么时候用?他总不会看着她被暴露,也相信谢止明白她已经去簪缨殿了。 二人轻功都是很好,为了不引人注目,在皇宫里一直都是挑着御林军巡逻换人的时机出去,又过了一盏茶,走到了簪缨殿的所在地。 簪缨殿在栖连国与落花国中间,虽说是殿,但是里面和其他王国没什么诧异,甚至比四大国都繁华一些,占地面积差不多是一个栖连国的大小。 “殿主!” 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姑娘迎出来,脸上的惊喜不言而喻。 “玉姐姐!” “玉悠。” 这人正是十二宫主之首的长宫主,玉悠。 “殿主许久不回簪缨殿了,我听闻这几日正好是栖连帝君的五十大寿,就知道殿主一定会来的。”玉悠笑嘻嘻的拉扯着孟长歌的袖子。 孟长歌也笑着道,“你倒是猜的准。折安也许久没有来了,她早就吵着想回来瞧瞧。不过这才十二宫主也不能聚齐了,盛璃和玉娇还在昭梁没回来,离昭梁帝死还要些日子,皇后下的药量不大,发作的慢。” 第198章 姜离 玉悠笑着点头。 簪缨殿的茶是以玉暖芝兰名扬天下,自然也是有不少人为了一盏茶而长期住在簪缨殿,这茶中含着千年灵芝,所以极为珍贵。 曾经凉棠郡主为了一杯茶险些放弃了无数珍宝,最后玉悠却拒绝了。簪缨殿不与皇家合谋也让簪缨殿名声大震。 孟长歌捧起面前的一盏玉暖芝兰轻轻闻了闻味道,月末已经五六年未曾尝过这盏茶的香气了。 “好喝。” 玉悠轻笑。 “最近簪缨殿可还安稳?”孟长歌喝了半盏问玉悠。 玉悠笑着道,“说起来安慰是安慰,可说不安慰也是不安稳的。最近风云阁一直在找机会对簪缨殿下手,但是都被我们一一拆穿,那位风云阁主似乎好像对您有敌意,近来一直在簪缨殿搜查关于您的消息。” “搜集我的消息?”孟长歌脸一黑:“那可曾搜集到了什么重要的么?” “原本每个来簪缨殿的人都是经过仔细排查的,不出意外的话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可是叶染禾毕竟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倒是真让她问出了些东西。”玉悠咬着唇:“那叶染禾,也真是可恶。” “有人暴露我的事儿?可赶出簪缨殿去了?”孟长歌问。 玉悠点头:“自然是赶出去了,那样的人属下不敢留着。叶染禾花容月貌,寻常男子自然都是招架不住的,只是也难怪他们会告诉叶染禾。” 孟长歌点头。 好几年没在簪缨殿了,有些人会叛变也是可能的。 只是若这里面出现了内应,那就得不偿失了。 “姜离呢?”孟长歌忽然想起来,自从将姜离绑架走了以后,就交给簪缨殿了,如今的姜离应当十分出彩的,簪缨殿宫主亲自传授,绝对可用。 “姜离如今在折月那儿,几乎是日夜不停的都在传授东西给姜离。”玉悠给孟长歌继续倒了杯茶。 “折月?”孟长歌低头思索着,半晌后才道:“本宫要见姜离。” “好。我这就去安排。”玉悠颔首,起身去了姜离的住处。 孟长歌总感觉左眼皮一直在跳,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殿主可要吃些东西?”有宫主道。 孟长歌笑着点头。 簪缨殿的吃食都是顶顶好的,孟长歌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胃受委屈,今日约莫能在簪缨殿住一天,明日正好回栖连皇宫。 是夜。 “簪缨殿主深夜来访,可是找我有事?”姜离一身湖蓝色衣裳,靠在窗边抬头。 “没事也不会来找你了。”孟长歌淡淡道:“最近过的如何?” 姜离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声音也是淡淡的:“过的自然是不如从前那般清静,但学到的东西是很多的。” “哦?”孟长歌自顾自的坐下,把玩着手里的杯盏,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你怕是还没学好规矩吧。你是不知道,簪缨殿除了十二宫主以外的人,见到本宫必须行礼,按照先生的身份,大概还需要下跪的。” 第199章 内应 姜离冷冷的看着孟长歌,从窗边转头,忽然笑了出声,“还以为簪缨殿主与世俗之人有多不一样,原来在这里还需要行礼?” 孟长歌倒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抬起袖子对姜离动用内功,姜离面色一变,也抬起手反击。 孟长歌笑了笑,过了会儿,再加压,姜离便跪在了地上。 “姜先生原来是昭梁的国师,就算是昭梁帝也对你百般敬重,自然养成了心高气傲的品性。”孟长歌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是到了本宫这可就不一样了。虽然本宫并不看重规矩,但,你并不能触碰本宫的底线。” “呵。难不成不行礼就是触碰殿主您的底线了吗?”姜离忍耐着孟长歌的施压,差点想要吐一口血出来。 “这倒不是。你可以不行礼,不过你眼中必须要有本宫。”孟长歌笑着道:“就比如说十二宫主,不论是哪一方面,毫不夸张的说都是超过先生的,可她们没有一个人在本宫面前心高气傲,更没有人敢如此不规矩,或者说,本宫对你动手你还敢反击,这便是让本宫不高兴了。” 孟长歌捏碎了手中瓷杯。 其实她今天这话半真半假,她并不是看重规矩的人,只是如果今天不让姜离知道什么是簪缨殿的规矩,那么日后姜离定然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反驳她。 所以今天她这才动了手。 “姜先生可要记住本宫今天说的话。” 姜离咬牙。 孟长歌刚要离开,忽然又转过头来,“姜先生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孟长歌轻笑。 这是姜离第一次自称属下。 门外玉悠见孟长歌出来,连忙过去迎着,“姜离是殿主送来的人,我不敢擅作主张对他做什么,只是折月教他这么久了,还没有让他之前的冷傲去掉,是我鲁莽了,回去我便问问折月。” 孟长歌自从出来以后脸色就不太好,“折月应当不会是忘掉。只有可能,是故意的。” “什么?”玉悠大惊。 “刚才我试了试姜离的武功,我发现并没有很高,学的约莫都是些花架子,而你时间很紧所以才没有发现,他的内功,差的很。”孟长歌道:“派人盯着折月,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动作。” “玉悠明白。” “辛苦你了,等到叶染禾死了,一切,也都结束了。”孟长歌抬头看天,今晚的月色是真的美,只是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结束。 “天凉了。” — 栖连皇宫。 盛装的丽妃站在西院的门口,看着谢止,抛了个媚眼道,“谢世子这般护着孟三姑娘,只怕谢世子与三姑娘的传言是真的吧?” “娘娘多虑,没事的话就请回吧。”谢止的语气很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他早就知道孟长歌今天会去簪缨殿,这个机会十分难得,她肯定不会放过。 而也会有不长眼的人来生事。 丽妃倒是丝毫不介意,上前一步就想抓住谢止的衣袖,被他躲开后,脸上有一丝僵硬,“谢世子这是为何?” 第200章 利用 丽妃是栖连帝君最受宠的妃子,也是去年刚进宫的美人,家世也只是一般而已,只是身段姿色都是出众的很,深受栖连帝君的喜爱。不过本身大概也是有些举止孟浪,听闻昭梁国谢世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自然就想要有些关系。 “本宫可是听说了谢世子素爱美人呢,孟三小姐倾国倾城,谢世子不是喜欢的很?”丽妃甜甜的笑着。 谢止皱眉,直接挥袖将丽妃给甩了出去。 这种女人,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谢世子。” 凉棠郡主轻轻出声。 — “你猜这时候谢止在干什么?”孟长歌忽然问。 折安沉默着没说话。 这个时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凉棠郡主动手的时候。 凉棠郡主绝对不会错失这个机会。 因为太了解,所以会失了分寸。 孟长歌咬唇。 “谢世子应该可以的,至于凉棠郡主,实在算不得有多国色天香。”玉悠也在一旁道。 玉悠没说的话是,叶染禾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 她不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凉棠郡主是个厉害的人。”孟长歌淡淡道:“按照寻常皇家人,若遇到了夫君失踪早就已经受不住了,而她一点事都没。” 这话里暗藏着玄机。 “殿主的意思是?”折安眼眸亮了亮。 孟长歌轻笑,“姜离的事,利用凉棠郡主来背锅。” 其实利用凉棠郡主,何不是利用谢止? 孟长歌咬牙,她知道自己这样是错了,但目前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她…会竭尽全力让他的名声不受影响的。 “明日清晨,将凉棠郡主爱慕谢止到事儿传出去,传到整个栖连国都知道。另外,本宫明早回宫,计划明天就开始实行。”孟长歌轻轻呼出一口气。 如今她已经不会利用人了。 她的心,真的好痛。 — “郡主,这恐怕不好吧?” 凉棠郡主身边的丫鬟拽着她的衣袖,毕竟深夜来谢世子的屋里已经是很出格的事了,更别说想要将谢止绑走。 “你懂什么?”凉棠郡主咬着牙,脸也是微微红着的:“为了他,本郡主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凉棠郡主想的也简单。 她直觉孟长歌并不在屋里,而看到丽妃要拜见孟长歌,谢止死活不让,也就证明了这个猜想,既然如此,干脆就来硬的。 晋王府一千暗卫,难不成连一个谢止都拿不下? 谢世子虽然是容貌惊人,不过凉棠郡主觉得不过也只是花架子而已,世家公子哪有真的厉害的? 可是她想错了。 一千暗卫一拥而出,,谢止不过发了个信号弹,藏匿在皇宫深处的暗卫都赶过来。 谢止亲自训练的暗卫,自然也是能打的过晋王府的。 “郡主失算了。”谢止凉凉的道:“本世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绑架走的。而郡主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实在不易绑架本世子。” 凉棠郡主脸黑的不行。 “江潇,送郡主上路。”谢止吩咐。 一听到这话,凉棠郡主吓得退后了几步,如今她的面前只有几个暗卫,根本保护不了她。 第201章 价值 “谢…谢世子。”凉棠郡主小脸发白,又向后退了几步:“你真要杀我吗?” 谢止轻笑。 “毕竟你对孟长歌动过手,我猜着她大概也是想杀你的吧。作为她未来夫君,我帮她一下或许她会感谢我。”谢止声音依旧凉得很:“还有遗言了吗?” 江潇见凉棠郡主不说话,直接上去想要了凉棠郡主的命。 “慢着。” 一道女音传来,鹅黄色衣裳的女子缓缓降落在屋顶,她轻笑:“谢世子还是留着凉棠郡主吧,我家殿主说她还有利用价值。” 江潇脸黑了黑。 他刚准备动手,眼见着剑就要指着凉棠郡主的脖颈了。 谢止声音暗暗的道,“既然她想留着,那就留着吧。”随后谢止抬头看向玉悠:“簪缨殿的长宫主对自己武功还真是有着充分的自信,夜里擅闯皇宫,竟然还不桌夜行的黑衣。” “没必要罢了。”玉悠不在意的道:“栖连国的守卫我还真看不上,不过话说起来,这么多尸体,谢世子打算怎么处理?” 谢止挑眉。 “我家殿主不喜欢血腥的东西。” “江潇,洒化尸粉。”谢止开口。 玉悠勾唇。看来谢止对殿主还真上了心,化尸粉多珍贵玉悠是知道的,尤其是江湖之人,为了不惹上事,经常用这个来解决问题。 而谢止大概是知道孟长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也不会平白无故就答应的。所以谢止能容忍殿主的小脾气。 玉悠看了凉棠郡主一眼,忽然从屋顶跳下去,将他面前的几个人都用内功甩开,她笑着将从袖子中拿出药丸硬是逼着凉棠郡主咽下去。 “我家殿主不是什么好人,想要你死,你就必须死。”玉悠笑容更甚。 “殿…殿主?”凉棠郡主吓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普天之下,能让谢世子都有所忌惮,且被面前这位女子称之为殿主的人,只有一位,便是簪缨殿主,明淑。 谢止方才唤她长宫主? 凉棠郡主反应过来,立刻跪在地上,“凉棠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姑娘是簪缨殿的玉悠宫主,请宫主切莫怪罪。” “哪儿敢?”玉悠笑道:“昭梁的孟三姑娘是我家殿主的好友,听说凉棠郡主与三姑娘是朋友?” “这…”凉棠郡主肠子都悔青了,谁知道孟长歌那个贱货居然能和簪缨殿主扯上关系?她还是跪着道:“是,我与三姑娘是朋友。” 玉悠笑的有些狂妄,她扯住凉棠郡主的衣领,“哦?那么,你可要好好保护三姑娘啊,多她在栖连出了事,我家殿主唯你是问。” 凉棠郡主一个劲点头。 玉悠直接打晕了她,转身来到谢止面前:“谢世子怕是不懂毒术吧?殿主娘娘虽然是武功不如殿下,不过毒术可是冠绝天下的。” 玉悠知道,如果孟长歌真想与谢止闹个你死我活,她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要看孟长歌到底愿意不愿意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许久,我不宜继续待在这了,谢世子还是想个法子将凉棠郡主送回去吧。”玉悠转身离去。 第202章 不会利用 回到簪缨殿,孟长歌淡淡的道:“如何了?” “果真如殿主所说,的确凉棠郡主去找谢世子了。不过我发现,谢世子对您倒是真的不错。”玉悠支支吾吾的道。 玉悠其实想着的是,谢世子既然对孟长歌这么好,还是希望孟长歌不要利用他为好,否则大约也是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所以,我不打算利用他了。”孟长歌轻笑出声。 “什么?”玉悠一愣。殿主真不打算利用谢世子了? “既然有人对我好,我定然也会对他好。”孟长歌笑着道:“其实今天让你亲自去一趟,主要也是为了看看谢止对我是不是真心。因为,我动心了。” 玉悠惊讶了一下。 簪缨殿主有多冷清,怕是世上所有人都知道的。 一身素白的衣裳,脸上从来没有情绪,甚至连对自己看着不爽的人装都不愿意装。玉悠承认孟长歌这几年在孟国公府改变了不少,但也没想到她会对一个人上心。 “罢了,你早些歇着吧。”孟长歌嘴角挂着笑。 那个男子,芝兰玉树,相貌又是极其出众的。所以她大约是对他认真了,既然认真了,自然也就不能利用他了,孟长歌想着,大约凉棠郡主的下场会更惨了些。 毕竟,凉棠郡主喜欢谢止的话都已经传出去了,已经收不回来的东西自然要更加惨一些了。 她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 晋王府。 凉棠郡主跪在地上,身上还包扎着伤口,她面若惊慌的低着头。 晋王气的直接随手摔了一个青花瓷的花瓶,他走到凉棠郡主面前指着她,半晌都是说不出话来。 倒是连晋王妃都看不下去了,她走到凉棠郡主面前,“棠儿,你说你平时做事浮躁,娘也就忍着了,可是这种丢了女儿家面子的事儿,你怎么也敢去做呢?” “就是。你瞧瞧整个荆州的人怎么说你的,你也不怕丢脸!”晋王走两步又回头,要不是凉棠郡主是嫡出的小郡主,他早就请家法了。 身为皇家的女儿,哪能这么不知羞耻。 “父王,母妃,棠儿知错了。”凉棠郡主低着头,两眼水汪汪的看着晋王妃。 到底晋王妃还是疼女儿的,她叹了口气,“王爷,如今这个局面已经定下来了,目前看是改变不了的事儿,要不……就这么酸了?” 晋王脸一黑:“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如果是那些个庶女,早就被本王请家法了,如今都流言四起了你还护着她?” “王爷。”晋王妃上前:“到底是流言蜚语啊。再说了,我家棠儿牺牲自己去了昭梁国和亲,实在是牺牲了自己,照着妾身说,陛下不会怪罪的。” 晋王原本还觉得奇怪了些,好端端的凉棠郡主和谢止怎么会扯上了关系,如今看来,真的是不一样了。 去昭梁国,怕的就是为了谢止吧? “王府暗卫呢?”晋王被气的不轻,原本只是随口问顾凉棠而已,可是见着她把头低的更低了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忽然就发现这事不对劲了。 第203章 郡主被打 “都,折损了。” 凉棠郡主落下了眼泪。 晋王妃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晋王府一千暗卫,那都是王府保命的后路,辛辛苦苦栽培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晋王府出了大事还能让王府的人存活下来。不至于全军覆没。 晋王果真被气的不轻,“你这个不孝女!来人,请家法!” 老管家一愣,自然赶快去拿了家法过来。 晋王妃知道暗卫的重要性,自然也就不敢随随便便帮凉棠郡主求情了,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晋王。 都说皇家人最是无情,更何况凉棠郡主本来就是犯了大错,晋王也自然不能再偏袒凉棠郡主了,直接上了家法,“啪!啪!啪!” 凉棠郡主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一下子就疼的哭出来了。 “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晋王一看见她就来气直接动粗道:“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个逆女不可!” 凉棠郡主见自己母亲退缩了,心一下子冷了过来。 但凡是个真心疼爱她的母亲,都会冲过来帮她挡着的。 呸呸呸。 她想什么呢。 怎么能想让娘帮自己挡着家法。 可是她这么想的下一秒,晋王妃真的看不下去了,冲过来抱着凉棠郡主,用自己身体帮助凉棠郡主挡了好几下。 晋王脸铁青铁青的,“你给我滚开。”竟然是丝毫不管,直接踹了晋王妃一脚。 “王爷若要打死棠儿,不如先打死妾身好了。总归棠儿都是妾身教出来的。”晋王妃摆着宁死不屈的样子,但还是对凉棠郡主勉强的笑着道:“棠儿莫要怕,有母妃在。” “你!”晋王再气,也不能真把自己的发妻给打死,更何况晋王妃出身不低。 “王爷,暗卫首领可还在府中?”好在还是老管家提醒的晋王。 晋王总算缓过来了一些。 暗卫首领是晋王主要栽培的人,一人可单枪匹马挑过二三十人的包围圈,实在是厉害。而其余的,不过是主要培养的衷心,暗卫首领只能由晋王一个人调动,所以凉棠郡主那日没带过去。 “老爷对王妃和小郡主生气,倒是不如对害死府中暗卫的长锦王府世子生气,这个人,实在是不简单。”老管家说话和和气气的,却能一语点破。 不是个善茬。 晋王烦躁的很,“所以要如何?” “对谢世子动手。” 晋王双眸亮了亮。 虽然他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谢止给杀了,不过挑起长锦王和栖连帝君的战争,他还是能做到的。 凉棠郡主闭上了眼睛,抱着晋王妃,没敢说话。 她不敢告诉晋王,她不仅惹了谢止,还惹了那位普天之下最厉害的簪缨殿主。 这才是她最大的害怕之处。 谢止到底是男人,是个男人总归有机会被她磨软,可簪缨殿主是个实打实的姑娘,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想着她就气孟长歌,谁知道她居然有那么多人保护她。 再过一日就是她的王叔五十岁生辰了,凉棠郡主咬了咬牙。 孟长歌,我要你生不如死。 就算赔上整个晋王府。 第204章 美人胚子 宫宴。 栖连帝君也真是好本事,五湖四海请来了不少显赫江湖的人,尤其是那位素娘。 素娘的名声可算是大的很,“江湖第一阁”的风云阁的叶阁主,便是这位素娘的关门弟子,这么好些年来,只要凡是个江湖的人,对叶染禾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敢说一句坏话,不仅是畏惧风云阁的势力,更是怕阁主背后的素娘。 于是宴会上,受人敬酒最多的也莫过于素娘了。 孟长歌抬头看向素娘,巧的是素娘的视线似乎也一直朝着她这边来。 孟长歌轻笑,将酒一饮而尽。 有意思。 “孟姑娘喜欢这酒?”素娘找到一个空闲的时间,走到孟长歌身边坐下。 孟长歌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染禾既然知道了她簪缨殿主的身份,而从不会参加宫宴的素娘又是来了,这必然也是知道她身份的。 “不喜欢。” 素娘笑了笑,“我瞧着孟姑娘喝了不少,还以为姑娘喜欢喝这酒呢。”她往孟长歌身边靠着了一些,凑近她耳边说:“还是说,孟姑娘不喜欢,可是明晏你喜欢?” 孟长歌脸白了一下。 果然她知道了。 簪缨殿主的名讳世上鲜少有人知道,之前凉棠郡主去了簪缨殿想讨玉暖芝兰,这才知道了一些隐秘的事儿,而素娘知道,约莫纯粹是因为素娘在幼时见过她。 素娘喜欢她师父云九,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儿。 所以以前素娘也曾追随着师父走遍了四海八荒的地方,师父去她的簪缨殿歇歇脚,素娘也在那时见过了孟长歌。 “你也长这么大了,果真是个美人胚子。”素娘叹息道。 孟长歌咬唇不语。 谢止从男眷席那边看过来,孟长歌不小心与他眼神对视了一下,像是小鹿乱撞一样羞红了脸。 恰巧这一幕被素娘尽收眼底。 “怎的,真心喜欢谢止?” 孟长歌终于是忍不住,她抬笑道,“长辈是与我师父一辈的人,如今百般刁难他的徒弟,只怕你一辈子也做不成我的师娘了。” 素娘脸一下子就黑了。 她武功冠绝天下,从小还不是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唯有那云九,武功可算是天下第一人,她强迫不得还无法捕获他的那颗心。 “我的大徒儿也对你的小情人有兴趣,只是我想着那小子不过是长的出色些,在昭梁有些声望罢了,又如何能让染禾动心?”素娘皱着眉头:“你说呢,孟姑娘?” “他,很不错。”孟长歌笑着,再无他言。 她就是故意戳素娘心窝子的,云九是素娘此生最大的坎,而她恰好是云九的徒弟,就单凭着这一点,素娘大概就不会动她太狠。 其实江湖上还有一种传言,云九并未心悦素娘,是因为他还惦记着他的青梅竹马,也就是孟长歌的生母,楚吟掀。 这话鲜少有人知道,只有江湖上最顶尖的与云九这一派人交好的人才知道些,可是无人敢确定。 不过孟长歌知道,这不是传言。 云九确实喜欢她娘。 第205章 宫宴事变 素娘不屑的笑笑,“你也很不错,只是有没有命活过今年,可就说不准了。你师父这些年云游四海,我也一直跟着他学到了不少东西,算着日子,他应该快回来了。” “其实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叶染禾大约是想利用你除掉我,而素娘你,大约也是想利用我吧?”孟长歌笑容褪去,表情渐渐冷淡了下来。 利用她来让云九等她。 “猜的不错。”素娘有些意外孟长歌聪慧,她直言不讳的承认了,江湖之人本就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样太累。 孟长歌忍了很久,早就已经厌倦了忍。素娘更是。 而凉棠郡主看到孟长歌与素娘这边交谈甚欢,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还真搞不懂了,孟长歌到底哪来的本事,怎么全世界的人她都认识? 簪缨殿主,谢止,如今又来了个素娘。 还真是好运气。 凉棠郡主昨日刚被晋王请了家法,如今身子还未曾好,只是今个儿不少人来看她的笑话,一个劲的给她递酒。她身上有伤,本是不能喝酒的,可也不敢拒绝。 来这宫宴的人,非富即贵。 大半个宫宴过去,眼见着就要结束了,凉棠郡主发现自己身上忽然出现了燥热的情况,整个人都不大舒服。 孟长歌眼尖,见凉棠郡主有些难受,连忙就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打断歌舞升平道,“陛下,凉棠郡主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可否为她请个太医?” 谢止看了孟长歌一眼,笑了。 “准。” 不久后太医过来给凉棠郡主把脉,谁知凉棠郡主一把抓住了太医的手,就想将身子贴上去,那太医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惊慌失措的道,“回陛下,郡主殿下怕是被人下药了。” 栖连帝君脸一黑,“下的什么药?”他心里祈祷,可千万别是媚药,千万别是。 “这是最毒的合欢粉。”太医低着头答道。 栖连帝君险些要起身骂人了,旁边的丽妃连忙安慰他道,“陛下,你可别这么冲动,郡主殿下被下的这药,说不定还有解呢。” 她声音温柔,娇娇媚媚的,还真是算稳住了栖连帝君的一颗心。 “太医,可有解决的方法?”栖连帝君平静下来道。 而凉棠郡主,如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甚至已经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想解了外衫,好在她身边的丫鬟还算衷心,死死的护住了凉棠郡主。 “这种媚药,恕老夫无能,怕是只有鱼水之欢之事才可解决。”太医叹了口气。 这殿里有不少的少年少女,听见这话脸都忍不住红了红。这些事情实在不是他们敢听的确,反倒是孟长歌,一点感觉都没,脸上还笑了笑。 栖连帝君看着孟长歌,奇怪的道,“孟姑娘,你笑什么?” “回陛下,臣女想着,这下毒之人还真是有意思。这大殿里面凉棠郡主实在不是容貌最好的,也不是最会惹事的,偏偏给凉棠郡主下了毒,还让我们都没发现,这不是很好笑吗?”孟长歌挑眉,回答的有板有眼。 第206章 把酒言欢 栖连帝君陷入了沉思。 倒还真是。 给凉棠郡主下药的人应当是与她有仇的,而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会结什么仇? 栖连帝君倒也是真心烦躁。 他的生辰宴,平白无故被搅和了。况且今天为了展示他栖连国的强大,还真是请了不少人来参加宴会,怎么能这么丢人。 他看了凉棠郡主一眼,见她面若桃花,神情恍惚,唇上的口脂实在是娇艳的很。 栖连帝君喉结一动,咽了咽口水。 身边的丽妃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是陪在栖连帝君身边时间最长的人,自然知道他是什么品性。丽妃神情暗了暗。 她在宫中受宠,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比她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了,偏偏她能受宠,在这吃人不眨眼的后宫生存到现在,还一路爬上了妃位,可见手段绝不是差的。 “来人,送凉棠郡主回本宫的寝宫歇息着。”丽妃即刻就下了令:“暂时还没有收拾出来多余的客房,正好本宫屋里有最冰凉泉水,也好助着郡主恢复健康。” 栖连帝君果然欣喜的看了丽妃一眼。 孟长歌看见了栖连帝君的笑,别人看不出来丽妃的意思,她可是看得出来的。 皇叔去关心侄女,深夜拜访不太妥当,可是栖连帝君去自己宠妃的宫殿里,那可就是十分名正言顺的了。 这个丽妃,还真是好手段,不会一味争风吃醋,却让栖连帝君离不开她。 “最近似乎经常有人不太看的惯凉棠郡主,我虽住在皇宫,可却也能听见有风言风语,说是凉棠郡主心悦我昭梁国的谢世子,这才甘愿去昭梁和亲。”孟长歌叹了口气:“到底是谁要害郡主呢?” 这话一说出来,不少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下药这种事本就是为人不齿,更何况是在栖连帝君的生辰宴上,哪有人敢? 莫非… 凉棠郡主是自己给自己下的药,想和谢世子名正言顺有关系? 可是她刚嫁了人啊,虽说姜国师找不到了,但也不能就这么孟浪。实在不符合一国郡主的作风。 孟长歌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 是夜。 文萧宫中张灯结彩,今日陛下又宠幸了他最喜欢的丽妃。 而丽妃也身穿桃红色锦绣衣裳出来迎接栖连帝君,她轻轻对栖连帝君点了头,他一下子心里就平坦了不少。 进了寝宫,栖连帝君啄了丽妃的红唇一下,“今日委屈你了。明日,再给你封赏。” 丽妃也笑着接受了。 今日,栖连帝君怕是会被凉棠郡主消磨干净。毕竟丽妃特地去查验了一下,发现这媚药可不是普通的媚药,是让人沉迷于药效无法自拔的一种药。 可惜了凉棠郡主,只怕知道自己被最疼爱她的皇叔睡了之后,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夜深了。 — 月光无限好,良辰美景,孟长歌自然与谢止把酒言欢。 “今天素娘和你说什么了?”谢止晃了晃酒杯。 “没什么,不过都是些琐事罢了。”孟长歌沉默了一下:“我师父快要回来了。” 第207章 无理取闹 “云九?” 孟长歌点头。 “看来叶染禾这次下了大手笔,连素娘都请来了,大约是真的想对你动手了。”谢止叹了一口气,将孟长歌拥入怀中。 孟长歌淡淡的道,“你对叶阁主知道的还真不少。” 谢止想吻她的动作一顿,目光也黯淡了许多。这始终是孟长歌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谢止是明白的,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罢了。 “今天月色不错,谢世子有心了。”孟长歌起身,竟然是对谢止行了个礼:“臣女便不再请谢世子喝酒了,饮酒伤身。” 谢止依旧没说话。 “还不走?”孟长歌挑眉。 “你很希望我走?”谢止皱着眉看着孟长歌:“还是说叶染禾只是你的一个借口?能不能不要这样胡闹,知道不可能的事情非要一直说,难道我之前与她有过关系你就这么吃醋?不见得吧!大约只是你本来就不喜欢我,别告诉我你不想利用我除掉凉棠郡主,你前两天不在府中,派你簪缨殿的玉悠过来,也只是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对你真心,你后来见我对你真心,又不太好意思继续利用我了,这才临时改变了策略吧?” 孟长歌心下一紧。 这事从来没有人知道,除了玉悠和折安,其他宫主都不知道。而她们自小就是跟着她的,绝对不会是谢止的人,所以这些都是谢止自己说出来的。 谢止的厉害,孟长歌早有体会,否则当时孟长歌与谢止还没有关系的时候,她早就灭口了。 她从不是善良的人,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就算谢止长的再好看,孟长歌也是下得去手的。 她既然没有感情,就根本不会关心谢止长的如何。 都是一样的。 可是既然孟长歌动了心,她就觉得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又如何?我记得当初在狩猎场那儿,谢世子发现了我的秘密,也没有拆穿,我觉得大抵谢世子只是觉得我的行为作风和叶阁主十分相似吧?但是叶阁主似乎易容面具下的容貌也是倾国倾城,与我不相上下,怎么,莫非谢世子把我当作她的替身了?”孟长歌声音冷冷的。 她都还没开始真的生气,他就突然说了那么多话,谁都是会生气的。 “所以?”谢止压着怒气。 “随你怎么想,我累了。”孟长歌淡淡道:“谢世子请回吧。” 谢止忽然自嘲了一下,第一次与孟长歌闹翻,还没有安慰她直接走掉了。 他觉得孟长歌实在是无理取闹了一些。 他与叶染禾以前也不过是救命恩罢了,当时谢止年少,叶染禾又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人,谢止自然也就多照拂了一些,可是从来没有逾矩。 他还以为孟长歌自然与其他的女人不太一样,谁知道原来是他多想了,孟长歌与其他人怕是也没什么同。 他直接踢开凳子走了出去。 今夜,月光确实不错,只是没有感到与月光一样到温柔。 第208章 一网打尽 江潇见谢止那么快就出来了,心下里困惑,他走上前道:“世子您与夫人闹掰了?” 谢止脸色不大好,现在连江潇都能看出来他和孟长歌闹掰了,明明他是会隐藏情绪的,却被她弄的不会隐藏了。 “以后别喊她夫人,我与她没有丝毫关系。”谢止凉凉的道。 江潇和别的暗卫齐齐对视了一眼。 “真吵起来了?”江潇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属下瞧着孟三姑娘的脾性明明是极好的,从来不与您发脾气,难道是您说了什么重话?” 谢止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谢止的脾气不算多好,江潇看得出来,而孟长歌脾气虽然不好,但是这么好些年一直装的柔柔弱弱惹人疼,就算是发脾气,也是一副高冷女王的样子,就真的与簪缨殿主那不染世俗的表情一样,绝对不是会发脾气的人。 可是谢止那么喜欢孟长歌,应该不会对她发脾气的。 江潇有点不明白了。 “其实孟姑娘虽说是十分厉害,不过也只是个女儿家罢了,既然是女儿家,一个月不都是有那么几天…脾气十分暴躁的么?”江潇硬着头皮忽然对谢止说了这么一句。 谢止转头,神色怪异的看着江潇。 “那么几天”值得自然是女子葵水来了的那几天,脾气绝对不是一般的暴躁,谢止想了想,忽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大概吧。 不过他也被她气的很了,这时候一定不会回去的。 孟长歌待在屋里,本来她也有些羞恼,可是江潇与谢止还在她的院子里就那么说话了,虽然他们声音很小,可是孟长歌还是听见了,不仅孟长歌听见,折安也是听见了。 孟长歌还好,性情清冷稳重没什么感觉,可是折安脸羞的通红,她实在没想到谢世子看上去那么正直的一个人竟然还会说这种话出来,实在是丢脸丢大发了。 “罢了,我不与他吵。”孟长歌深呼出一口气:“还好今天凉棠郡主被她的亲皇叔给睡了,这还能让我心情好点。” 折安:“……” 您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昭梁的时候,凉棠郡主可是没少刁难孟长歌,既然又想要对孟长歌动手,那就真的别怪她不客气了,新帐旧帐一起算。 “还好殿主聪慧,提前知道了凉棠郡主的计划,反将一军。”折安笑嘻嘻的道。 孟长歌喝了一口凉茶,嘴角微微挂着笑意。 凉棠郡主想给孟长歌下这种媚药,她自然不会让她得逞,那么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最让她开心了。 这都是凉棠郡主自己惹下的事。 只是叶染禾,的确是个厉害的人。 孟长歌忽然觉得,叶染禾的计划远远不止这么简单,素娘来了,很快师父估计也会找过来,那么整个栖连,岂不是会乱了套? 正好,一网打尽。 孟长歌将凉茶一饮而尽。 “明日一早派人去给凉棠郡主送上好的药材,记住,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第209章 王叔 折安应是。 