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前幕后[娱乐圈]》 第1章 车门关上的一瞬,车厢里温暖干燥的空气裹住了她。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她的方向,暖风拂过被打湿的衬衫,身上的凉意正慢慢被驱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偏过头看了驾驶座的人一眼。 墨镜遮着大半张脸,林清绮看不出她长什么样,只能感觉到她正专注地在开彻。车子不便宜,女人的衣服却不是高定,所以车子应该不是女人的。 那……她是司机,还是什么人的助理? 不管是什么身份,就这么把老板的车子弄脏,真的没关系吗? 林清绮想到,这要是以前,她的司机敢把她的爱车弄脏,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人炒鱿鱼。 车子碾过泥泞的路面,平稳地朝试镜棚的方向开去。 林清绮正要开口说谢谢,余光忽然透过后视镜瞥见了一样东西。 车子的隔断板是升起来的。深灰色的隔板把后排空间完全遮住了,她只能看到一片平整的板面,连后排座椅的边缘都看不见。板子严丝合缝,把车的前后舱分成了两个世界。 她刚才上彻的时候只顾着尽可能少弄脏别人的车子,根本没注意到后排是什么情况。现在才发现,这辆车的后排大概率有人。 看样子,后排的人还不太想被她看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清绮忽然有些后悔上彻了。 林清绮抿唇。难怪驾驶位的女人敢让她上彻,原来是有人授意。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呢? 林家还没落魄的时候,林清绮也喜欢搞搞慈善。但那时的她,只想着用点零花钱换些好名声,而非真的心善。 可这个人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清绮忽然想到,林家刚出事的时候,她遇到过太多虚伪的善意。 有人自称是她母亲的老友,说要帮她安排工作,饭桌上却把手搭在了她的脊背上。还有的是那些酒肉朋友,一开始热心地给她介绍住处,半夜又敲门说要来看看她安顿好了没有。 她搬了三次家,又换了手机号,才从那些人的视线里消失。 她林清绮不可能成为能什么人的金丝雀,哪怕做最底层的工作,一点点赚钱,也不可以让那群恶心的人靠近自己。 可今天,她怎么就这么轻易上了一辆陌生人的车?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抢了前任的白月光》 准备向女友求婚的前一夜,季晚晴忽然收到一条视频。视频里,交往两年的女友左拥右抱,说什么骗完她的钱就去追白月光。 季晚晴冷笑,想找白月光是吧? 次日晚宴,看着精心布置的一切,季晚晴当即换了求婚对象,直接把渣前任的白月光追到了手。 清冷白月光不仅答应了季晚晴的求婚,还和她火速领了证。 看着有些烫手的结婚证和她的新婚妻子,季晚晴犯了难。 好友揶揄:“晚晴,支棱起来,为爱做1啊!” 季晚晴几度欲言又止,想要和新婚妻子坦言自己“不会”。 不想新婚之夜,这个原本柔弱的妻子将她压至身下。 当晚,季晚晴几乎脱力,不得不在宋檀月怀里哭着发誓再不会想什么前任。 翌日清晨,季晚晴扶着腰开始怀疑人生。 说好的白月光都是柔弱不能自理呢? 她怎么好像被套路了! 以为自己要为爱做1软妹受x心机腹黑“白月光”攻 第2章 林清绮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车窗贴了防窥膜,但从里头看外头还是很清晰。这种郊区,林清绮以前很是嫌弃。不过以后,她大概会经常来。 车窗外的景色不能缓解林清绮的焦虑,她开始猜测后排到底是什么人。男的还是女的?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为什么要帮她?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一个坐得起这种车的人费心的东西? 她当然想到脸。即便落魄了,这张脸也还是惹眼的。那些趁火打劫的人看中的就是这张脸,想把她圈起来养着,或者玩完了就扔。 可她不想被这么对待。 虽然她现在缺钱,但骨子里的傲气还在。当初那群人故意为难她,让她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工作。大公司不收她,至于小公司,看着她海外留学的背景,只觉得她是烫手山芋。 林清绮只能打打零工,多跑几个剧组当群演。虽然没那么稳定,但胜在收入还算可观。 这半年她扛过来了,以后也能扛。 她可以慢慢来,但绝不能把自己卖了。 …… 车子在泥路上稳稳地开着,很快就拐上了柏油路。剧组影棚越来越近,前面能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在门口搬东西。 林清绮的心慢慢落回胸腔里。 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她就安全了。 “准备试哪个角色?”驾驶座的女人忽然开口。 林清绮愣了一下:“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一个小丫鬟。” 这种小配角,应该不值得潜规则吧。 “嗯。”那女人点点头,没有追问。她打了把方向,车子没有停在棚门口,而是拐向了侧面一条小路,绕过了人群,停在一排临时板房前面。 林清绮有些紧张。 “这里是……” “更衣室。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找件干净衣服,你这样去试镜不太好。”那女人熄了火,侧头看她。 “别紧张,我是化妆师助理。” 言外之意就是,她们只是化妆师,不会干涉选角,更不会利用这个做什么。 林清绮怔住了。 是她想多了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纯粹的好人? 还是说,因为以前碰巧做了点好事,所以现在有上天眷顾,让贵人来帮她? 林清绮以为自己能在门口把裤脚的泥擦一擦就已经是运气好了,可这个人直接把她带到了更衣室门口。 林清绮没拒绝女人的好意。能干净得体地去见导演,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她是真的走投无路、可以被随意拿捏的。 临出门的时候林清绮也想过要不要咬牙打个车,但想到疗养院的母亲,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谢谢您。”林清绮这次说得很真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那女人推开彻门下去,又在林清绮纠结鞋子的时候绕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了门。 女人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她侧身从后排又摸出一双一次性拖鞋。 开门只有一瞬,林清绮还是没看清后面是谁。 有这样办事周到的助理,大概是位很有名气的化妆师吧。 林家没破产的时候,林清绮出席重要会议也会叫化妆师上门。再有名的化妆师,只要钱给够,一样要对她客客气气。 如今凤水轮流转,从前她没有放在眼里的人,也可以成为她的贵人。 “先穿着。”女人把拖鞋递给林清绮。 林清绮接过拖鞋套上,跟着下了车。后排纹丝不动,后面的人似乎没有露面的打算。 …… 临时更衣室是一间板房,里面摆着几排挂满戏服的衣架,角落有一面镜子和一个洗手池。一个穿着工作马甲的女孩正在里面整理衣服,看见她们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刘姐。” 林清绮这才知道这个戴墨镜的女人姓刘。 刘琰冲那个女孩点了点头:“小张,给她找一套干净衣服,款式简单点的。” “好嘞。”小张应了一声,又看向林清绮,问:“你要试什么角色呀?” 没有以貌取人,态度好得过分。 林清绮大大方方地说:“女主的丫鬟。” 小张很快给她找了一套古装,把那套叠好的浅青色襦裙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那边有水,你先洗把脸吧。” 林清绮道谢后正要去洗手,就听见身后传来小张的声音。 “哎,你跟刘姐什么关系啊?” 林清绮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身,有些茫然地看着小张:“……什么关系?” 小张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里叠着一件戏服,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她眨了眨眼:“刘姐带你过来,就只让你试丫鬟?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试女三呢。” 这样好看的一张脸,演丫鬟可惜了。 林清绮摇了摇头:“不认识。刘姐是路上顺路捎我过来的,那边路下雨了难走。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她姓刘。” 女孩的态度让林清绮的心又冷了下来。原来工作人员的客气并非出于礼貌,而是在给“刘姐”面子。 “哦。”小张拉长了尾音,像是信了,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她低下头继续叠手里的衣服,嘴里也没停:“那你运气挺好的。刘姐平时不爱管闲事,她老板更是难请。她带你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林清绮听出那句话里有话,她很有分寸地没多问,只说:“真的不认识,也许刘姐今天心情好吧。” “也许吧。”小张把叠好的衣服放回架子上,又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林清绮身边,像是随口一说:“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你刚来剧组,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林清绮下意识抗拒:“我还不一定能被选中呢。” “也是。”小张一句话,林清绮心凉了半截。 似乎是意识到说错话了,小张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行。主要是……” 林清绮见小张态度转变,她紧张地问:“怎么了?这个角色是内定的?” 只是一个丫鬟,也要内定? 小张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没别人,才小声说:“哎呀,这次的女一号是沈老师。你长这么好看,演她的丫鬟可能抢风头。你知道的,这个圈子……不过也没事,到时候你让化妆老师帮你把妆化得素一点,别太惹眼,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你。”林清绮真诚道谢。 “你微信多少,我扫你。不管这次成不成,我都得请你喝奶茶。” 以前林清绮不太喜欢这种无意义的社交,但现在,她不得不尽可能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行啊,我叫张萌。” “林清绮。” 两人加了微信,张萌说:“那你快去换衣服吧,一会儿还得排队等化妆老师给你化妆,今天来试镜的人挺多的,别耽误时间了。” 林清绮很快换好衣服,又站在镜子前拢了拢头发。想了想,她把皮筋拆下来,用手指把长发梳顺,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又扯出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对着镜子练了一会儿表情。她下巴微微收着,眸光低垂,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张扬,不抢眼。 张萌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收着。导演组又不瞎,你长什么样他们看得到,你越压着反而越奇怪。” 林清绮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向张萌:“我表现得很差吗?” 第2章 到底没系统地学过表演,这半年的摸索,她以为自己可以尝试镜头多一点的角色,没想到还是刻意。 “也没有很差啦,毕竟你底子好。你就自然一点,把台词说好就行了。女主的丫鬟镜头也不少,还是得认真对待的。”张萌虽然只是道具组的,但也见过不少演员。林清绮没什么表演经验,她看得出来。 林清绮慢慢直起身,把下巴抬回正常的位置,肩膀松了松,不再那么紧绷着。镜子里的人立刻舒展了一些,眉眼间的拘束褪去,显出几分该有的灵气来。 “好多了。”张萌忍不住说。 “其实你演丫鬟真可惜了。” 林清绮转过身,认真对张萌道谢。 张萌笑了笑:“客气啥,我也没做什么。你要真进了组,以后成了大明星,记得给我留两张签名照就行。” 林清绮一愣:“一定。” 虽然知道张萌只是客气,但她心情却好了许多。 今天,她真是遇见贵人了。 先是刘姐,后是张萌。 林清绮不知道的是,刚才的那辆车里,一个妆容精致,气场十足的女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发来的消息,来自道具组-张萌。 “姜老师,刘姐带了一个女孩来换衣服,虽然看着狼狈,但长得好漂亮。她是你朋友吗?要不要特别照顾一下?" 女人看着那行字,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她慢悠悠打了一行字:“不认识。” 发完,手机息屏,扣在膝盖上。 没过多久,刘琰回到车里。 “她进去了,现在在等着分配化妆师,去看看吗?” “不去。” 第3章 林清绮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到了化妆间。 来试镜的演员不少,有的甚至是林清绮以前能叫得上姓名的。或是某个饭局被拉来作陪,亦或者是演过无数小角色依旧火不起来的。 林清绮心里想着,她们的演技也没多好。 以前看剧的时候,林清绮就这么点评过。但真的让她上场的时候,林清绮才知道“花瓶”是什么意思。 但自己和她们是不一样的,自己以后的演技一定会超越她们的。 不过现在,林清绮只能静坐在角落,等着剧组工作人员给她分配一个化妆师。 一旁一个姑娘正拿着粉饼自己补妆,她见林清绮坐在那不动,上前碰了碰林清绮的肩膀。 “哎,马上要试镜了,你不自己画一下妆?” 林清绮一愣:“剧组没有化妆师?” 以前她当群演的时候,都会有化妆师简单给收拾一下的。 小姑娘被林清绮逗笑了:“想什么呢,这导演出了名的抠门,怎么可能给试镜的小演员准备化妆师?组里倒是有几个化妆师,不过,估计是排不到我们。” “那……”林清绮看向四周。 “那些是?” 明明这里是有化妆师的。 小姑娘又笑了:“她们是自己约的呀,你怎么好像第一次来?你……看着不像这个圈子的呀。” 林清绮客气地回了个微笑:“我以前只当过群演。” “啊?你气质这么好,就当群演?”小姑娘明显不信。 非但不信,还把林清绮当成了过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 “你是不是把包落车上了?要不先用我的补一下妆?” 眼看着陌生女孩凑近,林清绮的身体愈发紧绷。 她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挨得这么近,也不太愿意用来路不明的化妆品。 “不用了,谢谢,我再等等吧。”林清绮的语气客气得有些不自然。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解,但也没再坚持,收回粉饼盒耸了耸肩:“那行吧,不过,你这张脸,不化妆都够用了。真要等化妆师,保不齐会因为你没什么名气,故意给你画丑。” 说完,小姑娘坐回自己的位置,对着小镜子继续补妆。 林清绮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她看了看四周,那些正在化妆的演员身边确实都跟着自己的化妆师,拎着箱子、拿着刷具,动作利落地在她们脸上忙活着。 林清绮收回目光,低下头。手机息屏,她看着屏幕里映照出自己的脸,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酸涩。 从前她从来不缺化妆师。只要她一个电话,再忙的人也会推掉别的事赶过来,还会对她客客气气地说“林小姐您皮肤真好”。那时候她只需要坐在化妆台前,翘着腿喝咖啡,就有人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好。 那时候的她都不知道这种事情需要等。 现在她知道了。等待就是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忙碌。 她正低着头出神,心里在盘算着交完房租手里还剩多少钱,化妆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林清绮没有抬头,但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忽然噤声了,连那个正在补妆的小姑娘也停住了动作,偏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林清绮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鞋跟敲在地板上,声音很是清脆。 她依旧没抬头,只是觉得四周变得太过安静,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姜老师,您来啦。”一个演员叫停了自己身边的化妆师,主动上前打招呼。 林清绮终于疑惑抬头。 姜老师? 是哪个明星? 进来的女人瞧着和自己同龄,二十五六的样子。妆容精致,身材高挑。长发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更衬得她五官优越。她身穿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 这表林清绮认得,她以前也有两块。 凭着腕表,还有女人身后跟着的两个助理样子的人,林清绮迅速评估出了女人的身价。 这是演员吗? 能被女三称作“老师”的,怎么说也得是圈子里的前辈。但林清绮不认得她,以前在电视剧或者综艺里都没见过她。 虽然这女人长得好看,应该不是演员。 难道是投资人? 这么年轻的投资人,应该是个二代。可回想以前圈子里,林清绮也没见这号人物。 真是奇怪,难道她不是本地的? 林清绮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她低下头,继续盘算着怎么熬过这个月。 只是,那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冲着自己走来的。 林清绮蹙眉,还未想好如何打招呼,下巴就被挑起。 “来试什么角色的?” 林清绮:…… 为什么又有人盯上她。 这种感觉,真是讨厌。 林清绮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丫鬟。” 她说着,又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试图躲开女人的手。 平心而论,女人生得矜贵又好看,这双手也是骨节分明,但这样轻浮地挑人下巴,林清绮觉得有些不适。 要是以前,林清绮被这么对待,巴掌早落到对方脸上了。 只是现在,她谁都得罪不起。 这个角色对她很重要,林清绮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礼貌避开对方。 直到女人的助理把化妆箱放到桌子上,替她打开。林清绮才惊觉,眼前的人……竟然是化妆师么? 这个年纪轻轻,一身奢牌,气场十足的女人,竟然是化妆师? 林清绮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以前常约的化妆师在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但要么已过三十,要么没这么大排场。 最让林清绮不敢相信的是,这样一位化妆师,居然会主动给自己化妆。 是有什么误会吧? 林清绮还没想明白,那双手已经拿起一支粉底刷。刷子在指尖转了一下,然后女人低头。 “闭眼。”声音清冷。 林清绮闭上眼睛,刷子落在她脸上,痒痒的。最要命的是,这位化妆师离她太近了,近到林清绮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柑橘调的,林清绮上学那会儿挺喜欢,现在也不讨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香水味与这位化妆师不太搭。 林清绮这么想着,对方已经帮她打好了底妆。期间,林清绮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小心翼翼地拖着她的下巴,动作十分轻柔。 林清绮闭着眼,心里的困惑却越来越重。她只是一个来试镜丫鬟的人,怎么会轮到这样一个人来给她化妆? 林清绮下意识想到来时遇到的刘姐。 刘姐说她是化妆师的助理,所以……当时车后座的不会就是这位吧?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对方的样子,也不像那种不好的人…… “老师。”林清绮忍不住开口。 “您……怎么会来给我化妆?” 这样的化妆师,应该是导演请来要给女主化妆的吧。 刷子在她眼尾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描过去。女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路过。看你坐在这儿没人管,顺手。” 林清绮心里还是犯嘀咕。 真的只是路过吗? “好了。”女人收回手,后退半步。 林清绮睁开眼,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被底妆修饰得干净而妥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在腮红的衬托下看着有气色了不少。眼线描得精细自然,显眼大又不张扬。唇色是豆沙粉,温柔的颜色衬得整张脸温柔又明亮。 简单的妆容,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化妆师的水平不一样。 最让林清绮满意的是,因为太瘦,脸颊那有点病态的凹陷也被女人用修容修饰好。 林清绮还未来得及道谢,女人就已经转身离开。 林清绮愣在原地,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刚刚和林清绮搭话的那个女孩倒是凑了上来,一脸八卦地说:“你还真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啊,居然能请得动姜老师给你化妆。” “姜老师?”林清绮疑惑。 以前时尚圈叫得上名字的林清绮也认得几个,倒是没听说姓姜的。 “你不知道她?”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那她怎么会专门过来给你化妆?” “她不是说路过,顺手吗?”林清绮这么说着,只觉得十分不对劲。 小姑娘说:“她可是姜月沉啊,她是今年圈子里最有名的化妆师,你居然没听说过?她去年回国,好几个大花想请她做造型,都没约得上档期。这次,导演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把她请来的呢……你和姜老师真不认识啊?” 小姑娘还以为林清绮不方便透露身份,故意装作不认识姜月沉呢。 林清绮摇了摇头:“真不认识。” 虽然听到姜月沉三个字,林清绮觉得有一点熟悉。但她仔细想了想,确实和这个人没什么交集。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哎,对了,聊这么久,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庄梦,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林清绮。” 林清绮报完名字,庄梦挠了挠头。 第3章 “林清绮……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庄梦歪着头想了想,没想起来。 “可能是以前咱们碰巧在同一部剧当群演吧。不过,你这么好看的群演,我不该没印象啊。” 林清绮没接话。 庄梦觉得她的名字熟悉,大概是因为以前她的名字会出现在财经杂志或者慈善晚宴的邀请函上。而现在,可能只能在群演登记表的最末尾了。 那她觉得“姜月沉”三个字耳熟又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以前姜月沉在时尚圈初露头角的时候,她刚好见过? 可就像庄梦说的,有些人的脸总会让人有印象。 姜月沉的脸,是以前她会喜欢的类型。如果是因为关注时尚所以注意到姜月沉,那时候的她或许也会和以前圈子里那些人一样,想要用金钱豢养美色,把姜月沉囚进在自己身边吧。 林清绮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现在的她,怎么能想这些呢。 现在的她得想办法进组才对。 第4章 林清绮进了为试镜搭的棚,这里十分空旷,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是导演陈瑜,左边是穿格子衫的编剧,右边那个林清绮不认识,可能是副导演之类的。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打量自己的眼光不太友善,林清绮望回去,见那人体型偏胖,头顶有些稀疏,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叫什么?”陈导翻了翻面前的名册。 “林清绮,双木林,清水的清,绮罗的绮。” “试什么角色?” “女主的贴身丫鬟。” 导演点了点头,示意林清绮可以开始表演了。林清绮还没动,副导忽然开口了。 “你等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腔调。 他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往前倾了倾,上下打量了林清绮一眼。 “我看你有点眼生,以前演过什么?” “做过几个月的群演。”林清绮说。 “群演?群演也来试这个?你知不知道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镜头可不少!这可是和女主有对手戏的,你能接得住吗?” “我知道这个角色很重要,所以准备了很久。”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角色戏份多,林清绮才要试一试。 要说准备很久,好像也没有。但林清绮只能这么说。 毕竟,过完生日她就二十六了,就算她以前保养得好,但这个年纪在演员里,尤其是新人演员里,已经算老的了。 多少科班出身的十八九岁就已经在镜头前露脸了,而她都还没正式入行。 要不是因为缺钱,她也不至于这样。 在这里抛头露面,供人审视,被人批判。 陈导对林清绮的印象倒是不错,他轻咳一声,说:“行了,先试吧。” 林清绮打算试原定的哭戏,她正酝酿着,副导演又开了口:“那上面有杯茶,你去端起来,走到中间,跪下来,说一句‘小姐,茶凉了’。演得像了,我让你过。” 林清绮看向副导演手指的方向。 空旷一片,没有桌子,也没有茶。 这是要她无实物表演? 为了进组,林清绮也做了些功课。但这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难的。 尤其让她下跪。 大概是副导看她脊背挺得直,所以故意刁难。 林清绮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棚子十分安静,直到副导演再次开口:“怎么,演不了?还是想演小姐不想演丫鬟?要是演不来就出去,后面还有演员等着呢。” 嘲讽刁难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林清绮没有再犹豫。她往前走了几步,指尖虚空合拢,捧起不存在的杯盏。然后她又走回去,微微弯下腰,将手中不存在的茶盏高举过头顶,屈膝跪下。 “小姐,茶凉了。”林清绮语气尽可能卑微。 只是,副导演还是不满意。 “你这是求小姐喝茶,还是逼着小姐喝茶?心气这么高,演什么丫鬟?” 林清绮:…… 她能看出来这个人是有意为难,只是,她要转身离开,还是要再等等呢。 陈导和编剧都没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副导演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毕竟每天来来往往的小演员那么多,像林清绮这样没什么背景的更是多不胜数。要是每个都得给面子,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组。 林清绮深吸一口气,她猛地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编剧忽然开口了。 “等会,你姓林?” 林清绮抿唇。 她当然姓林,这有什么好问的。 但对上编剧的目光,林清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这位编剧认得她? 这种时候被认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清绮挺直了脊背,冷声说:“不好意思,耽误各位老师时间了。” 她正准备告辞,敲门声响起。 导演看了眼门口,说:“进。” 门被打开,一个气场十足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清绮一愣。 来的是……姜月沉? 导演见着姜月沉来了,忽然变了脸色,赶忙站起来招呼。 “哎哟,姜老师,这剧还没开拍,女一号也没来,您这是……” “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们吧?”姜月沉在和导演说话,视线却似有似无地落到林清绮身上。 导演忙说:“没打扰没打扰,姜老师要是有空也可以一起看看。” “没空。”姜月沉倒也没多给导演面子。 说完,姜月沉又看向林清绮。 “刚刚帮你化妆的时候好像落了一支化妆刷,你有印象放在哪吗?” “没印象。” 林清绮是真没什么印象。 化妆的时候她闭着眼,之后和姜月沉也没说上两句话,人就走了。 她的化妆箱应该是助理帮她带走的,看着是收拾得很干净。 “哦,那我再找找,你要是看见了记得和我说声。”说完,姜月沉冲着导演组点了点头,不等人起身送她,就转身离开。 林清绮愣在原地,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个姜月沉,真的只是来找化妆刷的? 还是说,在给自己撑腰? 林清绮还没想得明白,就听陈导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客气:“林清绮是吧?你认识姜老师?” “不熟,只是让她帮着化过妆。” 这话说得很微妙,让人听着像是没把姜月沉放在眼里一样。 导演没说话,只是和编剧交换了个眼神。刚刚有意刁难的副导演也换了嘴脸,笑着说:“哎哟,我说你一个新人气质这么好呢。你演丫鬟真是可惜了,怎么样,这边女三还没定,想不想试试?” 林清绮拒绝:“抱歉,我没有太多经验,恐怕驾驭不了女三。” 女三虽然是重要角色,但是反派。如果她第一次有姓名的角色是反派,那以后恐怕只能演反派。 林清绮不想自己的名字被打上反派的标签。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万一她演技不行,恐怕会被黑。 要是演丫鬟,台词少一点,跟在女主身边露脸的机会多一点。 陈导拿起笔,在名单上勾了一笔。 “行,那就定下你试的角色。留个联系方式,加一下剧组群,下周进组的时候给你签合同。” “哎!谢谢导演!”惊喜来得有些突然,林清绮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真是不错。 林清绮往外走的时候,正迎上庄梦。 庄梦见她脸上带着笑,上前打招呼。 “怎么样,过了吗?” 林清绮点头。 “嗯,说是下周进组。” “那真是恭喜你了。”庄梦这么说着,语气里又带着一点怅然。 林清绮顺利进组,也就是说,她的机会又少了一点。 林清绮感觉到了庄梦语气中的失落,她笑笑:“你也一定会过的,加油。” 庄梦耸肩:“借你吉言,不过,我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刚刚我都看见了,姜老师过去了一趟,是去帮你说话的吧?外头有几个人还在猜,你到底什么来头呀。” 林清绮不着痕迹地与庄梦拉开距离:“我能有什么来头啊。只不过姜老师化妆刷丢了,问我看没看见,不是去帮我说话的。是不是快到你试镜了,你还不去准备着?” “是哦,那我去候场了,希望我们能下周见哦。”说完,她朝着试镜的房间走去。 林清绮抬脚往外走,她先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原本的脏衣服她临时洗了洗泥巴,虽然裤脚潮湿,但穿在身上倒看不出脏。她把道具组借给她的衣服叠好,还了回去。 道具组的张萌见她脸色比来时要好,问:“怎么样,通过了吧!” “通过了,还得谢谢你借我这件衣裳。”林清绮笑起来,更加好看。 “不用谢呀,我也喝到奶茶了。”张萌晃晃手里的奶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通过,连奶茶都提前点好了。” 林清绮:…… 看着张萌手里的奶茶,林清绮张了张嘴,本想说那奶茶不是她点的。 可看到奶茶上贴的便签,分明是借着她的名义点的。 “谢谢你借我衣服。——林。” 林清绮抿唇。 如果一开始刘姐让她搭便车是巧合,那后面的事情,她怎么都不会觉得是巧合了。 “我……” “喏,这杯热美式是你给自己点的吧?你都这么瘦了,居然还喝这个。” 热热的咖啡被塞到手里,林清绮愣了一下,随即说:“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我们下周见。” “下周见。”张萌冲她挥了挥手,继续整理道具。 林清绮捧着那杯热美式,走出去后,见刘姐的车已经不在,她便往反方向的公交站走去。 来时太早了,不能搭公交车。现在已经快中午,刚好能有一趟大巴经过。 林清绮看着时间,盘算着一会儿搭大巴进城买点什么去探望母亲。 手里的咖啡她一口没动,等大巴来了,林清绮顺手把咖啡丢进了垃圾桶。 她虽然喜欢喝美式,但她不知道这咖啡到底是谁点的,里面加没加东西。当着张萌的面拒绝不太好,林清绮便拿到这里来扔。 大巴停稳之后,林清绮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带着一点暖意。 林清绮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人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 “她扔了。”刘琰说。 “我看见了。”姜月沉的声音很平。 “你不生气吗?”刘琰觉得,这种事情大部分人都会生气。 姜月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辆大巴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才开口。 “不生气。” 第4章 林清绮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意外,有什么可生气的。 有些东西在林清绮眼里,只能被丢进垃圾桶。这个道理,姜月沉八年前就领教过了。 要是有可能,林清绮没准都会把她姜月沉扔进垃圾桶。 第5章 大巴车上,林清绮百无聊赖,索性打开微信研究着刚刚加的群。 按道理,她应该只加普通演员群。但副导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她拉进了有主演的群聊。 群里的人,好像只有她没有半点名气。余下的,或是演员,或是她们的助理。 还有一位是林清绮今天才认识的——姜月沉。 林清绮在更衣室的时候偷偷搜索过这个名字,和自己同龄,出身应该挺普通的,双亲早亡。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关这人二十四岁之前的资料在网上能查到的内容少得可怜。 或许是太普通了,又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在发达之后隐去。 林清绮觉得可以理解,等她回归原本的生活,也要设法粉饰这段过往。 她不能让人知道她曾这样狼狈过。 林清绮深吸一口气。 她只换了衣裳,脸上的装还没卸。她的脸上,似乎还有那只手的触感。 姜月沉。 这个名字,好像很独特。 林清绮鬼使神差地点开姜月沉的头像。 放大的头像说是职业照,倒不如说是艺术照。黑色背景与白色衬衣对比鲜明,衬得这张脸很美。 一个化妆师,又生得好看,这张脸更像是她的招牌。 只是,这张脸英气、锐利,却又带着一点不自信。 是错觉吗? 林清绮看着照片里姜月沉的眼睛。 已经一步步走到这种程度,也会不自信吗? 林清绮出神片刻,手指落到屏幕上。等她回过神,竟向姜月沉发出了好友申请。 林清绮:!!! 太糟糕了,怎么就发出好友申请了。 她还没想好通过之后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对方竟秒通过。 林清绮:…… 是助理替她通过的吗? 姜月沉明明是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怎么就通过了! 林清绮盯着屏幕上那条“你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消息,恨不能打开大巴的窗户跳下去。 难道说,姜月沉的微信设置了无需验证就可以通过? 林清绮为了确认,点开了姜月沉的朋友圈。 所有动态都能看见,是真的加上姜月沉的好友了。 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缓过来,林清绮又一手滑,给姜月沉的朋友圈背景点了个赞。 林清绮:…… 这下子,跳窗好像也不能缓解尴尬了。 [姜月沉:你好。] 林清绮刚退出姜月沉的朋友圈,因为没想好怎么打招呼,她停在那个页面好久。没想到手一滑,竟然又触发了拍一拍。 林清绮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拍一拍,就见对面又发来了一个问号。 林清绮:…… 对方应该不会觉得她是奇怪的人吧。 [林清绮:姜老师,您好,谢谢您今天帮我化妆。] [姜月沉:嗯。] 林清绮握着手机,又觉得有些局促。 这要是以前,她肯定会给对方转账,而不是打字感谢。 不,这些事情以前也不需要她做。以前她怎么会亲自加化妆师呢? 都是助理添加,之后一笔转账,然后发一句“辛苦了”。 但现在…… [林清绮:姜老师,等进组了我再当面感谢您。] [姜月沉:好。] 林清绮觉得对方好像不太想和她多说。她深吸一口气,息屏,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姜月沉:今天用的粉底不太好卸,卸妆的时候要用卸妆油敷一会儿。你眼底有点发青,多注意休息,之后进组了可能很累。] 林清绮看着手机,并没有觉得对方在关心自己,更不会觉得感动,她只觉得对方有几分无事献殷勤的感觉。 可是不应该啊。 直觉告诉她,姜月沉不是那样的人。 至少姜月沉不需要对她献殷勤。 林清绮道谢之后,重新打开浏览器。 这个女人,在国外学的化妆,还拿过不少在她们那个圈子挺有含金量的奖。回国之后,又在几次比赛中脱颖而出,成了圈子里的金牌化妆师,还成立了自己的彩妆品牌。 这个牌子去年开始就很火,只是主推系列的名字有点土。 叫绮月。 听上去一点都不高端,像是什么微商的牌子。或者打着国风复古的旗号,收割一波情怀。 要是在以前,林清绮只认国际大牌,才不会看这种小牌子。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个牌子竟然也在开拓国外市场。看样子,潜力不小。 林氏虽然破产,但林清绮从小耳濡目染,商业嗅觉还算敏锐。姜月沉这个人,绝不止于此。 林清绮正想着,身子忽然猛地撞到前排座椅。她脑袋发懵,但也知道,是出车祸了。 林清绮顾不得疼痛,第一反应是检查手机有没有被撞坏。 身体受伤了养养就能好,这种情况应当是交通公司或者对方车主赔钱,不需要她自费治疗。可要是手机被摔坏了,她现下没办法买新的。 确认手机没坏,林清绮才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脸。 额头红了一块,可能会留下淤青。 林清绮蹙眉,耳边是乘客的骂声和小孩的哭喊声。 有人骂司机开彻不当心,有人忙着哄孩子。司机受伤不轻,大巴车和对面逆行的一辆皮卡撞在了一起,前挡风玻璃裂开,玻璃碴子飞溅。 林清绮看着前排的惨状,赶紧摸出手机打了120。 四周依旧嘈杂,比120先来的是记者。 大概是影棚附近蹲着的狗仔摇身一变成了记者,又或者他们刚好在附近,顺便通知了同行。 林清绮下意识想找口罩,但晕眩的感觉袭来,惹得她有点恶心。 等她再次醒来,鼻腔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她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一个清冷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醒了?” 