第二天清晨,凉棠郡主起身,忽然感觉浑身酸痛,她头脑昏昏沉沉的。平日里只要凉棠郡主一醒,身边服侍的小丫头都会过来扶她起床,可是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有些可怕。 忽然凉棠郡主发现,这里的床帐都是绘着芙蓉花的,而凉棠郡主的帐子满目皆是海棠花。 她觉得不太对劲。 “棠儿醒了?”栖连帝君低笑着看着凉棠郡主:“昨日王叔伺候你,可还满意?” “啊——!”凉棠郡主一惊:“王叔,你怎么会在……会在侄女的床上?” 这句话问出来,顾凉棠也是脸一红。她到底没经过床事,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比较敏感的。 “哦?可是昨天本君与你行鱼水之欢,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难不成你是真喜欢谢止那个小子?”栖连帝君见顾凉棠的表情,心里也是不大舒服。 他一直宠爱凉棠郡主是整个栖连国都知道的事,只是其他人都当成是王叔宠爱皇侄,并没有想太多,可是栖连帝君自己的女儿都没宠凉棠郡主那么宠爱,其中确实是有些淫思的。 “王叔……我……不会真与你……”凉棠郡主连忙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她身上未着寸缕,全都是裸露着的,而再看着栖连帝君,也是如此。 凉棠郡主身上清晰可见的吻痕打消了她最后一丝的希望。 “棠儿不愿意?” 凉棠郡主死死咬着牙。 这样的事情,让她怎么与父母交代? 况且她分明是给孟长歌下药的,而这时候孟长歌应该是和凉棠郡主的庶出哥哥睡在一张床上,怎么会好端端的变成她了。 “郡主殿下,昭梁的孟三姑娘身边的大丫头说给您送药来了。”门口有宫女道。 凉棠郡主身子一颤。 绝对不能! 发生了这种关系,绝对不能让孟长歌知道。 她咬了咬牙,对栖连帝君道:“王叔,孟三姑娘来了……” 栖连帝君不慌不忙的道,“是孟三姑娘身边的丫鬟来了,又不是孟三姑娘来了,你慌什么。” “可是……” “棠儿。”栖连帝君烦躁的皱着眉:“你小时候还与本君一同沐浴过,你的身子本君早就看过摸过了,今日不过是更深一步,你这般不愿意是怎么回事?” 凉棠郡主一愣。她从未见过栖连帝君生如此大的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眼见着折安就快要进来了,凉棠郡主连忙跨坐到栖连帝君的腿上,装出女孩子家娇羞的表情道:“瞧瞧王叔这是说的什么话,棠儿怎么会不愿意呢?这是许久未曾进食,肚子有些饿了罢了,还望王叔莫要见怪。” 栖连帝君笑得更加猥琐了一些,手上前抚摸着凉棠郡主光滑如玉的肌肤,挑起她的下巴,直接死死的吻住了凉棠郡主的红唇…… 凉棠郡主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只能等栖连帝君自己停下来。想着外面的婢女,心中着急万分。 第210章 调查丽妃 在凉棠郡主的意识里,栖连帝君过了很久才停下动作。 “本君朝中还有些事儿,让孟姑娘的婢女进来吧。”栖连帝君笑得邪魅,仿佛是看穿了凉棠郡主的意思。 等帝君出去,凉棠郡主气的面红耳赤,想把自己的贴身丫鬟给唤进来,但是她根本就不在这里。 凉棠郡主只好披着床单下去找衣裳穿,昨天她自己的衣裳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所以她翻来找去也只是找到了一套宫女穿的麻布衣罢了。 凉棠郡主咬了咬牙。好在这衣裳的确是素静,当成中衣穿也是没什么的。 “郡主,奴婢可能进去了?”折安的声音在门外。 “进。” 折安一进屋,先是闻见满屋子的旖旎,任谁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凉棠郡主未曾从外面进来,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屋子里的味道,自然是不能闻见的。 “奴婢见过郡主殿下。我家姑娘念着郡主身子抱恙,特地送来了些上好的药材给郡主。”折安笑的温和,不知道的人差不多都会以为孟姑娘是真心想要给凉棠郡主送药材来的。 “放那儿吧。”凉棠郡主不耐烦的摆摆手,她还没弄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她给孟长歌下的药,却偏偏自己遭殃。 可是她余光忽然瞥到了那药材里头居然有密封好的一瓶玉暖芝兰茶叶。 折安笑容更甚了些,“我家姑娘足不出户,这里不是昭梁,也不能那么快弄到药材。只是姑娘实在是担心郡主殿下,这些都是明晏娘娘给郡主的。” 凉棠郡主脸一下子就青了。 簪缨殿主给她? 这准没什么好事。 “奴婢方才还瞧见帝君从郡主这里出去了,可见啊,栖连帝君确实如传言所说,极为宠爱凉棠郡主。”折安漫不经心的道,只草草行了个礼便退下了:“郡主福气不小。我家姑娘还在等着奴婢回去呢,奴婢先行告退了。” 凉棠郡主脸色更加不好了一些。 她本以为栖连帝君是知道轻重的,不应该会将这些事情给别人知道。 结果直接从正门出去。 还被孟长歌的贴身丫鬟给知道了。 凉棠郡主忽然觉得,孟长歌认识那么多人,她的身份会不会根本不简单。 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装的。 毕竟凉棠郡主在孟长歌手下,想陷害她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捞过好处。 她咬了咬牙。 等折安走后,凉棠郡主忽然发现自己破碎的衣裳还在地上。 折安不可能没看见的。 谁都知道凉棠郡主中的是媚药。 她脸色更加沉了一些。 西院。 “果然如姑娘所料,栖连帝君昨日的确是宠幸了凉棠郡主,今个儿早上我去她屋子里的时候那破碎的衣裳都残留在地上,还正好碰见了栖连帝君。” “做的不错。” 孟长歌喝了口茶。 “丽妃可调查清楚了?” 折安颔首:“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她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大臣之女,只是行为作风颇令人讨喜,所以才这么受宠。” 第211章 她出事了 孟长歌没再说话。 折安到底是不够她老练,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没那么好。 孟长歌是明白的,那日素娘分明是与丽妃对视了许久,所以,大概丽妃和风云阁之间有猫腻。 她皱着眉。 又是叶染禾。 东院。 江潇小心翼翼的看着谢止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世子可要去给孟姑娘道个歉?” 谢止脸一下子黑了。 江潇连忙谄笑道,“属下说笑。世子殿下是谁,怎么可能会给孟姑娘道歉呢,要道歉也是孟姑娘给殿下道歉才是。” 谢止这下子倒是平静了下来。 江潇以为谢止是不生气了,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谢止这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孟长歌了,他认为他与叶染禾的关系,孟长歌还不至于生气才是。 他和叶染禾也只是少年友谊,现在早就已经消磨干净了。 “去查丽妃。”谢止吩咐道。 江潇一愣,“丽妃?她有什么好查的,不过就是个受宠的女人罢了。” “她不一样。” 江潇:“……” 不会那日丽妃想要调戏谢止,谢止看上她了吧? 不过这话江潇没敢说出来。 谢止虽然最近变的有人情味了一些,可还不至于连丽妃那种货色都要沾染,这不是给自己和孟三姑娘之间的事情添堵么? “算了。”谢止忽然道:“她应该是会查的,簪缨殿离这儿不远,她查的速度或许还会比我们快一些。” 江潇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谢止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了丽妃或许真不是普通的嫔妃。 能让谢止和孟姑娘同时注意到的人,绝对不似简单的人。 “殿下,还有一件事。就是文萧宫的人今早把消息传了出来,说是昨个儿栖连帝君宠幸的是凉棠郡主,不是丽妃。” “我知道了。”谢止淡淡道。 这些事情他实在没兴趣。 而他插手一二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孟长歌关心,孟长歌的事情也就是他的事情,这一点谢止还是知道的。 之后就再无他言。 谢止想着,孟长歌的确还是不一样的。 他不知道孟长歌之后有什么计划,也知道,她不会轻易完全相信他。 “走吧。” 江潇一愣,“去哪儿?” “给她道歉。” 于是谢止就去扣了孟长歌的门,他皱着眉,“怎的没人开门?” 在西院服侍的宫女连忙出来道,“可是世子殿下?孟姑娘说在宫中待的乏闷,便携着她的贴身丫鬟去了集市逛逛,顺便买些胭脂水粉回来。” 栖连的胭脂水粉是最好的,女孩子家去买东西这个理由似乎也是行得通。 只是孟长歌对这些东西从来就不感兴趣。 簪缨殿什么都有。 她犯不着去市集上买。 除非是孟长歌故意躲着不想见她。 谢止沉默着走出了西院,本想着自己不应该去打扰孟长歌,可是刚走出西院便发现不太对劲。 孟长歌不该是用这么拙劣的理由来骗他,这些理由只能偏偏与孟长歌不太熟的小宫女罢了。 谢止脸色一下子青了:“不好,她出事了。” 第212章 长歌被绑 江潇也是反应过来了,“孟姑娘身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叶染禾的武功都是与她差了十万八千里,又有谁能奈何得了她?” “叶染禾自然奈何不了,可是她的师父素娘,却是来参加了栖连帝君的生辰。”谢止脸色铁青:“素娘武功是绝顶厉害的,孟长歌与折安两个人都是应付不过来的。” “她们…会去哪?”江潇皱着眉。 “派人去找,不要出了这个京城。”谢止压着心里的怒气:“她们一定就在荆州里。” 素娘一个江湖之人,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大约只能知道不能去荒郊野外,以为谢止会挑着荒郊野外那些无人的地方寻,所以才会选择在人多眼杂的荆州城。 谢止的手下分散着找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找到,江潇累的气喘吁吁的靠着墙问:“殿下,整个荆州城都快找遍了,也没能见到三姑娘啊,是不是她们根本就不在这?” “一定在。”谢止皱着眉:“继续认真些找,务必要找到孟长歌。” 他隐隐觉得,孟长歌和素娘好像在一个地方,只是他想不起来那个地方在哪。 另一边,孟长歌正半跪在地上,身上全都是满满的血迹,她忽然又吐出了一口血。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孟长歌抬头,看见的就是浅绿色芍药纹云舞裙的裙角,再往上看,叶染禾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嵌进她眼眸。 孟长歌那双杏眸暗了暗。 “孟三姑娘,啊不,应该啊簪缨殿主,你或许没想过你还有今天吧?”叶染禾依旧是高傲的像一只凤凰,她笑容是固定的幅度,勾着唇蹲了下来,挑起孟长歌的下巴,讽刺道:“你这张脸的确是祸害众生的,谢止喜欢你,不是没理由。” 孟长歌冷冷的看着她。 “师父对你用刑之前,我特地让她保护好你的脸,让我来好好的爱护着。”叶染禾笑的狂傲。 孟长歌忽然冷笑了一下:“果然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是我又如何?”叶染禾笑的更加狂了些:“你当初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威胁我?封我武功?嗯?”叶染禾直接抬手扇了孟长歌一个耳光。 “你怎么不去死啊孟长歌?”叶染禾想想就想手刃孟长歌,更何况她还是谢止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这一点才是叶染禾最受不了的。 孟长歌皱了皱眉,她的武功被素娘封住了,素娘对她用了刑,也算是给她的徒弟报了仇,谁知道叶染禾还欺辱她? 孟长歌有些后悔,当初并没有给叶染禾下毒什么的,导致她现在那么狂傲。 不过转念一想,素娘的毒术,怕也是很厉害的,孟长歌的毒,素娘就算解不出来,身边也有什么灵丹妙药一类的东西给叶染禾服下,叶染禾照样是没事。 “你怎的不想想,如果本宫能出去,你会怎么样?”孟长歌勾唇:“你觉得你还能活的这么好么?” 她的眼神有些冷。 叶染禾皱了皱眉:“就算云九来救你,你也没办法杀了我。” 第213章 云九师父 孟长歌心中苦笑了一下。 到底是素娘极其宠爱叶染禾,而叶书仪也是素娘的徒弟,孟长歌还让叶书仪被迫去了宫中,素娘怕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孟长歌动叶氏姐妹一根青丝。 如今只盼着云九来了。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因为素娘绑架孟长歌的本意就是为了引来云九。 孟长歌,在素娘眼里只是一个引子。 等叶染禾又对孟长歌凌辱了一会,孟长歌的身子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她被封了武功身子本就虚弱,先是受了素娘的刑,又被叶染禾如此毒打,如今已经意识不太强烈了。 而她的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流血不止,她自然不能奢望叶染禾给她弄来止血的药材,而血这么流下去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折安在素娘对孟长歌动手之前,就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其实素娘大概是想要打死折安的,只是素娘没想到,孟长歌之前给折安服用过一颗吊气丸,这才保住了折安一命。 孟长歌咬了咬牙,云九找到这里不是件容易的事,叶染禾一定是想让她受点苦。 孟长歌直接点了她自己的穴道。 点这处穴虽然能勉强止住她的血,可是她也会没有意识的昏死过去,况且她没有武功,点穴法也支撑不了多久。 叶染禾害她实在是害大发了。 过了很久之后,这个暗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墨色衣裳的少年推开木门,看到了孟长歌,他抱着孟长歌出了暗室。 孟长歌意识有一点恢复过来了,她喃喃道,“折安……” 谢止一愣,声音有些冷:“江潇,把折安带出来。尽快送回簪缨殿给宋淮宫主” 谢止记得宋淮是会医术的。 她的十二宫主,倒是各有千秋,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也不知道为什么孟长歌选了一个最不出众的折安留在自己身边。 大概是她平日里无聊,想用这个傻傻的丫头陪着自己吧。 谢止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孟长歌自己为了止血把穴道给点了。 而出了暗室,谢止才看清孟长歌身上的血迹斑驳。 他手都险些抖了,他几乎是从未见过如此重的伤,他先前外出历练的时候,都不曾受过这么重的伤,而年长了一些,武功自然是没几个人能赶得上他了。 是该找叶染禾和素娘好好谈谈了。 正想着,一人深蓝色衣裳翩翩,手中执着一把沧海剑,上头闪着光。 “云九大师。”谢止淡淡道。 “长歌怎么样了?”云九上前一步探了孟长歌的脉,脸色一下子变了:“辞安,你先把她放下来,去前厅将素娘和她的徒弟喊过来。” 辞安是谢止的字。 谢止不太懂医术,沉默着将孟长歌放在了软软的草地上,轻功去找了素娘。 他一直想知道,他差不多把云九的武功学了个八成,又自己钻研了些招式,能不能打的过素娘。 在江湖上,云九武功第一,素娘一直被说是第二,二人怕是差不了太多。 到了前厅,谢止看到了素娘,他没有说任何话,直接抽出了他的断轻剑刺向素娘。 第214章 你没资格 素娘眼眸一暗,躲开了谢止的第一剑,忽然她眼眸一闪,谢止的剑速很快,快到连她都来不及躲闪。 而且剑风很强势。 素娘身后有一盆梅花,都被谢止的剑风所斩断。 “谢公子武功不低。”素娘声音有些低。 “是吗?”谢止声音冷冷的,他自然是知道素娘这么说话是在让他分心,只是这种把戏都是他年少时玩烂的东西。 素娘眼见着谢止招式越来越快,又开口道:“孟姑娘伤势可严重?” 谢止依旧没有上当。 “看来你对她并不关心,难为她为了你平白无故受这苦了。”素娘字字珠玑。 谢止不为所动。 加快了手中的剑。 大约过了两柱香,素娘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输了。”谢止嘴角带了讽刺的笑:“传说中江湖第二的素娘,也不过如此。” “云九来了。”素娘咬着牙:“我早该料到的,除了他已经来了以外,你不可能放心孟长歌一个人的。” “你很想见他?”谢止面无表情。 素娘半跪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咬着牙道,“带我去。” 谢止在素娘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瞬间献血如潮:“你知道她流了多少血吗?这些,你都要还给她。” 素娘一愣,“我对她用的法子,不至于让她流太多血。怎么可能……”随后素娘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道:“是染禾?” 谢止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了皱,眼神一闪,冷冷道,“我不管是谁,总之,等云九见到你,自然一切也就结束了。” 谢止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于是他的属下带着素娘去了孟长歌被关押的屋子前。 云九还在为孟长歌疗伤。 过了一柱香,云九停下了运气。 之后他检查好孟长歌的伤势以后,一双眼睛用最凌厉的光看着素娘:“你这些年没白活,内功长进了不少。” 素娘脸白了白。 “只是可惜都没用到正确的路上。”云九缓缓起身:“你将她伤成了这样,我这个做师父的,就不能不管。” 谢止勾唇冷笑着道,“不过还有她徒弟的错。” 素娘一愣,她没想到谢止居然对叶染禾毫不留情。 “她的徒弟?”云九脸色更了一些:“让你的人喊叶染禾过来。” “不。云九,就算你早就已经厌倦了我,不喜欢我跟着你,那我以后不缠着你了便是。染禾她是无辜的,今天一切都是我做等我,与染禾半分关系都没。”素娘几乎是下意识的道:“你若心疼你的徒弟,便都冲着我来就是了。” “你?” 云九不屑的笑笑,“你以为,如果我想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素娘又是一颤。 云九忽然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爱慕我的女人自然不止你一个,平日里跟着我的人也不少,只是你武功好一点才能一直跟着,其他人早就被我甩开了而已。我不在乎。” “阿素,我在乎的是,你碰了长歌。” 素娘忽然有些心冷,“若楚吟掀还在世,你……” 云九忽然对素娘动了手,直接将素娘打倒在地上,“阿素,你没资格提起吟掀。” 第215章 素娘自尽 没资格。 到底他心中还是惦记着楚吟掀那个贱人的。 谢止皱着眉。 很快叶染禾被带来,云九没有说任何话,直接对叶染禾动了手,很快,叶染禾也只剩下了一口气,身上流的血甚至比孟长歌还多。 素娘一惊。 “欠她的。”云九淡淡道。 随后看了谢止一眼,“带她去簪缨殿。” 谢止抱起孟长歌,转头冷冷的看了素娘一眼,原来楚吟掀的死,是和素娘有关系的。 谢止和云九走后,素娘同样看了看叶染禾的伤,她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染禾,算师父欠你的吧。” 素娘将自己全部的内功都传给了叶染禾,用草药帮她止了血,这才勉强让她康复起来。 只是武功还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素娘脸色苍白,她知道这辈子如果不能和云九在一起,或许是毁了,她内功全都给了叶染禾,也该走了。 她吐出了一口黑血。 — 簪缨殿。 “长歌情况怎么样了?”谢止问云九,他感觉孟长歌血色正在恢复着,奈何实在不懂医术。 “恢复的不错。”云九叹了一口气:“去外面吧,我有话和你说。” 谢止与云九走了出去。 “你一定很奇怪吧,楚吟掀为什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姨娘害死,其实楚吟掀的身份不简单,孟长歌是簪缨殿主,还是我唯一的弟子,你大概也就能猜出八九分。 “当年我喜欢她娘,只是她为了家族,并没有和我在一起,而是和昭梁的孟国公成了亲。阿素她知道了这些事情,也知道了楚吟掀在孟国公府需要虚与委蛇,正好威胁了府中的林姨娘,所以将她成功的害死了。 “阿素她精通毒术,自然是很厉害的人,所以,今天我给了她一个选择。”云九叹了口气。 “什么选择?” “她的命和她徒弟的命,只能留一个。” 谢止声音淡淡的,“她大概会选择让叶染禾活着。” 云九看了谢止一眼,“你希望谁活着?” ”叶染禾。” 云九微微惊讶了一下,“你都不稍微想着,就说是叶染禾?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大师说笑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何来念念不忘。”谢止声音冷到了极点:“素娘武功比长歌高,长歌自然奈何不了她,如果是叶染禾的话,那就好办多了。况且叶染禾才是让她更加受苦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止缓缓道:“大概素娘将自己全部武功都传给了叶染禾,而大师您,内功已经不如从前的三分之一了。” “猜的不错。”云九叹了口气:“她们师徒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不能保护她,你一定不能让她受苦。叶染禾…并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谢止点头,“我自然会对她一辈子的好,大师放心吧。” “这丫头怕是对你有些喜欢的。”云九忽然道:“她的屋子里,有你的画像,是她亲笔画的没错。” 谢止怔了怔,他还没有注意到这些,也没想到云九会这么说。 第216章 好好对她 云九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谢止的肩膀,“路还长,慢慢走吧。” “大师可还要去云游天下?” 云九摇头,“我倒是想,奈何这天下早就已经逛了个遍,实在没什么好去处了。” 谢止颔首。 云九大师在外云游多年,说没什么好去处也是正常的。 “之前我便知道你和叶小丫头是有些事儿的,今天来了风云阁在栖连的唯一集聚点,怕也是托了她的福吧?”云九看着谢止,哼了一句。 “大师说的是,”谢止也不隐瞒:“我便是和她在这初见的。” “好好对长歌。” 云九说了这句话,便离开了簪缨殿,也不知道去哪儿养伤了。 “对了,我记得她将昭梁国的国师给绑过来了,你如果愿意的话,找个机会把他杀了。”云九忽然道。 谢止一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九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谢止只好作罢。 这些天儿热的很,春天过去的很快,孟长歌这些天就在簪缨殿养着伤哪儿都没去。 转眼间,春去夏来,这伤一养就是小半年。 昭梁国的孟三姑娘和谢世子双双失踪,远在边关的长锦王夫妇急匆匆回京,气的给昭梁帝摆脸色,昭梁帝也是心里不大舒服,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长锦王夫妇就突然又去边关了,还打赢好几场战,都是和栖连国打的。 大抵是想帮谢止报仇吧。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孟长歌和谢止都是在栖连国失踪了,栖连帝君也难逃其咎。 “起来了?”谢止微笑着进了孟长歌的屋子里,孟长歌脸红了红。 这些天孟长歌日日都是日上三竿起身的,正好她身上有伤,也不用管着簪缨殿的事儿。 “谢世子就这么与我双双归隐,不觉得未免太儿戏了些?”孟长歌看了他一眼。 玉悠方才来说,长锦王夫妇又打了一场与栖连的战争,只怕还不知道谢止现在安全的很。 “家母性子不是个冷静的,这次让他们只关心天下百姓,也算是对他们的好。”谢止不在意的道:“既然起来了,今天陪我去游湖。” 孟长歌神色怪异的看着他,“你脑子抽了?好端端的游什么湖。” 谢止:“……”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生气。 “今天是七夕,你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出去走走了,别一天到晚在你的宫殿赏花种树。”谢止走到孟长歌身边帮她穿衣裳:“小心你身上都长了草。” 孟长歌无语。 但也没拒绝,谢止帮她穿衣裳,这是多少少女都梦寐以求的事儿,她是不会拒绝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的。 “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孟长歌淡淡道,“什么?” “叶副阁主被齐北枫立后了。”谢止语气也是淡淡的。 孟长歌下床的动作一顿。 这三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不多,但都挺重大的。 比如昭梁国帝君忽然驾崩,谁都查不出原因来,而帝君走后,帝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抄斩了整个蓝家,没留一个活口。 第217章 栽赃陷害 到底是有些逾越规矩了。 季皇后不为自己夫君考虑,帝王驾崩后第一件事却是将自己生平最讨厌的人蓝淑妃一家斩首示众,问其原因,大概也是实在是嫉妒的很了。 巧的是,原本宫中的两大美人,盛璃和玉娇,竟是直接离宫而去了,并没有悄悄的走,他们武功绝世,是直接当着季皇后的面走的。 料想背后也是有人给它们撑腰。 至于是谁,也就不得而知了。 有人猜是叶染禾。 原本叶染禾的亲妹妹叶书仪是太子妃,齐北枫先是封了四妃之首的贵妃,如今却是立后了,她有个很好的封号,琰清。 孟长歌知道,叶书仪愧对这两个字。 琰清这么美好的两个字,用在叶书仪身上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叶书仪被立后了,大约半个昭梁也就在叶染禾手里了。”孟长歌说着,看向谢止的眼神有些冷,她还在看谢止的态度。 按照谢止的本事,实在不应该让叶书仪好好的活到现在。 “那么看好她?”谢止失笑。 “风云阁最近一直在暗藏度日,没有再像以前那么嚣张跋扈了,大概是想通过不出风头来慢慢的恢复以前的声望,好对付我,拿下簪缨殿,也就拿下了大半个天下。”孟长歌提起叶染禾的时候,见谢止星眸里没有什么光,这才放下心来。 实在不是她吹嘘,只是簪缨殿的声望的确是高得很,如今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孟长歌就是簪缨殿主。 这件事用不着孟长歌去传给天下人。 有叶染禾去传呢。 “季皇后这次也算是将昭梁从自己手里交出去了,直接斩首示众实在不是什么好的法子。”孟长歌低声道,其实她只是可怜蓝初静罢了,多好的姑娘。 蓝初静的夫君是苏家的人,孟长歌给苏颜留了不少东西,让她好好看着孟国公府,也是为了提防季皇后。 既然季皇后对蓝家动手,可是蓝初静并不是季家的人了,苏家也就没有将这个儿媳交出去。 这倒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孟长歌想着,季皇后果真还是个女儿家,当过皇后又如何,没有接触过江湖的手段,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 也不知道齐北枫这一世能活多久。 孟长歌想着,忽然脑子一顿,脸色苍白。 谢止看她这样,不禁有些好笑,“终于明白了?” 孟长歌低着头没说话。 她怎么能小看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呢? 一开始看季皇后将蓝家连根拔起只是因为痛恨蓝淑妃,可实际上季皇后只是为了更好的栽赃陷害。 原本昭梁帝身上的毒是季皇后给下大乔,她并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人,那些个毒素就算再稀有,大理寺卿查个把月也能查出来是谁下的。 季皇后在这个时候,推给蓝淑妃,这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季皇后在旁人眼里可一直是母仪天下的,怎么会害昭梁帝呢? “倒是我没想到了。”孟长歌叹了口气,歇息了三个月,什么事都有谢止和玉悠,她脑子动的少了。 第218章 容易吃醋 “这样也算是说的通了。”孟长歌淡淡道:“那齐清呢?可是还活着?” 谢止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就那么关心他?” 孟长歌揉揉眼睛,“我也就是看一下昭梁的局势而已,你也用不着吃醋吧?” 谢止一噎。 他还真没想到孟长歌说话这么直白。 她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 朝夕相处了三个月,孟长歌改变的东西还真不少,如今想想孟长歌这么说倒也不是太意外。 “那你告诉我,你不是吃叶染禾的醋了?”谢止忽然认真了起来:“我说喜欢你,那就是真的喜欢,我对叶染禾从来就没有爱慕过,你更不必要每次提起她都故意看看我的态度。” 孟长歌抬头。 他发现了她一直在试探他么。 实在不是孟长歌愿意去费这个神,只是叶染禾太过于优秀了,孟长歌对自己没那么自信。 同样,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谢止也是很容易吃醋的。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维持着这个关系。 这三个月以来,谁都没有说破过。 谢止毫不客气的揉了揉孟长歌的脑袋,“你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还是好好想想待会游湖的时候开心一些的事儿吧。” 孟长歌的头发被他揉的凌乱,她瞪了他一眼,喊折安出来帮她梳妆。 “我帮你吧。” 谢止淡淡道。 孟长歌疑惑的看着他,“点妆我倒是会一些,不过你还会梳头?” “咳,”谢止虚咳了一声,小声道:“今天毕竟是七夕节,我便提前去问了折安该如何梳头,如今一些简单的款式还是会的。” 孟长歌满意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能让一个男子为女子束发,实在是不太容易的事,也难为谢止屈尊了。 谢止笑了笑,扶着孟长歌到梳妆镜前给她绾了一个云髻,的确是有些简单的发髻。 不过孟长歌素来不太喜欢高耸的,在簪缨殿为了维持殿主的高冷形象,这才迫不得己梳那些凌云髻一类的发髻。 他第一次给女子束发,并不是太好,不过实在也是不错了。 孟长歌没有挑剔的喊折安近来给她点妆。 孟长歌在簪缨殿都是穿烟云雪濡兰软罗,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桃花,她最喜欢的花便是桃花了。 “好看。”谢止道。 孟长歌脸红了红。 这人夸赞起人倒是毫不犹豫,在十二宫主面前都能光明正大的和她秀恩爱,实在是让人无语。 “殿主,世子,船已经备好了。”折安对着孟长歌吐了吐舌头:“其实今天十二宫主都是很想去游湖的,可是谢世子不同意,非说你和他走了之后,簪缨殿没人看着,他放心不下。” 孟长歌气的踹了谢止一脚,他没躲开,倒是硬生生挨了他这一下,“他要准备去游湖这件事我也是不知情的,不过你们可以去,船准备个大一些的应该都能容得下。” 折安诧异,“那簪缨殿怎么办?” “不是有姜离吗?”孟长歌哼哼了一句:“他来簪缨殿这么久了,看个家还是可以的。” 第219章 外出游湖 孟长歌可是清楚的记得姜离之前做过顶撞她的事儿。 正好也罚一下他。 折安看了孟长歌一眼,又看了谢止一眼,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孟长歌懂了折安的意思,笑着道,“谢世子是自家人,自然是没事的,但说无妨。” 折安点了点头,凑近孟长歌小声道,“我觉得折月有些不太对劲。” 折月是教姜离的宫主。 这件事孟长歌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孟长歌这些天都住在这,折月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问题,原本孟长歌以为可能是她的错觉。 毕竟从小跟着她的十二宫主,是不可能通敌卖国的。 可是折安也觉得不对劲了,孟长歌这就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孟长歌苦笑:“三个多月,什么消息都没发现。” 折安愣了愣。 “也不知道该不该怀疑她,”孟长歌叹了口气:“之后我又找了姜离问了一下,发现折月确实很多东西都没教给他,于是我便让宋淮辅助折月教姜离,宋淮也觉得不太对劲来着。” “那姜离可发现了折月有问题?”折安问。 “有一点。”孟长歌点头:“他虽并不关心这些,可也还是看出来了不少事情。” 姜离,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否则孟长歌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心思将姜离劫来簪缨殿。 “殿主,游船已经备好了。”门外有人道。 孟长歌颔首,“这遍走,喊上十二宫主。” 门外的人有些诧异,原来殿主对自己身边人是真的好,游湖也不忘带着他们。 玉悠一干人等也是高高兴兴的过来了,脸上的喜悦之色流露出来。 除了执行任务,她们几乎是从没有一起外出过,簪缨殿在他们心里是很重要的。 “你这十二宫主里面,几个男的?”谢止牵着孟长歌的手,瞥了她一眼。 孟长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都吃醋?他们都是我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而且也只有宋淮一个男子罢了。” 