林清绮偏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姜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路过。” 林清绮抿唇。 真这么巧合吗? “医生说你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 “现在什么时间了?”林清绮问。 “四点。你昏睡了一下午。” “四点?!”林清绮猛地想要坐起身,晕眩的感觉传来,她有些无力地倒了回去。亏得姜月沉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摔在床上。 “不是说了要好好休息?”姜月沉的语气透着一点不耐。 “我……”林清绮想到还在疗养院的母亲,一张脸写满了忧虑。 她想赶在天黑前去看看母亲,她不能在这里躺着。 “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天大的事也得养好身体再说。”姜月沉没有问林清绮焦急的缘由。她的语气透着几分疏离,又像是对林清绮的事情毫不关心。 林清绮叹了口气,“那下周进组……” 晚一天探视母亲倒也不打紧,但钱要到位,住院费得按时缴。 而姜月沉接下来的举动无异于解了林清绮的燃眉之急。 她递过去一个信封,对林清绮说:“交通责任认定书下来了,对面司机全责,这是赔偿的误工费和营养费,住院费保险那边会报。” 林清绮接过信封,捏了一把,少说大几千。 不多,但眼下是够了的。 只是,她现在不能出院,现金实在麻烦。一会得问问这里的护士,这附近有没有atm机。也不对,她没带银行卡,现在也不便去存钱。 “想要把钱存起来?”姜月沉开口。 林清绮:…… 这个人,有读心术吗? 她不知道她几乎是把心事写在了脸上,只觉得姜月沉的问题挺冒犯的。但她们毕竟身份不一样,她不能明面上得罪姜月沉。 林清绮只能扯了扯嘴角,回一个还算礼貌的微笑。 姜月沉却把这笑当成了默认。 “那加一下支付宝好友,我把钱转给你。” “什么?”林清绮又懵了。 又不是姜月沉撞的她,姜月沉转什么钱? “我刚好需要现金,懒得取。”姜月沉看似随口一说。 林清绮觉得奇怪:“不是加微信了吗?” 微信不也能转账? 她不喜欢一个人有自己太多联系方式,尤其认识没多久的人。 “微信今天限额了。”姜月沉说。 林清绮:…… 林清绮最终打开了收款码,没有加姜月沉的支付宝好友。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清绮觉得姜月沉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应该是错觉吧,怎么会有人因为加不上支付宝好友而觉得失落? 林清绮那点疑惑最终被钱到账的喜悦冲散。 钱不多,只有两万块。以前林清绮没亲自处理过这类事,所以也不知道赔偿多少是合理的。不过过了半年苦日子,她也算是理解了赚钱不易,对方这么痛快赔钱,她也不会咄咄相逼。 钱到账后,林清绮只留下两千,剩下的全部转到母亲医院的账户。 姜月沉就坐在床边,眼见着林清绮对着手机露出愉悦的神情,她轻咳一声:“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有过多的关心,也没什么留恋。 林清绮忙着跟负责照顾母亲的护工沟通,自然无暇与姜月沉客套,她只说:“您慢走。” 因为心情还算不错,林清绮觉得自己也没那么难受了。挂完最后一瓶水,林清绮决定起来走走。 她这是单人病房,隔音还算好,但到了走廊上,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哭喊声。 “什么叫司机肇事逃逸了,这钱要我们自费?!我家孩子那么小,脸上留疤了以后要怎么活!我不管,这钱必须你们公交公司出。” “女士,您冷静一点。因为您买车票的时候没有购买保险,所以按规定,我们只能付基础的医疗费用。至于后续的医美费用,实在不在我们的赔偿范围内……” 林清绮被声音吸引,她往前走了几步,见病房门口的女人有些眼熟。 好像是和她一辆大巴车上的。 林清绮蹙眉。 司机肇事逃逸了? 那刚刚姜月沉给她的那笔钱是什么意思? 第6章 林清绮捏着手机,只觉得有些烫手。 她刚刚太高兴了,以为这笔所谓的赔偿金能解一点燃眉之急,就迫不及待地把钱转到疗养院的账户。 现在,她要拿什么还姜月沉? 看着与公交公司工作人员哭诉理论的女人,林清绮又想到了什么。 第5章 单人病房通常不在普通保险的报销范围内,如果是一起送到医院的,她现在大概和别的乘客一起挤在六人病房。 但她现在却住着单人病房。 林清绮走到护士站询问,果然,钱是姜月沉付的。 姜月沉到底要做什么? 手比脑子快,林清绮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微信就已经发了出去。 “姜老师是在施舍我吗?” 看着有些刺目的文字,林清绮后悔地想要撤回,却见对方迅速发来两个字。 “抱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月沉又补充了一句。 林清绮:…… 一时间,林清绮心情复杂。 她这算什么呢?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又在高傲什么? 要是她没收那笔钱,尚且还有资本梗着脖子与姜月沉硬气。可现在,她一时间没办法把钱还给姜月沉。 “那姜老师是在帮我?”林清绮自认为她现在的语气软了许多。 但这话落在姜月沉眼里依旧是充满了戒备。 像路边炸毛的猫,怎么拿吃的引诱都是弓着背的。 …… 林清绮站在医院的走廊,捧着手机等了很久,依旧不见对面回复。 她讨厌这种感觉,随即又发了一条微信。 “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以后会还的,但现在,她实在无能为力。 如果只还两千,大概会被对方笑掉大牙。 “不急。”这次姜月沉倒是秒回。 窘迫的姿态暴露无遗,原本因为姜月沉帮她顺利进组,林清绮心中还有那么一丝感激。 可是现在…… 林清绮心中莫名涌起不快。 随后她惊觉,难道这是母亲以前教她的,升米恩斗米仇?因为姜月沉帮她太多,所以她开始滋生出恨意? 也不对,她从未要求姜月沉帮她,是姜月沉主动找上来的。 所以,姜月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想以小博大,用这些小恩小惠拿捏她,那对方的算盘是打错了。 但要是纯粹的心善…… 林清绮想到姜月沉故意伪装出的冷漠疏离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纯粹的慈善家。 林清绮捏着手机。 网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碰,银行那边已经不可能给她贷款了。 她得再找点别的工作,才能快点还上姜月沉的钱。 要命的是,她的额头被撞了一下,要出镜的工作都不太方便。 莫名多了负债,林清绮实在不好受。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不能再和这个女人有牵扯了。 一定不能。 只是,进组后少不得和这女人打交道。到时候,姜月沉又会看到她窘迫的模样。 林清绮挺起脊背,下定决心要在姜月沉面前装出刀枪不入的模样。 但到了晚上,林清绮忽然泄了气。不为别的,因为刘琰为她送来了一套睡衣和护肤品。 这次林清绮十分有骨气地说:“谢谢,不必了。” “我们老板让我来为今天的事情道歉,请林小姐务必收下。林小姐不要有负担,产品是我们公司生产的,还没有发售,目前正在收集测评。如果林小姐能不吝评价,我们将十分感激。” 林清绮:…… 林小姐,这个称呼于她而言有些陌生了。 她早不是什么林小姐,或是有人言语轻佻地叫她“美女”,或是有人叫她“小林”。进组之后,她又是那个要对所有人客客气气的小林。 她才不是什么林小姐了。 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姜月沉,她有种没由来的傲气。 或许因为她们年龄相仿,又或者因为两人纯粹的气场不对付。 最终,林清绮还是收下了刘琰送来的东西。 医院的病号服太过肥大,穿在身上十分不舒服。而这套睡衣不同,量身订做一般,还是她以前喜欢的真丝面料。 而这套护肤品…… 是绮月系列的产品。 里面的成分林清绮也说不出好坏,好像没有消费主义炒得铺天盖地的那些成份,看着干净又纯粹。 其实成份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不过敏,能基础保湿就行。 林清绮现在对护肤品的要求很低,低到以前的她根本不敢相信现在的自己会这样。 单人病房比她的出租屋舒服多了,林清绮护肤之后躺到病床上,决定先好好睡一觉。 林清绮没有因为白日里睡得太多而失眠,反倒因为这难得的安逸一夜好梦。她梦见母亲的身体好了起来,她们又过回了以前的生活。 可惜梦总会醒。 清晨护士来给林清绮换药,林清绮才意识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枕黄粱。 护士轻声细语地说抱歉:“林小姐,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 林清绮摇了摇头:“没事,正好我也该起床了。” 这个时间,她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面试机会。 护士为林清绮测好体温和血压,挂上点滴时忍不住说:“林小姐,你气质真好,跟明星一样。” 林清绮垂眸,说了声谢谢。 以前要是有人说她像明星,她一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但现在,她巴不得自己能成为明星。 除了这个,林清绮想不到别的赚钱的渠道。 要是按照她原本的专业,在金融领域也能有一番作为。可惜,那个圈子太看重人脉。 而以前认识她林清绮的人,都非善类。 要不是那些人,她也不至于这样落魄。 林清绮左手挂着点滴,右手拿着手机开始刷招聘软件。 除了群演,她还可以考虑乐园或者室内情景演绎的npc。这类很多都是日结或者周结,日薪够高,但要求也高。 不仅要对游客笑脸相迎,还有可能被占便宜。 林清绮犹豫了好久,还是投去了简历。 所谓的hr看到她的形象照之后,显然是满意的。但为了压价,还是一上来就挑刺。 “你的形象是不错,可惜年龄大了点。现在做这个的基本都是大学生,你又没有经验,需要我们费时培训。” 林清绮看到对方这番话,直接已读不回。 她没有经验,新人npc累死累活才一天300。要是这人以年龄为由压价,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糟心事。 对方见林清绮不回复,过了五分钟又发了条消息。 “你别紧张,这要是别的工作室肯定会收你培训费、妆造费。但我们团队都是年轻人,氛围很好的。你要是对这份工作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现场试试。要是合适的话,不但免费培训,还能给你开到一天250块。” 林清绮:…… 真当她是二百五吗。 林清绮唯一后悔的就是为了面试,把照片发出去了。 为了避免对方拿她的照片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林清绮十分客气地拒绝了:“抱歉,仔细想了想,我好像确实会不合适,耽误您时间了。” 看着自己发出的这段话,林清绮有些难受地吐出一口气。 在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母亲之前,她得一直这么低声下气下去。 好在对方也还算体面,见林清绮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只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林清绮心烦意乱地关掉了招聘软件。 这类招聘软件,实在不能抱有太大希望。 林清绮正想着看会剧,微信忽然又响了起来。 “你在找工作?”是姜月沉发来的消息。 林清绮:…… 要命,不会投简历投到姜月沉那里了吧! 林清绮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在招聘软件上发出的消息,都是些乐园或者剧场工作室,没有与姜月沉所在行业相关的呀。 姜月沉这么问,纯粹是为了试探? 林清绮深吸一口气,找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她不偷不抢,没什么可难为情得。 她本不想回姜月沉的消息,但想到昨天才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她还是回了个问号。 林清绮:? 看着冷冰冰的问号,姜月沉没动气,只是发了一张截图。 一个猥锁男的头像,把林清绮的照片发在了群聊里,并大肆点评。 “兄弟们,这是今天来面试npc的,身材长相勉强5分,不过嘛,年纪大了点,还有点假清高,让她滚蛋了。” 林清绮捏着手机,看着恶心的言论,只觉得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才二十六岁,哪里年纪大了? 还有,明明是对方想恶意压价,她拒绝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怎么到头来被添油加醋地说成这样。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这要是以前,林清绮绝对让公司法务直接发律师函。 可现在,时间、精力、金钱……她都耗不起。 她还不如不知道这件事,现在,这张截图,只会给她添堵。 林清绮合上手机闭目养神。 还未让心情平静,就听到外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步子很稳,不会是医护人员。 感觉声音越来越近,林清绮猛地张开眼睛,对上了姜月沉那幽深的眸子。 林清绮:…… “姜老师,早。” 第7章 “为什么要投那样的工作?”姜月沉没有与林清绮客套,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原本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把简历投给那样的工作室。 林清绮垂眸。 她在思考姜月沉这语气是何意味。 在嘲讽?还是在失望? 她又不是姜月沉的什么人,姜月沉凭什么对她失望? 至于嘲讽,也轮不到姜月沉。 最重要的是,姜月沉怎么会知道? “想投就投了。”林清绮说。 姜月沉蹙眉,语气冷了几分。 “如果以后你的脸要出现在大屏幕上,就不该留下这样的黑历史。你知不知道,要是以后你火了,那个工作室可能会拿你的照片做文章,把这当做黑历史。” 林清绮抬眼。 “这算什么黑历史?” 凭自己的双手赚钱,不偷不抢,也算黑历史? 姜月沉抿唇,眼神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她本想说不在互联网留下太多痕迹对演员来说十分重要,但林清绮却说:“有这些照片的人海了去了,这些照片里,我都衣着得体。如果哪天真传出什么不好的照片,也一定是ai生成的。以及……姜老师大清早过来,就是为了教育我怎么做演员?不好意思,我现在顶多算是跑龙套的,真不至于。” 林清绮的脾气有些没由来。 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姜月沉这番话没什么错,要做演员是得好好爱惜羽毛。可她现在缺钱,不得不这样。 姜月沉没有体会过她的难处,凭什么这样高高在上的指责她。 第6章 姜月沉抬起手,食盒被放到了林清绮的床头柜上。 “早饭。” 林清绮瞥了眼装早餐的袋子,是她以前经常去的一家饭店。不便宜,而且难预约。 “姜老师,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姜月沉实在太殷勤了。就像是以前被她甩在身后的追求者,她一落魄,那些人就像猛兽嗅到血惺味一样追了上来。 不一样的是,那些人想趁她落魄将她战有。而姜月沉这样子,就像是一如往常的喜欢她一样。 怎么可能呢,要是喜欢钱,她现在又没有钱。如果只是喜欢这张脸,现在她们身份悬殊,姜月沉何必这么客气? 姜月沉望着林清绮的脸。 林清绮没有化妆,皮肤依旧十分细腻。因为带着些许怒意,那双眼睛好像染了水汽,更加迷人。 “因为……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林清绮差点笑了。 多老套的搭讪方式啊。 姜月沉不是去国外进修过吗?怎么搭讪方式没好好学学? “姜老师不会想说我像你的什么白月光初恋吧?”林清绮一开口,有些阴阳怪气。 “比这更亲密。”姜月沉说。 这下林清绮说不出话了。 别是什么已故的前女友,要真是,再说下去可别戳人伤疤。 林清绮干咳一声,目光转向姜月沉带过来的粥,问:“我可以吃吗?” 姜月沉帮她把食盒打开,将早点摆好。简单的生滚鱼片粥,配上烧麦和小菜,都是林清绮喜欢的。 林清绮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眼珠乱转。 姜月沉还坐在那里,就这么看着她。 林清绮倒不会因为注视不自在,她只是好奇,姜月沉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人的替身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林清绮满腹疑虑地吃完了饭,姜月沉才开口。 “我让人给那个工作室发律师函了,他们把你的照片公开传播,还发布诋毁的言论,已经构成了侵权。” “为什么?”林清绮实在忍不住问。 “姜老师,您是以什么名义发的?” 她又不是姜月沉的员工,姜月沉凭什么让人替她发律师函。 姜月沉沉吟道:“因为你试镜的那部剧我有投资,如果这期间你爆出不好的传闻,我的钱就打水漂了。” 林清绮:…… 投资一部市场看着一般的剧,这个姜月沉,是有钱烧的? 更何况,她就没听说过哪个投资人会管剧组一个小配角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单人病房挺宽敞,姜月沉一来就显得有些拥挤。充斥着消毒水的空气灼热了几分,林清绮刚想开口,却被姜月沉抢先一步。 “手别乱动,针有些回血了。”清冷的嗓音,平和的语气,却透着一丝卑微的关心。 姜月沉按了床边的铃,叫来护士帮林清绮处理回血的针头。 等护士走后,姜月沉又问:“想找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剧组缺人。” “群演不需要托关系,我自己可以找。”林清绮又是婉拒。 “不是群演。”姜月沉看着林清绮的脸。 “可以试试女三。” 林清绮有些自嘲地笑了,她这张脸没什么血色,笑起来可能有些假。“女三的话……我可能没有演技。” “可以学。”姜月沉递了一张名片给林清绮。 “如果真的想扎根这一行,可以签经纪公司。” 林清绮的目光顿时充满戒备。 还没落魄的时候,有几个狐朋狗友也有投资娱乐公司的。这些公司,好多都是只想着如何压榨艺人。 不过姜月沉说的也没错,真想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是要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 但不能是姜月沉推荐的经纪公司。 这个人,对自己好,一定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清绮一直深谙这个道理。 林清绮还是收下名片,说了声“谢谢”。 姜月沉没再说什么,她起身走了出去,过不多久,护士进来帮林清绮收走了餐盒。 林清绮看着手里的名片,她其实挺需要一个信得过的经纪公司,但她不想在姜月沉面前显得太迫切。她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可就是不想让姜月沉看到她急不可耐的样子。 她把名片放回床头柜上,伸手拿过手机,打开了浏览器。她输入了那家经纪公司的名字,翻了几页,确认了口碑和背景之后,才把手机放下来。 栖梧娱乐。 是家口碑不错的公司,从没爆出什么丑闻,她家签的几个演员发展也都不错,就算有狗仔捕风捉影,公司也会很快给压下去。 可见公司有一定的资源。 最重要的是,很多艺人哪怕和公司解约,也都十分体面。双方在微博发出祝贺,希望彼此越来越好。 不管是不是真心,但总比那些想解约就得掉层皮的经纪公司要好。 但栖梧娱乐旗下的艺人,要么是女团出身,要么是系统学过表演。而她,完全没有舞台经验,更没有表演经验。 公司凭什么签她? 就因为姜月沉? 林清绮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她输入名片上的手机号,搜索出来的头像是风景照,昵称是名片上的名字——周瑾。 她看着那个头像,手指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好友申请发出去之后,林清绮把手机放在床头上,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姜月沉怎么和周瑾说的,她只是觉得,既然有人递了一根绳子过来,她至少应该伸手抓住试试。 至于绳子那头是坑还是路,她得看了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了。 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语气挺客气的:“林清绮?月沉跟我提过你。我是周瑾,栖梧娱乐的经纪人。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们约个时间面谈。” 林清绮赶紧回复:“周老师您好,我现在还没出院,等出院了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要是在医院约见面,那太失礼了。 周瑾回复:“不急,下下周也可以,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虽然周瑾这么说,但林清绮不会真的等下下周。 时间太久了,也许下下周机会就没了。 但她还是回复:“好的,谢谢周老师。”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周姐就行。” 看着对面的回复,林清绮觉得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顺利。 林清绮又拿起手机,点进了周瑾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的转发,偶尔有几张剧组探班的照片。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三个月前的动态,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化妆间里的背影。 背影很眼熟。白衬衫,袖口折到小臂,腕骨上露出一块百达翡丽。长发被鲨鱼夹束在脑后,垂下的几缕头发带着知性的美。 是姜月沉。 林清绮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好一会儿。照片里的姜月沉在整理化妆刷,看起来十分专注。 照片的配文写着:“探班。” 看样子,姜月沉和周瑾关系不错。 林清绮重新打开和周瑾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周姐,其实我没什么经验,而且,要做艺人,我的年龄可能有点超了。” 年轻的花儿一抓一大把,怎么会轮到她? 周瑾回得很快:“年龄不是问题,只要肯吃苦,有灵气就好。” 林清绮看着这条回复,又问了一句:“要是没有灵气呢?” 林清绮才不信这些能碾压年龄的优势。 这次周瑾过了一会儿才回:“月沉给我看过你的试镜录像,别担心,你很优秀。” 林清绮抿唇。 周瑾这句话,无异于在告诉她。姜月沉确实打过招呼了,不出意外的话,她一定可以签约。 可是,这真是她想要的吗?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的施舍,真的是她需要的吗? 第8章 “她加我了。”电话那头,周瑾语气轻快。 “但她没提她认识你,看样子是不需要你这个人脉呀。” 姜月沉沉默片刻,道:“本来也不算认识。” 这些年她一直记着林清绮,可林清绮压根不认识她。 当年的春风一度,可能在林清绮眼里什么都不算。 周瑾忍不住笑了。 “行啊,那面谈的时候我可要好好压价了。” 姜月沉知道周瑾在戏弄她,还是开口:“别乱压,按照正常的分成标准来。” 周瑾笑了一声:“行了,知道了。你这个人……平时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行,我按正常流程走,不压价也不抬价,她自己来聊,能到什么程度看她自己。” “嗯。”姜月沉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周瑾又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真的不合适,我不会硬签。你推荐归你推荐,我也有我的标准。” “我知道。”姜月沉说。 “你看了她的试镜录像,你觉得她合适吗?” 这次周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好说。长相确实过关,虽然没有系统学习过表演,但也有灵气。但是有个短板她自己也知道,就是年龄。二十六岁在别的行业是年轻,做个网红也可以。但是真要做演员……月沉,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二十六岁在这一行确实不算年轻。” 多少人十八九岁就已经开始露脸,还有的幼儿园时期就出现在荧幕上。那些人到了二十六岁,名字已经是家喻户晓。林清绮起步太晚,这是事实。 “但她试镜那段你也看了,她确实有天赋。” “你在帮她说话?”周瑾言语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多稀罕啊。 姜月沉平时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小演员这么尽心尽力。 “不是帮她说话,是我觉得你也有自己的判断。你要是一开始就觉得她不行,根本也不会答应见面。” 姜月沉声音依旧清冷,但她知道,她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自己撇清,不让人瞧出她对林清绮的那点私心。 可她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看出不对劲。 周瑾没有拆穿她。 “等面谈的时候我再看看,要是真不合适,你可别来找我麻烦。” “不会,按照你的标准来。” “那行,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姜月沉看着手机和林清绮的对话框。 林清绮真的没有认出她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她对所有人都客气,只有对她这么不客气? 姜月沉不由得想到,林家出事的消息传出去后,有人见她对着林清绮的照片发呆,便言语轻佻:“喜欢啊?这种落难的凤凰最好拿捏了,你趁她还没有找到买家,赶紧买回来啊。” 第7章 那是姜月沉第一次与人动手,还是在国外。 所有人都以为她回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只有她知道,是因为林清绮。 因为那场风波,姜月沉的回国计划比以前早了许多。 她有想过去找林清绮,但查清了林清绮的遭遇,又想到林清绮对她的态度,姜月沉忽然怕了。 毕竟,八年前,她就不敢再靠近林清绮。 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一个连大学学费都拿不出的贫困生,好不容易申了助学贷款,还被那个只知道肚博的父亲全部拿走。 要不是林清绮给了她一笔钱,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虽然当时林清绮资助了许多人,可姜月沉以为,她对她是不一样的。 于是,在某个夜晚,姜月沉在ktv打工,恰逢林清绮与好友过来消遣,她便端着果盘迎了上去。 那天林清绮穿着黑色长裙,身材婀娜,美得像电影里的明星。 林清绮也认出了她,她勾勾手指,让她过来。 “是你呀,不是给你钱上学了,怎么还来这里打工?给的不够?还是……想要更多?” 微醺后,林清绮的嗓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动听。 姜月沉以为那是关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包房里发出刺耳的哄笑。 林清绮的那些朋友们,没由来地开始大笑。 姜月沉不过才十八岁,以前虽然也见过有客人喝酒闹事,但所有的目光都冲着她,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 “我……” “别紧张嘛,都是同学,又不能吃了你。快坐下来喝一杯,说不定林小姐心情好,还能再给你点。”林清绮身旁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轻抬下巴示意包房的服务生接过果盘,她则拉着姜月沉坐下。 姜月沉在学校好像听说过她,叫什么谭楹,家里也挺有钱,就是平时有些目中无人。 林清绮和她居然是朋友吗? 姜月沉向林清绮投去求救的目光,林清绮晃动着酒杯,面色不是很好。 终于,林清绮开口:“楹楹,人家是好学生,不喝酒。” “哟哟哟,护上了呀。”包房里其她人又是哄笑。 姜月沉看不懂这场面,但她不想自己给林清绮丢面子。于是她捧着酒杯,把一大杯洋酒灌了下去。 姜月沉被呛得咳嗽,林清绮蹙眉,替她拍了拍背。 这一举动,惹得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林清绮也喝了不少酒,她觉得周围挺吵,干脆拎着姜月沉的后衣领,把人带了出去。 姜月沉一路上都不敢说话,直到被林清绮带到了酒店,她才知道怕了。 眼前的人,她喜欢是真的喜欢。 可就这么来酒店,会不会太快了…… 可现在的她不敢拒绝林清绮,看着高不可攀的人冲自己招手,姜月沉终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那一吻落下去的时候,姜月沉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她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因为眼前的人是林清绮。 那个在资助仪式上对她笑过的人,那个在名单上签下名字时笔迹潦草又随意的人,那个在她心里分量很重的人。 姜月沉闭着眼,嘴唇贴近的那一瞬间,能尝到林清绮唇上残留的酒味,有些涩。还有闻着就很贵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又像是体香。 林清绮没有推开她。 是默许了。 酒店房间的灯光带着暖意,房间里的温度有些低。 “要把空调调高一点吗?”姜月沉怕冻着林清绮。 “不用,一会儿就暖和了。”林清绮说着,灭了灯。偌大的房间里,只留着床头灯。 姜月沉还是紧张。 如果林清绮现在告诉她,这只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一场玩笑,她一定会马上滚。 可林清绮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你紧张什么?”林清绮问。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姜月沉有些不确定。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可以?”林清绮有些烦躁,却还是耐心地抓着姜月沉的手,让她帮她拉开裙子的拉链。 “姜月沉,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该帮我?” 姜月沉触盆到拉链时,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颤。 姜月沉能感受到,林清绮衣裙的拉链很丝滑。不像她那些廉价的衣服,拉链总容易卡住,要费好大劲才能拉开。 布料从林清绮的肩膀上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和优美的弧线。 姜月沉的目光落在那里,想移开,又舍不得。 她没有经验,不知道手该放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知道要怎么“帮”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她只能顺着林清绮的指引,笨拙地靠近,笨拙地吻上她的肩膀。 高中毕业,林清绮烫了漂亮的卷发。一头黑发像海藻一样,衬得她唇红齿白。姜月沉靠近,嗅到了林清绮发间好闻的香气。 说不出是香水,还是昂贵的护发精油。 姜月沉的动作很慢、很笨拙。 林清绮没有催促,只在某个时候轻哼一声表示满意,或是拉着她的手帮忙调整角度。 姜月沉一整晚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生怕让她蹙眉。她觉得这一晚好漫长,又希望永远不要天亮。 但即便没有天亮,林清绮也会睡去。 林清绮累了之后,便任由姜月沉帮她擦拭干净,然后摸了摸姜月沉的脑袋,安稳闭上眼睛。 林清绮已经睡了许久,姜月沉还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被抚墨。但那只手,明明已经放下了。 姜月沉没有睡。 确切的说,是有些舍不得睡。 她侧躺着,看着林清绮的脸。 真美。 明明是同龄人,但林清绮周身气质舒展,对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林清绮自信又见多识广,光是这一点,就够姜月沉学习好久。 姜月沉胆子小,在许多场合都会畏畏缩缩。因为肩膀内扣这个毛病,她当服务生时被经理批评过无数次。 她知道自己也该挺起胸膛,可她练习了好久,遇见林清绮的一瞬,又忍不住自卑。 高不可攀的人如今正睡在自己身旁,还与自己发生了十分亲密的事情。姜月沉觉得自己在做梦,她偷偷咬了自己的手腕,痛感不是假的,指尖若有若无的味道也不是假的。 她真的和林清绮睡了。 发生这种事情,明天天亮该说什么呢? 要道歉,要问林清绮有没有不舒服,还得……表白。 在姜月沉的认知里,没有一夜晴这种说法。她无法坦然地接受一夜晴,她觉得发生这种事,总要给对方一个交代。虽然她现在配不上林清绮,但她可以努力让自己够得上她…… 姜月沉甚至在心里打了无数遍的腹稿。 “林小姐,我会负责的。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会努力,我上大学后会好好学习,多赚些奖学金,然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我会慢慢变得配得上你。” 可天亮之后,林清绮却没有给她说这些话的机会。 林清绮一睁眼,看清了身旁人的脸,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错愕片刻,很快满脸厌恶。 “林小姐,我……” “当没发生过。”林清绮冷冰冰地打断了姜月沉的话。 “对不……” “拿着钱,滚。”林清绮摸到床头柜的钱包,随手抽出一沓钱,扔在了姜月沉的面前。 姜月沉看着鲜红的纸币,只觉得手脚冰凉。 以前她很需要钱。 为了上学,她得到处打工。 但赚回来的钱还是会被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抢走大半。 可现在,钱就在她面前,她却不愿意要。 这算什么啊…… 姜月沉还没醒过神,林清绮已经利落地穿好衣服,踩上高跟鞋,离开。 “林小姐,我……” 姜月沉想道歉,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做了林清绮允许她做的事情,虽然这份允许带着一点酒精的支佩。 林清绮的手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有一个好看的背影。 肩膀上,有淡淡的吻痕,林清绮路过镜子时瞧见了,但她打算当做没看见。 林清绮最终拧开了门把手。 “别走。”姜月沉鼓起勇气,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有些发抖。 林清绮回头,看着姜月沉。 “你还想要什么?” 声音有些哑,像是昨夜那场荒唐事导致的。 “我、我不要你的钱……”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收她的钱,要是收钱,一切就都变了。 “呵,又不是没要过,装什么?” 姜月沉张了张嘴,彻底发不出声音。 是啊,又不是没收过林清绮的钱。 可那不一样啊。 那是资助,那是全校人都看在眼里的。可这次,这次怎么能收钱……明明昨晚,林清绮也很开心。 但林清绮没给姜月沉解释的机会,她大步离开,只留姜月沉一人,像被淋湿的小狗一样呆愣在那里。 姜月沉兀自难过了好久,她吸了吸鼻子,把床上的钱收好。 她得找个机会还给林清绮。 这钱她不要,也不能随意丢着。 那之后姜月沉又找过林清绮一次。她把那沓现金装进了一个干净的信封里,封口贴好,带着它去了林清绮常去的会所。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林清绮从车子下来,和几个朋友说说笑笑地走着。 她鼓起勇气迎上去,把信封递到林清绮面前。 姜月沉的声音有些发紧:“林小姐,这个还给你。” 林清绮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看姜月沉的脸。 “什么意思?” 姜月沉说:“这钱我不该拿,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是那样的。” 林清绮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她伸手接过那个信封,没有打开看,只是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好了,你可以走了。”林清绮说。 姜月沉呆愣在原地,她听见林清绮的朋友在旁边笑了一声,有人说了句“还追到这儿来了”,又有人说“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一起进来玩玩”。 林清绮蹙眉,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别在我面前晃了,恶心。” 说完,她带着朋友们进了会所。 姜月沉再没敢找过林清绮,她把钱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存进了银行卡,没再动过。后来,她读大学,出国深造,从化妆师助理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再见林清绮,姜月沉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当初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此落魄,姜月沉不是没生出阴暗的念头。 可林清绮对她有恩。 没有林清绮,她根本没办法读大学,还可能被债务压死。 第8章 姜月沉看着手机的对话框,犹豫好久,终于又给林清绮发了消息。 “需要我帮你和周瑾打招呼吗?” 只要她说需要,她一定会说服周瑾给她最好的待遇。 但林清绮回复了两个字。 “不用。” 第9章 不用。 看着姜月沉发来的消息,林清绮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收了名片,已经是欠了姜月沉一个人情。再让姜月沉帮忙打招呼,那她欠的还能还得起吗? 更何况……周瑾都已经明示了她和姜月沉关系不一般。姜月沉这样,是为了让她求她? 以姜月沉现在的身家,估计早把她查个底朝天了。恐怕第一次相遇,就不是偶然。 林清绮想着百科上姜月沉的资料。 和她同龄,但比她小两个月。 她们总不至于是什么老同学吧? 林清绮想了半天,实在没太多印象。 她不太愿意回忆以前的生活,以前的生活太奢靡,也太虚无缥缈了。家里出事后,从前的好友对她避之不及。以前讨厌她的人,大概忙着幸灾乐祸。 姜月沉是哪位,林清绮实在想不起来。 大概是搜索了太多有关姜月沉的资料,手机开始自动给她推送与姜月沉有关的文章。 有关姜月沉的家人,文章里并没有太多提及。但很多编辑都不吝笔墨地描写姜月沉有多努力,说她虽然出身普通,却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 林清绮有些不相信。 出身普通的人,真的可以只凭着自己就白手起家吗? 看着姜月沉早期在巴黎活动的照片,那时的她还只能在大合影的末端。那时的姜月沉在人群中并不醒目,却让林清绮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清绮努力回忆,从小学到毕业,各种的饭局和慈善晚宴,都没有一张脸能对得上。 吊瓶打完了,林清绮终于可以两只手拿手机。 她开始完善简历,并搜索要与娱乐公司签约需要准备什么。 关于这个行业,网上可供参考的资料并不多。有人说要会唱歌跳舞,要有镜头感,最好还得掌握一点乐器。可林清绮只会跳华尔兹,至于乐器,钢琴、小提琴她倒是学过,还考了级。但她也谈不上专业,而且她要做的是演员,不是小提琴手。 如果以后她火了,这些倒是能成为加分项。 但现在…… 林清绮想了想,还是给周瑾发了消息。 “周姐,请问面谈的时候我需要带证书吗?” “证书?”周瑾显然被问懵了。 她了解过林清绮的背景,知道这是位落魄的大小姐。这位大小姐所谓的证书,不会是什么注册会计师或者雅思托福成绩单吧?