宋淮很厉害,否则孟长歌也不会破例让他进簪缨殿成为十二宫主之一。 孟长歌起的迟,折安拿着几块莲蓉糕给孟长歌吃,他们都是用轻功去的游湖的地方,簪缨殿其他人一看见一堆人用很厉害的轻功,大概也就猜到是殿主和十二宫主了。 孟长歌戴着一层白纱,看不见容貌。 殿主很少露脸,每次看见她的真颜都是惊艳的不行,她实在是个惊才绝艳的女子。 年纪轻轻就创了簪缨殿,武功高强,才艺出众,相貌也是绝顶的好。 一干人到了游湖的地方,看见很多成双结对的男男女女在一起,玉悠等人忽然后悔要过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过来看着一对一对的眷侣。 好在很快就上了船。 孟长歌在人群中隐藏的很好,外面一堆人包围着,并没有让人发现是殿主。 船准备的也是最大的一艘,今天碧落湖旁边搭了戏台,吸引了一堆人。 孟长歌眯了眯眼,她好像看见了那个最显眼的女子。 第220章 乖乖让我亲 孟长歌没有在意,今天是七夕,她不愿意破坏气氛。 就连让人去查查叶染禾来干什么,怎么进来的,她也不愿意。 谢止过来,看着孟长歌神色不太对劲,他抬笑,“怎么了?” 孟长歌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一块做工精巧的糕点放进嘴里,“方才我是在想着这糕点模样不错,想带进主殿里做御用厨子。” 谢止笑了笑,“很喜欢吃?” 孟长歌慌张的点了点头。 她暗自乞讨可千万不要让他看出端倪来才好。 “那你今天可一定要多吃一些,”谢止笑的温和:“今天请的这厨子,是民间最厉害的老师傅,一年只来簪缨殿一次,正好被我雇过来了。” 孟长歌疑惑,“一年来簪缨殿一次,他怎么愿意给你做的?” 她看见谢止的笑,忽然又明白了些,嗔怪的看了谢止一眼。 谢止想要一个人自然是强迫了,估计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这个厨子来做糕点的。 只是大概没想到雇佣他的人是簪缨殿主。 今天孟长歌心情不错,毕竟在这这么久了,过的日子都是平平淡淡的在主殿里晃悠,实在是太闲了,今天出来看看风景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碧落湖一如既往的美,这是簪缨殿最大的一个天然湖泊,风景秀丽,夏夜的星光柔和的不像话,铺满了整个夜空。 谢止看着盯着天空看的孟长歌,她今天抹的胭脂水粉有些重,所以格外好看,他喉结一动,伸手将孟长歌拽进自己怀里。 孟长歌一愣,抬头看见的便是谢止俊美的一张脸。 谢止轻笑,看了她许久后,闭眼,低头。 孟长歌心神一荡,赶快看了看周围,虽然在一间船舱里,但是十二宫主都是在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吻她。 如果他们突然转过来了,那她估计要被嘲笑死。 孟长歌和十二宫主从来都不是以主仆的方式相处,在簪缨殿,都是用我自称,从不用属下。 只有在外面,才会用着“属下”“奴婢”这些词。 所以玉悠他们如果看见的,铁定是会嘲笑的。 孟长歌想到这儿,手自然而然的挡在了自己的唇上。 谢止睁开眼睛。 “这儿人多呢。” 谢止声音低哑的附在孟长歌耳边道,“既然你不想让他们听见的话,就乖乖让我亲,不然闹出些动静被听到了可不怪我。” 孟长歌一噎。 刚要张口反驳,谢止就直接堵住了她的唇,不留一丝缝隙。 “唔……” 孟长歌不小心出了点声音,她全身紧绷着。 千万别转身啊…… 千万别…… 玉悠身子也颤了一下,她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闺房女儿,猜都能猜到孟长歌与谢止怕是在做什么事儿。 所以确实也没敢回头。 其他人看玉悠没回头,也没担心孟长歌,认认真真的看着风景。 孟长歌松了口气。 过了很久后,谢止松开了孟长歌的唇,孟长歌刚要喘气,谢止忽然又将唇瓣贴了上去。 孟长歌:“……” 第221章 谁受的住 她脸微微红了红。 这样子的撩拨谁受的住? 等谢止再松开的时候,孟长歌果断的把他推开。 难得出来晃一次,把时间都用在卿卿我我上的话实在是太不值了。 碧落湖是簪缨殿最美最大的湖泊,自然也是整个天下的极致之美,奈何没有拿到簪缨殿通行证的人,是没有资格来簪缨殿的。 簪缨殿不会让任何一个其他国派来的间谍混进来,只是孟长歌隐隐觉得,簪缨殿没有以前那么安稳了。 她感到了一丝的压迫感。 不知道是谁给她的,不过孟长歌还是感觉这几年的簪缨殿不太安稳。 毕竟有人将孟长歌的事情告诉了叶染禾,如今叶染禾能进来,其实孟长歌倒是没什么觉得奇怪的。 她武功冠绝天下,簪缨殿的人就算再厉害,十二宫主里面估计也只有玉悠和宋淮能打的过叶染禾。 而守着簪缨殿的官员,是不会注意到叶染禾用轻功近来的。 孟长歌陷入了沉思。 连她原本看风景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叹了口气,不看窗外,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刚要送入嘴中,孟长歌动作一顿。 她手中的这一块糕点里,分明是被加了一种无法分辨的香料,她感觉是毒,可是又感觉只是普通的香料。 “怎么了?”谢止看着孟长歌。 “这糕点里好像有毒。”孟长歌低声道:“可是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毒,从来没有见过。” 谢止不太懂毒术医术这类问题,他看有没有毒,基本上都是用内功看,而孟长歌都是用嗅觉。 谢止皱眉,用手运气在糕点盘里,果然逼出了一些毒素。 “有毒。” 玉悠他们也过来,的确发现了这糕点里下了毒。 孟长歌忽然变了脸色,“不好。这之前我没怎么注意,吃了一小块糕点,这毒不一般,我要赶快疗伤。” 谢止也意识到了,“江潇,将做糕点的师傅喊来。” 到底是谁要害她? 孟长歌忽然吐出了一口黑血。 “殿主!”玉悠急忙跑到孟长歌身边想给她渡气。 “别管我。今天叶染禾在看戏的台子那边,你快去把她找过来,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一定要将人带过来,只是一定要小心,叶染禾不简单,她的毒术也是很厉害的,虽然没有我厉害,不过如今素娘用自己的生命救了她,也不知道给她增加了什么东西。”孟长歌说着,又咳嗽了许久。 素娘用生命救了叶染禾。 叶染禾一定还会得到一些东西的,比如百毒不侵一类的事儿。 “叶染禾来了?”玉悠皱着眉:“她怎么会来这?殿主都是才发现这糕点有毒,或许大概是叶染禾联合那厨子下的毒。殿主可要小心些。” 孟长歌费力的点了点头。 她盘坐给自己运气,脸色白了许多。 果然如她所猜,孟长歌体内已经布满毒素,她在船上没有时间去整解药出来,所以只能先靠着给自己运气来缓解压力。 谢止脸色阴沉,“让船长将船停靠在岸边。” 第222章 遭遇刺杀 有一位宫主连忙去船长舱找船长了,可是这一瞬间,数百名死士过来将船围了起来,他们直接进去提着剑。 谢止见孟长歌还没有好,这个时候她一定不能被打断。 他放出了信号弹。 顿时隐藏在各处的谢止暗卫,都来到了孟长歌这一艘船上。 这些人招招致命,几乎都是高手。 十二宫主也齐齐联手,一直在和这些人打。 谢止抿唇,抽出腰间的断轻剑。 这是他今年第二次出剑了。 这些人谢止也明白,应该是叶染禾的风云阁里面的人,这些人自然都是为叶染禾卖命的。否则寻常暗杀组织怎么也不会敢接暗杀长锦王世子和簪缨殿主这一单的,除非是想被满门屠杀。 这些人果然是厉害,谢止脸色更加沉了一些。 一波刚结束,又来了一波。 谢止隐隐觉得,这实在是没有必要。 叶染禾既然知道孟长歌今日来碧落湖出来游湖,就应该是知道谢止和孟长歌一起,而谢止和孟长歌的武功那么厉害自然也不会让叶染禾占到便宜。 她这些杀手,派过来不是自取灭亡吗? 忽然谢止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太顺利了。 本来他是不把叶染禾当回事的,可是孟长歌当回事了,他就感觉不太简单。 他抽了空子转头。 折月正是要刺向孟长歌。 他脸色铁青。 果然如此。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谢止离孟长歌还有些距离,而折月离孟长歌只有一尺不到,谢止是没有办法过去的,他咬了咬牙想用内功震开折月。 折月的剑离孟长歌的心脏还有一寸的时候,离孟长歌最近的折安扑了过去,帮孟长歌挡了剑。 折安一口血喷出来。 “你……”她又吐了一口血,冷笑道:“折月,殿主对我们都不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船舱里忽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去。 谢止恼怒,招式凌厉了许多,逼退了那些杀手。 然后他连忙到孟长歌身边想看孟长歌有没有受伤,折月刚想再刺孟长歌一次,忽然孟长歌淡淡的睁开眼,伸手抓住了她的剑。 折月一愣,“你…怎么醒了?” 这毒不应该如此简单啊。 孟长歌笑了笑,她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折月腿软的向后退。 奈何孟长歌气势实在是太强大,她一把撤掉自己脸上的面纱,冷冷的一巴掌甩在折月脸上。 那张动人心魄的脸,露了出来。 她的妆本就是有气势的很。 “殿主。”躺在地上的折安也缓缓起身:“总算是抓到人了。” 折月心下一慌,怪不得这么顺利,原来是有炸。 也对,孟长歌本就是极其厉害的人,发现一点不对劲都会去查个清楚,怎么可能会什么都发现不了。 “是我轻敌了。”折月苦笑道:“毕竟你不可能把自己缺点暴露出来,你很坚强的。” 其他宫主抓住折月的手,按着她跪下。 “为何要刺杀殿主?”折安冷冷的道。 “因为她不配。”折月忽然大笑道:“凭什么你就比我家主子厉害?你不配!” 第223章 加倍奉还 “你主子……是谁。”折安咬了咬牙,他们一直都是认孟长歌为主的,如今折月忽然说她还有主子,实在是奇耻大辱。 折月笑了笑,想要咬碎口中的毒自杀,被孟长歌抢先一步拦截住了。 她将毒素都逼了出来,笑道:“想死吗?” 这笑魅惑众生,里面却是暗暗藏着杀机。 折月脸一下子白了。 如果她死不掉的话,不知道孟长歌会用什么办法来折磨她。 “你不是阿月。”孟长歌淡淡道:“阿月大约早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舍命死了,你只是替代品,对吗?” 折月心下一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一直就是折月。” 孟长歌笑了笑,“我自己的人我还是可以看清的,他们是不会背叛我的,而你,脸上的易容面具一看就是很厉害的那种,大概是叶染禾给你做的,所以玉悠他们才没有发现。” 折月面色僵住了。 “你可能不知道,自从我上一次来簪缨殿,你就一直被监视着,你的确是小心谨慎,可还是被我抓住了把柄。”孟长歌小道:“你以为姜离是傻子?” 折月脸色更加白,她想开口说什么,被折安骂道,“你闭嘴。” “玉悠和宋淮去找叶染禾只是个幌子,这么短时间是找不到的,他们找等我,应该是你背叛我的证据,毕竟知道你的幕后主使是叶染禾,我也没有必要再去审问你了。你什么也不会说的。”孟长歌冷冷的道:“既然顶替了阿月的身份,你就要付出更惨的代价。” 很快玉悠和宋淮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堆文书,折月彻底的晕了过去,孟长歌冷冷的看着她,“拿辣椒水把她泼醒。” 她从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那个老师傅是谢止请来的,谢止没有发现问题,自然也就不会是有问题的。 而一开始孟长歌吃的那一块糕点,其实是孟长歌装在袖子里拿出来的,为的就是让折月看到,好让计划顺利进行。 “叶染禾的确没找到。” “没事,抓到她埋伏最深的手下,倒也是不亏。”孟长歌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人去给她用刑,可不能让她死了,要好好的折磨。” 玉悠面色极其深沉的点头。 “让阿月出事,还被人顶替,是玉悠办事不力,请殿主责罚!”玉悠单膝跪地。 “你起来吧。”孟长歌眼眸暗了暗。 “殿主若不罚玉悠,玉悠便不起来。”玉悠闭上了眼睛,折月是她们从小的一个同伴,她颇自责了些。 孟长歌皱眉,态度强硬,“本宫不想说第二遍。” 玉悠只好起身。 “这件事不怪你,都怪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折月……估计也不会是有好下场的。”孟长歌咬着唇:“本宫要让叶染禾加倍奉还。” 谢止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给孟长歌船上,“夜深露重,你小心些为好,别着凉了。” 孟长歌愣了愣。 “以后你们有什么计划最好要提前告诉我,不然我会很担心的。”谢止微笑,只是他那双深邃的星眸忽然变得有些明澈。 第224章 不愿生气 孟长歌不难看出,他的确是生孟长歌不告诉他真相的气了。 孟长歌低头,声音低低的道,“对不起。” “没事。”谢止看着她,笑道:“其实刚才确实生气了,只是看到你这样,又不忍心了。没有办法,你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不愿意对你生气。” 孟长歌脸红了红。 “我始终是你坚强的后盾,有什么需要的话都可以找我,有困难也可以告诉我。”谢止心疼的揉了揉孟长歌的脑袋:“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扛着。” 孟长歌有些感动。 其实她一直都是感觉她是一个人的。 直到现在,她才感到她还有谢止在她身边,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十二宫主,还有谢止,他们很重要的。 “今天你可还有心情游湖了?”谢止问她。 孟长歌咬唇。 “罢了,”谢止叹了口气:“难得出来一次,多看看风景吧,我猜你下回也没有这么好的时间出来玩了。” 孟长歌沉默。 她的确是没有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止今天跟她说话,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想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他说。 簪缨殿的事情有很多需要处理,孟长歌不会再贪图安逸了,玉悠平日里事情就很多了,她这个殿主的确应该帮一帮了。 今天星光很美,谢止看着孟长歌的侧颜,他笑了笑。 终究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他除了孟长歌,已经看不上别的女人了,定然是不管怎么样都要将她拴在自己身边才好。 而孟长歌不是个安稳的人,他一定不能和她闹脾气。 江潇暗自撇了撇嘴。 自从世子殿下喜欢上孟姑娘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可不只是有人情味了,对于孟姑娘惹他生气了,也是自己暗暗吞下去,绝对不让孟姑娘受一点伤。 果然是情爱之事让人想不到啊。 回到主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谢止也是扯着孟长歌游湖到深夜才放她走。 以至于孟长歌倒头就睡。 谢止帮她掖了掖被角,笑容也是一直挂在脸上。 出去之后,表情一下子变的冷的可怕。 “江潇。” “属下在。” 谢止声音很冷很冷,“让人传信给父王,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不必牵挂,只是一定要保住身子,不必和栖连开战太多。” 江潇一愣,“世子想开了?” 谢止瞪了他一眼,于是江潇没敢再说话。 “父王只要不打栖连国,叶染禾一定会起疑心。那么就有时间让孟长歌慢慢的去处理落下的这些事情了,而叶染禾一定会怀疑一些事情,于是昭梁国也就乱了。”谢止淡淡道,丝毫没有因为昭梁国是自己的国家而怜惜一二,他照样利用。 养育他的是长锦王府,是他的父母在外拼着命,与皇宫里的那些人有什么关系,他自然会毫不吝啬的利用着了。 更何况能帮到孟长歌。 他如今已经真心喜欢上她了,不会愿意让她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去看看叶染禾派来做内应的那个人,本世子亲自审问。” 第225章 身份暴露 暗室的门被打开。 “折月”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扒下,她原本长的也算是清秀的姑娘,却偏偏要帮助叶染禾至此。 “谢世子这么晚了没休息,来看奴家,实在是让奴家不好意思。” 江潇对谢止道,“这姑娘原本唤作悠悠。” 谢止点头。 “叶染禾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心为她卖命?”谢止凉凉的道。 “阁主她心系苍生,你们这群人,一个个的就知道享受荣华富贵,从来没有帮助过任何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悠悠冷笑道:“更何况谢世子,是你负了我们阁主,你不仅没有做什么事情来弥补,反而让她更加伤心难过,你这样的人又怎么配活着?” “那你倒是说说,本世子如何对不起她了?”谢止觉得好笑,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 “因为她爱慕我?”谢止淡淡道:这天下爱慕我的女子不止她一个,你怎么就不说我对不起所有爱慕我的人。” “我此生只会喜欢孟长歌一个人,至于其他的人,我是不会动心的。不过大概你也没有机会将这件事告诉叶染禾了,毕竟你动了孟长歌,我不会让你活着出去,也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 悠悠死了心。 她来到这儿已经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了,簪缨殿的密刑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住的。 谢止也的确是狠心。 “动手吧。” 江潇连忙应是,让簪缨殿用刑的人和谢止带来的暗卫都近来,悠悠刚要晕过去,就被辣椒水泼醒。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根本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刑,没几个时辰,江潇就传话过来说,人已经死了。 谢止点了点头。 让她那么快死,实在是太过于便宜她了。 “叶书仪在皇宫里如今也算是顺风顺水,给她制造点麻烦。”谢止道。 江潇颔首,退了下去。 是时候,要好好将叶家姐妹的想法打磨一下了。 孟长歌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谢止就更不是。 他甚至更胜一筹。 — 又过了几日 不论是哪儿,都传出簪缨殿主就是昭梁国孟国公府三姑娘的消息出来,到哪儿都能听到百姓的议论声。 “你听说了吗?簪缨殿主是孟姑娘。” “真的假的,这是哪儿听来的消息,分明三姑娘都已经消失这么久了,大概是哪个闲得慌的人造出来的谣言吧。” “怎么回呢,我是听我家那位亲口说的呢。” 另一个人不说话了。 昭梁皇宫。 叶书仪端坐在凤仪宫的宝座上,“初雪,姐姐最近在忙什么?许久都未曾见过她了,我以为她刺杀明晏是可以成功的。” 叶书仪称呼孟长歌已经习惯性的喊成她身为簪缨殿主时的名字了。 初雪道,“大概是在想着很多事情吧,最近皇宫也不太安稳呢,陛下还需要娘娘好好安抚一下才是。” 叶书仪没再说话。 她总感觉这几天有人在故意针对她,实在是事事不顺。 叶染禾那边也很久没有消息了,而不知为何,远在边关的长锦王夫妇居然准备班师回朝了。 谢止和孟长歌应该不是失踪,应该都在簪缨殿,所以大概是谢止发现了什么。 第226章 惊天秘密 叶书仪妩媚一笑。 不论如何,她自有法子解决。 而在簪缨殿的孟长歌也很快收到了消息,如今世人皆知簪缨殿主便是昭梁国的孟姑娘。 簪缨殿实在是一直被人捧着,就算有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人敢来簪缨殿问清楚,而原本簪缨殿的人,也没有人敢来主殿问孟长歌。 而叶染禾将这件事情传出去,是孟长歌早就预料到的。 虽然不能让人彻底讨厌孟长歌,但也能让人看清孟长歌一些,更是为了让如今的昭梁帝齐北枫厌恶孟长歌。 孟国公府和大理寺卿一直都在寻找孟长歌和谢止的下落,结果告诉他们孟长歌竟然是簪缨殿主,那么这几个月辛辛苦苦的找寻不就是白费了吗? 这样昭梁国至少有一半官员讨厌孟长歌。 因为他们在栖连国失踪,栖连帝君也有所不满。 这大概就是叶染禾告知天下的意图。 孟长歌叹了口气,叶染禾比起以前来说聪明了不少,折月已经走了,易容成她的悠悠也已经死在了刑法之下,十二宫主缺少一个人,孟长歌便想让姜离顶上去。 姜离坐在孟长歌书房前,冷冷淡淡的道,“叶阁主近日里一定会乘胜追击,而殿主必须要找这个时机回昭梁国。”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孟长歌离开簪缨殿,叶染禾会不会立刻对玉悠出手就不得而知的。 虽然孟长歌猜着玉悠武功是比叶染禾高的,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她簪缨殿的长宫主平日里事情很多,又要防着各种事情,实在没有办法抽开身来处理风云阁的事儿。 风云阁很小,叶染禾也不需要花费什么精力。 宋淮也不能时常助着玉悠,他也是有很多事儿的。 正说着,宋淮便来了。 “坐。” 宋淮颔首。 “既然姜离成为十二宫主之一了了,也就正式算簪缨殿的核心人物了吧?“宋淮看着他道。 姜离点头。 “那你其他的秘密,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们?”宋淮道。 孟长歌一愣。 她倒是不知道姜离还有其他身份。 宋淮这么说,姜离一定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其实有两件事是要告诉殿主的。”姜离道:“我是北燕国的下一任国君,而殿主,与落花国王室的关系匪浅。” 孟长歌手中的笔落在了桌上,她盯住他:“你说的可是真话?” 姜离点头。 “你倒是心大。”孟长歌相信了,姜离没必要骗她,而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大约确实是真的事儿。 姜离不可置否。 “落花国王室的姓氏姓楚,若我没记错的话,殿主娘娘的生母是楚氏,又认识江湖上的云九大师,身份定然不止是昭梁国楚家的人这么简单。” 接着姜离又补充了一句,“大隐隐于市啊。” 孟长歌抿唇。 她实在没想到原来她还有这一层关系。 她一直奇怪她娘一个闺阁女儿怎么会认识云九,还能让云九喜欢她,愿意为她一辈子不娶妻。 原来原因在这里,如果楚吟掀是落花国的王室,那么一切也都说的清楚了。 第227章 脸皮最厚 昭梁,栖连,北燕,落花四大国里面,北燕国势力最小。 而北燕国君不甘心居于如今的位子上,让下一任储君去昭梁去探秘也是很正常的,姜离从小就被以储君的身份培养,到了一定年龄才华横溢。 果然,被先帝看重。 “为什么来簪缨殿?”孟长歌问他。 “我发现昭梁只是看着强大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厉害之处。”姜离低下头:“其实当时我的确被你说动了,毕竟北燕国的王位我也不想要。” 孟长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我不愿意被世俗所困。”姜离道:“可是簪缨殿一切都是不一样的,这里有自由,并不是什么世俗的地方,我在这学到的东西确实很多。” 孟长歌只笑不语,姜离喜欢去簪缨殿的藏书库看那些珍藏的古卷,的确是十分好学。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了。”孟长歌淡淡的笑道:“昨日落花国派人来找了我,说有空让我去落花国一趟,当时我还不太明白,现在倒是知道了。” 落花国是一个很神奇的国家。 从来没有战争,可是不论是昭梁国还是栖连国,都没有去打这个平静而美好的国家。 孟长歌看着自己腰间桃红色的簪缨玉佩,这是她娘留给她的最珍贵的东西,被她取名为簪缨玉佩。 之后就有了簪缨殿。 “殿主好好想想吧,宋淮应当还有事情与殿主商量,我先走了。”姜离起身告退。 “有事?”孟长歌瞥了宋淮一眼。 “有的。”宋淮起咳了两声,似乎不太好意思的说:“就是…嗯…那个凉棠郡主和栖连帝君偷情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如今凉棠郡主在晋王府里想要上吊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据说是被她爹拦截下来了。” “你脸红什么。”孟长歌淡淡道。 宋淮羞愤的想摔门而出,“这种事情,和你一个姑娘家说,总归是不太好。” 孟长歌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当初在青楼酒馆,说的可比这严重多了,你看我何时觉得不太好了?” 宋淮一噎。 “差点忘了,殿主脸皮最是厚。”宋淮笑嘻嘻的道。 孟长歌:“……” “估计我在簪缨殿待不了多久了,叶染禾都这么说了,孟国公我尚且可以不管不问,可是孟老夫人却是不行的,毕竟她对我是真的好,对我娘也是真心好。”孟长歌叹了口气。 孟老夫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虽然是有些不喜欢庶出的女儿,可也不会真的动手,林姨娘和方姨娘都是孟长歌动的手。 孟国公府如今只有一个女儿还活着。 有了簪缨殿主这个身份,倒是不用精心安排孟香茗的死了。 簪缨殿主最是被人认为聪慧的,用这个身份做事不会有人怀疑,叶染禾也算绑了她一个大忙。 只要除掉孟香茗,大约孟国公府也就没有人会和孟长歌作对了。 那…… 借用孟国公府的势力,除掉叶书仪如何? 孟长歌眨了眨眼睛。 琰清皇后,上一世你怎么对我的,我便要加倍奉还。 第228章 不喜欢她 就这么过了几日,孟长歌把簪缨殿的一干事情都处理了个干净。 终于要回昭梁国了。 算起来,前前后后的都快四个月不曾回去了。 门被轻轻推开。 谢止走进来,看着孟长歌道,“你要不要再瞧瞧簪缨殿?要回去了,估计你也会舍不得。” 孟长歌叹了口气。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陪着自己,的确是不太舍得。 “不用了,看了这么久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要放下的。”孟长歌狠了狠心,还是摇头,“再不回孟国公府的话我爹估计要气死。” 谢止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齐北枫派了马车过来送我们,毕竟你是簪缨殿主,他肯定会全心全意保护好你的。”谢止温柔道。 “你让齐北枫送我们干什么?”孟长歌疑惑,“簪缨殿又不是没马车。” “这不是给你树立威严吗?”谢止道,“你不是要对他的皇后动手?” 孟长歌想了想,好像这么说也有道理。 于是孟长歌安安心心的上了昭梁国派来的马车,并没有什么不适应之类的,皇帝的马车可不是谁都能坐的,谢止有些惊讶孟长歌竟然丝毫都没有感到一丝的不适应。 也对,她是簪缨殿主,应该也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的。 孟长歌低着头,全程都不敢谢止一眼。 只有她才知道她自己到底有多紧张。 上一世的明妃,虽不受宠,被叶黄后处处打压着,可说到底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她武功被废也没有多在意,她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家人。 奈何可惜了她实在是没有保护好她的家人。 重来一世,孟长歌还是有些后悔没有保住她的娘亲。 原来是素娘动的手。 看来这次来簪缨殿,她不仅好好的看管了一下簪缨殿的诸多事宜,而且还将杀害母亲的仇人杀了。 孟长歌闭眼。 这车,的确是皇家的。 只是不知道沾上了多少献血。 “怎么了?”谢止关怀的看着她道,“可是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 孟长歌抬笑,“只是想到我的母亲,心里有些难受扒了。回到了长安,也不知道叶书仪会给我多大的陷进让我跳下去。” “你大约是跳不下去的。”谢止叹了口气,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有我在。” 孟长歌莫名就安心了一些。 “我总觉得,你对叶书仪的恨意,好像比对叶染禾还深。”谢止道。 孟长歌身子一颤。 “对叶染禾的我感觉也没什么恨意,你只是不喜欢她罢了。可只要提起叶书仪,我感觉你就想将她解剖了吃进肚子里一样。” “辞安。”孟长歌深吸了一口气,退出了他的怀抱:“我不喜欢叶书仪,特别的不喜欢,这辈子我与她不共戴天。” 谢止一愣。 孟长歌没有再说下去。 她怕她再说叶书仪的话,会控制不住自己。 上一世害她最多的人,大概就是叶书仪了。 可能是孟长歌挡了叶书仪冠宠后宫的路子,毕竟明妃这个位子实在太引人瞩目的很,当时叶书仪进宫后,就是各种刁难孟长歌。 第229章 不是善茬 说起来也是好笑的很。 自古以来皇家就不会与江湖之人联姻,风云阁作为“江湖第一阁”,倒是能让昭梁帝为她破了个例。 孟长歌眼珠转了转,显得格外可爱。 特不知打,叶书仪是真的想进宫为妃,贪图皇宫里的荣华富贵,还是被她的姐姐所逼迫。 孟长歌想了想,大约叶染禾也是个会利用人的。 其实孟长歌并不害怕叶书仪,她真正觉得厉害的人,是叶染禾。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善茬。 孟长歌对谢止笑了笑。 她只希望到时候她手刃叶染禾的时候,谢止不会阻止她。 孟长歌知道青梅竹马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有多重要。 旁人也就罢了,再厉害孟长歌也懒得去应付,可是单单凭着叶染禾喜欢谢止这一点,孟长歌大约就是没有办法与她和平相处的。 叶染禾的师父是她的杀母仇人,妹妹是上一世杀了孟长歌和整个孟国公府的人,她自己也是对孟长歌讨厌的很,处处刁难。 大约和平相处是不太可能了,孟长歌暗暗想着计划。 先把叶书仪除掉才是正事。 不过,叶书仪的下场会很简单吗? 孟长歌笑了笑。 不知道上一世齐北枫那么喜欢叶书仪,那么这一世,叶书仪想要对季太后动手,齐北枫会不会护着自己的皇后呢? 季太后可也是不喜欢孟长歌的呢。 — 昭梁国的百姓还是在谈着前几日传出来的事儿。 孟国公府的三姑娘,这怎会是簪缨殿主呢?” “照这我看,孟三姑娘的相貌确实不错,可是除了那张脸以外什么优点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是簪缨殿主。” “簪缨殿主武功可是冠绝天下的,连君上的身份都要礼让她三分呢。” “何止三分?你怕是还不了解簪缨殿主吧,依我看起码要让七分。” … 孟长歌坐在马车里,没有掀开车帘,外面百姓的言论几乎都是传进了她耳朵里。 “你怎么看?” 谢止懒洋洋道,“先帝压榨着百姓,齐北枫又更是专权,如今的昭梁已经不堪一击了。” 孟长歌没说话。 她知道,齐北枫其实原本没这么昏庸,百姓的一举一动都是按着他的意愿来的。 直到叶书仪进宫。 一切就都变了。 叶书仪喜欢荣华富贵,齐北枫就将她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正宫皇后;她不喜欢皇后正宫的名字,齐北枫就命人将皇后正宫改成了大气的凤仪宫;她喜欢金银珠宝,齐北枫就一箱一箱的抬进她的凤仪宫。 眼见着国库渐渐空虚,齐北枫毫不在意,只要他的皇后开心就好。 孟长歌终于是闲开了车帘。 谢止没有阻拦她。 “天,簪缨殿主掀开帘子了。” “这容貌还真是孟三姑娘的容貌,可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 正说着,孟长歌已经将帘子放下来了。 她记得她上一世快要自尽的时候,是觉得愧对天下百姓的。孟长歌闭上了眼睛,她不愿意再去想上一世的事情了。 叶书仪,你要付出代价的。 第230章 琰清皇后 “簪缨殿主果真是天下之绝色,穿上那么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衣,都像是仙女下凡。” “可偏偏我还能从簪缨殿主身上看出些高傲。” 这种气质,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在这些百姓的市斤之言里,孟长歌不乏听到“皇后”这两个字。 大抵都是说如今的皇后叶书仪是个妖妃,是个除了祸国以外什么事儿都做不出来的主,都说簪缨殿主是比皇后厉害的。 孟长歌勾唇浅笑。 她心里并不像她表面这么镇定,而是开心的说不出话来。 正如世人所看,孟长歌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别人的夸赞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就连她打败了叶染禾,让叶染禾受挫,孟长歌也没有丝毫难受的成分在里面。 可是叶书仪就不一样了。 叶书仪是孟长歌这一生最恨的人,孟流云、孟香茗、季太后在她眼里都算不得什么。可是叶书仪却是个会妖言惑众的主。 就算叶书仪厉害,可是焉能厉害的过孟长歌? 不过就是有把柄在她手里罢了。 孟长歌笑了笑。 — 凤仪宫。 “她来了?” 初雪点头,“簪缨殿主和谢世子已经进京,按照他们走的路大约是先要回一趟孟国公府,谢世子倒也是真的喜欢簪缨殿主,并没有让人单独备车分着走。” 软榻上的女人妩媚多姿的半躺着,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正红色轻纱。眉眼间尽是柔媚,都说女人似水,大概是因为自小习武身子骨软的缘故,叶书仪倒是比寻常女子更显得娇娇媚媚一些。 “娘娘如今身份尊贵,应当穿的有气势一些。”初雪提醒道。 叶书仪撇了撇嘴,“到底都是长姐想要我做的事,有没有气势倒是无所谓了,又不是宫宴,对于后宫这些莺莺燕燕,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当今帝君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不乏会让官家的小姐入宫为妃,这才刚选秀过,后宫里头多了一堆莺莺燕燕。 个个都是温婉可人。 叶书仪心里烦躁的很。 其实说是叶染禾让她进宫,倒不如说是叶染禾身边的人让她进宫。 