还是说,她也会像一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一样,面试必带普通话等级证书和计算机二级证书。 周瑾叹了口气,以为林清绮社会经验不足,干脆一个语音打过去。 “你不用带学校里的那些证书,毕业证、学位证都不需要,你带着自己就行了。” 林清绮赶忙解释:“周姐,我说的不是学校里的那些证书,我说的是小提琴和钢琴等级证书。” 这次她虽然忙着解释,声音和语调都很稳,不像很紧张的样子。 周瑾更加意外。 “你还会这些?” “嗯,以前学过,也考过。不过有几年没碰了,可能有些生疏了。”林清绮如实说。 周瑾的语气变了几分。 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害怕林清绮是个不怎么能吃苦的花瓶,但现在,林清绮让她有些意外。 “生疏了以后也可以捡回来,这些在演员身上也是加分项。” 林清绮听着周瑾的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心里那根弦也跟着松了一点。她又问了一句:“那面谈的时候我需要表演什么吗?比如现场演一段什么的?” 要是需要表演技巧什么的,她还得现学。 “不用。你那段试镜录像已经够了。”周瑾说。 “面谈主要是聊一聊你的想法,看看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还有你对我们公司以及这个圈子的了解程度。不用紧张,就像朋友聊天一样。” 周瑾挂了电话,忍不住给姜月沉发消息。 “你一开始怎么没和我说她还会钢琴和小提琴。” “都说了不熟。” 姜月沉依旧嘴硬。 其实以前林清绮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每次学校有表演,林清绮都会上台。林清绮是所有人的女神,姜月沉只能在台下遥遥望着。 姜月沉一直都知道林清绮多才多艺,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替林清绮说。 甚至,她想要学化妆,也是因为林清绮。 …… 一周后,林清绮出院了。 额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印子,不仔细看的话不太明显。 林清绮对着镜子上了点遮瑕,又用刘海遮了一下。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会儿。衣服是基础款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可每一件都干干净净、妥妥帖帖。她对着镜子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拿起包,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和周瑾约的地方不算近,步行二十分钟,地铁四十分钟,中途需要换乘一次。林清绮掐着时间,争分夺秒,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不大,开在一栋写字楼的底层,落地窗外面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里面放着轻缓的爵士乐。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她点了一杯温水,没有点咖啡。 周瑾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晚了一会儿。她穿着灰色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托特包,进门之后扫了一眼,看见靠窗的林清绮,走过来坐下。 虽然见过照片和视频,但是真看到林清绮本人,周瑾还是觉得惊艳。这张脸,即便是在圈子里见惯了美女的周瑾,也不由得一愣。 难怪,难怪姜月沉这么上心。 “抱歉,路上堵车。”周瑾说。 “没事,我也刚到。”林清绮说。 周瑾点了一杯美式,然后靠着椅背,看着林清绮。 “你不喝点什么?” “减肥,控糖,喝白水就行。”林清绮这么说着。 她当然没办法说,现在普通咖啡厅的一杯咖啡对她来说也是额外的支出。喝白水就很健康了。 说完,见周瑾还不开口,只是打量着她,林清绮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周姐,我了解过栖梧。栖梧签的艺人不多,但每个都有作品,口碑也稳。我想签一家能让我踏实学东西的公司,不是只想着赚快钱的那种。” 周瑾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了,才问:“那你觉得你的优势和短板是什么?” 林清绮沉默了一下。 “我起步晚,这是短板,但我可以吃苦。我学东西不算慢,只要有人教我,我能学。” 周瑾端着咖啡杯,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林清绮几秒,才开口:“吃苦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是另一回事。你知道演员这一行有多苦吗?” 不少小姑娘觉得演员明星就是光鲜亮丽,美美地站在镜头前就好。 但真入了行才会知道,这行不容易。 “知道。”林清绮平静地说,“我做过群演。凌晨四点起床,冬天穿单衣在户外站一整天,夏天裹着古装在棚里闷到中暑,盒饭凉了也得吃,导演骂人不能还嘴,这些我都经历过。” 周瑾听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忍不住开始重新审视林清绮。 “你当过群演?” “当过。” “你的条件,应该能有更好的选择,比如网红什么的……为什么要当群演?” “因为那会儿实在缺钱。群演工资当天结算,当天就能拿到。做直播的话……可能不太稳定。” 林清绮不是没想过当网红,但要是靠着直播打赏生活,不稳定因素太多。不如群演,一场戏就是一场的钱。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做群演不像网红那么容易被曝光。万一被她的“老熟人”看到她在直播,用不了多少天,她就可能会被网暴,甚至还会遭遇更多不好的事情。 没有哪个直播工会想惹这样的麻烦。 更何况,她也不想为了直播打赏去讨好那些讨厌的人。 林清绮当初的经历,周瑾有些意外。她想过家里破产会让这位曾经的大小姐犯难,却没想到林清绮能这样。 “但你也得想清楚,要是当明星,钱也不是立刻就能到手的。” “我知道。”林清绮说,“签了合同之后,公司会安排培训,培训期间可能没有收入,正式接戏之后片酬也要等项目结算。这些我都有心理准备。” 周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撑过这段没有收入的时期?” “我想……可不可以接一点平面模特或者群演之类的工作。”林清绮试探着开口。 她也知道,签了经纪公司就没那么自由了。 但她实在不能断了收入来源。 “群演不行。”周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签约之后,你的脸就是公司的,你不可以随便露脸。不然以后想接更好的戏,导演查你的履历,搜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你没好处。至于平面模特,可以考虑,但必须由公司审核。” “好……”林清绮答应了。 “培训期间有基本生活费发放,公司包食宿,不过这些,要从你以后的分红里扣。” 周瑾的语气是公事公办,却让林清绮眼睛一亮。 “可以,只要能维持生活就行。谢谢周姐!” “这是合同,你拿回去好好看,没什么问题就来公司签约。”周瑾说着,提包站了起来。 林清绮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清绮抢在周瑾前面把账结了,一杯美式35元,不贵,也不便宜。以前这点钱她都不放在眼里,但现在,林清绮是有些肉疼的。不过这种场合,基本的礼貌要有。 周瑾看着林清绮抢在前面结了账,没有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厅,周瑾问:“你住哪里,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坐地铁就行。”林清绮哪好意思让周瑾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更何况,她住的地方太远了,周瑾肯定不顺路。 人家是客套,她不能当真。 “行,来公司签合同的时候,记得把证件带上。宿舍那边我会提前安排,你到了直接入住就行。合同看仔细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发消息问我。” 一切顺利得让林清绮觉得在做梦,她步伐轻快地走到地铁站,想了想,还是给周瑾发了条微信。 “周姐,我到地铁站了,您开彻注意安全,咱们回见。” 周瑾的手机响了两声,她坐在驾驶位,解锁手机。 第9章 看到林清绮发来的微信,回了个ok。再看姜月沉的微信,脸顿时黑了几分。 不为别的,就因为姜月沉发来的微信写着:下次别让她结账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专程来是为了宰林清绮一杯咖啡一样。 周瑾回头看了眼停在远处的车子,冷哼一声,心里暗骂了一句装货。 第10章 回到出租屋,林清绮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手里握着合同,环顾四周。和栖梧签了合同以后,她就再也不需要住在这里了。林清绮对这个为她遮风挡雨的地方没有半点留恋,她只想着快点离开。 虽然公司安排的宿舍未必多好,但一定会好过这里。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林清绮翻开合同,仔细阅读起来。 从小被当成公司继承人培养,林清绮虽然不是像母亲一样的女强人,但对基本的法条和如何避免合同里的漏洞还是十分清楚的。合同里不合理的地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正因为如此,林清绮才不信当初母亲会签下那样漏洞明显的合同,导致公司破产。 这其中一定有别的隐情,她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查出来。 林清绮一字一句地阅读周瑾给她的合同,她试图找出合同中可能存在的坑,但她意外发现,栖梧,或者说是周瑾,给她开出的条件意外地好。 这份合同现在还不足以让她过上多好的生活,但对于一个过了最好年龄才入行的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周瑾给她的这份合同,能让她短时间内不必再为生计发愁,只要不出意外,母亲的医疗费也有着落了。 按照合同,虽然以后解约要付违约金,但违约金也在合理的范围内,没有漫天要价,也没有竞业协议。 如果以后发展好了,公司不会吸血太多。如果想要有更好的选择,或者想要离开这个圈子,公司也不会故意压着不放人。 这份合同,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她的运气……真的会这么好吗? 林清绮又反复看了两遍合同,依旧没有找出什么可能会让她被拿捏的条款。 她没有迟疑,给周瑾发了条微信。 “周姐,合同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没有。”林清绮觉得,现有的条件已经很好了。如果胡乱补充,只怕周瑾会反悔。 “ok,既然没问题,那明天带着证件过来签约。我再给你安排个小助理,让她帮你搬家。” 看着周瑾的消息,林清绮再次打量着周围。这里实在太破了,狭小的房间也不适合招待客人。 “周姐,我没什么东西需要搬,我一个人可以的。”林清绮是这么回复的。 林清绮想着,这里的许多东西是可以直接扔掉的。需要带的东西,两个行李箱就能装下。虽然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会很麻烦,但她不希望小助理过来。她不希望以后要朝夕相处的人看到她光鲜外表下是这样窘迫的一面。 周瑾看着林清绮发来的消息,没再坚持。 “好吧,需要帮忙给我电话,有时候微信可能回复不及时。” 于此同时,周瑾又收到了另一个人的消息。 “她签约了吗?” 看着消息,周瑾无奈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回了个1。 姜月沉很快回了个问号。 周瑾被气笑了。 以前给姜月沉发消息,姜月沉忙起来,或是不想说话的时候,都会回个1。有时候,1代表知道了,有时候,周瑾则会有些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她再问,姜月沉那边就没了消息。 要不是知道姜月沉不爱说话,周瑾一定会觉得姜月沉对她有意见。 现在好了,凤水轮流转,也到了姜月沉体会一下被人“冷暴力”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了。 晾了姜月沉一个小时,周瑾才慢悠悠地回复。 “签约了,给她安排了生活助理,但是她不用助理帮她搬家。可能是大小姐还不适应现在的生活,或者不希望被人看到她现在有多狼狈吧。” “那就别拆穿。”姜月沉很快回复。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又是好久没有回复。 姜月沉发愣间隙,刘琰为姜月沉倒了杯温水。 “今天的药,别忘了吃。” “嗯。”姜月沉放下手机,吃药。 刘琰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虽然无意窥探,但还是看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当初她不也是把你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怎么现在反倒维护起来了。” 姜月沉咽下药片,喝了半杯水。正因为知道尊严被人踩在脚底是什么滋味,她才不喜欢轻易践踏别人的尊严。 刘琰问起,姜月沉也不急着息屏,只说:“但她真的帮过我。” …… …… 林清绮收拾得很快,旧衣服什么的用剪刀剪烂了之后丢了出去,带文字的东西也都隐去了所有的个人信息,然后撕碎。 虽然现在这边没什么人认识她,但她也得防着东西被别人捡走。 把所有行李打包好,林清绮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叫了个网约车送她到地铁站。最后,她又坐了一站地铁才到栖梧娱乐的大楼。 路上司机试图和她搭话,问她这副打扮坐地铁要去哪里,要不要直接送她过去,林清绮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好在司机也没什么恶意,没有过多纠缠。 等到了目的地,站在大楼前面,林清绮看着栖梧娱乐的招牌,深吸一口气。 以后,她就是这里的艺人了。 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总比一个人到处打零工要好。 这一刻,林清绮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古早偶像剧的女主入职新公司前,都喜欢站在大楼前给自己加油打气。以前她觉得这个行为很傻,但现在,林清绮忽然理解了那些女主。拥有第一份还算正式的工作,确实值得高兴。 栖梧娱乐的保安见林清绮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过来,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大牌,当即把她拦住。 “不好意思,这里没有预约不能进。” 林清绮摘下口罩,说:“我是今天要来签约的。” “啊?”保安明显愣了一下。没收到通知,他没办法核实林清绮的身份。但看清林清绮的样貌出挑,又有些不确定。 单看这张脸,要是说她是来签约的,倒也可信。可哪有艺人穿得这么朴素,还拖着行李。 保安再开口还算客气:“是谁联系的你?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下来接你。你这没有预约,上面也没通知我,我实在不方便放你进去。” “好,稍等。”林清绮拿出手机,给周瑾打过去语音说明情况,周瑾说声抱歉,然后用内线打给保安,让保安放行。 保安确认了林清绮的身份,这才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按规定来。” “没事,理解。” 毕竟是娱乐公司,要是什么人都能放进去,早就乱套了。 林清绮才进大厅,就有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女孩从电梯下来。 女孩对着林清绮甜甜一笑。 “清绮姐,你好,我是周姐给你安排的助理。我叫徐然,你叫我小然就行。” “你好。”林清绮冲徐然点了点头。 她没有与这个女孩太亲近。 因为刚刚保安的阻拦,让林清绮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清绮在反复复盘,她与周瑾相处的过程中,是哪里做得失礼了吗? 要不然,按照正常来说,她已经在微信上告诉周瑾今天来签约,周瑾怎么会不提前和安保人员说一声? 这样拦她一下,是怕她太飘了? 徐然一开始倒是没感觉到林清绮的疏离,她十分自然地接过周瑾的行李箱。 “清绮姐,我来帮你拿吧。周姐就在办公室等你,我带你上去。” 箱子被徐然接走的一刻,林清绮确认,周瑾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 助理都安排好了,却不和安保人员打个招呼,这合理吗? 周瑾的办公室在高层,在电梯里的时候,徐然又试图和林清绮搭话。 “清绮姐,你皮肤可真好,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呀。” “谢谢,就随便用些基础护肤。”林清绮依旧是礼貌回复。 徐然终于感觉到了疏离,她本想着加林清绮微信,但两手都腾不出来,最终只能笑了笑。等电梯到了,徐然还是抬手挡着电梯门,等林清绮先出,然后推着箱子,把林清绮领到周瑾的办公室。 “周姐,清绮姐到了。”徐然的声音很脆。 “进来吧。”周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林清绮推门进去,到底是娱乐公司,办公室布局不像商人那么沉闷,一眼望去充满设计感。 周瑾见林清绮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周姐,我带证件过来了。”林清绮开门见山。 “那就签吧,签完我带你去看宿舍。”周瑾把签字笔和印泥推到林清绮面前。 林清绮拿起笔,没有犹豫地落笔。签完之后,又在指定的位置按下手印。 合同到了周瑾面前,周瑾也利落签字,又盖上公章。而后将其中一份合同还给林清绮,一份让人存档。 “欢迎加入栖梧。”周瑾起身,与林清绮正式握手。 一切顺利,没看出有为难的样子。 林清绮腹诽,难道刚刚是她想多了?难道真的只是周瑾忙忘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宿舍。”周瑾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林清绮见徐然已经把她的行李箱送了下来。 见徐然这么周到,林清绮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公司给安排这个助理那是公司好,但她也不能真的总是使唤徐然。 林清绮走过去,想帮着徐然把箱子抬到后备箱上,却见徐然动作麻利地将箱子放好。 “清绮姐,以后这些事我来就好。你的手是弹琴的,哪能干这些?”徐然丝毫没有因为一开始的插曲不快,只当林清绮是高冷的那一挂。 “我……”看着干劲十足的小姑娘,林清绮忽然有些后悔在电梯里那样对徐然了。 “上彻吧。”周瑾已经拉开了车门。 林清绮犹豫了一下,坐上了副驾。车子缓慢驶出停车场,没多久就到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 小区不算高档,但安保不错。周瑾的车子显然提前录入了车牌,栏杆自动抬起,放她们进去。 没多久,车子停下。 “就是这里,你住303。是一室一厅,家具家电都有,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你安心住就行。这是钥匙,一会儿小然送你上去,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给你安排培训,记得准时。对了,以后进出要带口罩,尽量不要在外面露脸。平时要是助理不在身边,一个人注意周边有没有可疑人,有不对劲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10章 周瑾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她这种语气反倒让林清绮安心。 