大概叶染禾本来瞧着与谢止无缘,就是想要嫁给齐北枫的,大抵日后夺了昭梁的皇权反了便是。 可不知为何,叶染禾忽然让她进宫。 叶书仪却不知道,这是孟长歌逼迫叶染禾做的事。 到头来,这一切都是被孟长歌牢牢的抓在手里。 只要后宫里面有叶书仪,孟长歌就相信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在后宫活的顺风顺水,更何况如今的叶书仪已经不只只是一个贵人了,她是皇后。 一宫之首的皇后,有人让她不高兴了该怎么办呢? 自然是好好的处理干净了。 很快孟长歌的马车就到了孟国公府,孟长歌阻止了谢止想要扶她下车的手,“如今人多口杂,长锦王府里大概也是乱成了一锅粥,你还是好好想些法子吧。” 孟长歌担心的是,没有人敢为难簪缨殿主,可是谢止就不一样了。 在旁人眼里,谢止只是顶着一个长锦王府世子的名头,是没有实权的。 第231章 重回孟府 想让别人闭嘴,的确还是要花一些功夫。 谢止微笑着点头。 孟长歌进了孟国公府,那些个婢女看她发眼神都有些不同。 今天孟长歌并没有穿以前她做三姑娘时的深紫色桃红色衣裳,而是一件烟云雪濡兰软罗,衬得她肌肤如雪,头上梳的也是难得高耸的玉兔环簪发髻,看上去倒真是不染世俗的仙人,颇有仙风道骨。脸上的妆容也是令人惊叹,额间的深紫色花钿娇娇媚媚,更显姿色。 有人不敢看孟长歌,索性装作行礼跪在地上低着头。 孟长歌看着这些人,嘴角不免留着疑似讽刺的笑容。 之前林姨娘受宠的时候,怎的不见他们如此恭敬如此害怕?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只是换了个身份。 孟长歌深吸一口气。 “来人。” 有个长歌苑的一等丫头硬着头皮走到孟长歌面前,“三姑娘…啊不,殿主娘娘……” “还是唤三姑娘吧,”孟长歌淡淡的笑着,眼睛却是没朝她身上看一眼的,“听着亲切。” 那个一等丫头脸红了红。 “告知祖母,本宫待会去瞧她。”孟长歌道。 她用的自称是“本宫”,而不是“本小姐”,也是表明了她如今的身份。 这个一等丫头,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听的应该是孟香茗的话。 这么硬着头皮来和孟长歌搭话,一不小心就会被簪缨殿主处决掉,世人都崇拜簪缨殿主,可是很多人都是知道簪缨殿主最是随心所欲,不是个可以得罪的人。 偏偏她这时候来了。 大概是孟香茗还没有太死心,来看一看底细的。不过孟长歌也是真的懒得和孟香茗计较了,她与孟香茗没有太大的仇,没有必要与她再生一些事端出来。 那丫头急匆匆的去复命了。 府里有下人嘴碎的道,“怎的三姑娘回府不先去瞧国公,而是先去瞧老夫人?” “姑娘之前就与老夫人最亲,与国公倒是没那么亲近,反而有些生分,所以自然是不大愿意先去看国公了。” “说的也是。”另一个羡慕的道,“老夫人对三姑娘是真的好。” 这些话都被孟长歌听进耳里,她冷冷的看了那两个说话的婢女一眼,声音也是不温不热,“都有胆子谈论主子了?看来平日里活儿还是太清了,或者本宫再给你们安排些差事?” “殿主饶命。” 两个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孟长歌磕了好几个头。 孟长歌冷冷的道,“还不快去做事?” 别人说的对,她是有些凉薄不尽人意了些。 不过她生来就是做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罚一个人,这些言论孟长歌的确是不至于要了她们的性命。 可这些事落在旁人眼里,大概就是会说她人好了吧。 很快李嬷嬷亲自前来,先是看了孟长歌许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然后便是对孟长歌笑着道,“三姑娘回来了?正好老太太在屋里等着您呢,一块儿用晚膳可好?” 孟长歌颔首,“让祖母等的久了,待会我还要好好赔罪才是。” 第232章 前尘往事 孟长歌抬脚进屋,先是嗅到了一阵子菩提树香,接着便瞧见孟老夫人神色严峻的坐在饭桌前。 孟长歌脚步顿了顿,“你们先下去吧。” 李嬷嬷和几个其他的丫头都退下去了,留给祖孙二人单独相处。 孟老夫人一言未发看着孟长歌,反倒是孟长歌叹了口气,忽然下跪,给孟老夫人行了个大礼。 “孙女拜见祖母。” 孟老夫人哼哼了一声,道,“你是这天下远负盛名的殿主娘娘,我老太太当不起你的如此大礼。还是请回吧。” 其实孟长歌明白,孟老夫人并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她不告诉她的气。 孟长歌叹了叹,“祖母。” “这么多年以来,总归你是在孟家帮衬孙女最多的,如此大礼,祖母当得起。” 孟老夫人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于是摆摆手,“罢了,你先起来吧。如今你是簪缨殿主之事,已经传的天下皆知了,我本以为是世人的胡乱编造,谁是竟然是真的。” “这都是孙女的错,从前瞒着祖母,是孙女的不对。”孟长歌索性一股脑儿承认错误,“这次回簪缨殿,闹出的动静有些大,实在是让祖母担心了。” 这下子,孟老夫人再想说什么,也不能再说了。 “这不是你传出来的?”孟老夫人试探性的问。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语气更偏向于肯定句,孟长歌道,“是风云阁的叶阁主。当今……皇后的亲姐姐。” 孟老夫人身子一颤。 “祖母,孙女想问您一个问题。”孟长歌盯着孟老夫人。 “你说。” “您知道,我娘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孟老夫人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平静了,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出乎意料的,孟长歌并没有立刻上前去安抚她,而是就那么站着,静静的看。 “是……阿素做的。”孟老夫人闭上了眼睛。 孟长歌神色暗了暗,果然如她所料,孟老夫人是知道的,而且她也认识江湖上的那个素娘,这个名字,普天之下无人再敢叫。 因为叫阿素的,都已经死了个干净。 “当年我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嫡女,不论是出席什么盛大的宴会,还是结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都是府里的头一份。恰好有天,我认识了阿素,她性格十分与我投机,我们也成了最要好的姐妹。” “可后来因缘巧合之下,我嫁进了国公府。不知为何,阿素再也没来找过我,直到你娘进府后的第三年,生下了你,我终于又见到了曾经的那个阿素,她笑容看上去还是那么真切,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好作罢。” “与她谈论了几日,我才知道,原来她与吟掀有大的过节,至于这个过节是什么,我没有问,也不是很想知道。只要吟掀是吟掀,阿素是阿素,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孟老夫人看了孟长歌一眼。 孟长歌静静的听着。 于是孟老夫人继续说道,“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或许你会恨我,不过事到如今,也是不得不说了。” 第233章 权谋1 孟长歌身子微微颤了颤。 接着孟老夫人便道,“你娘的死,根本不只是因为林姨娘和孟流云,否则你应该知道,按照我对吟掀的喜爱,知道了是这两个人残害了你的母亲,那么我绝对不会是如今这样不管不问,而是让她们母女遭到报应。可是我不敢啊,因为我心中有愧,我知道她们只是阿素的替死鬼而已,可是我却没有为吟掀报仇,因为我一生……真心对待的小姐妹,也就只有阿素了。” 孟老夫人说到这里,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孟长歌握紧了拳头,不发一言。 “我知道是阿素动的手,她威胁了林氏母女,我当时的确是气的急了,可是却也没什么法子。”孟老夫人叹了口气:“因为这个人是阿素,是我最要好的小姐妹。当时阿素对你娘是真的不好,借着林姨娘的名头到处刁难。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孟长歌依旧没说话。 “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事到如今我的确是后悔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孟老夫人接着又叹了口气,“终究是我负了你娘,没有救她,反而看着看遭害了阿素的毒手。” “祖母。” 孟长歌忽然开口,孟老夫人有些愣住了。她肯喊出这个称呼,大概也就说明了她已经原谅了孟老夫人。 “这件事不怪您。”孟长歌自嘲的笑了笑,“我还真是可笑,当初以为林姨娘和大姐得到了那个下场,关于母亲的一切也就都过去了。可是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毕竟,林姨娘那么没脑子,怎么可能害死我娘呢?” 楚吟掀,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万千公子的心之所向。 况且她娘并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按照姜离的那番话来看,她娘应当是知道自己是落花国的皇室,又怎么会让自己平白牺牲。 莫非,楚吟掀与素娘达成了什么协议? 孟长歌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这样一切也都说的通了。 她之前觉得林姨娘杀不了她娘,之后顺着路子找了下去,发现了杀她娘的那个人就是她师父的爱慕者之一。 素娘,名震江湖的人。 可是这样就说的通了么? 素娘会武功,云九会武功,而楚吟掀身在医术世家的楚家,楚吟掀从小是知道楚家其实是落花国的王室,楚家虽然如今已经大体败落,可是世人提起楚家都是极其害怕的。楚家人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人,之前出了一个太过于惊艳的楚吟掀,才让楚家在世人面前被人仰望。可是楚家在楚吟掀之前,一直都是中立着的,从来没有帮过任何一个人。 而孟国公府,也一直是中立的世家。 之前谢止不愿告诉孟长歌齐清的下落,大概不是因为不愿告诉,而是不能说罢了。 谢家,如果没猜错的话,长锦王夫妇一直就是保的齐清。 试问,在后宫之中,最显赫的两个妃子,一个是曾经的季皇后,一个是蓝淑妃,而季皇后与长锦王妃萧氏既然是有那种无法磨合的关系,长锦王谢寒又如此爱妻子,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妻子受到一点委屈呢? 第234章 权谋2 其实,看似不发表言论的长锦王府,一直支持的人应该是三皇子齐清。 而齐清如今在哪儿? 谢止不说,可能是他不知道,也可能是他不能说。 或者是说,谢止没有什么不愿意告诉他的事,可是他不愿意让她搅和进这趟夺嫡的浑水。 孟长歌忽然觉得,原来想通一件事情后,很多事都已经浮出水面了。 楚吟掀身为最出众的小辈,一定会有人怀恨在心,对她动手。不过就算憎恶楚吟掀如季太后,也不敢对她娘动一下,而季氏却是敢对更凌厉的萧氏动手。 所以楚家长辈也应该会教楚吟掀武功的,否则为什么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还认识了江湖上声名赫赫的武功第一的云九? 季太后动不得,其他人也动不得,唯有一个素娘动了她。其实应该并不是因为孟老夫人的怜惜旧情而让素娘有机可乘,也不是因为素娘本身就厉害,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了,应该就是素娘和楚吟掀达成了协议。 是什么协议呢… 她不知道云九知不知道,可孟长歌唯一知道的是,素娘想救叶染禾的方法绝对是很多,她没有必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救,因为云九看样子是知道素娘一定会死的,这是一个局,是那些长辈合起来的局。 或者这么说,是素娘自愿自尽的。 还有一个疑点,也是往往最容易被人忽视的疑点: 云九有多爱楚吟掀,恐怕不止是跟随他一世的素娘知道,就连孟长歌都是明白的透彻。 孟长歌能猜出来的事情,她的师父,也是一定知道的。 为什么云九不帮素娘报仇? 到底他们之间,有了什么协议,而这个协议,楚吟掀什么也没有告诉孟长歌。 她娘会什么都不告诉她吗? 她看着自己腰间的簪缨玉佩,皱了皱眉。 罢了。 孟长歌蹲在孟老夫人旁边,轻声道,“一切都过去了。” 如果她娘想要告诉她的话,孟长歌什么都会知道的,既然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应该就是她娘没有告诉她,或者是,楚吟掀会让其他人告诉她,只是未曾到时机而已。 “想明白了吗?”孟老夫人道。 孟长歌点头。 孟老夫人并不知道,自己也是素娘和楚吟掀棋盘里的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如果没有孟老夫人,那么身为替死鬼的林姨娘,也不会能活了这么久,而这个惊天的秘密,也不会这时才被孟长歌发现。 娘亲啊娘亲,你和素娘还有师父之间,到底是有什么秘密呢? 回到长歌苑的的路上,路边一直种着各种花卉,如今正是夏天,花卉大多都在这个时候开,一朵比一朵开的娇艳,孟长歌静静的看着这些花,就这样一路看,很快就到了长歌苑。 桃花在这个时候原本也应该凋谢了,可是下人知道孟长歌最喜欢桃花,于是他们就特地保留着桃花的芳华,硬生生的让这花多留存了些时日。正好孟长歌回来,就看到一片桃红色的云霞漫天,可惜如今已经是夜晚了,也看不太清楚了。 第235章 渔翁之利 孟长歌并未多停留在此处,而是快快到了长歌苑。 “姑娘慢些走吧。”折安提醒道:“走快了失了礼数,路上的这些丫鬟指不定会怎么笑姑娘呢。” 孟长歌淡淡瞥了一眼那些个想要看戏的丫头,挑了挑眉。 其中就有三房孟香茗的贴身大丫鬟,孟长歌眉梢一挑,孟香茗把自己的贴身丫鬟给换了? 这分明不是之前那个。 折安道,“李嬷嬷私下里与奴婢说,那个丫鬟是叫秋雨,是老夫人派给二姑娘的人。” 这倒是让孟长歌有些意外。 “祖母费心了。” 让孟香茗把自己栽培一辈子的贴身丫鬟换掉,孟老夫人也真想的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孟长歌再去与孟香茗斗了,方姨娘已经死了,孟香茗一个人又能掀出什么风浪来? “栖连皇宫那儿可有消息?” “不曾。”折安慎重的道,“好像我们那日安排在西院的人,并没有像我们所想的那样打听到什么消息,倒好像是,被调去浣衣局了。” “浣衣局?” 折安点头。 孟长歌皱眉。 浣衣局是做最苦最脏最累的活儿,各宫的衣裳是一把一把的送过去,那儿的宫女苦不堪言,而且接触不到什么贵人,所以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大概是丽妃发现了我们的人,让她们都回簪缨殿吧,不需要再打探消息了。”孟长歌道。 折安一惊,“这样子的话,凉棠郡主该如何除掉?她之前可是想要杀害姑娘的啊……” “不是有丽妃吗?”孟长歌打断她,“这可是叶染禾的人。” 折安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簪缨殿查出消息,丽妃的确是叶染禾的人,否则那么机敏还真是让孟长歌意外了些。 如果是叶染禾的人,那么一切可都说的通了。 孟长歌知道,那天丽妃似乎对谢止起的色心。 只怕丽妃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也是喜欢谢止的,不然她就不会这么大胆的敢对谢止动手动脚的了。在凉棠郡主与栖连帝君发生看关系以后没几天,凉棠郡主就进宫为妃了。 因为是用不正规的方式选上去的,晋王的脸似乎是五颜六色,据说极为好看。 凉棠郡主被封的是婕妤。 目前叶染禾的确是与凉棠郡主没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丽妃并不想让家世显赫的凉棠郡主进宫,只是想得到栖连帝君的更加宠爱而已。 她失了分寸,乱了计划,一定会处心积虑的将凉棠郡主给除掉。 不过凉棠郡主真的是那么容易除掉吗? 大概还是需要叶染禾动手。 等凉棠郡主死后,也就是叶染禾发现丽妃对谢止起了色心的时候,叶染禾必定会对丽妃动手,那么叶染禾在栖连皇宫里安插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也就毁了。 有时候想要杀谁,真的不需要自己动手。 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孟长歌勾唇。 折安问,“姑娘,可要去国公的书房?” “不必了。”孟长歌微笑:“这个时候父亲应该不在书房,而是被齐北枫给喊过去了。” 第236章 两国联姻 齐北枫小人之心,又怎么可能会让簪缨殿主这么一尊大佛好端端的放在孟国公府呢。 秘密传召而已。 只等着孟长歌去皇宫,齐北枫用孟国公的性命威胁她。 “我要沐浴。” 如果孟长歌没猜错的话,谢止这个时候也是在皇宫里的,齐北枫这个人,孟长歌经过上一世,已经了解的透透彻彻的了。 今年是昭梁三百七十三年,上一世这个时候,这一天,北燕国帝君来访,为北燕的太子求娶当朝七公主齐婉烟。 两国联姻。 可惜了上一世北燕的太子没有娶的成七公主。 之后北燕太子死在了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手里,而那个兄长,却是北燕帝君一直让他在外游历的姜离,也是北燕帝君从小培养的储君。 这个时候,北燕国势力弱小,必须要有下一任君王坐镇,所以北燕的帝君选了一个不甚出众的儿子为太子,为的就是等姜离回到北燕国。 不过这次便是不一样了。 孟长歌之前没收复姜离的时候,可是害了姜离,让他娶了凉棠郡主,之后才顺利让他成为簪缨殿的人。 只可惜啊… 齐婉烟这次必须要嫁给那位北燕太子了。 孟长歌沐浴完,穿的依旧是簪缨殿主的服饰。 “姑娘不换一身衣裳?”折安问道:“到底是到了昭梁国。” “不必。” 总不能告诉折安,今天有一场大戏吧? 皇宫御书房。 孟长歌淡淡的对门口的公公道,“劳烦贺公公前去通报一声,本宫要面见昭梁国的帝君。” 贺公公一愣,过客好久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可不是一般的人,她自称本宫是因为她是簪缨殿的殿主娘娘。 昭梁国的帝君…… 这称呼,倒是不比从前了。 怎么着都是有些生分在里面。不过孟长歌之前在宫宴上贺公公就感觉孟长歌改变了不少,那种气场,甚至能把季太后压下去,这怕是只有簪缨殿主能做到了。 原本齐北枫还怀疑孟长歌的身份是不是真的是簪缨殿主,可贺公公跟齐北枫说了之后,齐北枫便知道这传言的确是真的。 因为孟长歌的气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况且孟长歌的姨娘姐姐去世,这样细细的想起来,好像都是孟长歌动的手。 “三姑娘请进。”贺公公进去通报后,出来对谄媚的笑着。 孟长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贺公公身子一僵,止不住的有些抖,立刻就改了称呼,“殿主娘娘请进。” 孟长歌这才和折安一同进了御书房。 “慢着。”贺公公见折安也抬脚进去,有些犹豫的道,“陛下传召的是殿主娘娘,可是这位姑娘……身份实在不符。” 孟长歌没有犹豫的直接踹了贺公公一脚,冷冷的道,“我簪缨殿的折安宫主,怎的还要贺公公指手指脚?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 贺公公吃痛的向后退了两步,模样狼狈的很,他脸色变了变。 簪缨殿的十二宫主,地位是很高的。 这个贺公公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原来孟长歌身边的这位婢女,原来是十二宫主之一。 第237章 喧宾夺主 于是孟长歌和折安,进了御书房。 果不其然,御书房里面热闹的很,不仅有齐北枫,孟深、谢止和北燕国的使臣也在。 孟长歌进去后,先是无视了齐北枫,对谢止笑了一下,随后走到孟国公身边,“父亲。” 这也算是表明了态度。 孟深感动的看了孟长歌一眼。 “这位是?”孟长歌看着北燕国的使臣,假装不认识。 孟深解释道,“这位是北燕国帝君派来的使臣,是想要与昭梁联姻的。” 孟长歌挑眉,意味深长的道,“联姻么?那真是要好好款待了。” 使臣嘴抽了抽。他身为北燕的使臣,自然是消息十分通畅,在来到昭梁国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簪缨殿主是昭梁国的人。 可是怎么说孟长歌的身份在这,与昭梁国的皇室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孟长歌说“好好款待”,倒好像孟长歌才是昭梁国的主人一样。 齐北枫之前是想娶孟长歌的,如今已经后悔的恨不得钻到地里了。 当时娶,说不定孟长歌还真的能嫁给他了。 那么整个簪缨殿,岂不是都是昭梁国的了? 有了簪缨殿,那么其他四个国家,还不是手到擒来。齐北枫是知道簪缨殿的势力的,那里头的百姓,能文能武,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之前齐北枫是想要安插一些人在簪缨殿的,可是那些人,要么被拒绝进去了,要么是被直接杀了。 因为簪缨殿的户口都是很认真的通过审核的,就算齐北枫用再厉害的法子,也没办法安插人进去。 齐北枫道,“长……” “还请昭梁帝唤本宫簪缨殿主。”孟长歌冷冷的打断,“本宫在簪缨殿的名字是明晏,也不是孟长歌。” 齐北枫脸色也有些不好。 他本以为至少孟长歌也算是归昭梁国的人,如今看来倒是他想的有点多了。 “除了我的家人,怕是没人当得起唤本宫的名讳了。”孟长歌抬笑,“难道昭梁帝还有更厉害的身份?” 齐北枫讪讪的笑,“这……自然是没有的。” “你谦虚了。”孟长歌道,“若本宫没记错的话,你的皇后是叶副阁主吧?既然是叶副阁主,帝君和风云阁也是可以扯上关系的。” 孟深脸一白,对轻咳了一声。 本来此举是为了提醒她的,谁知孟长歌反而疑惑的问,“父亲是怎么了?可是有些不舒服?如今这个天气经常有雨,眼见着已经有乌云在外头了,父亲还是快回去吧。” 孟国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孟长歌就对折安道,“你送孟国公回去吧,亲自走一趟,就不麻烦侍卫了。” 齐北枫也有些愣住。直到折安和孟国公离开御书房之后,齐北枫才反应过来,孟长歌这是知道了他要打簪缨殿主意,所以孟长歌用了个计谋提前将孟国公送回去了。 这样也就没有可以能威胁孟长歌的人了。 簪缨殿主,还真是厉害的很。 外头贺公公见折安与孟深出去,也是一愣,“折安宫主,国公大人,你们怎么……” 第238章 长歌之谋 折安笑道,“殿主娘娘说国公身体不适,让本宫主先送国公大人回孟国公府歇着。” 贺公公能跟在齐北枫身边,本来也是是个机灵的人,这么一说,明白了个大半。 怪不得孟长歌硬是要让折安进去,原来打的是带走孟国公这个主意,毕竟皇宫里的人送孟深,还是等于拿住了孟深。 而折安是孟长歌的人。 贺公公也满头大汗,不知道该不该放行,就那么僵持着。刚咬了咬牙想让折安和孟深走,折安忽然出手,扇了贺公公一个耳光。 “大胆!你挡什么路?”折安不满道,“或许你还不明白本宫主的身份,本宫主在这天下的地位,是堪比你昭梁国的皇后娘娘的。” “是奴才的错,宫主饶命……”贺公公脸被打疼了,也不敢去捂着,而是立刻跪了下去,不敢再拦着。 折安便冷笑一声,带着孟深离开了皇宫。 打贺公公,是因为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样或许他们走出了皇宫,贺公公也还没反应过来。 室内书香袅袅,御用的香炉模样也是极好看,刻着龙飞凤舞的图纹。 “簪缨殿主……”齐北枫懊恼不已,“本君听闻你与谢世子关系非同寻常,你们似乎已经私下里定了亲?” 孟长歌没说话,而是微笑着看着谢止,那眼神温柔的跟水一样。 谢止笑道,“真正的订婚倒是不曾。不过既然本世子说过此生非她不娶,那么倒是确定的事儿。” 齐北枫挑眉,“那本君便给你们赐婚吧。” 这里面都是聪明的人,有北燕国的使臣在这,齐北枫自然要拿出点威严出来。她簪缨殿主想嫁的人是昭梁国的谢世子,那么便要拿出诚意来不是? 帝君给谢世子赐婚,好像没什么错的地方,错就错在,另外一个人是堂堂簪缨殿主,而谢世子也并不是寻常的王府世子。 齐北枫这是在打孟长歌的脸。 “哦?”孟长歌淡淡道,“赐婚说的是陛下圣旨,可是你凭什么给本宫下圣旨?本宫想嫁谁就嫁给谁,不需要你的命令。” 齐北枫原本挑眉的神色也转变为一种极其尴尬的样子,他不太舒服的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孟长歌冷笑一声。 “你配吗?” 齐北枫一噎。 四个大国之一的帝君,虽然听起来的确是位高权重,不过又哪有孟长歌身份尊贵。 “还麻烦昭梁帝别对本宫玩那些个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簪缨殿从来就是明着阴着都会玩儿的,你这些伎俩,本宫连应付都懒得应付。”孟长歌懒洋洋的道,她随手扯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拿在手上把玩着。 “那,本君不能管簪缨殿主,可你未来的夫君,却是我昭梁国的人。”齐北枫威胁着孟长歌,“不论如何,殿主都要对我客气些吧?” 这会开口的是谢止,“君上还是想多了,这天下是我长锦王府为你守着,你难道心里头不明白,你手上的权力只是在长安城吗?” 第239章 君无戏言 “你难道心里头不明白,你手上的权力只是在长安城吗?” “你难道不明白吗?” “你不明白吗?” 谢止的声音一直在齐北枫耳里头绕着。 这句话,还真是讽刺啊。 原本齐北枫觉得这个帝位是极其舒服的,可是自从他登基以来,却发现自己手中真的是没有军权的。 而昭梁国的军权,全都集中、毫无保留的都是在长锦王府手中,甚至连分散也没有。 也就是说,齐北枫如今的位子只是一个空空的壳子,昭梁国真正的核心,是长锦王府,而不是昭梁皇宫。 若不是齐北枫的皇后是风云阁的人,那么整个昭梁皇宫,怕是都不被人重视的。而且自从他登基以来,他突然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总感觉有人在夺着他的势力。 原本齐北枫是想处死除了齐婉烟以外的所有皇子和公主,可到底还是留了一个蓝淑妃所生的齐婉宁,她才出生一岁不到,留着也无碍。而齐清,却是暗中离开了,莫非这一切都是齐清做的? 齐北枫皱着眉。 谢家…… 是长锦王妃萧氏! 萧氏和季太后不和天下人皆知,如今这么好的报复季太后的方法,她怎么可能放过? 萧氏看着是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季氏弄了她这么久还没有搞定……萧氏,应该是一个心思很缜密的人。 “昭梁帝这下子可想明白了没?”谢止勾唇道,“本世子的事情,还用不着君上操心。”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孟长歌笑得温和,“昭梁帝可别失了分寸,让北燕国的使臣如此看笑话。” 齐北枫正要甩袖而走,却想起来北燕国使臣这是要联姻的。 “北燕国君可有说中意哪家的姑娘?” 使臣皱眉道,“哪家的姑娘?我北燕国虽说是四大国中势力最小的一个,可我国太子也不是随便一个女子都能嫁的,既然是联姻,如今太子殿下没有正妃,自然是要娶正妃的。昭梁帝说让太子殿下娶大臣之女,莫不是看不起我北燕国?” 齐北枫被使臣说的又是一噎。 “昭梁国以前留下来的公主,都被陛下杀的差不多了,如今也就只有两个公主了,一个是季太后所出的婉烟长公主,还有一个就是婉宁长公主,这唯一一个适龄的,也就是婉烟长公主了。”使臣慢悠悠的道,“也不知道君上是不是诚心诚意与北燕国联姻。”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逼迫着齐北枫了。 “这……”齐北枫犹豫的道:“长公主如今在自己的公主府,本君还是问一下七妹的意见比较好。” “帝君也说了,赐个婚而已,君上敢说要给簪缨殿主和谢世子赐婚,莫非不敢给婉烟长公主赐婚?莫非是昭梁国说要和我国联姻,只是随便找个姑娘打发了?” “自然不是。” “不是就好,君无戏言,还望君上可以早些做决定。” 齐北枫:“……”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孟长歌和谢止串通起来对他不客气也就罢了,怎么北燕国的使臣也说话带刺的。 第240章 不日成婚 “联姻自然是会联姻。”齐北枫不满的道,“本君是昭梁的国君,虽说你是北燕国的使臣,可到底也只是个使臣,可不要太不把本君放在眼里了。北燕国太子固然身份尊贵,可是我国长公主也不是谁都可以娶的人。” 孟长歌和谢止丝毫没有要帮昭梁帝的意思,孟长歌比谢止还夸张,她甚至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瓜子开始嗑了起来。 齐北枫和使臣看向她。 孟长歌耸了耸肩。 “可讨论出个结果来了?”其实这个很好解决,你们一个想要与七长公主联姻,一个是兄长,定下个婚约罢了,又有何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是帝君,难不成这个还做不了主?” 听着孟长歌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于是齐北枫也模模糊糊的给齐婉烟赐了婚。 孟长歌勾唇。 还真是好骗的很,上一世自己还是怯懦了太多。 等齐北枫再看向孟长歌的时候,孟长歌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冷静的好像刚才不是孟长歌提出的主意一样。 使臣走后,齐北枫道,“簪缨殿主行为作风倒是让本君刮目相看。” 孟长歌面无表情的道,“过奖。不过就是处理些事情而已,陛下登基不过几个月,又要处理先帝的丧事,自然是没本宫知道的多了。” 齐北枫佯装难受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了,突然就离世了。不过母后抄斩了整个蓝家,大约也是与蓝家有关系吧,哎。” “这话不太对。”谢止笑道,“谁不知道季太后与蓝淑妃是死对头,二人在后宫里争斗了那么好些年,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去。据说先帝离世后,季太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伤心,而是抄斩了蓝家。这里面怕是也隐藏了些太后的私心。” 齐北枫脸色白了白。 “可是说起来这也是他们的事情了,我们这些晚辈实在不宜操太多心。”孟长歌插嘴道。 “那…照着世子殿下看,先帝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呢?齐北枫看着谢止,这里面夹杂了些试探。 “因为什么去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君上继承了大统。”谢止凉凉的道,破解了齐北枫的话中话。 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季太后为了让齐北枫赶快继承皇位,不择手段。 他应该是知道的! “还望谢世子在外,保持着不知道。”齐北枫声音有些低。 “本世子原本就不知道。” “那…二位请回吧。”齐北枫讪讪的道。今天的计划,一个都没实现,其实他想嫁去北燕国的人,是苏候家的大小姐苏颜,为的就是铲除整个苏家,可是孟长歌这么一搅和,反而让他搭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他现在已经后悔将齐婉烟嫁给北燕太子了。 “距离我们成婚的那天,为时不远了。”谢止道,“君上记得来喝喜酒。” 于是孟长歌和谢止双双离开。 巧的是,北燕使臣没有离开御书房外的地方,而贺公公大约是被他支走了。 孟长歌看到使臣,倒也是没有奇怪。 使臣忽然开始怼起昭梁帝,就是因为孟长歌偷偷的说了两个字: 姜离。 第241章 别来无恙 使臣犹豫的喊了一句,“殿主娘娘……” 孟长歌笑道,“本宫如今还有些家事需要处理,谢世子如今闲着没事,还是让谢世子与你说吧。” 谢止偏头看向她,“你怎知我就没事了?” 孟长歌道,“方才我在皇宫外面看见长锦王的马车等我,如今他们应该是听闻你回来了,特地过来看看你,正好王妃应该是去了季太后的宫里,等你与北燕使臣聊完了,也就正好一起回去了。” 谢止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是会到处观察。 于是孟长歌做了回甩手掌柜,自己反而是去了云梦斋拿一些胭脂水粉。 孟老夫人最近气色有些差,孟长歌看过了,大约就是因为那些个胭脂水粉实在是平白遮掩了好气色,这也算是回报孟老夫人了。 掌柜的看到孟长歌,也不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的将她迎到暗室里去了,而是直接半跪在了地上,“参见殿主娘娘。” “起来吧。”孟长歌淡淡道。 云梦斋是最好的胭脂水粉铺子,很多贵族世家的小姐就来着买胭脂,巧的是,季家的嫡女季茗正好在这。 “还真是簪缨殿主啊,别来无恙,孟三姑娘。”季茗看着孟长歌道。 孟长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季小姐可有什么事儿?” “流云姐姐的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与你有关吧?自己的姐姐殿主也动手,还真是目无兄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孟国大人惹了你,你会连孟国公也一并除掉。”季茗死死的盯住孟长歌,她如今长大了一岁,看东西也和已经不一样了,只是心智还没有多成熟,在孟长歌眼里还是没什么脑子的小姑娘罢了。 这么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要为自己的言语负责。 孟流云找帮手,也不应该找个这样的人。丢了孟国公府的脸。 “季小姐,本宫若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季丞相府的人吧?”