如果周瑾对她太好,林清绮会觉得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譬如,是收了某人的好处。 第11章 “对了,朋友圈不要随便发,以前认识的朋友也要留个心眼,如果是之前有认识群演什么的,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这是周瑾最后说的话,说完就驱车离开了。 林清绮垂眸。 上周试镜,才结交了两人。这几天也有断断续续的联系,一起试镜的小演员庄梦是个自来熟,给她发了好多有关剧组的事情。有进组之后要注意的规矩,也有一些真假难辨的八卦。林清绮害怕说错话留下把柄,没有回复太多。 至于道具组那个小张,林清绮对她印象不错,但道具组工作挺忙,张萌也没什么时间闲聊。不过张萌听说林清绮林清绮出车祸了,还发个了红包慰问,只是林清绮没收。 她现在,真的需要和小张特别保持距离吗? 这样的友谊林清绮从未体验过,有害怕,也有好奇。 现在,林清绮有些不确定。 “清绮姐,箱子放这边可以吗?”徐然把林清绮的箱子推到角落,正准备帮她开箱整理衣服。 “哎?我自己来就行!”林清绮快步上前,按住了徐然的手。 徐然不解:“清绮姐,你不用和我客气,我是你的助理,这些事情我来做就行。” “呃……小然,其实你刚刚可以和周姐一起回公司的。你是助理,又不是保姆,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林清绮不是不习惯被人伺候,只是不希望徐然看到自己行李箱里的东西。 都是些不太值钱的衣裳,护肤品也不太好。箱子里唯一值钱的是那套真丝睡衣,住院的时候姜月沉让刘琰送来的。 最开始别人看到林清绮狼狈的模样时也是大为震惊,大家都以为她会留几件过季的大牌充面子,不想她一股脑全卖了。 这也怪不得林清绮。当初她妈妈被公司的事情气到住院,家里的东西也被法院拿去拍卖。虽然医院那边有保险顶一阵子,但自费的部分对林清绮来说也是不小的支出。 现在她箱子里的东西寒碜的要命,实在不能被人看。 徐然神经大条,想不到这些,只说:“清绮姐,你是不是累了?你要是想休息会,那我先回我那收拾。哦,刚刚周姐忘告诉你了,我就住你对门。” “什么?”林清绮显然没想到公司会这么安排。 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住宅楼,也不是一开始说的宿舍。总不至于这家公司的员工都住这里吧? 徐然挠了挠头。 “我也没想到实习期就有这么好的待遇,别的助理可只能住保姆间呢,我竟然也有自己的公寓。” 林清绮:…… 行吧,普通的一居室哪怕租两间,也比大平层要便宜。 看来是公司为了省钱,所以这么安排。不过徐然很满意,她也很满意。 “那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我晚点再和你说。” 林清绮加了徐然的微信,看到对方头像是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猫,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好嘞,清绮姐。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缺什么告诉我,我去买。” 徐然现在只觉得自己干劲十足。 林清绮真的是她见过最没架子的女明星了。 以前徐然在一家网红孵化公司打工,那里好多小网红的架子都很大,动不动对她颐指气使的。 但林清绮不一样。 长了张很贵的脸,性格却好得离谱。 …… 徐然走后,林清绮才打开箱子。她把衣服拿出来,准备放进衣柜。拉开衣柜的门,却见柜子里放着几套新衣服。有日常的衣服和练功服,还有件礼服。礼服虽然不是高定,但设计感不错,还用防尘袋保护着。 这些,也是公司准备的吗? 还是住在这里的上一个人忘记带走的? 正当林清绮考虑要不要问周瑾,那边先发来了微信。 “公司给你准备的衣服试试看合身吗,要是不合身和小然说。” 林清绮捏着手机,用她认为幽默轻松的方式问:“周姐,这算工装吗?” 真想不到,娱乐公司还会负责这些。 “可以这么理解。”周瑾没有多说。 林清绮把衣柜整理好,又去浴室赚了一圈。这个房子面积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尤其浴室,竟然还有浴缸。洗衣机和烘干机被放到了阳台上,并没有占用浴室的地方。 不像她之前租的房子,洗衣机、热水器、马桶和洗手池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一打眼显得十分逼仄。 而现在,浴室里竟然还有新的沐浴液和护发产品,洗脸台上也放着未拆的护肤品。依旧是绮月的护肤品,不过不是新品,是已经上架的。 林清绮当即选择泡了个澡,洗去这些日子以来的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姜月沉以后,好像一切都变得顺利了许多。 因为车祸,加上和栖梧签约,所以和剧组那边的合同也得栖梧帮着过。这一来二去,进组时间倒是要晚几天。 要是普通的小演员,可能早就被导演换掉了。但因为试镜的时候姜月沉出来帮她说话,所以她与剧组那边沟通签约时间也意外的顺利。 姜月沉,或许真是她的贵人。 林清绮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姜月沉明显是有别的目的,她不能轻信。 身体浸在热水里,林清绮觉得无比的放松。她泡了一会儿,便换好睡衣。等她再次拿起手机,周瑾那边已经把培训计划发给了她。 除了要去剧组的时间,其余时间她基本都要待在公司里学习表演还有形体练习。 林清绮的体态很好,形体练习对她来说压力应该不大。 但是一边在剧组里演戏,一边学习表演,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明天剧组那边没有她的戏,林清绮一整天都要培训。这次培训主要有老师带她分析剧本,最开始林清绮都没注意的细节,老师也耐心讲解。 “这次你要演的是丫鬟,有时候腰可以稍微弯一弯,头也可以低一下,不要有喧宾夺主的感觉。” “好。” 老师又说了许多细节,林清绮一一记下。她离开培训的教室,发现周瑾就在外头等她。 “明天进组助理不会跟你一起,你一个人ok吗?” “周姐,我没问题的。”以前当群演,她也是一个人。现在无非是镜头多了点,应该也差不多。 “要是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随时给我发微信。”周瑾显然有些不放心。 但林清绮只是个小演员,要是她还要带个助理,让人看见了不知道会怎么编排。至少要她能演重要一点的角色,才能带着徐然一起。 第二天进组,林清绮比群里通知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她到了以后,发现现场不少配角都已经在候着了。 化妆间已经有人在忙,林清绮在化妆间安静等了会儿,过不多久,一个年轻化妆师的助理走了过来:“我来帮你画吧。” 林清绮倒也不挑,她坐下以后微微扬起脸,方便对方操作。 小助理动作利落地帮林清绮打了个底,描了眉,又浅浅画了腮红。 “好啦,一会儿有人过来帮你做发型。” 林清绮对着镜子看了眼,妆容不算精致,不过也不抢镜。她对小助理道谢,然后换完衣服做好造型就往拍摄现场去。 今天第一场戏是外景,女主沈栀还没到,林清绮在角落找了个位置记台词。她台词很少,但为了防止接不住台词,林清绮把别人的台词也记了个大概。 林清绮正低头默念着台词,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朝她这边看了几眼。她抬头看过去,是两个群演模样的女孩,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见她看过来,又迅速移开了目光。林清绮没有在意,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沈栀到了。她衣着华丽,旁边助理替她拎着裙摆。经过林清绮身边的时候,沈栀目光在她脸上掠过一瞬,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遮阳伞下坐下。 林清绮犹豫了一下,主动上前和沈栀打招呼。 “沈老师您好,我是林清绮,这次饰演您的丫鬟小落。” 沈栀抬眼,上下打量着林清绮,然后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哎呀,你在这里挡着光,沈老师怎么出片。”沈栀的助理突然上前,把林清绮挤走。 “抱歉。”林清绮没注意到远处有人在帮沈栀拍照,她赶紧让开。 等到了开机的时候,林清绮已经不记得最开始的不愉快。她调整好状态,让自己快速入戏。但沈栀却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每次到林清绮抬头说话,她就说忘词,然后打断。 几次下来,林清绮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耐。但她是丫鬟,不能对着小姐做出那样的表情。 林清绮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调整表情,却听沈栀说:“导演,停一下,我没状态了。” 导演看着监视器,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行,大家休息十分钟。” 这时候,庄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凑到林清绮身边。 “哎哟,沈老师明显就是在耍大牌找你麻烦呢。我刚刚看了,那个角度,你的脸拍得特别好看。她肯定是觉得你在抢戏,所以喊停。” “不会吧,应该只是累了。”虽然林清绮心里也感觉到了不对,但她没和庄梦吐槽。 庄梦却继续抱怨。 “哎哟,照这样,我今天的戏恐怕要排到晚上。我晚上还有饭局呢,哎?你晚上有时间吗,我带你一起呀。” 林清绮摇了摇头。 “我住的远,太晚了回去不方便,就不去了。” “哎呀,现在打车那么方便,再不济,到时候肯定有人愿意送你回去呀!”庄梦拉着她的手臂,想要劝。 “我上周出车祸了,现在容易头晕,今晚想早点回去休息。”林清绮还没和庄梦说她签了栖梧,所以便用车祸作为借口搪塞。 庄梦一听,赶紧说:“哎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要是早知道,一定去医院看你呀。” “不是什么大事,已经快好了。” “那快好了的话,今晚……” “林清绮,过来补妆。” 庄梦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的化妆师打断。 林清绮如释重负,赶紧说:“我去补妆了,你也加油。” 她快速起身,往化妆间的方向去。 刚刚庄梦的表现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样临时的饭局,林清绮向来不参加。尤其她和庄梦不算熟识,也不认识庄梦的朋友。 林清绮走到化妆间,一推门,突然屏住了呼吸。 刚刚叫她的那个化妆师不知去了哪里,现在化妆间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姜月沉。 第11章 第12章 林清绮看清了化妆间里的是姜月沉,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后退,却听姜月沉说:“你妆花了,过来补妆。” 林清绮:…… 林清绮很想问,这里没有别的化妆师吗? 其实,让小助理帮她补妆也可以的。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哪里需要那么隆重。 让姜月沉给她化妆,这要是别人看见了,岂不是麻烦。 “要不我还是……” “你经纪人让我帮忙看着你。”姜月沉语气淡淡的,好像要不是周瑾开口,她根本不会管这些闲事。 “什么?”林清绮下意识蹙眉。 周瑾让姜月沉帮忙照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绮觉得,这看起来很像反过来的。 现在这种情况,她的经纪人更像是受姜月沉所托在盯着她的。 可是不应该啊。 “过来,补妆。”姜月沉已经拿起了粉扑。 林清绮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去,转念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大牌了,于是扯了扯嘴角:“麻烦姜老师了。” 姜月沉看着林清绮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本就清冷的一张脸又冰了几分。 这个林清绮,对谁都客客气气,还会笑。但对她,好像假得很。 难道林清绮认出她了?因为认出,所以格外瞧不上她? 想到这,姜月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姜老师?”林清绮见姜月沉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她心里有点发毛。 “一会儿导演该催了。” “这个妆不适合你。”姜月沉放下粉扑,拿起化妆刷,准备给林清绮改妆。 外场拍摄,演员穿得衣服又多,刚才那个小助理的上妆手法一般,林清绮确实有些脱妆。但要这时候改妆,会不会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要不还是……” “这是开机第一场戏,剧组这边可能会发微博宣传。” 言外之意就是,她这张脸可能会在宣传照片上,虽然只是角落,但她也得抓好这次机会。 林清绮不再推让,她闭上眼睛,乖乖让姜月沉帮她改妆。 姜月沉画得很仔细,帮林清绮补了粉底,重新修容,还加了浅浅的眼妆放大优势。一眼望去还是淡妆,但整个人感觉更美了。 只是,这么一来,导演说的十分钟休息可能要超时。 好在刚才喊她的那个化妆师声音够大,导演组的人知道林清绮被叫去补妆,也没多说什么。 但沈栀不乐意了。 她轻哼一声,看似闲聊地与导演搭话:“现在的新人架子够大呀,不知道是演丫鬟,还是演小姐。” 声音不小,人群里不知谁说了句“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是新人呀”。 林清绮正要道歉,姜月沉的声音先响起。 “抱歉,刚刚手痒,想帮她改妆,耽误时间了。”姜月沉缓缓走来,对着沈栀点头致歉。 沈栀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听都没听说的小演员能搭上姜月沉。 今天开机第一场,一开始姜月沉都没露面。姜月沉不给她这个女主演画妆,居然给一个没名字的配角画? 沈栀上前一步:“我的妆好像也有点瑕疵,不知道姜老师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了。”姜月沉也没拒绝。 她是剧组的妆造指导,没道理给配角化妆不给主角化妆。 看着姜月沉又打算帮沈栀化妆,林清绮这才确定,姜月沉这个人应该真的就是喜欢帮人化妆。就类似于以前有朋友习惯外出晨跑,哪天下雨不能外出就会觉得浑身难受。 姜月沉应该也是这样的。 于是,导演组又等了一会儿。因为这是要宣传的开机第一场戏,也不好让后面的先拍。 等沈栀重新上妆,心情也好了不少,再开拍也没有为难林清绮,直接一遍过。 她一下场,立刻有助理和工作人员拿着小风扇和冰咖啡迎了上来。 “沈老师辛苦了。” “沈老师的演技真好。” “沈老师可以合张影吗?” “沈老师,一会儿可不可以接受采访?” …… 不远处,有人帮沈栀拍照,营造出平易近人的模样。 林清绮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转身去卸妆。 在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住脚步,心里头暗暗祈祷,可别遇见姜月沉。 姜月沉于她而言,不仅仅是债主,还是一个让她摸不透来意的人。 这个时间,姜月沉应该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林清绮握住门把手,还未拧开,门把手就动了动。 门被人从里头拉开,林清绮对上了姜月沉的脸。 林清绮:…… 故意的吧?怎么可能次次那么巧合。 “卸妆?”姜月沉问。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卸妆又不是很难的事情,以前当群演她都是自己来。 “头上的发包也能自己拆?” 林清绮:“……麻烦姜老师了。” “我比你小,不用叫我姜老师。”姜月沉侧过身,让林清绮进来。 说来也是奇怪,今天的化妆师们好像都挺忙,一眼望去只有姜月沉还算清闲。 可是,姜月沉这话什么意思? 她和姜月沉年龄只差两个月,有必要强调自己比她大吗! 更何况,就连导演都叫她“姜老师”,自己总不能叫她“小姜”吧。 “可以叫我名字。” 姜月沉让林清绮坐下,她则帮林清绮卸下假发,又叮嘱道:“发胶回去要好好卸,不然伤头皮。” “嗯。”感觉姜月沉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似乎在帮她按摩,林清绮不自觉眯起眼睛。 这个姜月沉按摩手法倒是挺好,她以后要是不做化妆师,开个头疗店应该也不错。 姜月沉垂眸,看林清绮一副昏然欲睡的模样,她不由得想起八年前。沉醉时,林清绮也是这样的神情。还会勾着她的脖子,引诱、邀请。 现在的林清绮比八年前更美了,明明落魄,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卑微。 不过出神片刻,姜月沉的手指落到了林清绮的耳尖。林清绮身子猛地直起来,随后意识到自己失态。 “姜老师,你做什么?” 怎么会有人卸妆卸到别人耳朵上? 林清绮的反应被姜月沉尽收眼底。 好像,多年没变的除了骨子里的矜贵,还有这细微的反应。 如果被别人碰,也会是这样的反应吗…… 姜月沉蜷了蜷手指,轻咳一声。 “我以为你戴耳坠了,想帮你摘一下。” 林清绮:…… 这也太假了,她一个丫鬟,戴什么耳坠? 不小心碰到就说不小心碰到,这个姜月沉,心虚什么。 林清绮发现镜中的她耳尖似乎红了,她摇了摇头。 “那个,后面我可以自己卸了。” “嗯。”姜月沉将拆好的假发放到桌上,转身。 离开前,她又说:“周瑾让我看着你。” 林清绮:“……嗯。” 这个姜月沉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吗,这话她明明说过的。 姜月沉:“所以,一会儿收拾好尽快回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饭局,尽量别参加。” 林清绮瞪了姜月沉一眼,咬牙说:“知道了。” 她本来也没打算参加,姜月沉这么说,就好像她是那么随便的人一样。 这个姜月沉,到底是在帮周姐照看她,还是要监视她。 明明离那么远,她又知道了? 林清绮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思捂住自己的唇。 她以前听说,好多人为了从明星身上扒出东西,甚至会专门去学唇语。这个姜月沉,不会也会唇语吧! 还好刚刚她没说姜月沉的坏话,这人看着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要是说她坏话被听见了,恐怕麻烦。 想到这,林清绮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林清绮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试图让它恢复正常。 不知为什么,她对姜月沉又生出那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她们以前就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第13章 没过多久,化妆间的人多了起来。林清绮这才发现,她误打误撞来到了重要角色才能用的化妆间。小配角和群演的化妆间在另一处,可她过来,竟也没人说她走错了…… 可能大家都忙,所以没空管她进哪个化妆间吧。 林清绮拿着拆下的假发片,尽可能躲着别人去了另一个化妆间。 果然,张萌在这边。 张萌一见林清绮,放好手里的东西就迎了过来。 “你在这呀,今天大家都好忙,我都没能和你说上话呢。” 林清绮笑笑:“刚刚走错化妆间了。” 张萌抬手挡住嘴,小声说:“我都听说了,又是姜老师给你化的妆吧。今天搬道具的时候我经过片场看到你们拍摄了,别说,这个妆真的超级适合你。” “姜老师今天刚好有时间,顺手给我画的。”林清绮随着张萌往里走,准备找个空的更衣室把身上的戏服换下来。 “姜老师只是妆造指导,虽然也算是剧组的化妆师,但她几乎不亲自动手化妆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带资进组的。” 林清绮被逗笑了。 “你可别说笑了,哪个带资进组的只能演丫鬟?” “也是。”张萌收好了林清绮换下的衣裳,又去忙别的。林清绮自己把脸上的妆卸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张萌打个招呼再走,忽然听到有人喊姜月沉。 “姜老师,您来了呀。” 林清绮:…… 怎么到处都是姜月沉。 林清绮正打算避开,就见姜月沉朝着她这边走来。 确认了姜月沉是来找她的,林清绮先开口:“姜老师的化妆刷又找不到了?” 这次姜月沉倒是没用化妆刷做借口。 “我一会儿要去栖梧一趟,你经纪人让我顺路捎你一程。” 姜月沉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却听见了。有人看向林清绮,眼中的震惊不加掩饰。 等她们走后,有人窃窃私语。 “真想不到她竟然是栖梧的艺人。” “栖梧是不是快不行了,怎么什么人都签呀?” “不好说,可能有别的背景呢,不然姜老师怎么老围着她?” “你们说什么呢?”张萌走近,打断了几人的话。 “哎?小张,你和那个林什么不是认识吗?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来头?”穿红马甲的人把张萌拉了过去,试图从张萌口中套出八卦。 又有人插话:“她该不会被姜月沉包养了吧?” 张萌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和她不熟呀,只是说过几句话。” “她没说和姜月沉什么关系?” “你们不也说了,她有经纪公司的,姜老师和栖梧的金牌经纪人关系好,这不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情吗?姜老师帮着人家照顾艺人,也是很正常的。哎呀,不说了,我这边都忙得晕头转向了,你们还有心情研究这个。”张萌说完,抱着东西离开。 第12章 到了没人的地方,她赶紧给林清绮发消息。 “清绮,组里有人传你和姜老师的八卦,你到时候注意一点。” 此时的林清绮正坐在姜月沉的副驾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车子里的气氛十分古怪,林清绮听到手机提示音,赶紧假装回消息缓解尴尬。 真是见鬼,她怎么就莫名其妙上了姜月沉的车,现在还要和姜月沉一起去公司。 林清绮打开手机,看清张萌发来的内容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和姜月沉怎么可能有八卦! 只是化个妆就会出八卦,那剧组里让姜月沉做过妆造的女演员岂不是每个都有嫌疑。 一定是这个姜月沉平时喜欢拈花惹草,所以和她离得太近就会被八卦缠身。 “怎么了?”姜月沉问。 林清绮有些防备地看着姜月沉,这个女人怎么还要管她发什么消息? “姜老师,窥屏可不是好习惯。” “没窥屏,你手机响了以后就一直瞪我。” 姜月沉更好奇的是,林清绮是不是在和朋友吐槽她。 林清绮:…… 她刚刚真的有瞪姜月沉吗? 平心而论,姜月沉帮了她不少,她怎么就控制不住脾气呢。 林清绮再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怎么会瞪您呢。” “假。”姜月沉不客气地拆穿。 林清绮:…… “哎呀,就是剧组里有无聊的人乱八卦,说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姜老师,以后在剧组里,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但我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姜月沉打着方向盘,余光却在观察林清绮的反应。 “对啊,就是因为没有,才不能让她们以讹传讹。”林清绮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件事,她底气好像不是很足。 难道是因为欠姜月沉的钱? “既然都说了是讹传,不理就是了。突然保持距离,反而会让人觉得有问题吧。”姜月沉缓缓减速,车子停在了栖梧大楼前头,而后对林清绮说:“你先下,我找地方停车。” 林清绮:…… 她有说她要回栖梧吗? 莫名被叫上彻,又莫名被送到这里。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上去和周瑾打声招呼吧。今天是开机第一场,合约也是公司帮着过的,因为有公司出面谈,导演也没压价。于情于理,都得谢谢周瑾。 到了周瑾办公室,林清绮见周瑾刚刚挂断了电话,不知道和谁。 周瑾问:“月沉送你回来的?” 林清绮:“……周姐,你刚刚在和姜老师打电话?” “是啊,本来她说好了今晚请我吃饭,结果刚又说有事,放我鸽子。”周瑾抱怨了一句,看着林清绮的脸,忽然又明白了什么。 “她……专程送你回来?” “怎么可能,我和姜老师都不熟的。” 一提到姜月沉,林清绮下意识就想撇清关系。这反应,把周瑾逗笑了。 周瑾忍不住调侃:“以前不少小明星都想和月沉搞好关系,怎么到你这里,鼎鼎有名的化妆师倒成了‘脏东西’。” “周姐,你可别开玩笑了。”林清绮觉得浑身刺挠。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和姜月沉有什么。 怎么可能呢。 “好了,不逗你了。”周瑾正色,问:“今天正式进组,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好,大家都挺和善的。”除了沈栀。 “是吗?我怎么听说这次的女主角为难你了?” 周瑾说“听说”,林清绮下意识觉得是姜月沉说的。 可她说这些干什么呢? 其实今天,她在剧组还算顺利了。偶尔被咖位大的甩脸子也是常有的事情,倒也犯不着专门拿出来说。 林清绮抱着沙发上的软枕,笑了笑:“其实没什么事,我觉得一切正常。” “是吗。”周瑾把平板递给林清绮。 平板上显示的是剧组的微博,今天开机,剧组发了几张宣传。主要是宣传女主,但好巧不巧,几张照片都有林清绮入镜。 这本该是个不错的露脸机会,但她的脸被遮住了。看着不是故意打码,只是照片上的文字刚好挡住了她的五官。如果只有一张这样,或许是巧合。但每一张,林清绮都没有露脸。 周瑾继续说:“不光这样,剧组那边管理微博的人还在删评论。” “删评论?”林清绮不解。 “有说你身材比沈栀好的,也都被删了。” 周瑾让人盯着剧组的微博,就是想看林清绮有没有露脸的机会。 很显然,没有。 林清绮:…… “刚开机,肯定优先宣传女主吧。” 这种时候,她们也不可能和剧组要说法。 而且,这时候不让她露脸是好事。 万一以前的酒肉朋友看到微博,为了整她,花点钱让导演把她换了,她找谁说理去? 周瑾点头:“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不能总这么与世无争。” “嗯,周姐,我知道了。”林清绮想着,等她不这么缺钱了,等疗养院那边的钱够了,她一定又争又抢。 “不过没事,有人替你发微博了。”周瑾动了动手指头,页面划到了姜月沉的微博。 姜月沉不知什么时候拍了她和沈栀的照片,同时发在了微博上,并配文:这次的两个妆面我很满意。 看似在展示自己的成果,实则给了林清绮露脸的机会。 林清绮看着微博下头的评论,整个人都愣住了。 微博下方有沈栀的粉丝,也有许多路人。而那些路人,都在夸她。 “哇塞,这是哪个演员,好漂亮呀。” “她还演过什么,这么美的脸我竟然第一次见。” “我觉得她比影后好看(这是可以说的吗)” 而这些评论,姜月沉竟然也一一回复。 “是栖梧娱乐的新人演员,在这部戏里饰演丫鬟。” “这是她的第一部戏。” “可以,言论自由。” 林清绮:…… “周姐,姜老师这么发微博,真的没关系吗?” 这微博,看着像在挑衅沈栀。 可往下翻,姜月沉就是偶尔喜欢在微博放一些明星的照片,展示她的化妆水平。但这样把她和沈栀的照片放在一起,很难不让网友对比。 沈栀见了,肯定会生气吧。 “说实话,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周瑾递给了林清绮一部手机,“不过既然热度有了,就要抓住。这是公司帮你申请的微博,以后微博让小然帮你管。有热度以后可能会有不好的言论,比如别人会买黑粉在网上骂你。如果严重了公司会管,这些东西你平时少看,别被影响。” “好。”林清绮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刷微博,不然也不会不认识姜月沉这么有名的“美妆博主”。 从周瑾办公室出来,林清绮拿起手机,发现张萌给她开展了新一轮的消息轰炸。 “啊啊啊,清绮,你看微博了吗!” “姜老师把你拍得好美!” “老实交代,姜老师是不是在追你!” 最后一句话,吓得林清绮手机差点掉了。 开什么玩笑。 要是一年前,林氏还没出事,林清绮倒是不介意认识一下姜月沉。 可现在…… 她不信姜月沉会追她,即便是,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 她才不要这种不平等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大小姐还没认出来姜姜是八年前和她睡过的小狗 第14章 林清绮回到小区,一抬头,徐然正在阳台上浇花。 最近徐然的工作不多,也就是帮着收集网上的信息,陪着林清绮一起去公司培训。今天林清绮去剧组,她就在家盯着微博,再学一下别人是怎么做好助理的。除此之外,倒也没别的事情需要她忙碌。 徐然想着,等以后林清绮的身价上去了,她应该就能跟着林清绮去剧组,帮林清绮更多。 徐然一低头,看到林清绮回来了,便放下小水壶,激动地和她招手。 等林清绮上楼,徐然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清绮姐,我做了晚饭,快来一起吃吧!微博的事情周姐已经和我说了,现在网上喜欢你的路人越来越多了。清绮姐,我觉得你很快就能火了!” 听徐然这么说,林清绮心里有高兴,也有一点点忧虑。 她还是怕,怕被从前的“朋友”认出来。 这些日子,林清绮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墙倒众人推。 从前的朋友,无一不想在她落魄时踩她一脚。问就是她性格太坏,从不把人当朋友。 真是奇怪,跟在她身后吃喝玩乐的时候不嫌她脾气坏。 这时候了又开始挑剔起来。 如果那群人发现她成了小演员,肯定会聚在一起嘲笑,搞不好还会故意在网上发一些所谓的黑料。 林清绮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直,但也担心众口铄金。 林清绮想着事情,就这么被徐然拉着进屋。 一进门,她先闻见饭菜的香气。 这样的味道,于她而言也有些陌生。 以前偶尔回家吃饭的时候,会有专门的阿姨帮她做好合口味的食物。但现在,自己住的这些日子,林清绮大多靠便利店的快餐度日。有时候会煮一点粥,但时间久了总觉得难以下咽。 正因为如此,林清绮格外瘦。 有时候,林清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厌食症。但现在闻见饭菜的香味,林清绮确信,自己的身体是正常的。还会因为好吃的感到饥饿,还会想吃东西。 徐然十分热络地拉她坐下,又给她拿了碗筷。 “清绮姐,你尝尝这个红烧排骨,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说完,徐然又一拍脑袋。 “哎哟,红烧排骨是不是太油腻了。姐,我是不是得给你做点减脂餐什么的……我看公司里别的艺人都。但我觉得你偶尔放纵点是没关系的,你身材那么好。要是天天吃沙拉,那还有什么乐趣?” “不用专门做减脂餐,我很喜欢吃这些。”林清绮夹起一块排骨,入口,只觉得自己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趁现在公司还不管她的身材,得多吃点。 要是以后真火了,恐怕公司还真会要求她天天吃草。 林清绮啃了一块排骨,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小然,这样吧,以后买菜的钱我出。” 看徐然不过刚大学毕业没两年的样子,哪能让她又做饭又倒贴菜钱的。 徐然笑着说:“姐,你说什么呢,公司有专门的餐补。我去超市买菜,只要有发票,都能给报。” 林清绮:“……你确定这是餐补?” 第13章 林清绮是没在这种娱乐公司工作过,但她了解以前家里公司的运作模式。餐补一般都是打进饭卡里让员工去食堂花,或者折现作为服力,哪有下班买菜拿着发票让公司给报销的? 这听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徐然却没觉得什么,她一边吃一边说:“是呀,我也没想到公司待遇这么好。姐,你尝尝这个,这个蒜蓉油麦菜我也很拿手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都说上镜显胖,可我看姜老师的微博,虽然是镜头下,你还是瘦得只剩骨头架一样。” 林清绮从没这样和人吃过饭,被人关心,被人一个劲儿劝多吃点。这种感觉,她觉得十分新奇。 见徐然一个劲儿招呼她吃,她说:“你也多吃点呀,一会儿吃完饭我来收拾碗筷。” “那怎么行。”徐然一口回绝。 “清绮姐,我是你的助理,我领了工资的,哪能让你干活。” 林清绮饭量不大,但因为徐然做得太好吃了,她吃了整整一大碗米饭。这一顿,对演员来说还真是罪恶。 一开始徐然还担心吃完林清绮会没肚子吃她做的蛋挞,但看林清绮的架势,应该还能吃两个。 果然,林清绮闻到蛋挞的香气,便又觉得肚子空空。 她一边吃,一边夸徐然手艺好。 徐然见林清绮吃得香,由衷感叹:“清绮姐,你真是我见过最没架子,最真实的艺人了。” 林清绮闻言,动作顿住了,她垂眸,想起昔日的“朋友”在她落魄时把她贬得一文不值。而这个才共事没多久的小姑娘,竟然说她没架子。 “清绮姐,你怎么了?我不是说你吃得多,你别不高兴……”徐然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虽然徐然觉得林清绮吃的不少,但她真心觉得这是好事。 林清绮回过神解释:“不是因为你,就是吃多了有点晕碳。” 林清绮没说实话。 “啊,是吗,那你要不要回去休息?”徐然看出来林清绮好像情绪有些低落,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徐然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林清绮点了点头,又有些怅然。 “可惜现在不能随便发朋友圈和微博,不然我真想把你做的美食发出去好好记录一下。” 林清绮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这样的生活,也让她觉得难得的安心。 徐然想了想:“好像也可以发微博,这种分享日常、不涉及观点立场的微博和周姐报备一下就行。不是有的明星也喜欢立吃货人设吗,这样没准能圈粉?嘿嘿,到时候周姐看数据好没准会给我发红包呢。” 林清绮被徐然逗笑了。 “人设什么的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要是太早就营销这些,以后可别翻彻。” 林清绮也不确定自己以后胃口是不是真这么好,要是乱立人设,搞不好真会翻彻。 徐然嘿嘿一笑,目送林清绮回自己的住处。 林清绮回到这间暂时属于自己的房子,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因为姜月沉的关系,她顺利进组,顺利和栖梧签约。现在,又在微博上有了小小的热度。 这几天,真的好像在做梦一样。 最要命的是,到了晚上,她竟真的梦到了姜月沉。 她梦到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一//丝//不//挂,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她明明该把人推开,却又忍不住抱紧,任由那人触盆自己。 …… …… 林清绮醒来之后,只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 她真是疯了,怎么能做这样的梦。就算单身久了,现在也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她和姜月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要命的是,那梦好像还很真实,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真实得好像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她真的与姜月沉有过这么一段露水情缘。 林清绮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 她和姜月沉的人生轨迹,在此之前根本就不会有交点。 像姜月沉这样的人,林清绮一帆风顺的时候是不会和她有太多接触的。 即便现在的姜月沉在众人眼里是要排队预约的金牌化妆师,但在从前的林清绮眼里,也只是个化妆师。 非要说和这类人有过接触,大概就是为了买点好名声,开两场慈善会,捐款、演讲然后假模假样的拥抱。 这其中是有过一个例外。有个被她资助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会在每一次偶遇时偷偷看她。 那时候的林清绮并不喜欢这样的目光,那时的林清绮高调、热烈,她欣赏和她一样会发光的人,但她又会觉得那些胆小自卑的人很有趣。 像流浪狗一样。 那小姑娘总低着头,而林清绮的下巴总是高扬着,几次见面,林清绮竟没记住她的长相。 林清绮以为到了大学就不会再见面,但入学前夕,还是失空了。 一次聚会,有人在酒里加了点东西。林清绮察觉到了不对,恰好那小姑娘就在眼前。 于是,两人就莫名睡在了一起。 那晚,林清绮也不知是酒精还是药物的作用,亦或者是那个小姑娘在这种事上确实有天赋。 总之,那一晚,林清绮并不反感。 但不反感和这个人做这件事,并不意味着林清绮能接受这个人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的身边。尤其还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那时候的她像骄傲的天鹅,如果让“朋友”知道她和这样一个走路都不敢抬头的人搞在一起,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最重要的是,那晚酒里被人加了东西。她得查清楚怎么回事,得让那人付出代价。 于是,在气头上的林清绮对着那个与她春风一度的人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还拿钱羞辱对方。 等林清绮查出是谁动的手脚,便迅速开始了报复,并把那一夜风流抛之脑后。 一切顺利的时候,那小姑娘又拿着钱找上她。 有那么一瞬,林清绮的心底是有一点点动容。只可惜,她还有正事要做,她也不可能真的和那样一个小姑娘在一起。 如果只是为了几个月的快乐,谈一场短暂的恋爱,最后惹得与她有过节的人报复上小姑娘,更是没有必要。 于是,她又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还当着小姑娘的面把钱丢进了垃圾桶。 进了会所,有朋友调笑,说她们走后,那个小可怜一定会去垃圾桶里把钱捡回来。 那是林清绮第一次觉得“朋友”们的笑声无比刺耳。 林清绮觉得,那个小姑娘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这样的人,也不该被那样嘲讽。 只不过,她林清绮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实在不至于为一个见到她都不敢抬头的人停留太久。 于是,这段往事被尘封在记忆里。要不是做了这样的梦,林清绮可能都想不起那个人。 但为什么会因为姜月沉想起她呢,她们……明明是不一样的人。 姜月沉如今可以说是国内时尚的标杆,她做的造型当天发微博,晚上就有美妆博主研究她的化妆技巧与颜色搭配。而那个小姑娘,土里土气又瘦瘦小小的,像个小土豆。 林清绮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可梦醒之后,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十分明显。 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指尖流走,心中满是遗憾。 难道身处低谷,她想谈恋爱,想找个人依靠,所以才会满脑子情情艾艾,连做梦都是那种事。 林清绮被这个念头逗笑了。 她觉得有这样的想法很没用,又觉得或许经历这些以后,她也会找一个像当年那个小姑娘一样,满心都是她的人。 也不对,当年要不是她出了钱,那个小姑娘也不会喜欢她。 绕来绕去,还是为了钱…… 那姜月沉围在她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清绮摇了摇头,决定不想姜月沉了。 反正,她不可能和姜月沉在一起。 第15章 林清绮收拾好自己,收回思绪,迫使自己不再想东想西,而后打了个车就去剧组了。 与做群演漫无目的地等待不同,现在的林清绮每一天都很冲实。 经历了半年多的毒打,林清绮已然学会利用自己的外表与伪装出来的乖顺和善与剧组工作人员打好关系。