孟长歌浅浅的笑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那么季小姐,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本宫的呢?” “我的姑母是当今太后娘娘,你不过是孟国公府的小姐而已,我怎么就没身份了?”季茗不服气的道。 这次孟长歌干脆懒得说话,凉凉的扫了那云梦斋掌柜的一眼,掌柜的便对季茗冷冷的道,“季小姐慎言。季太后哪怕权力再大,也是大不过我家殿主娘娘的,恐怕季小姐还没明白,殿主娘娘可不是叫着玩的,就连昭梁帝都要对娘娘十二分的客气。” 季茗毕竟年纪小,还是不太明白这些个话。 从小在昭梁长大的闺房儿女,的确是不太知道外面的事情,簪缨殿在季茗心里也只是一个轮廓,并不知道有多厉害。 季茗不知道,旁的人却是知道的,于是整个云梦斋的人气,都立刻跪在了地上,“殿主娘娘千岁。” “殿主娘娘?” 孟长歌转头,说这话的人正是蓝初静。 “苏夫人。”孟长歌对她点了点头。 苏修与蓝初静正好过来买云梦斋的胭脂水粉,蓝初静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苏修就要下跪, 第242章 赶了出去 孟长歌抢先说道,“苏候与苏夫人就不需要跪了,毕竟这么多年的好友,实在是不好意思。” 蓝初静小脸红扑扑的道,“殿主娘娘若不介意的话,还是和以往一样喊我初静吧。” 孟长歌挑眉。 “那殿主娘娘这个称呼,恐怕也不太适合,不如初静还是唤我长歌吧。” 蓝初静有些激动,小声的叫了一声,“长歌,你也来买胭脂水粉吗?” “唔…”孟长歌偏着头,“其实也算不上买吧,毕竟这儿是我的地契,可惜了我这里不欢迎狗过来,劳烦把季小姐赶走。” 整个云梦斋里站着的人不多,孟长歌,苏修,蓝初静,掌柜,还有就是季茗了。 于是穿着艳丽粉红色衣裳的季茗就显得格外刺眼。 “你说我是什么?”季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孟长歌居然说她是狗? “闭嘴!”孟长歌冷冷的道,“不想死就滚出去,我云梦斋容不得你进来,你污蔑本宫在先,本宫尚且不与你计较,可是你这般吵吵闹闹的,还让其他客人怎么买东西?” 于是季茗被云梦斋的小厮给赶了出去。 这次季茗出来只带了几个小丫头,府里的侍卫一个都没带,几个小丫头哪儿敢在孟长歌面前造次? 蓝初静摇了摇头,这是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都起来吧。” “多谢殿主娘娘。” 孟长歌笑道,“今日大家辛苦了,云梦斋只收平日里价格的八成,也算是给大家的一些优惠。” 蓝初静笑了笑。不得不说这一招用的极好,这里的人大多都知道季茗刁蛮任性,而且孟流云是用那种肮脏的法子上了太子的床,季茗与她交好实在是不应该的很。 再看看孟长歌,果真是大人有大量,没有和季茗计较。 孟长歌对蓝初静道,“蓝家姐姐,这里的胭脂水粉你看上哪个,直接拿走就好,姐妹相识一场,我便不收你银子了。” 蓝初静刚要拒绝,苏修便在她身边道,“你收下也没事的,待会请她吃饭不就行了?” 蓝初静还在犹豫,孟长歌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初静请我吃饭便好,一些胭脂水粉而已,用不着给银子。” 于是蓝初静点头。 三个人去了京城里新开的一家酒楼,这座酒楼好巧不巧,刚好是谢家的。 孟长歌有些疑惑,眼神怪异的看着苏修,“苏家莫非没有酒楼么?你要来谢家开的,这不是平白给谢止送银子么?” “倒不是想给他送银子。”苏修很有风度的道,“这里的菜据说很好吃,最近很多人都来,夫人前几日说了想吃这家酒楼的菜,于是我便预约了。” 孟长歌笑着看着蓝初静,蓝初静脸羞的通红,她轻轻用手推了苏修一下,“说什么呢。” “有什么不对吗?”苏修温和的道,“总归都是你想吃,也没什么错。” 孟长歌在心里画圈圈,当着她的面这么秀真的好吗?“谢止待会是不是要来?” 第243章 我会害羞 “你怎么知道?”饶是一向温和有礼的苏修也不太明白,莫非孟长歌生来便有预知的功能么? “猜的。”孟长歌面不红心不跳。 蓝初静轻轻翻了个白眼,不过到底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模样还是温温婉婉的。 果然如孟长歌所料,等饭菜都差不多上齐了,谢止正好也来到了,他今天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裳,上面绣着金蟒的图案,虽说已经是很低调的,不过这种图案只有嫡出皇子才能绣着,谢止如今的身份…… 其实大约也轮不到谢止再继续低调下去了,毕竟齐北枫如今面临的问题,可不只是孟长歌,还有谢止,甚至还有风云阁。 叶染禾让自己的妹妹进宫,大约也只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孟长歌的逼迫,还有一半是为了昭梁的权势。 而叶染禾原本来昭梁,是为了十二鸾凤金冠。 如今凭着那个女人的本事也能猜出来,十二鸾凤金冠是在孟长歌手中,那个东西至关重要,孟长歌也猜出了七八分是用来干什么的。 鸾凤,可不就是皇室么? 孟长歌拖着脑袋沉思,叶氏怎么会与皇家有关系? 谢止进来的时候,孟长歌依旧还在沉思,似乎还不知道他已经进来了。 看见孟长歌这样,谢止又气又笑,直到他坐在了孟长歌身边,伸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孟长歌才隐隐反应了过来。 “来了?” “嗯,”谢止挑眉,“也不知道殿主娘娘想哪家的公子呢,想的如此认真?” 孟长歌瞪了他一眼,“我说想你的话,你信不信?” “不信!”谢止回答的干脆。 “那不就行了,总归我不是在想你,那你也就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不然尴尬的人不还是你吗?”孟长歌讪讪的笑着,拿起筷子就要夹菜。 谢止一把打掉了她的筷子。 孟长歌:“……” “咳,”苏修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别太过分。” 孟长歌一愣,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和谢止身子贴在一起了。苏修和蓝初静都是已经成婚的人了,都不曾这个样子,相比较而言,孟长歌和谢止实在是太招人注意了。 “长歌,你与世子殿下何时成婚?”蓝初静低声对孟长歌道。 她声音虽小,可是谢止的武功却是个极其厉害的,自然也是可以听到她说了什么的。 不过谢止的忍耐力一向是好,听到了这样的话,还是板板正正的坐着,没有丝毫要怎么样的意思,甚至已经开始给自己倒茶了。 孟长歌脸一黑,也学着谢止打掉她筷子的样子,想要对谢止出手。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筷子,谢止就用左手给拦截下来了。 孟长歌:“……”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不坚持了,索性就那么一直瞪着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谢止贴近她耳边,声音有些低哑,“我会害羞。” 孟长歌脸一下子红了。 而面前这个身为罪魁祸首的男人却是没有丝毫的悔改,反而爽朗的笑了起来。 第244章 来府提亲 孟长歌已经气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气什么?”谢止慢悠悠的道,“我记得你可是没这么容易脸红的。” 过了会儿他补充了一句,“若你实在想嫁给我,不如就在半个月后吧。”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什么叫她想嫁。 孟长歌大概只听到了前半句,而后半句已经忘之脑后了,所以谢止这句话说出来后,孟长歌只是有些羞恼罢了,并没有什么惊讶。 这回谢止怔了怔,“你就不惊讶一下,我怎么能那么快准备好?” 孟长歌吃菜吃的好好的,冷不丁被问了这么一句,忽然想起来他说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哦对。我想起来了,半个月就半个月吧。” 谢止:“……”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早就在三个月前差人准备婚事了,簪缨殿可是我的地盘,我自然是知道你做了什么。”孟长歌傲娇的道,“方才又跟齐北枫说过了,如果我还不知道,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谢止:“……” 他揉了揉眉心,想着与孟长歌单独相处后,的确是没什么脑子了,就连这种事情都能记得不太清楚了,看来还真是美色误人。 簪缨殿是孟长歌的地盘,况且还是戒备最森严的主殿,恐怕一只苍蝇飞进来,如果孟长歌想知道的话,都能知道个一清二楚的。 于是两个人聊的很欢,完全忘记了旁边坐着的蓝初静和苏修。 “半个月后的话,我大约没几天就要回簪缨殿了,岂不是很麻烦么?” “谁说你要回簪缨殿了。长安城的孟国公府,也算是你的家,如果你实在是想要你的十二宫主见证一下的话,把他们都请过来便是,也不会废多大的劲。” “可是我不仅想让玉悠他们看见,我还想让簪缨殿的所有人都看见,总不能全都来簪缨殿吧。” “如今齐北枫也就是个傀儡皇帝,我觉着他快要被叶书仪给融化了,簪缨殿来多少人,倒是无所谓的。” 孟长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哪有人将那么多个人都带来长安城了,总归还是麻烦了一些。 “别回去了。”谢止忽然叹了口气:“你如果过去的话,我们大约是有好几天见不到的,我会想你的。” “好吧。”孟长歌无奈的道,她也懒得去簪缨殿那么远的地方。 蓝初静和苏修:“……” 孟长歌回到孟国公府,孟深早早的就在书房了,立刻有小厮过来请她过去一趟。 自家老爹的面子,孟长歌还是要给的。 “父亲。” 孟国公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就那么挂在脸上。 孟长歌叹了口气,“父亲有话但说无妨,总归是一家人,虽然我隐瞒了父亲一些事情,可应该也不至于让您见到我就难以启齿吧?” 她这话说的诙谐又带了些调皮,惹的孟深笑了出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孟长歌甜甜的笑了笑。 “为父听说你在谢家酒楼与谢世子定亲了?你们定亲的那日是个黄道吉日,长锦王夫妇也来过国公府提亲了。” 第245章 聘礼 孟长歌有些诧然,“长锦王和王妃也知道了?” 孟深被她气笑了,“别说是长锦王了,就连京城里随便少一个人出来,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你们……也真是胡闹,哪有少年郎和少女自己定亲了,那都叫私定终身,在旁人眼里都是做不得数的。也就只有长锦王和王妃亲自上门提亲才能勉强作的数。”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是谢止传出去的。 这个人,大约还真是希望他们成亲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 孟长歌心暖暖的。 “长锦王妃好像对你很满意的样子,来了孟家就一直夸你,简直把你说的就不像是你一样……”孟深说着说着,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一样,止住了。 孟长歌的确已经和他认识的孟长歌不一样了,可是孟长歌见到他的第一面,喊的就是父亲,是一样的长相在自己面前,孟深自然还认为孟长歌是那个娇娇弱弱的三小姐。 “父亲把我看错长歌就行了,不需要把我当簪缨殿主来看。”孟长歌道。 “好孩子。”孟深突然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 孟长歌别过头去。 这样的父亲,她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不知道孟深是不是真的被她感动哭了,不过好在也是她的父亲,当着女儿的面流眼泪还真是头一个见。 又隔了两日,孟长歌在孟老夫人屋子里陪着孟老夫人说闲话,李嬷嬷敲着门高兴的道,“老太太,三姑娘,谢世子来了。” 孟长歌有些疑惑,“他来干什么?不是还有十几日才……” “是送聘礼来了呀!”李嬷嬷笑的爽朗:“足足有三十驾马车呢,装的可是满满当当的!” “这么多?”就算是见习惯了大场面的她,也是不禁有些惊讶了些。三十驾马车,可不是一个小的数字,更何况是满满当当的。 长锦王夫妇大约都是习武之人,常年在外,也不怎么贪财,只是御赐的东西和战场上的战利品完全是不够这么多的,而谢止自己的财产倒是挺多,孟长歌甚至怀疑,整个长安城是不是有一大半产业都是谢止的。 “姑娘可要去瞧瞧?”李嬷嬷关切的问。 孟长歌摇摇头,“我若去了,只怕是要被人平白看笑话。闺房中的女儿,还是不宜多抛头露面。 李嬷嬷心里暗暗道:哎哟我的三姑娘啊,您做簪缨殿主回来的时候,那可是摇摇摆摆的,据说还在街上掀开了车帘,怎么就不想着自己还没嫁人年纪还小。 总归长锦王府送来的聘礼,实在是多的数不清,多少个人都是羡慕的看着的,可是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一个是万千少女心之所向的谢世子,一个是惊才绝艳的簪缨殿主,就算是看着嫉妒,也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而孟深大概也是有些惊讶了,“这么多?” 谢止笑道,“这并不多,毕竟簪缨殿主富可敌国,若不是还想让她以后过的好一些,区区三十驾马车怎么够?” 孟深叹了口气。 果真是他年纪大了,看着这么多东西实在有些不太适应。 几个月前齐北枫娶风云阁主,规格应该是三十六担,因为娶的人不是一般人,所以也就多了这么十二,凑成了四十八担。 可是谢止,打破了常规,竟然直接用了马车来送聘礼,一辆马车怎么说也能有个五六担吧? 一般聘礼和嫁妆是差不多的,这也就是说,孟家也要拿出与之相当的嫁妆出来。 可是孟国公并不贪污,哪儿来那么多钱置办嫁妆? 正当孟深心中不知所措的时候,折安告诉了孟深,簪缨殿已经暗中在拿出嫁妆来了,总归孟长歌的嫁妆还是孟长歌的,索性孟长歌也出了二十车的嫁妆。 孟深表示无论如何他都是要给齐三十车的,不能让自家女儿出钱,反正孟香茗与他不甚亲热,庶女而已,没必要那么多嫁妆。 可是被孟长歌拒绝了,她说孟深可以出六车,毕竟六六大顺,加起来也就是二十六车,足够了。 孟深不贪污,这一点孟长歌是知道的,而且偌大的国公府处处都要用钱,孟深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半个月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无疑是最最欢快而难熬的半个月。 所以当孟长歌披着一身凤冠霞帔,头上顶着一个四斤重的凤冠的时候,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原来她要嫁人了。 作为簪缨殿主,自然有资格用凤冠凤装,这样隆重的婚礼她实在是没有见过。转眼又想了想,自己只怕是可以有这么盛大的婚礼了,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他们两个人身份更尊贵的一对了。 这一日正好是天晴,喜婆给孟长歌梳妆,一直在道“殿主娘娘人比花娇,实在是漂亮的很”,孟长歌也笑着让折安给喜婆打赏。 喜婆本来是要拒绝的,她不敢收孟长歌的钱可是大婚之日,不收就是不吉利,所以她也是高高兴兴的收了下去。孟长歌的确是姿色十分出众的,惊才绝艳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是丝毫不输了气场。 而今天给孟长歌画的妆容是最最娇媚的,就连这嫁衣,都是最最雍容华贵的。凤装的袖口用金丝绣着一朵又一朵的牡丹花,嫁衣足足有三层,每一层都是用的最上等的云川锦。 等妆发弄好,孟长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下也有些不太肯定。 看来她最近的确是又好看了不少,这种妆容,实在是能让人看一眼就感觉非比寻常。孟长歌正疑惑,喜婆解释道,“给殿主娘娘用的是家传的妆容,这种妆容极难驾驭的了,这么多年来也就只给殿主娘娘画过。” 孟长歌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是好看的紧了,她也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华贵的妆容。 孟长歌不像叶染禾平日里是不施粉黛的,她更喜欢上一些薄粉,孟长歌想着若她不抹妆,大概叶染禾是与她差不多好看的。 “殿主娘娘,二姑娘来了。”折安进门道,一看到孟长歌这样,也是惊艳了不少,“姑娘今天可真是好看到……我都没有词来形容了。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孟长歌笑了笑,“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有的。”折安挠挠头,“实在是漂亮的很了。” 孟长歌浅笑着,“我只盼着,把你也给嫁出去,省的你整日里嘴贫。” 折安脸红了。 于是按照孟长歌预料中的,折安脸越来越红,孟长歌今天不是一般的高兴,她几乎就是一直笑着。 “殿主娘娘面若桃花,看来今天喜宴也是会喝很多酒的了。”折安装作不慌不忙的道。 孟长歌也还是一直笑着,“哪有新娘喝那么多酒的?” “谢世子如果不胜酒力的话,殿主娘娘还是可以帮着夫君一些的。”折安笑嘻嘻的道:“毕竟殿主娘娘已经嫁出去了。” “就你嘴贫。”孟长歌无奈的笑笑。 不过自己也有些期待,她终于又要嫁人了呢。嫁的还是芝兰玉树的谢世子谢止,京城里喜欢他的姑娘数不胜数,且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儿。 孟香茗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身后跟着孟老夫人给的大丫鬟秋雨,等着她们笑完,孟香茗才上前道,“殿主娘娘如今快要嫁人了,二姐毕竟只是个庶女,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说着,她摘下自己手腕上的一个透彻的玉镯,“这枚镯子是我娘留下来的。” 孟长歌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笑着道,“那就多谢二姐了。” 第246章 大婚 孟香茗虽然是庶女,但是孟国公府孟长歌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了,所以据说是孟老夫人开恩,解了孟香茗的禁足让她出来瞧瞧。 这么算着大概也是到了时辰,正好一干人一齐出去,孟长歌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生怕踩在了裙子上。好在什么事故也没发生的起来。 楚吟掀不在人世,孟长歌便拜完了孟深以后,本想改去拜孟老夫人,谁知这孟家的确也是个不一样的世家,将楚吟掀的牌位放在桌子上,孟长歌心下里有些感动的看着孟深。 于是孟长歌便拜完了孟深、孟老夫人、还有楚吟掀的牌位,之后孟老夫人眼泪汪汪的忽然上前抓住孟长歌的手。 “你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祖孙才能再见面啊。” 孟长歌轻轻笑了笑,“长歌会常来国公府看祖母的,祖母大可放心了。” 可是孟老夫人还是不太愿意松手。 孟深劝道,“母亲,长歌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再说了,三日后不是还有回门宴吗?” “这倒也是。”孟老夫人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孟长歌,从手腕上也是褪下了一个镯子赠给孟长歌,孟长歌愣了愣。 她原本手腕上是没雨戴镯子的,她怕碎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可是如今孟香茗把方姨娘留下来的玉镯给了她,孟老夫人又给了一个,这手上便有了两个玉镯,看起来还真是不太正常……孟长歌哭笑不得。 “好好的。” 孟长歌点头。 出了孟府的门,便是新娘子跨火盆。 孟长歌会武功,倒也是很顺畅的过了关。 抬头一看,谢止一身红衣坐在马车前的马匹上,轻笑着看着孟长歌,眼睛里柔的能滴出水来。 只是可惜了孟长歌戴着红纱,看不见。 “长歌。” 孟长歌轻笑,“辞安。”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字了。 谢止下马,亲自将孟长歌扶上去,轻轻掀开她的红纱,在孟长歌耳边道,“要嫁给我了,你想说什么吗?” 孟长歌挑眉,轻笑:“我不是温婉的女子,亦不是良善之人,只怕你日后会后悔。” 谢止勾唇,“无妨,只要你是你,那你就是我一辈子爱的人。” “那本宫便与谢世子,一生一世相随,如何?” “甚好。”他笑。 谢止放下车帘,飞跃着上了马,这马是谢世子有名的千里马苍雪,如今倒是成了拉车的马,而一身红色礼服的谢止,更是惊才绝艳。 而孟长歌在马车里,想的却是谢止的红色衣装,实在是太惊艳了。他这个人,不论是穿黑色还是白色这种颜色黯淡的衣裳,那都是让人一眼看过去都能认得。 更何况如今穿了大红色的喜服,实在是……说不出的惊艳。 孟长歌坐在花轿里,她不敢掀开车帘像以往一样看着了。 毕竟嫁人了,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快要见到长锦王和长锦王妃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正式见他们呢,没想到居然到了出嫁这一日。 长锦王和王妃也是穿的很华丽,尤其啊萧氏,脸上的笑容都能溢出来了。 谢止和孟长歌手牵手走到他们面前。 “一拜天地——” 谢止和谢止拜向天。 “二拜高堂——” 谢止和孟长歌转身,拜了谢寒和萧氏。 萧氏与谢寒相视一笑,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夫妻对拜——” 因为裙子太长不方便,孟长歌就收了收裙子转向谢止那儿,谢止将孟长歌拉向自己近一些。 孟长歌脸通红,好在这还是有大红盖头罩着,旁人是看不见的。 谢止和孟长歌对拜。 主礼官激动人心的喊道,“礼毕,送入洞房——” 孟长歌被一堆簇拥着她的丫鬟送进了洞房里,摸索着床。 刚要掀开红盖头,折安便拦下她,“殿主娘娘可别掀,这是要等谢世子给娘娘掀的。” “今日怕他是不会那么早回来了,离他回来还有些时候,我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难道我还要坐到地老天荒不成?” “呸呸呸,”折安赶紧道,“殿主娘娘说什么呢。地老天荒那都是不受宠的小妾,姑爷那么喜欢娘娘,哪里能用到这个词?” 孟长歌不可置否。 但是她手快的掀开了红纱,引入眼前的喜房,着实让她有些惊讶。 咳,说起来,谢止的房间她不是第一次进,算起来近来过好几次了,有一次甚至还撞到了他沐浴。 然后她的初吻就没了。 孟长歌脸红了红。 今天晚上就要与他……孟长歌忽然一顿。暗暗想着果然是和谢止相处久了,这人一向是说话不太正常,老是扯到那方面上去,于是孟长歌渐渐也养成了的这些事儿的习惯。 婚房布置的很漂亮,可以说真的是从来没有这么大手笔的,别说是桌上那些名贵难做的糕点了,就连地板那都是玉石做的地板。 孟长歌疑惑着之前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些事情,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就算谢止房中的一块地板砖,大约都能够普通百姓生活好几年吧。 富可敌国,还真不是吹的。 “殿主娘娘可要吃点东西?我让小厨房做一些送过来。” 孟长歌也的确是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 折安前脚刚进了小厨房,后脚萧氏就过来,极为神秘的给折安塞了一个本子,低声道,“这个东西在今晚很有用出。吟掀不在了,长歌一定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可千万要让她在止儿来之前看完,好好钻研一番才是。” 折安一头雾水。 于是她拿着萧氏给的册子,还有一盘小厨房做的热腾腾的糕点拿进去给孟长歌吃。 “这是长锦王妃要给您的。”折安道。 孟长歌也有些懵,给她书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让她打发时间? 直到拿到手上,孟长歌脸才有些微红。 这是一本……春图。 不得不说,长锦王妃想的还真是太周到了,什么事情都能想出来。 孟长歌觉得,谢止这么出色,估计很大的原因是这位母亲的功劳。 她上一世出嫁的时候,可是没有人给过她这个东西…… 孟长歌默默的翻开了…春图,居然很认真的看了起来,折安有些疑惑的看着孟长歌,不知道为什么孟长歌神色如此怪异。 难道是因为刚来长锦王府,所以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萧氏对她这么好? 折安有些疑惑的道,“殿主娘娘,这里……写的是什么?” 孟长歌抬头瞅了她一眼,很大度的道,“你自己来看就是了。” 于是折安便上前。 “殿主娘娘!”折安气的跳起来:“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还面不红心不跳的?” 孟长歌神态自若的道,“总之我也出嫁了,看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本来婆婆就是要我好好钻研,我自然是要学着这上面的精髓的。” 折安一噎。 “殿主娘娘还是把红盖头盖上吧。”折安默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默默的收拾好碗碟,再默默的离开了屋子。 孟长歌:“……” 害。 不过就是些春图而已,她之前有那么一点害羞完全是因为孟长歌和萧氏实在是没有怎么熟悉,而不是因为看到春图尴尬。 毕竟这东西,她可不是第一次看了。 皇宫里那些美人,很多都是听着叶书仪的挑拨的,叶书仪是在江湖市井上长大的女人,旁人是觉得她眼界宽,可是孟长歌却明白,如果说叶染禾眼界宽倒是可以理解,可是叶书仪实在是算不得了。 这个女人是被她的姐姐困住的一个人,算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可怜。 不过叶染禾倒是没那么讨厌,反而叶书仪,的确是一个很容易让人讨厌的人。 可是偏偏孟长歌还没有办法。 所以面对叶书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册子带进宫里来,孟长歌没有怎么吱声,而当时叶书仪是个贵人,孟长歌是妃位。如果当时及时阻止的话,倒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谁让天意不如人人呢? 后来孟长歌还是明妃,而昔日的叶贵人,凭着齐北枫的恩宠和风云阁的那层关系,当上了母仪天下的叶皇后。 孟长歌端的是温德贤淑,而叶书仪端的却是富贵无边。 这一世,似乎是叫琰清皇后? 孟长歌勾唇。 大抵都是没什么区别的,今日是她大婚之日,实在没有必要去和叶书仪斤斤计较翻着那些陈年旧账。 总归齐北枫如今也能感受到当初孟长歌发那份难受和说不出的苦闷了。 门被轻轻推开。 谢止今日的确是被那些人灌了不少酒,可是他素来是千杯不醉,所以也没有什么感觉。 他进去的时候,孟长歌的红纱安安稳稳的戴在她头上,好像是从来没有取下来一样。 谢止笑了笑,他怎么不知道,折安可是去了小厨房给孟长歌拿糕点了,她若不把红盖头取下来,该怎么吃? 这姑娘,的确是不太会守规矩。 “来了?喝了多少酒?”孟长歌问,她声音有些低,也不难看出此时她有些紧张。 “没醉。”谢止缓缓走到她面前,拿起旁边的一个木棒,挑开了孟长歌的盖头。 此时一见,谢止屏住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她。 其实她今日的妆容谢止是见过一回的,只是当时人多,她也只是与他说了两句话罢了,实在没有时间再慢慢的看了,于是就将孟长歌给留在马车上了。 如今看到,实在是足足被惊艳了许久。 “怎么不说话?”孟长歌看着他道,也有些不太自在的样子:“难不成是真喝醉了?” “……” “你夫君酒量很好,殿主娘娘大可放心。而夫君其他的一些事情也很厉害,今晚保管娘娘满意。”谢止温柔的道,他直接推倒孟长歌,压在她身上。 二人的衣裳渐渐滑落在了地上,露出如雪的肌肤。 孟长歌闭上了眼睛。 “今日你说要与我一生一世相随的,可别让我失望。”谢止在她耳边道,“长歌,我爱你。” 孟长歌在心里道,“我会的,一生一世,我都只爱你一个人。” 谢止抬手灭了一盏盏的油灯。 钻心的疼痛从身下传来。 终于,她是他的了。 次日,孟长歌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来的时候,折安也十分无语的瞪着她,“殿主娘娘还真是能睡,这都什么时辰了,若不是谢世子想让你多睡会儿,怕是都能浸猪笼了。” 孟长歌知道自己错了,于是乖乖的任着她梳妆。 大婚值日,不能穿白色的衣裳,于是孟长歌换上了从前在昭梁穿的暗紫桃花纹雾色云锦,只不过这一件料子比在孟国公府穿的好一些,也没有那么繁复了罢了。 谢寒和萧氏那都是习武之人,平日里穿着定是素净的很,昨日孟长歌大婚,自然是我要穿的好一些了,而今日却啊没有那个必要。 “那个……今日是不是要给长锦王和王妃请安?”孟长歌后知后觉的问。 折安也还是瞪了她一眼,“您还知道呢?” 孟长歌默默的从梳妆台上起来。 “您大可用不着这么着急。”折安解释道:“毕竟谢世子已经和长锦王还有王妃说过了,你们用午膳的时候再过去。” “午膳?”孟长歌愣了愣,不禁笑了出声。 不得不说谢止也是实在宠她,哪有新媳妇去给公公婆婆请安,到午膳一并去的? “醒了?”谢止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 孟长歌转头,对上的便是谢止那张实在俊秀的脸。 她脸红了红,“折安先下去吧。” 折安应是。 谢止笑了笑,从后面抱住她,看向铜镜。 “昨日…是我不知节制了一些。”谢止默默的道,他看了一眼孟长歌,见她神色淡淡的,叹了口气:“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实在是麻烦夫人这么贴心了。” 孟长歌:??? 昨日谢止与她做那种事情,孟长歌本就有些害羞,可后来萧氏给她的春图忽然掉落在地上,被谢止给看到了,还挑眉看着她。 结果就是,谢止硬是拉着她研究了好几个时辰。 孟长歌想着,大约倒不是因为萧氏想让她学,而是想让谢止学吧? 所以孟长歌懒得理他。 “别生气了好不好?”谢止哄她:“打不了今夜我随你处置。” “你想的倒美。”孟长歌咬牙切齿。 还任她处置?他心里想的什么孟长歌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就是过分的很。 第247章 歇歇 一个时辰后,孟长歌面无表情的被谢止喂着吃东西。 萧氏和谢寒高高兴兴的看着。 尤其是萧氏,好像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谢止一样,笑得可欢了。 “长歌,来,吃这个。” 于是这一趟请安,先是莫名其妙变成了午膳,再是变成了萧氏一直给孟长歌夹菜。 孟长歌:“……” 明明应该她给长辈夹菜好吗? 孟长歌与谢止面面相觑的对看了一眼。 “母妃,今日应该儿媳给您夹菜。今日起的晚了,是我的错,我先敬您三杯酒赔罪吧。”孟长歌起身,向萧氏鞠了躬。 孟长歌三杯酒下肚。 萧氏原本想拦着她的,只是孟长歌喝的实在太快,萧氏便没拦得住。 女孩子家平日里小酌怡情就差不多了,怎可如此大饮? 会伤身的。 “起的晚了怕什么?”萧氏笑道,“这也说明了昨日止儿把你折腾的太晚了,毕竟新婚燕尔,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早起的晚了也是正常。” 孟长歌:“……” 谢止无辜的看着萧氏,好像他司机没有缠着她到半夜一样。 孟长歌气的用手在桌子下面拧他。 谢止不动声色的承受下去了,孟长歌满意的坐下来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的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萧氏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孟长歌。 “你们……没事的话多歇一歇,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着急要孩子,可是毕竟我们年纪大了,实在是想抱孙子的。”萧氏也是面色平常的说道。 果然习武之人的确性情是飒爽的。 孟长歌哭笑不得,就算飒爽的很,也不能将这种闺房情事说的这么明显才是。 于是孟长歌和谢止就被萧氏赶到屋子里“歇着”了。 “母妃让我们好好歇一歇。”谢止看着孟长歌,没有丝毫羞愧的意思,他挑眉:“母命难违。” “你想的倒美。”孟长歌瞪了他一眼:“我身子还疼着呢,你也好意思说。昨日夜里我求了你多久了你都不答应。” 谢止默默的看着她一眼,像是很委屈的样子。 孟长歌干脆不看他,眼不见为净。 后来谢止给她拿了些话本子出来,而他拿出很多密折在旁边看。 “叶书仪昨日里处死了苏婕妤。”谢止道。 孟长歌看话本子看的正尽性,听到这一句话就抬起了头。 “你的密折里写的都是这些吗?我记得叶书仪几乎是日日都要处死个人,不然她心里是不太愉快的。”这倒不是她随口互掐的,上一世叶书仪就是日日害人,有一天没对一个人动手的话,她似乎就闲得发慌。 孟长歌不知道这是叶书仪有毛病还是怎么回事,总之这个人杀害哪个嫔妃实在是太过于正常了。 “你怎么知道?”谢止微微诧异:“我记得你没在齐北枫后宫里安插人手。” 孟长歌因为怕她派去的人遭到叶书仪的毒害,所以并没有派人过去,而且有了盛璃和玉娇,再往皇宫里安插人手,估计也是不太容易了。 她孟长歌的人,自然是不能做暗棋的,实在是太费劲了。 第248章 值得 孟长歌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听玉娇说的。” 谢止点点头,玉娇之前进宫的时候叶书仪也在东宫,她知道的确不太稀奇。 “苏婕妤是苏候府的三小姐,虽说是庶出的,可也是很多人上门提亲的。大约是苏候觉得时机未到,便就这么派了一个女儿进宫。” 谢止与苏二矫情甚好,自然也是会把苏家看的重一点。 “你若是愿意,大可将这皇家改名换代,改成姓谢。”孟长歌盯着他。 谢止道,“的确是有这个说法,不过谢家的人也没那个心思去看这朝廷到底是谁家的。只是……”他话锋一转道:“之前没心思大多原因是因为帝君是明君,而如今的帝君一代比一代废物,倒是不得不动手了。” 孟长歌微微惊讶。 “真打算动手?” 谢止微笑,“不然你以为父王和母妃回京干什么?边关的战事还没有处理好,父王母妃都是爱戴百姓的人,对于我,他们倒是一直是很相信的,所以不会因为担心我就回来。之前的事情大概只是他们替我掩盖真相罢了。” 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谢寒和萧氏回来,为的不是谢止,而是铲除昏君? 谢家,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她以为是谢止的势力,可是长锦王和王妃居然也…… “很惊讶?”谢止轻笑。 孟长歌点头,“有点儿。” “这也不难理解。这天下,到处都有我的耳目,而这昭梁我倒是没那么插手,有父王母妃就够了。谢家一直习武,传承下来就是为了防止昏君的出现,以前的明君都差不多知道这一点,所以长锦王府屹立不倒。而我自然是要担起这个责任的。” “也正是因为皇家离不开谢家,所以才导致如今谢家的权力达到了旁人抵达不到的高度。就好比说先前先帝在世的时候,谢家还没有露出锋芒,可是齐北枫的昏庸和叶书仪的嚣张跋扈,却不得不让谢家动手了。” 谢止说完,便看着孟长歌。 “你…很辛苦吧?”孟长歌好不容易吐出这几个字。 谢止恢复脸上的笑意:“有了你时候便觉得值得了。” 孟长歌脸微红。 “其实这个天下,谁都不容易。不论是皇家,苏家,还是谢家,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是谢家一直是看的最清楚的一个,不与皇家联姻,也不会攀附如今陛下身边的亲信。可每一件事,谢家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你一定很意外,为何父王根本不搭理别的姬妾吧?”谢止笑道:“如今很好解释,是因为爱母妃,而父王如今也的确是很爱很爱母妃。可是以前没有感情的时候,是因为怕谢家的秘密被别人知道而已。” 孟长歌一愣。 “所以,哪来话本子上那么多的感情。父王对母妃,只是日久生情而已。”谢止无奈的笑了笑,似乎有些紧张的问道:“不过父王既然如今喜欢母妃,便一生只爱一个人了。我也是,相信我好吗?” 第249章 等我 “好。”风轻轻吹起孟长歌的发丝,她抬眸轻笑:“我信你,一直都会信你的。” 谢止将她抱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唇,“今晚或许我不能在王府里了,谢家一向是雷厉风行的,本来怕你担心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既然你知道了,那么我干脆快一点结束这一切,以后我们温存的时间还多着。” 孟长歌点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这里的话本子够我看上好久了。” 谢止看着她没说话,半晌后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没有那么喜欢看话本子,你喜欢的是明月清风,对于话本子这些东西,你一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没有什么兴趣也好,能打发时间便是。”孟长歌笑笑:“如今闲着也是闲着,趁着时间还早,待会我再去长安城街上逛逛,算起来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我还没有怎么出来看过呢。去的地方,无非就是我的集聚点而已。” 她也是个姑娘,也是喜欢买一些小玩意儿的,以前是实在没有时间,如今有时间了倒也是可以一去的。 “明日我再回来陪你。”谢止默默在心里道:“等我,长歌。” 他怕说的多了,自己会不忍心。 等看见他出了窗户,孟长歌果然放下了手里的话本,喊了一声,“折安。” 折安听见,进屋子里道,“主子。” “陪我出去走走吧。”孟长歌揉了揉眉心:“我想看看长安城。” 折安诧异,“世子呢?您怎么忽然想起来出去逛街了。” “他有事儿,我不能帮着他就已经是我的错了,就不给他添乱了。”孟长歌叹道:“齐家,存在不了多久了。” “主子说的齐家,是昭梁是皇室齐家?”折安愣了愣。 “是。” 一阵风吹起她的衣角。 孟长歌所说的逛逛街,倒也不是单纯的逛街,她虽然却是是走了一路,买了一路,不过这些东西并不是给她自己买的,孟长歌没什么兴趣。 这些,都是给蓝初静和苏颜的。 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孟长歌让苏颜好好的保护孟国公府,于是将很多势力都交给了苏颜,正好保护了蓝初静。 上次与蓝初静见面,还是大婚前,她对蓝家没什么留念,也知道自己的姑姑蓝淑妃的确是有些抢风头了,她的父亲又不是个省事的人,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会让蓝家更多的入宫。 其实,她心里的确是没有留念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孟长歌便也不怎么多想,慢慢的走,慢慢的采买,孟长歌用了好几个时辰,才到了苏候府。 今日她穿着深紫的衣裳,苏候府的人并没有见过孟长歌,只是他们都知道簪缨殿主向来是身穿白衣的,于是门口小厮便嘲笑道,“如今也不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苏候府叫嚣了,我家大小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别以为自称簪缨殿主就能进去,那么苏候府岂不是谁都可以进了?” 这一段话说的冠冕堂皇的,折安都忍不住为之喝彩了。 第250章 灭门 孟长歌懒得与他动嘴,她今日出来的急,信物什么的一概没带,唯一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便是她腰间的这枚桃红色的簪缨玉佩。 “让开。”孟长歌冷冷的道。 “就算我不让,你能奈我何?”侍卫笑道:“我看你长的也不差,若是进了府里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姨娘呢,当然你必须要讨好一下大哥我了……哎哟……” “聒噪。” 孟长歌挥袖将那人甩了出去,冷冷的进了苏候府的门。 如此武功,莫非真是簪缨殿主? 侍卫呆愣的倒坐在了地上,可是他忽然感觉他有一点不能动弹了。 差点忘了,簪缨殿主最擅长的就是用毒,各种毒素都能随意的使用,完全不需要看是谁,这个天下,又哪有能不仰慕簪缨殿主的人呢? 孟长歌在外面的动作,自然是有很多人看见了。而在苏府里面侍奉的丫鬟,有很多都是见过孟长歌的。 “殿主娘娘里面请,大姑娘在等着您呢。” 孟长歌淡淡向前走。 到了苏颜的苑子,她亲自迎出来下跪行礼,“民女见过殿主娘娘。” “起来吧。”孟长歌自顾自的坐下:“你在我不在的这几个月,做的不错。” “多谢殿主娘娘赏识,”苏颜轻笑:“也要感谢娘娘给了我这个机会。” “不必感谢我,这大概是你应该得到的。况且,你也将孟国公府保护的不错。”孟长歌淡淡道:“只不过我在昭梁的势力,好像没以前那般多了。” 毕竟昭梁有谢止,孟长歌留给苏颜的,只是百余人而已,这百余人说多也不多,说少却也是不少了,这里面那都是精英,可是如果遇到叶染禾之类的人,怕是能不动声色的处理干净。 等等—— 叶染禾? 孟长歌忽然起身,面色大变。 这一百多个人在孟长歌手里,和在苏颜手里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苏颜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住他们,办法也只不过是护着而已,可是这昭梁国长安城里虽然没有叶染禾,可却是有叶书仪的。 “糟了。”孟长歌暗道不好,立刻起身轻功飞了出去。 折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孟长歌轻功用的很好,她也没什么办法。 便将东西留下来,“这是殿主娘娘给苏姑娘的。” 苏颜接下了,孟长歌给的东西,自然都是花了不少银子买的。 这些金银珠宝也能算在苏家的一笔账里了。 孟长歌用轻功飞快的回了孟国公府,一到门口,她看见的便是止不住的鲜血流淌出来,她闭上了眼睛。 还是来晚了。 她应该是知道的,叶书仪这个人最会挑时机,这种没有人在孟国公府的时候,必然就是叶书仪下手的时候。 她进去到了孟深的书房,孟深身上流着血,一把匕首插进了心脏,孟长歌伸手探了探鼻息。 她再次闭上眼睛,抿唇,去了孟老夫人屋里。 李嬷嬷和孟老夫人都为曾幸免。 偌大的孟国公府,几百个人都被杀死了,这么大的手笔,的确是叶书仪无疑了,而皇位上的齐北枫,怕是乐享其成的看到这些。 第251章 残雪 只不过齐北枫大概也能图这一时的爽快了。 孟长歌握紧了拳头。 敢碰她的家人,上一世是如此,这一世还是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时候折安刚好赶到孟国公府,看到满地的血也是惊了许久。 “折安。” 孟长歌站在孟老夫人的尸体面前,冷冷的道,“你安排一下孟家人的葬礼,不过至于孟香茗便不用管了。” 她并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也用不着让孟香茗好好的过着。 只是孟老夫人和孟深,孟长歌还是受不了这个消息的。 原来她重生回来就是违背事实的,孟长歌的确已经很尽力的保护住孟家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孟长歌闭上眼睛。 昭梁二百七十三年秋,长锦王府,反了。 谢止说好的只要等一天,可是他却直接带领军队直接打了皇宫,虽说长锦王府手里的势力也的确是大,不过齐北枫虽然昏君,但也不是什么无能的君主,更何况还有叶书仪。 叶书仪吗? 孟长歌笑笑。 这一世,她还真没把她放在心上。 “折安,给我拿件披风来。”孟长歌淡淡道:“夫君在外杀敌,我怎可坐在闺房里等着,本宫毕竟不是真的手无寸铁的女孩子。昭梁皇家恐怕一直忘了一点,我虽一直是在孟国公府的,可也一直和簪缨殿通信了。” 折安跪下道,“殿主娘娘一人进宫恐怕不安全。” “没事。”孟长歌笑的云淡风轻:“本宫要,手刃琰清皇后。” 琰清皇后,这个称号,大约也是世人最后一次叫了。 折安听闻这话,取来了披风,孟长歌换上了烟云雪濡兰软罗,白衣飘飘,惊世之貌。 “叶书仪,该还的,你都逃不掉。” 孟长歌孤身一人进了昭梁皇宫,如今原本繁华的长安城,如今却是乱世的地方,到处都是叛军。 孟长歌挑眉,叛军?长锦王府的军队怎么能说是叛军呢,除灭昏君,这才是正规的军队。而昭梁皇家人,才只配拥有叛军的称呼。 谢止坐在马上破开了宫门,他武功绝世,脸上始终带着一股讽刺而傲慢的笑容,他所到之处,尽是鲜血。 恰好这时候孟长歌用轻功过来,如今别人身上要么是战袍,要么是红色的鲜血,于是孟长歌的白衫就更加的突出。见到孟长歌,谢止愣了愣。 “怎么来了?” 语气里有说不出的留念,可是被他狠狠的压了回去。 “这里危险,长歌,乖,快回去。” 他的语气温柔,好像能让人彻底心动。 孟长歌摇了摇头,她的夫君,不得不说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旁边有皇家的御林军,见到孟长歌在对谢止笑,立刻冲了过去,孟长歌勾唇,拔出她腰间的软剑。 这一把软件,光是剑柄上,就已经镶嵌了数十颗的宝石,京华绝世,而剑身更是说不出的锋利。 她这把软剑名为“残雪”,是云九给她的,当初云九给的时候都是恋恋不舍的。 第252章 皇宫 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对昭梁皇家的人开窍了。这把剑跟在她身边十年,出门在外从未离身过。 孟长歌神色暗了暗。 对不住了师父,糟蹋了这剑。 孟长歌在御林军快到她身边的时候立刻抽出软剑,几乎是在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击毙命。 “敢对簪缨殿主动手,活腻了?”孟长歌勾唇,与谢止一样,所到之处血花四溅,而她的白衣上,什么也没沾染到。 御林军这才发现,这白衣少女,是从前的孟国公府三小姐。 “殿主娘娘,叛军如此对待陛下,你怎可这么护着他,莫非殿主娘娘也要成为叛军?” 孟长歌脸色冷了下来,“簪缨殿是在四大国之外的,只不过是为了攻打昭梁国而已,何来的叛军。当今昭梁君上昏庸无道,皇后又是祸国妖后,本宫若不动手,谁来拯救这昭梁百姓?” “可你从前也是昭梁国的人!陛下可从来没有亏待过殿主娘娘。” 没亏待过吗? 孟长歌笑笑。 拿一根白绫要了她的命,将最破最旧的冷宫给了她住,日日受着刑法,一身武功都被废掉。 “你在说笑了。”孟长歌向前,又是鲜血飞溅。 这些人都是为皇家做事的,都是衷心的人,而愿意投降的品性单纯的人,都已经被谢止提前救下了。 所以这些昭梁齐家的走狗,死不足惜。 “叶书仪,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呢。” 孟长歌转头,对谢止笑了笑:“我在……里面等你。” 谢止轻笑,“好。” 成双成对,美人如画,少年清俊。 一阵风吹起,孟长歌随着风入了皇宫,直接进了凤鸾殿。 皇后的宫殿? “你来干什么?”叶书仪还真是要面子,死到临头,一身的凤冠霞帔还是这么的炫彩夺目,头上戴的首饰比平日里还多:“簪缨殿主。” 孟长歌嗤笑,“你也配跟我说话?” 叶书仪脸色变了变。 她从小在风云阁长大,又是副阁主,武功自然也是江湖上的佼佼者,孟长歌凭什么? 簪缨殿主的武功,她还真是想试试。 叶书仪拔下高耸入云的发髻上的小簪子,孟长歌挑眉,毒针? 她只是挥挥袖子,便挡下了全部。 “叶染禾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将你送进昭梁的皇宫?十二鸾凤金冠而已,如今好端端的在簪缨殿躺着呢,她应该是知道的。”孟长歌字字珠玑:“不过是当初答应我的事情而已,你用了自己的身体和命,换来了叶染禾几个月的安稳度日,你在皇宫里表面是享受荣华富贵,可是谁都知道,你不过是被自己亲姐姐葬送的一颗棋子。” “你…怎么可能。”叶书仪还想动手,孟长歌直接提剑过去,踹了她一脚,用剑指着叶书仪的脖子。 “姐姐不会这样的。她只是想让我来找十二鸾凤金冠,如今谢世子来了,她一定会过来救我的。”叶书仪突然一顿,面色白了很多:“你是怎么知道十二鸾凤金冠的?” 第253章 结束了,叶皇后 “这简单。” 孟长歌勾唇,“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叶书仪:“……” 风云阁的镇阁之宝,怎么可能会直接告诉她。莫非姐姐的武功当真不如她? “一切结束了。你欠我的,便还吧。”孟长歌蹲下身子:“其实你或许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要一个人过来杀你吧?叶染禾与我并没有仇,与我有仇的人,是你呢。” “我……” 叶书仪还想出声,孟长歌软剑划过她的脖子,“结束了,叶皇后。” 结束了,上一世。 同时,谢止一身墨色月华苏绣锦袍站在齐北枫面前,说着同样的话,“结束了,昭梁帝。” 他依旧是风度翩翩,他手中剑上染了数不清的血,可还是看上去那么的芝兰玉树。 昭梁三百七十三年秋末,长锦王府谢世子带领军队,反了昭梁齐家,长锦王与萧氏退隐江湖,云游四海去了,做了一对神仙眷侣。 从此国号改为长锦,谢止为帝,同日,册封孟长歌为长锦国皇后。 长锦三年春,叶染禾动用风云阁,去攻打簪缨殿,而身为簪缨殿主的孟长歌,在这期间并没有回去簪缨殿。 风云阁在这些年势力大增,而十二鸾凤金冠在簪缨殿一直放着,没有人想到,孟长歌不回去只是她的阴谋而已。 十二鸾凤金冠,事实上,是栖连国流落出来的东西。 栖连,原本是姓叶的。 而栖连顾家,也终于因为后宫的乱而有农民起义。 孟长歌在这期间还对栖连国做了一件事,便是在朝廷上安插了无数的人,大臣们联和启奏,昭告天下,叶染禾的错误。 而丽妃与凉棠郡主,也和孟长歌一样,争宠而两败俱伤,栖连帝君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终于反应过来美色误人的事情,让后宫的美人通通被打进冷宫。 丽妃是这里面的人中唯一会武功的,偷偷杀了全部的妃子。 而叶染禾知道了当初丽妃妄想谢止的事情,亲手除掉了她。 她本以为栖连国朝廷全都是自己的人,殊不知,一大半都是簪缨殿的人。 十二鸾凤金冠在玉悠手里,她便站在城门上宣告,簪缨殿暂时统领栖连国。 孟长歌看奏折看到这儿,忽然笑出了声。 谢止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抱进怀里,“想到什么事儿了,笑的这么开心?” “叶染禾大约要被气死了,一个十二鸾凤金冠,将她的计划全都打破了。”孟长歌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给她。” 她笑的时候极美,皆是惊人的美貌,纵使成婚三年多,依旧是以前的风貌。 “凉棠郡主据说死的很惨,好像是被丽妃给活生生打死的,而且晋王府一家都被灭了口,如今却叶染禾不知道在哪儿。” “管她做什么?”谢止面色如常:“我若将栖连国给齐清,你觉得如何?” 孟长歌一愣,齐清? 倒是好久不见了,她本以为谢止一定会将他杀了,如今昭梁国皇家人已经不剩下任何人了,莫非齐清还活着? 第254章 谢哥哥 “齐清这几年都是跟随我父母云游四海去了,如今见识到了那么多东西,的确也应该用上去了,我父母收了他做义子,以后自然是要姓谢的。 孟长歌想了想,道,“这倒是个办法,簪缨殿并不需要栖连。改日我去一趟吧栖连看看情况吧。” “你若要去,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便去可好?” “明日?这会不会太匆忙了?”孟长歌一愣,随后想了想,的确不能再拖着了,明日就明日吧。 “好吧。” 又要和他分开了。 孟长歌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谢止喉结一动,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红帐落下,缠缠绵绵。 一夜春光。 第二日,簪缨殿主启程昭梁国。 亲眼瞧见她离开昭梁国后,谢止摩挲着衣角。 “叶姑娘。” 叶染禾从屏风后出来,依旧是一袭浅绿芍药纹锦裙,未施粉黛,可却是世间的绝色。 这样的姿色,与孟长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几年孟长歌很少用胭脂水粉,她怕毁坏皮肤,可竟然是不如叶染禾貌美了。 而叶染禾这几年又长开了一些,容貌已经堪当绝世。 “谢哥哥,许久未见。” 她轻笑。 — 而栖连国那边,据说簪缨殿主已经捏碎了腰间那枚桃红色的簪缨玉佩,从此簪缨殿解散,不复存在。 没有人知道原因,不过传闻倒是有很多种,据说是因为簪缨殿主明晏如今已经是长锦国的皇后娘娘,簪缨殿主这个身份实在不太符合。 至于是不是真的,倒是没有人知道。 之后传出去的消息,孟长歌一直在栖连国,直到齐清登基即位。 所有人都叹着谢止没有杀齐清的确是个明君。 玉悠看着姜离,道,“四国中最强大的两个国家都已经改头换面了,你这时候也该回你的北燕国了吧?” “不着急。”姜离叹道:“据说父皇这时候还没有退位,等他退位了,我再过去也不急。” “到那时候也就来不及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娶了齐婉烟,这辈子都与君位无缘。”玉悠轻轻道:“而北燕帝君想退位,这时候你不在,也不敢退位。毕竟太子已经立好了,只有等你过去废掉现在的太子才能立你为帝。” 姜离沉默。 “舍不得簪缨殿?可是簪缨殿都解散了,你必须要回去的。”玉悠笑了笑。 “舍不得你。”姜离道。 玉悠一愣,“你说什么?”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阿悠?”姜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那么聪慧,不会连我喜欢你都看不出来吧,还是说你不愿意嫁给我,故意这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离冷笑,扳过玉悠的身子,强吻了上去。 不过也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留下一个吻,“现在知道了?” 玉悠站在原地,看着他。 “姜离,你过分了。”玉悠冷冷的道:“这才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不过下次可就不会了。如今你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还是赶快回到北燕国吧。” 第255章 皇姐 “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姜离有一丝紧张。 玉悠冷笑,“你错了,我从来就不在意什么身份。自从我进了簪缨殿之后便是殿主娘娘的人了。便没打算嫁人,或许你会觉得很可笑是吧,但的确是如此。” “况且,我与你最多也只是姐姐与弟弟的关系,姜公子还是早些去继承皇位吧,别让天下大乱。”玉悠甩袖而去。 她没有说的是,她受不了别人强行对她做出什么事,所以姜离的强吻,让她很厌恶。 怎么会有这种人… 玉悠皱眉。 簪缨殿“解散”了,是时候,殿主娘娘该回去了。 落花国。 如今落花国的帝君是楚衡,的确是如姜离所说,孟长歌是落花国皇室的人,而孟长歌这几年也明着按着查了不少东西,楚衡已经派人给她传信了。 楚衡给她的信里面,她是落花国的大长公主明淑。 这时孟长歌才想起来,落花国好像只有一位长公主,而这位长公主,据说是在公主府里信佛的人,任何宫宴都没有露面过。 “皇姐。” 楚衡笑着对孟长歌道,“许多年不见了。” 孟长歌看到楚衡,忽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又很陌生。 “你…以前见过我吗?”孟长歌疑惑。 “见过的,”楚衡叹道:“母后曾经带你来见过我,不过这么久了,我一直不敢联系你。如今天下还算安定,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孟长歌一愣,“母后?” “皇姐或许不知道,我们是亲姐弟,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这话留在孟长歌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怎么可能……那我们的父亲是谁?” “难道不是孟深吗?” “孟深何德何能,生下皇姐你。”楚衡摇了摇头:“其实孟深大约知道,你并不是他的孩子,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怪不得他一直对我不冷不淡。”孟长歌突然反应过来,在孟国公府的这十几天,真的是变乱太多了,让她没有时间来反应。 的确是这个样子的。 孟深这个爹,对她好也是有过的,可是一直没有特别的宠爱,态度怎么看都是不冷不淡的。 “那……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他……已经去世了。”楚衡忽然沉默下来:“为了保护母后。” “是驸马?”孟长歌问。 楚衡点头。 “皇姐可认识素娘?”楚衡对她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素娘做的,因为云九大师爱慕母亲,她便让母亲不能好过,其实如今的长锦国,楚家人除了母后以外,并不是落花国的皇室楚家,只是那个国家的楚家,娘亲冷艳,不愿意改名换姓,皇叔这才让她去楚家避一避风头。” “那我…为什么比你大?”如果说那时候有了孩子,孟长歌应该是比楚衡大的才对。 “因为葬在那儿的人,根本就不是母后。”楚衡语出惊天,每一句话都是在揭示着天下最大的秘密。 孟长歌突然觉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没那么好。 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一直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第256章 自尽 “母后生下皇姐后过了没多久,便回来了,之后又生下了我。可是母后东奔西走,身子已经很羸弱了,所以难产了。而当时为了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住一个,所以母后选择了保我,自己离开了。” “皇叔没有子嗣,落花楚家唯一的子嗣是我,于是母后答应了,让我姓楚。” “皇姐,落花国与其他国家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不论男女,只要第一个嫡出的孩子,那就是落花国的君上。”楚衡忽然跪在地上:“楚衡见过君上,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长歌:“……” 落花国却是是第一个孩子是君上,可是孟长歌也知道,不应该让楚衡放弃皇位。 “快起来。”孟长歌神色平常的道:“大长公主这个身份已经很让我欢喜了,我万万不可夺人所爱,这个位置我很满意,不需要再给我什么了。” “可是皇姐…” “本宫心意已决。”孟长歌淡淡道:“我来又不是继承王位的,快起来吧。还有,今晚不想回去了,就住这了。” 楚衡连忙道,“我一直让人打扫玉阮宫,为的就是等皇姐归来。我这便让宫人迎黄姐过去。” 孟长歌漫不经心的点着头。 是夜。 她翻来覆去的躺在在凤塌上睡不着,便就睁开眼睛想着一些事情。 楚衡说,是因为素娘,所以楚吟掀才去了昭梁的楚家,成了国公夫人。 素娘… 孟长歌猛地惊坐了起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之前觉得是楚吟掀与素娘达成了什么协议,而这个协议……会不会就是楚吟掀的真实身份? 那个时候楚衡还没登基,楚吟掀也是落花国唯一的长公主啊,如果这个身份暴露出去了,那么整个落花国也就毁了。 为什么…… 正好这个时候,有宫人急急忙忙来报,“大长公主,不好了,陛下服毒自尽了!” 落花一百九十五年,落花国帝君楚衡自尽而亡。 孟长歌皱着眉,她明明记得,上一世的楚衡活到了一百九十七年。 那么……还有两年呢? 自尽?? 他为什么要自尽,莫非是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落花国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孟长歌头忽然很痛,“带本宫去陛下那儿。” 楚衡到底是一国之主,做皇帝也有很久了,不应该莫名其妙就服毒自尽的。 而且皇宫里的药都是经过太医院的手。 这毒药到底是谁给他的? 孟长歌感觉头脑一片混乱。 到了楚衡的寝殿,孟长歌蹲下身子想要检查,有一名宫女急着道,“大长公主,还是别看了吧,别伤害了您的凤体。” “尸体本宫又不是没看过。”孟长歌烦躁的道:“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她上上下下检查了许久,发现楚衡服用的毒极为巧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毒药,而是一种秘制的剧毒,服用后身体不会有感觉,但会立刻死去。 孟长歌也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并没有人给他下毒,的确是楚衡自己自尽的。 第257章 隐疾 料理完全部的后事,孟长歌终于想起来,上一世落花一百九十七年楚衡去世后,皇位似乎是传给了楚家零落在外的远房亲戚,因为上一世孟长歌是没有回到落花国的。 不过为什么楚衡没有孩子。 还有,楚衡如今不过是十七岁而已,他服毒干什么? 她忽然有一丝的不安。 “来人,将太医传过来。” 宫人一愣,“大长公主可是觉得身子不太舒服?想要哪名太医,可是要请太医院最好的?” “所有的太医都喊过来,本宫有要事。”孟长歌冷冷道。 宫人有些犹豫不决,毕竟有的太医并不在皇宫里面,而是在自己府上休着假。 “还不快去?”孟长歌柳眉一挑,声音越来越冷,她到底气势是很强的,看来落花国的宫女,实在不懂看人脸色。 孟长歌叹了口气。 这倒也是。 整个皇宫也就楚衡一个主子,上上下下都是听他的,楚衡虽然也有几个妃子,不过都不是至关重要家族的,甚至有一个人的出身好像还是庶女。 他的后宫倒好像是迫不得已才娶的嫔妃一样。 那名宫女很快就把在太医院就职的所有太医都找了过来。 “跟我进来。” 孟长歌折身进了御书房。 这些太医年纪都不大,甚至都是些年轻的人,孟长歌皱着眉道,“你们可知道,陛下有没有什么隐疾?”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太医道,“回大长公主,老夫并未查出陛下有隐疾的事情。” “你们可知陛下是服毒自尽的?” 这些太医都点头。 孟长歌十分无语的看着他们,这些人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也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看来楚衡治理落花国治理的还真不好。 孟长歌闭上眼,“算了,你们走吧。” “绿安,落花国可还有告老还乡的太医了?” 绿安便是之前那个宫女,她屈膝回道:“回大长公主,这些年告老还乡的太医都是到处去就诊的,他们甚至都是会去到其他国家的,奴婢未曾听说过哪个太医还在落花国的京城。” 孟长歌:“……”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肚子火。 莫名其妙楚衡自尽,关键她已经看过了,楚衡服用的毒是可以与其他毒素融合在一起的,孟长歌根本发现不了他有什么其他的毒素。 她也算是如今毒术的第一,她都发现不了的事情,更别指望着这些太医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而云游四海的太医更是不太可能,如果楚衡有什么隐疾的话,那么这些人不可能会去云游四海的,而是在皇宫老老实实的治病。 如果…不是太医呢? 孟长歌那天表面是离开了长锦国,可事实上孟长歌并没有离开,她在走的前一秒忽然发现了屏风后有一抹绿色的残影。 浅绿色的。 布料是很好的,金陵云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穿的。 而云锦做成浅绿色的衣裳,据孟长歌所知,喜欢穿浅绿色的人宫里并没有,唯一她认识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风云阁的阁主了。 第258章 假扮 果不其然,叶染禾当时喊了一句“谢哥哥”,孟长歌就忽然明白了什么,也就离开了长锦的皇宫。 她的皇后之位,并不是一定要的,她可要可不要,如果叶染禾偏偏要如此,她也是没有办法。 不过叶染禾不会做谢止的妃子的,孟长歌低着头,她一定要的东西没有人能碰,而她一般是很乐意分享的。 可是唯独谢止,他不是一件东西,孟长歌只想一个人要,她却是舍不得与别人分享的。与叶染禾分享谢止,孟长歌做不到,也不愿意。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所以她想要一直在落花国了。 其实孟长歌连栖连国都没有去,就直接来落花国了,为了打探落花国的事情,这几日她就在落花国隐居,顺便飞鸽传书告诉了玉悠,让玉悠告诉姜离簪缨殿解散,顺便告知天下。 ——这是为了让谢止和叶染禾放松紧惕。 这样,孟长歌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离开谢止了。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心软了,将谢止让给叶染禾,而她继续做她的簪缨殿主。 栖连国表面上是齐清,可事实上背后的人却是孟长歌。 姜离来过簪缨殿,与孟长歌也有感情,北燕国君大约也是向着她这边的。 落花国更不必说,身为大长公主,楚衡不会不帮她。 孟长歌不愿意对谢止动手,却是可以让自己不会受到威胁的。 叶染禾又能怎么样。 孟长歌因为这件事,最近一直有些火爆,要么就是心不在焉。 当时楚衡告诉了她那些秘密的时候,其实孟长歌也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虽说她记忆力还算不错,也能讲那些事情记得很清楚,可是却没有心思再去好好的想一想了。 如果不是太医的话…… 孟长歌忽然想起来,楚衡后宫里的那名庶女,似乎是最受宠的一个。 因为楚衡时不时就会召见她过去,孟长歌皱着眉,那名嫔妃,怕是有些秘密。 “绿安,传林贵人。” “大长公主要见林贵人干什么?”绿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林贵人只是一个庶女。” 孟长歌皱着眉:“本宫让你去就去,废话怎么那么多。” 绿安只好慢吞吞的过去了。 这时候,孟长歌又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绿安?”孟长歌忽然喊了一句,走在前面的绿安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又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紧张的转了身。 “林贵人倒是厉害,偏偏要装作宫女的样子,要不是本宫忽然冷静了,到还是真没发现你便是她。” 绿安僵硬着道:“奴婢…不知道大长公主在说些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林安?”孟长歌挑眉:“楚衡的嫔妃,是用不着陪葬的,你为什么要装作是一个宫女呢。” 先是磨磨蹭蹭不想去,后来又是各种问题想阻拦孟长歌,虽说这时候孟长歌确实因为谢止不太清醒,但也没到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林安脸色苍白,跪下了地上,“大长公主饶命,臣妾知道错了,求大长公主……” 第259章 揭秘 “为什么要装作是宫女。”孟长歌淡淡的打断她,她没有时间听她慢慢说:“你最好如实告诉我,不然,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簪缨殿主,手段自然是旁人抵不上的。 林安咬牙道,“陛下他,的确如大长公主所猜,身有隐疾,而臣妾作为陛下在皇宫里埋藏的最深的一颗隐棋,便是为了维持陛下的身体康健。可…可是奴婢却是不能让大长公主发现的,其实陛下,并不是前长公主的儿子,而是随意找来代替的一个人。” 孟长歌深深的喘着气。 怪不得她见到楚衡一点感觉都没有,原来根本就不是亲姐弟。 就和看见孟老夫人和孟深,整个孟家被灭族是一样的道理,孟长歌并没有感觉到多难受,因为她和他们接触的不多,虽然很留念这种感觉,可到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长歌感到了熟悉也感到了陌生。 也是为什么,楚衡不像楚吟掀。 原本孟长歌以为,楚衡只是像他们的父亲,可不是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根本就不是楚吟掀与驸马的孩子。 是随意替代的一个孩子。 林安低着头,“是先帝给陛下下的药,让他身患隐疾,其实大长公主生的孩子早就因为难产,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而陛下当初已经七岁了,他说他愿意承担落花国没有子嗣的负担,直到找回大长公主,让您继承皇权。” “其实,如果当初大长公主您愿意继承落花国的皇位的话,陛下是可以多活两年的。我也以为陛下可以多活两年,谁知道他……”林安抽泣着。 “他……应该跟我好好说的。”孟长歌咬着唇,因为她而死,真的是她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为什么楚衡不和我说……他……他…” “是因为陛下知道,或者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长公主您言出必行,什么都不能让您改变主意。所以陛下才会用这种办法让您继承皇位,这也是陛下迫不得已做的事情。”林安给孟长歌磕头:“陛下也知道殿下是一位明君,喜爱百姓,不会放弃落花国不管不问的。” “原来如此……”孟长歌苦笑。 是她错了。 “我……”孟长歌哽咽着,忽然说不出话来。 “大长公主,臣妾装作是婢女,也是不希望您知道这些事情,因为陛下不让臣妾说。可是臣妾却是不得不告诉您这些事情啊,既然您都知道了,也只能说了。”林安叹道:“臣妾贱命一条,随大长公主处置。” “你起来吧。”孟长歌默默道:“你本就没有错,如果不是你的话,楚衡怕是都不能坚持到我来。” “还有……”林安起身:“陛下早就在暗中寻找您了,只是没有想到簪缨殿主竟然就是您,因为怕是陷阱所以一直不敢确定。而之后给的书信,似乎都是被叶染禾拦截下来了。” “叶染禾?”孟长歌险些摔倒,恼怒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本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自然是要让叶染禾付出一些代价的。 第260章 纳妃 “你真的是林家的庶女?”孟长歌奇怪的问。 林安点头,“臣妾真的是,只不过我从小天赋就好,对医术十分有天赋,所以陛下才让我做暗棋。” “日后即便是落花国的首席太医了。”孟长歌淡淡道:“你想出去给别人就诊,随时都是可以的。” 医者心怀天下。 很少人才会愿意来皇宫,而林安,大约也是迫不得已。 孟长歌转身想要离开御书房,刚要推开门出去,却发现不太对劲。 林安居然什么都没说。 孟长歌再次转身,林安已经躺倒在了地上,口中流出了黑血。 孟长歌又在落花国看了很多奏折,七日一到,孟长歌提出先回到长锦国处理好一些事情再回来继承皇位。 她揉了揉眉心。 林安的自尽是她意料之外的,可是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会医术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毒术。 要毒药让自己自尽而亡,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知道了皇家最大的秘密,一定不能再活着了,所以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孟长歌以后便用这种方式离开了。 她……应该是喜欢楚衡的。 孟长歌抿唇。 “折安,备车去长锦国。” 她不会用轻功偷偷回去的,她需要的是正大光明的回去,揭穿谢止与叶染禾的事情。 不到两日,经过一路颠簸,又到了长安城。 “皇后娘娘。” 有宫女在外面迎接,“娘娘慢些下车。” 孟长歌淡淡的下车,从始至终从未看过这个小宫女一眼,谢止派来的人,她已经不敢相信了。 可是她…… 为什么突然还相信谢止。 叶染禾与谢止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应该相信他吗? 她能相信他吗? 孟长歌一路都是心里很慌,可是她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进去。 谢止果然还在自己的寝殿。 “君上可要臣妾参见?”孟长歌淡淡的道:“不过君上要不要啊一回事,臣妾愿意不愿意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希望君上不要让臣妾失望才好。” “你怎么了?”谢止愣了愣。 他竟然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孟长歌都快气的吐血了。 在他面前,她小脾气真的很多,根本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发心态。 原本她就喜欢他,所以面对谢止,孟长歌毫无保留,也是很相信他的。不是因为她软弱,是因为她真的很爱很爱这个人。 “叶阁主与君上这些日子,怕是相处的很好,君上是不是要纳妃了?这倒是不必了,本宫性情很好,君上大可以直接让她进宫,本宫随时恭候着,不过自然也只能做皇后了,叶阁主心高气傲,怕是做不成妃子了。既然如此,不能两个皇后,那么我自愿退出,这样可好?” 谢止又愣了愣,“你在说什么?” 孟长歌忽然就落了泪,“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不是还喜欢着叶染禾,想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在一起吗,那你去啊,别找我了。” 她虽然性子是坚强的,可也守不住这种打击啊。 她也是个人。 “长歌。”谢止忽然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道:“你不相信我吗?” 第261章 叶染禾死了 谢止说这话,语气很温柔,温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孟长歌听着这种声音,忽然就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哭了,于是就僵持在那。 谢止叹了口气,“我本以为你是会相信我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孟长歌:“……” 怎么他这样说,倒好像是她的错了。 可是忽然好心疼他。 呸呸呸。 想什么呢。 孟长歌脸一下子就黑了。这个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她可是见识过的,比她还能胡编乱造,孟长歌干脆头别过去不去看谢止了。 谢止低低的笑着。 “叶染禾死了。” 孟长歌一愣,又把头转过去,“你说什么?” “不能耽误你去落花国继承皇位,我这才没有告诉你她早就来了。”谢止无奈的看着她:“只是没想到你会半路折返回来,差点计划就被破碎了。” “叶…叶染禾好端端的怎么死了?”孟长歌还是不能理解。 “要动风云阁主的确不太容易,我也不愿意再制造杀戮了,所以就利用了她对我的感情,让她进了皇宫,好杀了她。”谢止盯住孟长歌看:“其实知道你不相信我后,我是有点难过的。” 孟长歌沉默。 “我怎么知道你……” 她忽然就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了,这种事情她何时经历过? 本来就是第一次爱一个人,她只知道一定会是最后一次爱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其他的事情。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对她动手。”孟长歌犹豫着道:“我以为你终究是存了几分感情的。”她因为谢止和叶染禾的事情,差点儿将落花国的那些事情都忘掉了,导致好几天头脑不清醒。 “算了,我不怪你。”谢止忽然向她靠近:“长歌,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孟长歌抬起头,神色淡淡的吻上他的唇:“只是这些天实在是气你气的很了,之前我在簪缨殿的碧落湖遇见危险,你怪我不告诉你计划。可是你不也是没有告诉我吗?” 她补充了一句:“还是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你说你要怎么惩罚?” 谢止:“……” 他笑:“那今晚便直接到床上来吧,晚膳我看着也不用吃了。” 孟长歌一噎。 “怎么了?”他挑眉:“不是你说要好好惩罚我吗?不作数了?” 孟长歌还是被这话噎着了。 “饭还是要吃的。”孟长歌淡淡道。 谢止:“……” 其实他也做错了一点事情。 夫妻之间就应该是互相相信的,他不应该不相信孟长歌,应该好好的对她,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愧疚感的。 那天叶染禾来了以后,谢止一直是冷漠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感情。 她叫出的那句谢哥哥,实在是让他不太舒服。 他说:“素娘因你而死的,你大概是知道的。如今风云阁的势力全都用在栖连国上了,可是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夫人不会让你登基为帝的。所以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 他说的是“我的夫人”,这句话出来,叶染禾差点站不稳。 第262章 选择 叶染禾苦笑,“原来你对我是真的没有感情。” 谢止在利用她对他的感情,将她骗到长锦国的皇宫里来。 叶染禾本以为谢止是在骗孟长歌的,可她想错了,从始至终,谢止骗的人就是她。 “你这样,我会不甘心的。”叶染禾看着他:“风云阁还有仅存着的势力。” “被我铲除了。”谢止道:“早在你离开那一刻,我的人就已经铲除掉了你全部的势力。” 叶染禾心下一颤。 “你救过我,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谢止语气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珠玑:“第一便是出家为尼,日后你还可以静心礼佛,不问世俗,还能或者。第二个便是你直接自尽。” 叶染禾几乎是要笑出声来。 给她的选择,实在是让她尴尬的很。 她心里是不愿意的,这两个选择她一个都不想要。 “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谢止微笑:“夫人说你的本事很厉害,她说你或许比她还要好看一分,到哪儿都是可以凭着男人活下来的,唯独在我这不行。因为,我眼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夫人,一个是其他人。” 叶染禾差点儿没给他这番话给气死。 他一口一个夫人,是怕别人不知道孟长歌是他妻子? 而且他说的还是夫人,不是皇后,这一点,足够叶染禾羡慕了。 “如果我选第二条,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叶染禾静下心来问。 “你说。” 叶染禾果断的道,“你来杀我。” 谢止一愣。 “你不会连我最后一个要求都不能满足了吧?”叶染禾轻笑:“孟长歌看你看的严,可是杀人她应该是不会看着的,你亲手将我杀死,也好断了我的念想。” 谢止淡淡说了一个字,“好。” 他抽出断轻剑,挑断了叶染禾脖颈的动脉。 谢止本以为叶染禾是有其他的计谋,比如对他动手什么的,可是她没有,她真的是只是想要他动手而已。 死在他的手下,便那么值得么? 谢止承认,他那一刻心软了,包括她提出要他动手的时候,他都心软了。 他也是一个男人,做不到一丝动摇也没有。 可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孟长歌才是他的唯一,叶染禾什么也不是。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对叶染禾,动手了。 之后将尸体葬在了皇陵里。 谢止愧疚的道,“对不起。” 孟长歌轻笑,“无碍。那样的女子,葬在皇陵里也没什么,她毕竟原本就是皇室的人。如果栖连国没有改朝换代,那么她说不定也不是江湖之人,是堂堂正正的叶公主。” 孟长歌是真的不在意。 他动了手,就说明他是真的对叶染禾没有了情谊。 “其实我怀疑你何不是没有理由。这全天下的女子我都可以放心,唯独叶染禾,对于她,连我都没有把握。” 孟长歌抿唇:“更何况你与她之前就关系匪浅,遇到我的时间没有她长,我虽然相信你,却也是不敢不承认叶染禾厉害的。” 第263章 女帝登基 于是长锦三年的春,过去的很快,孟长歌并没有很快回到落花国去登基,而是在长安城度过了一整个春天。 而姜离也不负众望,顺利登基,据说齐婉烟受不了这种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折磨,活生生的成了一个怨妇,然后疯了,整日里笑。 这样也好,疯了之后什么也都不知道了,倒是能活的自由自在一些。 等到她再次回到落花国的时候,这里又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说之前是初春,花还没有怎么开放,如今已经是暮春时节了,落花国里的落花,实在是过于漂亮,风一吹,桃花的花瓣就随风而落,吹到了那位白衣帝君头上。 有的人生来就是强者,有的人生来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的人出身很好;有的人生来便患有疾病,有的人受尽了兄弟姐妹的欺辱,有的人出身不尽人意。 这都是天意。 很荣幸,孟长歌出身的很好,也正是因为她经历了一世的惨败,如今才能站在这个位置上。她有些感慨,她带着满满的怨恨和不甘离开,回来后还能生活的很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重生,知道的却是她经历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的心里也是含着满满的期待。 对未来的期待。 “大长公主等加冕仪式完成,便是落花国的帝君了。” “想想这位长公主,身份实在是多的很,可这么多年来了,风姿依旧不减。” “不得不说,容貌的确是绝佳啊,只怕这世上能抵得上她五分的人都没有。” 孟长歌淡淡的笑着。 如果叶染禾还在世,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色。 今日孟长歌为了登基仪式,是涂了胭脂水粉的,或许是有些心疼叶染禾吧,她在这之前将簪缨玉佩给了叶染禾一起下葬。 这个女子,是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的,她知道叶染禾有一半是因为谢止的威胁,还有一半大约是因为愧对于素娘。 素娘原本可以不死的。 因为她而死。 在这日,孟长歌想的却是叶染禾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的确是如她所说,到哪儿都能活下来。只是要看叶染禾愿意不愿意了。 她不愿意,便是没有办法了。 孟长歌没有用龙袍,穿的是凤袍凤冠,依旧是绝世芳华。 落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她勾起唇角轻轻笑。 登基了。 “玉悠。” 玉悠笑着看着孟长歌,“娘娘请吩咐。” “封原簪缨殿十二宫主,女子皆为本朝长公主,玉悠为护国大长公主宋淮为摄政王,皇家血脉,谁敢动弹?”孟长歌就站在落花国的最高处,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玉悠谨遵娘娘圣旨。” 至于簪缨殿还有的一位宫主,最后换成了姜离,远在北燕国,并不是孟长歌的人,她自然不会给什么封号了。 谁知道,孟长歌没有请,而姜离却是自己来了。 他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龙袍,墨色的龙袍,的确是很别致。 “臣恭喜娘娘称帝。”姜离是这么说的。 第264章 姜离求亲 孟长歌挑眉,“北燕帝君对本宫自称臣,怕是有些不太妥当。” “无妨,”姜离轻笑:“簪缨殿并没有解散,这个称呼是可以的。更何况我还是想要娶落花国的长公主的。” 玉悠心下一颤。 姜离半跪在地上,“姜离心悦玉悠长公主许久,还望娘娘赐婚。” “够了。”玉悠柳眉一倒:“姜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应该知道我没有心悦你,用不着你过来让娘娘赐婚,更别说我今生不打算嫁人。” 孟长歌一愣。 她还没想到两个人竟然有这一出。 这就是,郎有情,妹无意? 落花国的好处就是到处是花,暮春时节更是对应了国号,不论是哪儿,景色都是很好的。 不过配上这落花,看着她们,似乎还是有些清冷的。 玉悠其实大约是打算嫁人的,只是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而已。而姜离,玉悠绝对不像是喜欢的样子,孟长歌摇了摇头,进了屋子,她算不上玉悠正儿八经的主子,虽然玉悠总是客客气气的喊她娘娘,可孟长歌却是一直把她当小姐妹看的。 她不会干涉他们。 “你怎么可能不打算嫁人?”姜离急了,“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玉悠冷声拒绝:“以后也不会知道。就算我以后要嫁人,也不会嫁给你。” 姜离呆愣在原地。 就算我以后要嫁人,也不会嫁给你。 这句话,多伤人啊。 “之前本宫把你当朋友看,自然是朋友。你若想做朋友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却是不可能了,本宫害怕你隔着明天又来找娘娘。”玉悠语气冰冷到骨子里:“以后我们相见陌路,本宫是落花国的护国长公主,君上依旧是北燕国的君上。” 玉悠拿起气势来,却是不输孟长歌的,不然也不会把簪缨殿管的这么井井有条了。 在孟长歌将簪缨玉佩给叶染禾陪葬了之后,玉悠就知道,簪缨殿解散了。国土全部归属于落花国。 她本就对姜离没有感觉,自然别说嫁给他了。 玉悠不是能够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人。孟长歌是,玉悠是,宋淮他们都是。 其实说起来,有一个人,玉悠的确是有一些感觉的。 想到他,连风都是甜的。 这应该,就是心悦的感觉了吧? 玉悠自然的勾起了唇角,姜离看的越来越懵,不知道她笑什么。 这种笑容…… 姜离嘴角僵硬了。 他想起玉悠的时候,就是这种笑容,莫非玉悠是有喜欢的人所以才拒绝他的么? 花慢腾腾的落下,玉悠带着笑意进了皇宫,过路只是轻轻的一瞥,落花国种的最多的就是竹子,虽说是落花,可绿色也到处都是,四季常青,像极了那个人。 玉悠去了孟长歌那儿。 “你真的喜欢他?”孟长歌挑眉:“你知道的,如果你嫁过一次再去嫁给别人,姜离可是会气个半死的,到时候他估计会大发雷霆对你动手,我远在长锦,可帮不了你。” “我知道的。”玉悠笑了个满怀:“现在想起来,我很喜欢他的。” 第265章 遇见你,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孟长歌笑着继续打趣,“很喜欢?有多喜欢?有没有到了为他掏心掏肺的地步?” 玉悠急了,她脸微微红了起来。 “我……我第一次喜欢人,自然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玉悠低着头道:“不过大约是很喜欢的吧,想起他,感觉风都温柔了。” 遇见你,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说的便是如此了。 “那我书信一封给那位。”孟长歌点了点头。她只盼着玉悠是真心喜欢那个人的,可是如此的话,姜离大约会找那个人的事儿。 倒也是,爱而不得最是艰难。 上巳节的日子看着总是很平凡,实则却实在是引人遐想。 过了很多年的七夕上巳节,孟长歌还是像未经人事的少女一样,向往着这种美好欢乐,这一日孟长歌褪下那身象征着她身份的白衣和凤冠,穿上娇小可爱的雾粉色衣裳,在长安城赏风景。 只是今日的她,却没有与谢止一同过,她一直待在落花国没有回去,看尽了落花的风景,那种在瑶池仙境的秀丽,是别的地方也没有的。 一个月前。 栖连国皇宫,御书房。 “君上,落花国的那位娘娘给您送来了书信。” 齐清抬眸,“明晏娘娘?” “正是。” 如今四国已经习惯了称孟长歌的名字为明晏,没有姓孟,也没有姓楚,只是一直喊着她的年号。 “读。” 中常侍看着那封书信上的突然,微微愣了愣,不清楚到底该不该如此宣读出来,毕竟这里还有其他的大臣,“这…陛下,恐怕要您亲自看。” 齐清伸手接过。 半晌后,合上书信,微微一笑。 “如此甚好。” 大约他此生与她是无缘的,不过他也是需要一个皇后,更何况这么几年的历练,长锦王夫妇为了将他对孟长歌那点喜欢打磨掉,可是说了不少坏话。 只是这对公婆,那么喜欢孟长歌举国皆知,又怎么可能是真的说孟长歌坏话。 … “今日你大婚了,可要好好的相夫教子呀。”孟长歌笑的灿烂,亲手为玉悠戴上凤冠:“去了栖连国,可不要再想着我了,若受了委屈尽管回来便是,不过料想齐清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玉悠郑重的点了点头。 “如今天下太平,可是又有谁能知道,姜离会不会对栖连国发兵,我可不愿再看见其他的花里胡哨的事儿了。”孟长歌轻笑:“话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齐清的,明明他也没有姜离好看。” “这不是好看与不好看的问题。”玉悠脸红了红:“认定了一个人,大概一辈子就是他了,我在栖连国的时候帮他,却对他好感一直增加。” “只可惜了姜离,当日你说打算嫁人,还能让他好受点。可是当时你是说了不打算嫁人,结果转身就嫁给了别人,怕是能让他心里的火全都给逼出来。” “这不是有娘娘帮我吗?那我还怕什么。”玉悠笑了笑。 孟长歌斜着看了她一眼,“以后应该是你夫君帮你。” 玉悠又红了脸。 “不开玩笑了。”孟长歌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相夫教子什么的也就是说了玩玩的,你大可不必如此,只要好好的就行了。齐清也不是那种会让你相夫教子的人。” “好。” 孟长歌忽然感觉时间过的很快,她第一眼看到落花国的飞花时,还是今天的春天,过去了不过六个月不到,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叶染禾死了,齐清、姜离也都登基了,而玉悠也要嫁人了。 其实孟长歌也不太舍得将玉悠给嫁出去,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这,她一直都是簪缨殿的长宫主,被万人敬仰。如今成了落花国的护国长公主,身份不同了,在孟长歌心中的地位却还是一个样子的。 是时候要好好的补偿他们了。 “小玉到了栖连国,千千万万可是要记住回来看我们,可别一去就不回来了。”宋淮拿着把折扇,又做成了翩翩公子的样子:“三日后回门可别忘了,记得回来喊我一声哥哥。” 玉悠咬牙瞪了他一眼,“宋淮,我比你大。” “那又能怎么样,你就我一个男性的朋友,总不能回来拜见弟弟吧?”宋淮说话能气死人:“更何况你今日还是要我背你的,从来都是哥哥背妹妹。还有,你今日大婚,不宜生气。” 玉悠没了话。 于是落花国的护国长公主,便嫁去了栖连,嫁给了齐清。 听说这一日,姜离没有来祝贺,而是在北燕国自顾自全都喝着酒,喝到了半夜把自己喝醉了,脑子昏昏沉沉的,随意的临幸了一个宫女,那宫女却是相貌极丑的。 原本一个宫女倒是没什么,打死了也没人知道,可偏偏那个人是北燕国右丞相的独生女儿,假扮成宫女混进皇宫的,她爱慕姜离已久,而右相不仅才学高还护短,那是北燕国世世代代的名门世家,那位退位的姜离老爹不愿意放弃右相。 所以据说姜离第二日早上起来知道了之后,又整整喝了一日的酒。 又过了几天玉悠传信回来问孟长歌,要不要暗中处理了那个姑娘,先斩后奏,北燕的太上皇又怎么会知道? 结果就是被孟长歌拒绝了。 如果被姜离知道是玉悠处理的,恐怕就真的挽救不回来了,姜离不会放弃玉悠的。 玉悠也就作罢。 半年后,姜离娶了那个丞相之女为皇后,受尽了天下人的耻笑。 其实孟长歌想着他们并不鄙视别人的样貌,不过爱慕人就应该爱慕的有尊严,怎么可以深夜假装是一个小宫女进宫,爬上了姜离的床。 这便是不好的地方了。 姜离到底还是不愿意攻打栖连国,其中就算有孟长歌的威胁,可姜离的性子孟长歌又不是不知道,他只怕有七分是因为不愿意与玉悠就此别过。 姜离成亲的时候,玉悠没有去,齐清也没有去,反而谢止和孟长歌都去了。 “娘娘,今日你是来祝贺我的?”姜离面无表情的道。 孟长歌没说话。 谢止皱着眉。他曾经记得,云九大师跟他说过一句话,让他尽早将姜离杀了,否则后患无穷,当时谢止并没有在意,所以也就几乎忘掉了这件事。 现在再想起来,他好像都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了。 原因是什么? 那个时候,不会姜离就喜欢玉悠了吧? 谢止斟酌着要不要告诉孟长歌,云九大师单独与他说,大概应该是不想让他告诉她的,可是他们之间…… “我可以帮你除掉她。”孟长歌笑的温和:“你心里不愿意,说起来,我可不相信你是真的没法子。” 姜离没说话。 “还是说,你对那个姑娘也动情了?” “娘娘!”姜离脸上震怒:“那种……不知礼数的女子,又长的……我怎么可能喜欢。” “那就是你心甘情愿娶她了?”孟长歌淡淡道:“一来便是皇后,若是个普通的嫔妃便也罢了,可皇后却是要在各个地方都出席的,如今这么盛大的城婚礼,你可不要再想着反悔了。” 姜离一肚子苦都说不出,“我确实是不想娶她,可是料想着也没有旁的法子了,又能怎么办?” “这简单。” 孟长歌面无表情的的道,“欺君之罪罢了,是她错在先,一个丞相的女儿私自进宫装扮成了一个宫女,伺机爬上了你的床,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甚至还可以说她侵犯了你的龙体。” “咳咳。”谢止轻咳了两声,看了孟长歌一眼。 而姜离是直接被她给气笑了,“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些东西,实在不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谢止已经对孟长歌口无遮拦形成了习惯,这些话也已经听习惯了。 谢止:“关你什么事?” 姜离:“……” “总之这个罪行她是坐定了的。我相信你应该是能想到的,否则宋淮教了你那么多,感情是白教了不成?”孟长歌瞅了在旁边高高兴兴与家人说这话的未来皇后,叹了口气:“小姑娘都是容易有爱慕之心的,可是用这种办法,她显然不是良人,这与长相无关。本宫劝你再考虑一下。” 说完,甩袖而去。 姜离也愣了愣。他原本的确是想到了那个办法,先发制人来治罪,而右相家要么是按照以往一样护短罩着这个女儿,要么是放弃一个女儿换来名声。 因为,欺君之罪,可不是人人都能承担的起的。 “那我还可以有什么办法呢?”姜离喃喃道:“太皇帝虽说是退位,可还是住在皇宫里看着他,如果说…不封为皇后,如何?” 孟长歌坐在宴席上。 “你猜他最后要怎么办?”孟长歌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拿着酒盏品酒。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谢止看着她,还是说了出来:“云九大师在你晕倒的那天,跟我说,尽早除掉姜离。” “除掉他干什么?”孟长歌奇怪的道:“我师父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千真万确。” 孟长歌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出来。 “先看看再说吧。”她忽然脑子里一闪而过了一个灵感。 云九大师除了武功和绘画以外,还有一件事情是擅长的,那就是神机妙算。 他的计算极其厉害,就好比说算雨的时日,竟然可以精确到半个时辰以内。 莫非是师父算出了什么东西? 可是师父也没见过姜离太久才是。 虽说云九厉害,不过计算一件事情还是要耗费很大的精力的。 那边的姑娘头上戴着凤冠,穿着北燕国的红色凤装,就算是涂上了很多胭脂水粉,可还是丑的让人……不忍直视。 更何况她趁人之危做了那种事情,平白玷污了姜离,北燕国的其他大臣脸上也替右相家害臊。 事实上右相家呢? 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就搞得他们家的女儿是国色天香,而且是姜离心甘情愿娶的一样。 “怎么右相不太对劲?”孟长歌皱眉:“就算是护短,也不应该到这种无视皇权的地步才对,况且丞相夫人相貌也是挺秀气的,为什么丞相这样子倒好像是觉得那女子是个极其国色天香的人儿一样。” “这里面有故事。”谢止也发现了不对劲:“姜离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在玉悠那里就能发现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丞相之女,他不可能是基于太帝的要求才娶她的。” “到底是什么隐情。”孟长歌收起了原本羁傲不训的姿势,认认真真端详着那个女人。” “等等……”孟长歌忽然站起身来:“她的脸……不对劲。” 正常人的脸多多少少在脖颈那里都是有一点粗糙的,而她那里却是很光滑的一条线。 孟长歌脑中忽然浮现了叶染禾的那张脸。 也是如此。 出自同一路。 坐下来慢慢说。”谢止拉着她。 “她易容了。”孟长歌紧张的道:“我怀疑是叶染禾。” “怎么说?” “叶染禾根本不可能妥协的,姜离不愿意妥协,她才更不是那个会妥协的人。” 素娘平生里最会制毒,叶染禾又何尝不是,素娘留给叶染禾的东西孟长歌完全不知道。 孟长歌打探了许久,什么事都没打探出来,这不得不让她怀疑。谢止说叶染禾死了,那就一定是死了,他不可能骗自己的,可是那个女子看起来,是真的不像很正常的样子,那张脸看上去总是奇奇怪怪的。 最奇怪的是,右相竟然没有感觉到一点的羞耻之心。 “如今没有证据,不能确定。”谢止沉声道。 “可是我……”孟长歌一直盯着她看,语气里有一丝的急切:“这种易容之术就应该是叶染禾的无疑,除了素娘还有其他的弟子。” “素娘除了叶染禾,便是叶书仪。”谢止摇了摇头:“不可能有其他人的。” “可是她到底要干什么,姜离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孟长歌越来越感到不安:“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也不会那么简单的,这里肯定有什么阴谋。” “你会不会想多了?”谢止问她。 孟长歌冷静了下来。 谢止从小与叶染禾有情分,他没有必要骗自己,也不会看错人,他说叶染禾死了那就是确定的死了,而素娘唯二的关门弟子……叶书仪。 会是叶书仪吗? 孟长歌心里的那点仇恨又受不住的蔓延开。 第266章 谣言 “静观其变吧。”谢止淡淡道:“姜离,怕是自己得不到玉悠,如今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样也好,”孟长歌还是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那么我也就正好省了心了,我总不能不管玉悠的幸福将她嫁给他。” 诚然,在孟长歌心里,玉悠还是比姜离重要一些的。 她这个人重情重义,做不出其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儿,她想着现在除了谢止以外,也就十二宫主算得上是孟长歌的亲人了,不过姜离是最后因为折月的死才入主十二宫主的,自然是不谈。 她骨子里那点冷血还是没能改变掉。 唯一的法子便是姜离忘掉玉悠,从此以后可以好好的安定天下。偏偏感情这种事,就连孟长歌自己都是说不准的,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给姜离一个圆满的结局。 奈何人家不领情。 她也没了办法,只能如谢止所说,静观其变,看看到底姜离是怎么想的。 于是那边,宣旨的老太监扯着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相府嫡长女蕙质兰心,深得朕意,特此封为纯贵妃。钦此——” 孟长歌愣住了。 纯贵妃? 贵妃是四妃之首,但说起来正宫的皇后与贵妃相比,难分伯仲,只是皇后终究还是担了个正妻的名头,右相府的人也应当是想要给纯贵妃谋一个皇后娘娘当的,方才没有辜负“这段佳话”。 “慢着。”右相脸色不太好看:“敢问陛下,为何小女只是封了个贵妃?” “贵妃怎么了?”姜离漫不经心的道:“做出那样子的事情,还要意思想要当六宫皇后?本君没赐死便不错了,右相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别忘了,本君是本君,父皇是父皇。” 这话说的,还真是让右相颜面扫尽。 而纯贵妃这时候,眼中颇为不满,当即就跳身而出,她……竟然是会武功的。 孟长歌抬眸。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露出了她的武功,孟长歌突然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叶书仪,因为比叶书仪还差的远了些。 她有些眼熟。 姜离神色一暗,这人的速度极快,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他也没想到一个丞相之女居然会武功。 除非,她不是丞相之女。 孟长歌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直接飞身而出了宴席的地方,直接冲向了上座。 “池侍卫,许久不见。”孟长歌声音没有情绪,快准狠的将残雪软剑抵在他的脖子上,不给这个人一丝的反应空隙:“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姜离这时候,忽然吐出了一口黑血。 孟长歌脸色大变。 说来也是让人觉得郁闷。 那位年纪轻轻,好不容易回到北燕国继承王位的太子殿下,也就是上一任北燕国的帝君姜离,竟然因为一个男人,死了。 世间传闻是说姜离喜欢男人,所以将他深爱的那个男人假装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嫁进了皇宫。 谁知道落花国的国君乐于出手相助,结果让姜离的计划破碎了,于是姜离因为不能和自己深爱的男人在一起就服毒自尽了。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么?” “这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君上,可惜了君上仪表堂堂,竟然是个短袖。” “我倒是知道,当初明晏娘娘,可是说了那个人好像是什么池侍卫,难道是君上身边的一个侍卫吗?”哎,果真是日久生情啊。” 此时说了那三个字的孟长歌,就站在北燕国街上的一座酒楼的窗边。 若不是她神志还算清晰,上一世的事情还记得的清楚,恐怕今日就发现不了这件事了。 诚然,姜离的确不是个短袖,也没有那些个奇奇怪怪临幸男人的癖好,据孟长歌打听,的确是右相做的事情,孟长歌十分无语的看着底下百姓议论。 池侍卫自从昭梁皇室灭亡了之后,就想伺机逃到最小的北燕国,决定帮齐北枫报仇。 而这个池侍卫,如果孟长歌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与叶书仪有些私情的,一手易容术,叶书仪将自己平日里的全部学到的都教给了他,奈何池侍卫笨拙,最多也只能学到五成。 可惜齐北枫死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宠爱了那么久的女人,却和自己身边的侍卫有私情,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池侍卫,可是齐北枫上一世让赐给她一条白绫的那位啊。 啧。 孟长歌转过身,道,“都处理好了?” 折安点头。 “也怪不得右相丝毫没有任何觉得他的女儿伤风败俗,原来本就是齐北枫安插在北燕国的人,这演技也太差了些,处处是破绽。” “娘娘可要赶着今日给玉悠姐姐书信一封?”折安问。 “不必了。”孟长歌摇了摇头:“凭着折安的本事,如果想要知道是很快的,她如今没有动作就是不想来,你玉姐姐的性子有多硬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倒是忽然有些心疼姜离了。”折安叹道:“这也太惨了些。” 孟长歌虽没作声,不过却是很赞同这话的。 喜欢玉悠无果,求她赐婚被拒绝,之后玉悠嫁给了齐清,再者被人摆弄了那么一出。 如果孟长歌没猜错的话,其实池侍卫原本想要来杀她的,毕竟她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破绽被孟长歌看穿后,池侍卫也只能作罢,姜离是昭梁国的国师,杀了他也没事。 万万想不到,姜离本身就是特殊的体质,极阴极寒。 而那一夜上了姜离床的那个女人,是池侍卫随意的找的一个宫女,那宫女长的才是奇丑无比,还刁蛮任性,池侍卫便正好借机用了男扮女装的法子,除掉了这个宫女。 女子为阴,姜离又是极阴极寒的体质,自然是要死的,当初姜离死的时候,躺在地上将近了三个时辰,痛不欲生,就算是孟长歌也无法靠近。 她曾经试着想要帮他看看有什么办法,结果发现这种体质…… 只能…… 用男子来解。 所谓的男子来解,那就是龙阳之好。 传出去岂不是名声也毁了。 第267章 大结局 孟长歌虽然也是冷清,但真的不会做出什么让人厌恶的事情,姜离恐怕这辈子娶不到玉悠,也只能孤独终老,或者是风花雪月,毁了天下百姓,更何况凡是与他有过关系的女子,皆会死去。 也难怪当初云九告诉谢止,早些将姜离杀了。 “罢了,事情都过去了,还是给他好好安葬吧。”孟长歌叹息。 她连帮他减轻一些痛苦都没有办法做到,当初她连靠近都做不到。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孟长歌靠在谢止怀里:“我突然觉得……我变了好多。以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就算再冷血,对待自己身边人都是很好的,可是我今日才发现我居然没有把姜离当做是真正的自己人。” 她重生而来,本就是为了复仇,遇到了这种事情要怎么办才好。 “我……” 你没错。”谢止宠溺的看着她:“说到底云九大师还不如你冷血,他当时怎么与我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啊,他也是心怀天下才那么说的,你没有能给他一个好的归宿,说不定本就是他的命。” “你越安慰我,我就感觉越难受怎么办。” 孟长歌承认今天她作了一回,也承认她心里的确是不太能原谅自己。 “你想想,如果他不死,那么以后嫁给他的女子,岂不是都要命丧黄泉了?” 孟长歌一愣。 “所以啊,别再难受了。我心疼。” 孟长歌有些感动。 他说出了这样的话,让她怎么可以招架的住。 “好累。” 她道:“你让我冷静一下。” 谢止面色沉了沉,点头,推开门出去。 孟长歌躺在床上,没有了以往的仪态,她莫名就会感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真的做错了吗? 她好难受。 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一个人愿意陪她一起承担痛苦。 孟长歌做了噩梦。 醒来的时候,谢止看着她。 “你…怎么回来了?”孟长歌一愣。 谢止挑眉,“我若不回来,你岂不是要跟着地下的齐北枫跑了?” 孟长歌面色一沉。 她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过了,莫非是谢止知道了什么事情么? 谢止如实的道,“你做了噩梦,梦里一直喊着君上,似乎你在那个梦里是齐北枫的妃子,一直在骂他。” 孟长歌深吸了一口气。 “你觉得,明晏娘娘,要不要给夫君解释一下?” “我……”孟长歌咬牙:“你真要听?” “我觉得姜离的死,应该是牵扯不到齐北枫的。想当初蓝淑妃想让你当三皇子妃,季皇后,同样是想着你的身份的。” “我告诉你吧。”孟长歌打断他。 “如果我说,我死过一次,你信吗?” 一个时辰后,孟长歌终于将前世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讲完了,她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 “你说的是真的?” “你信吗?” 谢止一笑,“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孟长歌痴痴的望着他。 谢止速度很快的亲了一下孟长歌的脸,“你若早些告诉我,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也不要你这么辛苦的自己计划了。” “我以前……也不敢相信你。”她低下头:“我以为你只是对我和对京城里其他的贵女一样,没什么区别,自然不敢相信你。” “你与她们怎么能一样。”谢止轻笑:“也别想着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你知道吗?你足足睡了两天。” 孟长歌瞪大了眼睛。 “不相信?” 孟长歌:“……” 她是猪吗?一睡就是两天,她自然不会承认她是猪,好在她强词夺理的本事还不错,便抬起头骄傲的道:“睡两日也是我的本事,莫非你也能睡两日不成?” 谢止哭笑不得。 好在终于孟长歌脸上出现看笑容,谢止便知道她是想开了。 “如果给你一世机会重生的话,你还会选择我吗?”孟长歌甜甜的问他。 “我会。你许我一生一世相随,我愿与你三生三世。”谢止轻笑。 孟长歌与谢止处理完北燕国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北燕国,新的国君自然不能继续给姜家的人了,昭梁齐家的奸细放在北燕国,北燕国君竟然是浑然不知道,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孟长歌觉得一个落花国已经够她忙的了,她平日里是住在长锦的,而落花国直接丢给了折安,做了一回甩手掌柜,把折安气的不轻。 折安资质算不得好,都是孟长歌亲自教的,这才有了武功,可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武功竟然在十二宫主里面排个倒数,孟长歌正好利用了这一点,十二宫主剩下的人轮番帮折安。 至于北燕国,孟长歌是直接要了玉玺过来,这很是简单,长锦和落花,包括栖连都差不多是站在孟长歌那边的,北燕的老国君又能有什么法子,只能就依着孟长歌了。 要了玉玺,孟长歌想了想,还是把宋淮在落花国的丞相之位给撤掉的,转身把北燕的玉玺送给了宋淮。 一年后,宋淮平定了北燕国的事情,正式登基。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啊,可要好好珍惜,与盛璃好好看着,当然了你们自然还是要清风明月一样生活着的,切记别为世俗所困。” 盛璃无语的看着孟长歌。 这玉玺都给他们了,还清风明月一样的生活,孟长歌说的倒是轻巧的很,所以盛璃干脆懒得理孟长歌。 “我会和璃儿好好的,娘娘放心便是。”宋淮依旧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个人:“至少我们不会像您一样对落花国不管不问。” 孟长歌轻咳了一声,道,“这不是情势所逼吗?再说了,我不管,这不是还有谢止?” “那娘娘,你们成婚也有很久了,何时要个孩子?”盛璃笑眯眯的道。 孟长歌:“……” 说起来她的确是成亲了很久了,如今还没有怀孕,还真是有些不太正常…唔… 孟长歌忽然捂住嘴,她喉咙突然感到一丝的恶心。 宋淮不明所以。 盛璃到底是女孩子,懂的也比较多,她连忙惊讶的问,“我的嘴不会这么厉害吧?一说就中?” 孟长歌没作声。 “我来帮你把把脉。”盛璃笑的灿烂,热情的拉过孟长歌的手,半晌后激动的道:“娘娘这是,真的有孩子了。” 晚上。 谢止坐在孟长歌床前看着她,“你怀孕了,就不要再乱动了。” 孟长歌无奈的道,“生个孩子而已,怕什么。” 谢止被她气了个半死,“搞得好像你生过孩子一样,什么叫怕什么?不应该就是要安安稳稳等着十个月吗?” “十个月了,我如今才一个月,早着呢,可以做些事情的。”孟长歌毫不示弱的和他抬杠:“不然你说,我九个月躺在床上,长胖了怎么办,你来负责?” “为什么不能我负责?”谢止瞪了她一眼靠近她的耳边:“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想让夫君怎么怎么负责都可以。” 孟长歌:“……” 她一双圆滚滚的星眸转了转,忽然妩媚的一笑,拉过谢止,“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敢和我说这种话,你也不想想自己行不行”孟长歌骄傲的道:“还想调戏我?嗯?” 谢止无奈。 “乖,好好躺着,别乱动。” 孟长歌又要被气死了,敢情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这个人还是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想要出去。”她不拐弯抹角的了。 “不行。”谢止再一次拒绝:“你必须要好好养胎,我听说怀孕的时候真的不能乱动,否则一不小心,你和孩子就都没了。” 他看着她,“我不想失去你。” 孟长歌:“……”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好好的了解一下,这才一个月,怎么可能出事,总之孟长歌绝对不想就这么被闷着十个月,她难受的很。 “长歌。”谢止换了一种恳求的语气:“你就乖乖的好不好?” 孟长歌深呼吸。 看来这九个月,是真的不能出去了,这才一个月他就已经紧张成了这个样子,以后要怎么办。 看来必须要用老办法了。 “那你给我亲手煮一杯生姜红糖茶。”孟长歌硬着头皮道,她手里还硬是被谢止塞了两个汤婆子,都快夏天了,他也真能干的出来这种事情。 谢止见她不动了,于是就天真的答应了。 然后在他出去的那一刻,孟长歌赶紧麻溜的掀开被子,爬到屋顶上看风景去了。 等谢止回来的时候,孟长歌尴尬的笑着。 八个半月后。 “皇后娘娘再用些力气啊——” “娘娘加油,快了,孩子快生出来了,可别在这个时候放弃。” “啊——”孟长歌满头都是汗,她死死的抓住了旁边的枕头。 “娘娘——” “再使劲啊娘娘——” 一个时辰后。 门外。 “怎的娘娘还没有生出来?不会是难产了吧?”玉悠担心的看着里面,干着急也没什么办法,她什么都会,偏偏是不会接生的。 折安盛璃也都在外面一直踱步。 “别怕,据说女人生孩子,要好几个时辰那都是正常的。”玉娇安慰道。 “可是娘娘武功强啊,要一个时辰对于娘娘来说真的是太多了,我觉得不太对劲。”玉悠急的不知所措。 “玉姐姐放心就是,里面请的都是最好的接生婆子,保管不会有事。” 玉悠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瞧着谢世子,居然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那么站在门外,也不说话也没来回走,多冷静。” 玉娇口中“冷静”的谢止,身子一动不动站着,就那么看着门里面,然而谢止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玉娇几个都没看到谢止脸上的表情。 那简直不是能用一种颜色来形容的。 又过半个时辰,里面陆陆续续出了点声音。 “娘娘加油,孩子快出来了。” “最后再使把劲——” “出来啦,出来啦——” 谢止松了口气。 刚要推开门,玉悠就急急忙忙拦住,“君上还是等一下吧,娘娘这时候狼狈的很,还是别进去了。” 但是谢止坚持。 玉悠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尽量一直拖着。 恰好这时,接生婆子推开门了,满面笑容,“恭喜君上,皇后娘娘与小皇子母子平安,您可要进去?” 正说着,谢止人已经没了。 玉悠:“……” “这么担心我?”孟长歌哼了一声:“还真是不容易。” 过了好久,谢止才蹲下来,慢慢的说了一句,“夫人辛苦了。” 孟长歌轻笑。 “好像是个男婴。” “嗯。”谢止淡淡道,他依旧是看着孟长歌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孟长歌终于出声了:“孩子出生了,你就不去看一眼么?” 谢止:“有什么好看的。” 孟长歌青丝风中凌乱。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人,普天之下只怕也只有谢止一个人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接生婆高高兴兴的拿着棉被裹着孩子,走到谢止身边,“君上快看。” 谢止:“放那儿吧。” 孟长歌气的想掐死他,奈何实在没有力气了,“你怎么说话呢?” 谢止满脸无辜:“不然我要怎么办?”他叹了口气,附身吻了吻孟长歌的唇,“我好害怕,长歌。” 孟长歌不说话了。 “我害怕失去你啊,你不知道吗?”谢止叹了口气:“你若是真的出了事,你还要我怎么办?以后别生了,真的能吓死人。” 接生婆也愣了愣。 她们几个人都是接生最好的几个人,全天下都是很出名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像谢止这样的爹。 果不其然,谢止以前就任性的很,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谓是分毫没变,不过这也说明了帝后感情深厚,是不可以打磨掉的。 孩子出来,一般男子都会是先去看孩子,谢止却是先看孟长歌。 接生婆默默的将孩子抱到了一边,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你别这样呀。”孟长歌笑道:“我想睡一会儿,别担心,没事的。” 谢止便被她赶了出去。 直到她走到了门外,还是一脸震惊。 五年后。 孟长歌轻飘飘的躺在落花皇宫花园的软榻上,欣赏着暮春景色,谢止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孟长歌,形成了一幅画。 “娘娘还真是,喜欢春天。” 孟长歌轻笑,“毕竟本宫寻了半生的春天,你一笑便是了。” 谢止风中凌乱。 第268章 副本/叶染禾:孟婆 天下有一座山,名为禾青山。 这座山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并不是什么名山,在禾青山里的,不过是苟延残喘在世上的叶家人罢了。 栖连皇室本是叶氏的天下,传说中叶氏有一座极为珍贵的凤冠,共十二簪。 其人并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只是唤为十二鸾凤金冠。 也没有人知道,这顶金冠,是叶染禾的太太太祖母大婚时戴的凤冠,不奢华,却是象征了整个栖连。其实这冠,原名禾青。 便是那老人家照着禾青山起的名字。 叶染禾的名字里,镶嵌着一个“禾”字,云九大师曾经说过,这孩子出生时五彩祥云落在天上,是大富大贵直相,除非红鸾星动,否则定是这天下之主。 后来过了不到一年,那颗红鸾命星,出现了。 于是云九大师寻着那颗命星,却发现这人,刚好是楚吟掀的女儿,落在昭梁的孟家,取名为长歌。 一世长歌,倒是好名字。 红鸾命星是这天上最珍贵的一颗命星,天上的北极星都不如它来的珍贵。 红颜鸾凤之命,凤凰可以涅槃重生,而孟长歌若是死了一次,是可以再次涅槃重生的。 不负众望,孟长歌照着她本身的命数走了下去,云九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涅槃重生,不过他能感觉到,很久不见后孟长歌改变了很多。 而叶染禾,终归是不能得到她应该得的东西。 素娘只知道叶染禾,却不知道还有一颗红鸾星。大概是因为恨惨了楚吟掀,所以才没有在意孟长歌。 素娘与叶染禾,大约是师徒情深,才为了她而甘愿自尽,其实她一生未嫁,爱而不得,自尽都算是她最好的解脱了。 七年前。 “染禾,你出生时五彩祥云出现,可莫要辜负了叶家的人。” “禾儿可要为娘争气。” “快看啊染禾——你的妹妹出生了,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书仪?” 其实我很讨厌这个妹妹,因为她的出生,夺走了我的很多宠爱,双亲去了后,虽然素娘也收了叶书仪为关门弟子,可到底还是最宠爱我的,于是她依旧肆无忌惮的任性。 而遇到了谢止,大约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了,我其实很累了,也不愿意再去做什么来挽回这一切,可是说到底,我终究是未得善果。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当时我穿着一身浅绿色芍药纹锦裙,上面绣着层层叠叠的绣花。 在这些男人活脱脱是个美人。 我从来不施粉黛,更不喜欢那些胭脂水粉涂抹在她的脸上,我从小到大容貌都是很好的,行走江湖也算是我迫不得已做的事情了。 “原来是昭梁的谢世子,我救了你,那么你总该给我什么信物吧?”我被他的容貌震惊,忍不住开口道。 “我觉得,你腰间的这枚羊脂玉就是极好,赠我如何?” 谢止缓缓道:“叶家的人,据说从来都是冷血刻薄的,叶小姐还真是不太一样。” 叶染禾高傲的道,“我本就是不一样的。你若不给我,那就是恩将仇报了。” 我听说长锦王府的人,脾气都是很好的,至少恩将仇报这种事情是做不来的。 不出我所料,谢止将那枚白白透透的羊脂玉赠给了我。 我本以为那是他从小随身携带着的玉佩,谁知等我过了几年,偷偷去长安城看他,发现他腰间,又换了一枚更贵重的羊脂玉,我便没有再提起当年的事。 而风云阁主有谢世子的一枚玉佩,这件事只能被我咽回了肚子里。 可没有人知道,其实我不喜欢江湖,我喜欢皇家人的富贵。 如果顾家没有将十二鸾凤金冠取走,也没有弄丢它,使它落在了昭梁齐家的手里,大约我也是不会认识谢止的。 流落四方的东西,本就是栖连叶家的,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应该是栖连皇家的大公主。 身份不知道比孟长歌尊贵了多少倍。 况且我从小就很向往皇家的生活。 江湖,对我来说不过是手段,所以我甘愿入宫为妃,甘愿联姻。 可孟长歌提出了那样的要求,我又怎么会不答应? 送自己的嫡亲妹妹去联姻,自己身上也算沾染了皇家的血脉,叶书仪很争气,当上了皇后,据说是被孟长歌杀死的,让叶书仪进宫也是孟长歌提出来的,大概是叶书仪招惹了孟长歌吧。 这个女人是我这辈子唯一忌惮的一个人,她的武功比我高,比我聪慧,尤其是她得到了谢止的爱。 谢哥哥…… 在死的那一刻,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去送死,心甘情愿的送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也就是那一念之间,我发现他甚至比我的生命还要珍贵。 在我小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若我当上了这天下的主人,一定要有一个后宫,谢哥哥必然是世界上最尊贵的王夫,他…… 罢了。 他用他的断轻剑划过了我的脖颈,我挣扎着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最后,我也不知道我去了何处。 — 都说死了之后应该去喝孟婆汤,我没有看到孟婆,也没有喝到汤,而是被阎王抓了过去,他说:“叶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死了后还能有五彩祥云包裹在身,既然如此,本座便送你一世记忆。” “一世记忆?” 叶染禾喃喃出声,她不知道哪来的一世记忆,是让她下一世带着这世的记忆过吗? “不愿意?”阎王看着她:“莫非你想重新开始?” 叶染禾冒出冷汗,原来阎王是可以知道她心中所想的,还好没有想什么大不敬的话。 “这世太痛苦了。”叶染禾轻轻道:“不如给我点别的吧,比如下一世投胎投成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公主。” “……” 阎王摆摆手,“罢了,既然你不要记忆,那就允了你便是。不过,再给你看看关于殿主娘娘的事儿吧。” “?” 是她听错了吗? 为什么连阎王都说了殿主娘娘四个字,莫非是孟长歌? “转魂哪有那么容易,娘娘本就是我阎王府的殿主,而我不过是暂代的而已,她想去体验一下尘世,谁知偏偏有了此生挚爱,怕是要过完一生才能回来。” 叶染禾:“……” 这也太玄幻了吧。 “人类,哪儿有重生的本事,红鸾命星不过是娘娘随手摘的一颗星。” 于是叶染禾成功的得到了孟长歌第一世的记忆。 “我在那儿,是明晏娘娘的死对头,你还这样,不怕被她骂?” “娘娘将簪缨玉佩都给了你,怎么可能还记恨……” 叶染禾无言。 明晏重生一世,的确是厉害的。 “有没有办法,可以不去轮回,留在这阎王府当差?” 阎王悠悠的道:“你真的想要这样?” 叶染禾点头。 “娘娘原是奈何桥的孟婆,如今做了殿主娘娘,这儿缺少了一个孟婆,你便改姓,来吧。” 于是奈何桥边,诞生了最年轻的孟婆,阎王府的人却都尊称她为染禾娘娘。 第269章 番外/谢云连 十年后,当年孟长歌生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父母都是高才情高颜值,孩子自然遗传了他的父母。 取的名字,叫谢宁,字云连。 谢云连,是个好名字。 孟长歌生完了一个孩子后,并没有再生女儿了,她年轻的时候习武,身子骨强硬,而怀孕也是很痛苦的,谢止每每都不太愿意让她继续生了。 而的确,谢止的后宫只有孟长歌一个人。 相守到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之前他们都认为这句话实在是太矫情了,直到如今才发现,真的很有道理。 孟长歌很喜欢落花国,在谢云连七岁的时候,他们夫妇就丢下这个太子,去落花国长住了。 十年的风花雪月,十年的温存缠绵。 而谢云连在长锦国,也是要被他们给气死了,他当时才七岁!才七岁啊! 别的孩子七岁连太学都还没有去,正是在家享福的时候,他却要辛辛苦苦还艰难的看奏折,纵然他少年天才,也不能被自己的爹妈如此折磨。 三年过去了,长锦的太子执政三年,终于受不住了。 谢云连派人给远在落花国的孟长歌和谢止传信,说自己得了大病,若他们再不回来,便连自己的最后一眼都见不着了。 这可把他们急坏了。 两个人抛下了落花国百看不厌的花,千里迢迢的来到长锦国,本来担心的要死,可是看见谢云连悠闲的在御书房嗑瓜子的时候,他们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长这么大,还能被自己儿子给骗了。 孟长歌觉得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于是孟长歌气的要揍这臭小子,谢止拦住了她,劝道,“算了,也就是个孩子,再过些时日,就不用受气了。” 谢云连听着这话,以为是父皇良心大发,可以让他好好的过日子了。 不过谢止下一句话,打消了谢云连的念头:“他也老大不小了,可以继承皇位了。” 谢云连:“……” “父皇……”谢云连低低的道:“要不别了吧?你年纪轻轻就退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英年早逝了。” “你咒我?”谢止瞪了他一眼。 谢云连到底还是个十岁的男孩,他缩了缩脖子道:“儿臣自然是不敢的,不过母后和你这么辛辛苦苦的才登基,总不能就那么放弃了这个皇位。” “这简单,”孟长歌笑盈盈的道:“你是我们的儿子,传位给你天经地义,谁让你出生在我肚子里。” 谢云连一噎。 一年后,谢止退位,传位给仅有十一岁的太子谢云连。 而孟长歌与谢止,却是去云游四海了,落花国给了折安和玉娇,两个女王看着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太子继位,多年来长锦国依旧是安平和乐。 谢云连长大后,到了十七岁的年级,那二老又急急回来,说是要给他选妃,当然,谢家是有规矩的,一生只能爱一个女人,所以选出来的必然是皇后。 孟长颜把如今京城里的花名册都翻烂了,还是没找出什么能让谢云连合适的姑娘。 索性她也就不强迫了,时机未到他没喜欢的人也正常,只是孟长歌还是希望他能早点娶妻,长锦帝君没皇后可不太行。 再说谢云连,如今年纪轻轻的不及弱冠,京城里爱慕他的姑娘就已经是数不胜数了,大臣们都急着往他后宫里塞人进去。 孟长歌摇摇头,看了看自己生的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桃花还真是多。” 谢止走过来,很自觉的坐到孟长歌身边揽住她的腰,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道,“你娘说得对。” 谢云连:“……” 第270章 番外/苏修蓝初静甜甜日常 若说苏候府最出名的人是谁,只怕连京城最出名的才女苏大小姐苏颜都比不上苏修出名。 诚然,他的确是沾了谢止的名气。 可这也是有他的风流倜傥在里头的,很多京城里的少女都为之沉迷,蓝初静也是一个。 她喜欢他很久了,孟家举办的花宴,蓝初静鼓起勇气与他说了话。 她轻笑,“苏公子,许久不见。” 他温和的道:“蓝姑娘。” 苏修待人一直温和,蓝初静当时羞涩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可其实,那个时候的苏修对她,好像一点情谊也没有。 “夫人干什么呢?”苏修和之前一样温温和和,不过如今也只是对蓝初静温和了。 他的后院中不像谢止那么干净,因为迫于苏候这个爹的压力,是娶了几个妾的。 只是苏修压根不去管他们就是了。 蓝初静既然乐的自在,对于那些苏修没有感情的妾室,也是无所谓。甚至那几个人到如今都还是处子之身。 蓝初静回过神来,轻笑,“在想你。” 苏修笑了笑。 “这话可不是你会说出来的,你是不是前几日见过孟长歌了?” 蓝初静轻咳了声。 诚然,她的确前几日见过孟长歌了。 孟长歌这个人,说话和别人都是不太一样的,虽然冷静沉稳,可到底也是不拘小节,什么我爱你我想你之类的话说出来已经是常事。 而每每蓝初静说这种话,苏修也就能明白,她是见到了孟长歌。 “来人,拿一坛杏梨酒过来。” 蓝初静微微一怔,“杏梨酒?我怎么没见过这种酒。” “杏花和梨花一同酿了三年,我找的是京城里最出名的酒娘子给酿的酒,总共也就十坛,半数都在苏候府。”苏修抱着她道。 蓝初静脸微微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半数?那剩下的一半,是在皇宫?” 苏修摇摇头,“谢止和孟长歌不住在这儿,自然是拿不到,而谢云连年纪还小,不宜喝酒。” “那在哪儿?” “在我们的温泉宫。” 蓝初静:“……” 感情这所有的杏梨酒,都被苏修给拦截了下来? 酒娘子酿的酒,坛坛千金,苏修还真是为了几坛酒不择手段。 “这是花酒,甘甜有味,尝尝?”苏修哄着她道。 蓝初静伸手给自己和苏修都呈上了一盏酒,初品果然是甘甜,可是蓝初静不是很能喝酒,喝了一盏后就已经有些微醺了。 她转头,发现苏修一直在看着她,“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蓝初静自己都不知道,她小脸红的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苏修直接吻了吻她的唇瓣,“夫人今日好美。” “嗯?”蓝初静迷迷糊糊着。 苏修直接抱着她离开了后院,去了内室,在她耳边轻轻道,“我想要你了。” “嗯……” 蓝初静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苏修笑了笑:“果然还是醉酒的你最乖,答应的这么快。” 他放下了帷帐。 “其实,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很爱你了,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一直追我。” 第271章 番外/叶书仪 我生在叶家。 这句话在心里已经流连了很久,这是荣誉的象征,可是我却是高兴不起来。 从小,我便被姐姐压着。 父母对我还是很好的,可是这位姐姐,让我无法自在的生活。 据说长姐出生时有五彩祥云在天上,而我出生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在父母眼里,其实只是让姐姐能更加成功的垫脚石。 奈何在姐姐眼里,父母给我一块糖糕,那都是能让她生气许久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长姐的一生中,到底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是风云阁主,我是副阁主,其实我这个副阁主是个徒有其名的虚职,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害怕她,我很乖也很听她的话,所以她才不情不愿的将这个位置给了我。 后来我奉了她的旨意,去了皇宫,通过自己必生所学,成了齐北枫的皇后。 但是我又怎么会高兴的起来。 我确实是没有爱慕的公子,可是我在江湖里面待习惯了,更加不喜欢的是皇宫的压迫。 我去皇宫,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我当时虽然很不愿意,可是没有办法,她是我的姐姐,按照她的想法,我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的,包括我们的师父,都是对姐姐更好。 进了太子东宫我势必要收拾一下那些侧妃和通房,据说孟家的大小姐曾经在东宫死过,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据说是被人下了毒。 我明白,自己若想要全须全尾的回去见到长姐,就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我不再顽劣了,整天顶着太子妃的凤冠,高冷的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直到后来齐北枫封了我为皇后。 其实我很讨厌他,很讨厌很讨厌。 就算他是我的夫君,可是我为了姐姐,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 我当时以太子妃的身份嫁给了齐北枫的时候,洞房花烛夜,他碰了我。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讨厌他碰我,可是我还是要曲意逢迎,不能让姐姐颜面尽失。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那么听姐姐的话,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说簪缨殿主和谢止攻城了,我特地穿了我最华贵的衣裳,本以为他们是不会杀我一个姑娘的,就盛装出席,想着压压他们的气势。 可我偏偏忘了,天下就没有簪缨殿主不知道的事情。 而我进宫,好像也是簪缨殿主给姐姐的旨意,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听明晏娘娘的话,只知道,今日是我的死期。 我总感觉,明晏娘娘很讨厌我,至于为什么讨厌我不知道,可是生活在这皇宫里本就不是我本意,我反抗着,很快就落了下风,也就不再继续挣扎了。 攻城,想必齐北枫也要死。 那个男人拿走了我的初夜,死千次万次都不足惜。 他封了我为什么琰清皇后,真是为我的笑柄。 江湖儿女,何谈琰清二字? 我一直觉得,他总归是负了我,姐姐也负了我。 而明晏娘娘,似乎恨极了我吧… 每一次齐北枫临幸我,我都喝了避子汤,什么十二鸾凤金冠,在死到临头的时候,我想了想,发现还真不关我的事。 拿到了要给姐姐,于我什么用也没有。 最可笑的是,就连这个让姐姐都很想要的十二鸾凤金冠,被明晏娘娘拿走了,我平白在皇宫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很快,我解脱了。 我好像在死前流下了一滴眼泪,是给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