她没再去可能会有姜月沉出没的化妆间,转头去了群演扎堆的化妆间。 张萌见林清绮过来,还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想到什么,就去帮林清绮找衣服了。 林清绮倒没觉得群演的化妆间有多简陋,毕竟以前习惯了。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只要没有姜月沉的地方,都是好的。 很快,林清绮换好了衣服。张萌一边帮林清绮整理衣服,一边小声说:“清绮,你看姜老师的微博了吗?” “嗯。”林清绮没有装傻,而是直接认了。毕竟,姜月沉的微博都上热搜了,连带着公司帮她注册的微博号也涨了小两万的粉丝。不多,但对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这么好看,一定能火的。” 张萌觉得,这张脸就是不爆火,也能凭着外貌优势圈一波颜粉。火不火的不光看演技,还得看运气。林清绮已经上了热搜,运气已经够好了。 “不过。”张萌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清绮耳边。 “你今天来这边,不会是为了避嫌吧?” 林清绮:…… 林清绮只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才进组没几天,就和姜月沉锁死了。 以后大家不会真觉得她被姜月沉包养了吧? 林清绮不由得想起网上的一个话题,说在公司有情况的两个同事一般会互相不说话。 林清绮被这想法吓得打了个寒颤。 张萌问:“怎么了?冷气太低?” “没、还好。”林清绮说话明显没什么底气,眼神也开始乱飘。 真是见鬼了,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张萌挠了挠头:“那好吧,你现在这等会,我去那边帮忙了。” 林清绮整理好服装和发型后,就静静等着化妆师过来。没多久,一个化妆师来到林清绮面前,有些为难:“那个,我技术可能没姜老师那么好。” 林清绮:……? 林清绮望着有些稚嫩的化妆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林清绮没随便接话,化妆师又说:“要不等姜老师来?” 林清绮:…… “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小配角。之前是姜老师有空,顺手帮我画了一下,哪能次次都那么好的运气?” 化妆师有些不确定:“这样吗?” “是呀。”林清绮用力点头。 “拜托拜托,一会儿就要到我上场了,麻烦你帮我画一下嘛。” 第14章 林清绮开始用她无害的面容装可怜。 终于,化妆师被她说中,开始动手帮她上妆。 化妆师动作格外仔细,但画完之后,她打量了林清绮半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而后不由得有些怅然:“哎,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姜老师那样的化妆师啊。” 化妆师看过昨天姜月沉的微博,她真心觉得昨天姜月沉的妆设计得超级好看。也有私下研究,试图学习。但今天努力模仿,也没画出那种感觉。 难道是姜月沉发微博加滤镜了?可网上都说姜月沉发的图都是原图直出啊。 林清绮听到她提起姜月沉,顿时有些头大。 姜老师,姜老师。这三个字和魔咒一样,剧组里到处都是。 林清绮耐着性子说:“我觉得你画得很好啊,这个妆我超级喜欢。我觉得等你再积累些经验,一定会变成比姜月沉还厉害的化妆师!” 那化妆师到底年轻,被林清绮这样的大美女夸,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而她因为心情太好,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小片阴影。 姜月沉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化妆间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甚至没时间和她打招呼。 林清绮抬头,对上姜月沉的目光,被吓了一跳。 明明只是和化妆师客气一下,随口夸了两句。可现在遇见姜月沉,竟然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 真是要死。 小化妆师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回头,看清了姜月沉的脸。 “姜老师,我……”小化妆师连忙起身,眼看着都要给姜月沉道歉了。 就好像林清绮是姜月沉的什么私有物,好像给林清绮化妆是不被允许的一样。 姜月沉抿唇,看着化妆师的工牌,沉默了几秒,而后说:“宋思宇……是画得不错,考虑来我工作室吗。” “啊……”宋思雨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叫苦。 这时候接到邀请,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但是能进入姜月沉的工作室,是多少化妆师求之不得的。 姜月沉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公报私仇吧…… 宋思雨只觉得这想法有点离奇。 她怎么会想到公报私仇这个词呢,真是奇怪。 “不愿意?”姜月沉问。 “愿意愿意!”小化妆师最终用力点头。 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 林清绮见此情形,皮笑肉不笑:“姜老师还真是会发现人才啊。” “嗯。”姜月沉点头,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终于,这边的负责人走了过来,和姜月沉打招呼。 “姜老师来啦?” “过来看看。”毕竟是妆造指导,她到哪里都可以。只是,又出现在林清绮面前,难免惹人闲话。 林清绮想走,却听姜月沉说:“高光有点问题,这么打高光现实好看,上镜效果一般。” 这意思,是又要帮林清绮改。 宋思雨听到姜月沉的点评,赶忙问:“姜老师,这部分该怎么改?” 姜月沉倒也“不吝赐教”,她拿起棉片与化妆刷,就打算帮林清绮改。 一边改,还一边开始了现场教学。 这一行为,惹得旁边别的化妆师也探着脑袋想偷师。 这可是姜月沉的“免费化妆课”,谁不想听。 林清绮倒是不怕被围观,但作为教学模特被这样看,还真是头一回。 她闭上眼睛,只盼着时间快些过去。 姜月沉却十分专注地望着林清绮的脸。 这个距离,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 姜月沉还记得,动晴的时候,林清绮的睫毛也会微微发颤。 姜月沉帮林清绮改好了妆,虽然底妆她不那么满意,但提亮和阴影稍稍变化,放大了林清绮的优势,引得周围人都惊叹。仿佛现在被她们围着的并非一个小配角,而是这部剧的主角。 等到了片场,沈栀看着林清绮的脸,果真有些不满意。 昨天的热搜她看过了,网友们一个劲儿拉踩,工作室控评都控不过来。最后沈栀的经纪人干脆让她们工作室转发了姜月沉发的那条微博,装出一副格局很大的样子,假模假样地为林清绮加油。另一边,她的人也不忘给林清绮买了点黑粉,说林清绮可能是被金主包//养,送进来抢戏的。 那些恶评林清绮倒是没去看,但是她能感受到沈栀微妙的恶意。 倒也能理解。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幼稚的勾心斗角,这是在工作中抢资源。 只是,林清绮不会像沈栀那么无聊。 她们马上要拍的是小姐生气摔东西,丫鬟跪在小姐面前劝。道具组准备的都是些瓷器,原本沈栀只需要把瓶瓶罐罐摔到屋子的空旷处就好,但沈栀说什么为了效果,非要林清绮跪在她面前,一件件瓷器就摔在林清绮的面前,破碎的瓷片弹到林清绮的身上,好在衣裳穿得够厚,才没有被划破皮肤。但这一下,也够疼的。 林清绮在瓷片飞溅的瞬间闭上眼睛,并试图挡着脸,沈栀却不乐意了。 “导演,我觉得清绮的反应有点太假了。”沈栀的嗓音温柔,说的却不是什么好话。 导演无奈:“沈老师,要不你把杯子扔远一点,不要对着人扔。” 这毕竟是拍戏,虽说都买了保险,可也不能真让人受伤。 所有人都看着呢,刚才一块瓷片,差点飞到林清绮脸上。 沈栀太过了。 沈栀却不以为意道:“可是我演的是脾气差的大小姐,大小姐生气当然是乱丢东西了,要是还要看着别打到人,那不是崩人设嘛。” 林清绮没有辩驳。 她看出来了,沈栀就是想整她。 但她的脸不能伤。 今天沈栀这架势,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把瓷器往远处丢。与其这么僵着,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林清绮上前一步,说:“沈老师,要不这样。你先扔了茶壶,我再跪。” “你说什么?”沈栀意外挑眉。 导演也赶忙说:“哎哟,小林,别这样,太危险了。” 这要是跪在瓷片上,膝盖准保要受伤。 更何况,这个剧情分明有其它的表现方式。 “没事,导演,我轻点跪就好了。”林清绮只是觉得,伤着膝盖也比伤着脸好。 现在她只能靠脸吃饭,她的脸不能有闪失。 沈栀嗤笑:“哎哟,可你毕竟是‘新人’,我觉得你说的改后的剧情,好像更难一点呢。” 如果林清绮为了不受伤,轻轻跪下,肯定是有些假。要是重重跪下,那后果…… 林清绮却十分坚定地说:“沈老师,我可以的。” 沈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环顾四周,生怕有人偷偷录像。 但普通工作人员和群演的手机都是上交的,导演什么的肯定不会把这种花絮放出去。这里唯一的变数只有一个,那就是姜月沉。 昨天姜月沉一条微博差点打得沈栀措手不及,这要是姜月沉再拍下来发微博,说她在剧组霸林别的演员,那后果…… 想到这,沈栀脸上露出了平易近人的笑。 “哎呀,只是演戏而已,我想了想,两种好像都有点危险,还是按照原定的来,你到时候离我远一点,可别被伤着。我也尽量控制好方向,不会让你受伤的。” 这话一出,剧组的人都有些吃惊。 多稀罕啊,一直目中无人、拜高踩低的女明星,居然这个态度。 但林清绮却陷入执拗。 她觉得这个镜头如果拍好了,对她而言是个机会。 “沈老师,我觉得您一开始说得对,这场戏对人物表现很重要,我们不能崩人设。” 沈栀有些震惊地望着林清绮。 她见过无数想红的,但林清绮这个行为,像是想红想疯了。 第16章 沈栀没有会错意。 林清绮就是想红。 只有快点有热度,才能接更多的戏,赚更多的钱。 她现在缺钱,只能这样。 如果跪下去受点小伤能让她拥有热度,她不介意这么做。 于是,林清绮望着沈栀的眼睛,说:“沈老师,我只是担心我演不好。” 如果她跪得远了,沈栀在镜头中心,那观众就不会注意到她。 她得出镜。 导演看了眼坐在他身边一语不发的姜月沉,最终干咳了两声,说:“那个,要不就那么试试?” 沈栀被气得胸闷,林清绮却打起了精神。 不过沈栀到底是科班出身,她深呼吸几次,调整好状态,迅速入戏。 这次她再也不敢想怎么整林清绮了。 不是害怕姜月沉帮林清绮,而是害怕林清绮是个为了红不要命的疯子。 她按剧本开始表演,砸东西的时候特意在面前留出一小块空地方。不得不说,沈栀的演技没得说,可瓷器破碎终究是无法控制。 林清绮从外头小跑着进来劝她别生气,见她这般,便直直地跪了下去。林清绮也想着把伤害控制在最低,但架不住一块碎片无法避开。 林清绮跪下去,虽然痛,依旧说着台词:“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从沈栀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林清绮跪在了瓷片上,她眼中闪过慌乱,因为担心重来,赶紧偏了一下脸,然后说台词。 “娘亲这般偏心,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导演显然也注意到了林清绮受伤,但他不敢喊“卡”,只等着演员们把台词说完。 终于,这一幕结束,不少人如释重负。 “喂,你没事吧。”沈栀把林清绮扶起来。 林清绮穿的是暗红色的襦裙,看不出血的颜色,只能看出膝盖有水痕。 导演赶紧拿起对讲喊人拿医药箱过来。 沈栀这次是真的有点气,但剧组别的工作人员离得有点远,沈栀便扶着林清绮,没好气地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为了个镜头,至于这么拼吗?” 林清绮抿唇,没否认。 等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沈栀撒手,说:“扶她去我休息室处理一下吧。” 林清绮微微欠身:“谢谢沈老师了。” 沈栀白了她一眼,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风扇就转身走了。 到了休息室,林清绮让工作人员帮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好在没有伤到筋骨,而且她力道控制得好,只破了一点点。 帮她处理伤口的小姑娘也跟着庆幸:“还好还好,伤得比较浅,应该不至于留疤。” “谢谢。”林清绮说。 现在林清绮倒没有别的想法,她只希望这段镜头能够保留。 要是沈栀非要导演剪去那段,那她也没办法。 林清绮正想着,沈栀推门进来。 工作人员识趣退出,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四目相对。 第15章 “为什么要这样?”沈栀问。 林清绮垂眸:“怕演的不好。” “是为了抢镜吧。”沈栀没有拐弯抹角。 “嗯。”林清绮也没否认。 沈栀被气笑了。 “抢镜有的是办法,用伤害自己的法子,你也够蠢的。要是伤着骨头,耽误拍摄进度,就不怕导演付违约金也要把你换了?” 毕竟只是个配角,毕竟现在也没拍多少,剧组怎么可能因为她停止拍摄。 “以后还是别用这么蠢的法子了。” 林清绮有些意外。 这个沈栀,嘴上在阴阳怪气,但是林清绮却觉得她在关心。 想到这,又想到这些日子吃的苦,林清绮莫名鼻子发酸。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努力压制着情绪,尽可能语气平和地对沈栀说:“对不起,沈老师,我太缺钱了。” 沈栀看着林清绮,有些不解。 林清绮这张脸,还有她那一头黑亮的头发,一看就是花高价钱保养出来的。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缺钱呢? 最重要的是,组里都在传林清绮搭上了姜月沉。 难道真是谣言。 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能签进栖梧,怎么看都不是普通背景吧。 但要是不缺钱,何至于这样? 沈栀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和我开玩笑吧?” 林清绮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进组,沈栀没少针对她,但她还是说了实话。 “妈妈住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真的缺钱。” 沈栀:…… 沈栀沉默了一会儿,竟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林清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其实一开始我是觉得你是被人塞进组和我抢戏的,所以会有脸色。但是今天看你那么拼命,我觉得你和我是新人那会很像,我就没想再为难你了……” 尤其听说林清绮这样是为了家人。 沈栀忽然后悔让工作室买黑粉了。 “那个,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你。”见林清绮没答话,沈栀又说。 林清绮心里一暖,还是拒绝了:“谢谢,不用了,我现在还能自己赚。” 林清绮不要,沈栀也没再强求,只说:“那好吧,以后在组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肯定会罩着你的。” 林清绮忍不住笑了。 这个沈栀,真是有点爱憎分明。虽然会为了圈粉立人设,偶尔还会目中无人,但是倒也不是真坏。 “谢谢你。”林清绮由衷感谢。 沈栀觉得两人算是冰释前嫌了,她说:“那说好了,这个片段以后要是被人恶意剪辑,说我剧组霸林,你可得替我说话啊。” 林清绮点头:“好,一定帮你说话。” 虽然知道沈栀的工作室肯定会有控评手段,但是如果她开口,效果肯定更好。 听林清绮这么说,沈栀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沈栀关心了两句,又想到了什么。 “不过,你和姜月沉真没关系?”一开始沈栀也以为她是被姜月沉包养的,但听林清绮这么说,沈栀觉得,应该应该不是了。如果是,那姜月沉这个“金主”也太抠门了。 “真没有。”林清绮一口否认。 速度之快,就好像姜月沉是什么脏东西。 “好吧,那可能是她想追你吧。”直觉告诉沈栀,姜月沉对林清绮肯定是不对劲的。 林清绮闻言,顿时沉下了脸。 怎么沈栀也这么说。 难道现在剧组里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姜月沉会有什么? 沈栀见她变了脸色,忍不住神秘兮兮地说:“哎呀,你别想太多,我又不会乱说。这样吧,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我和你坦白一件事吧。” “嗯?”林清绮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和沈栀成朋友了。 沈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昨天微博上有专门黑你的人,其实是我让人买的。” 林清绮:…… 这个沈栀,居然这么说实话吗。 林清绮莫名其妙地和沈栀成了朋友,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尤其沈栀说:“不过,我虽然能在剧组里照顾你,但对外我们的关系也不能表现得太好。” 林清绮没多问,沈栀自顾自地说:“毕竟我和你们公司的向云是对家。” “啊?”林清绮微微吃惊。 她见过向云,也了解向云的作品。 她们两个,完全就是不一样的路子呀。 一般对家,大多是同龄人,有可能抢彼此的角色,代言的也都是竞品什么的。 可向云比沈栀大五岁,现在向云为了转型都开始演妈妈了,怎么和沈栀成了对家? “哎呀,也不算对家,反正我和她有点不对付……” 这会儿没有沈栀的戏,两人在休息室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休息室外,工作人员们忍不住窃窃私语。有人已经开始想象沈栀与林清绮在里面吵的昏天黑地,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了。 姜月沉一直盯着休息室的门,沈栀的助理也在外头焦急踱步。 沈栀的助理最了解沈栀的脾气了,她也怕出事。 最终,沈栀的小助理看向姜月沉,鼓起勇气,说:“姜老师,要不您开门去看看呢……” 真要才开机没几天就闹出沈栀期付小演员这种新闻,不但对沈栀影响不好,对这部剧的影响也不好。 姜月沉没拒绝,她起身走上前,抬手敲门。 沈栀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她有些不耐烦:“谁呀?” “我。”姜月沉说。 沈栀挑眉,看向林清绮,那眼神分明在说:还说你们没什么? 林清绮蹙眉,小声说:“能不让她进来吗?” 短时间她和沈栀又不需要补妆,姜月沉这时候来干什么? 沈栀耸了耸肩,她看出了姜月沉之前就似有似无地在维护林清绮。这次要是不开门,外面恐怕要让人撞门了。 沈栀拉开门,脸上挂着笑,问:“有事吗,姜老师?” 姜月沉的目光越过沈栀的肩膀,看向林清绮。林清绮一脸戒备地抬着头,好像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姜月沉心里一沉,这个沈栀,果然…… 沈栀对上冷冽的目光,赶紧解释:“喂喂喂,别这么看着我,我和清绮现在是朋友。” “互相买黑热搜的朋友?”姜月沉问。 沈栀赶紧看向林清绮。 昨天确实也出来几个放她黑料的,沈栀对此早就司空见惯,是以没往心里去。 但想到姜月沉和栖梧娱乐的关系,姜月沉这么说,也就是,林清绮的经纪人也买营销号黑她了?! 沈栀瞪了林清绮一眼:“你经纪人倒是舍得。” 一个前途未知的新人,也过了最好的年纪,周瑾居然还这么舍得。 真是让人意外。 林清绮一脸无辜:“你不是也买我的了,那我们算扯平了?” 说完,林清绮与沈栀都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开端,真是有趣。 沈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那就扯平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姜月沉抿唇不语。这样子,好像两人真成了朋友。两人这般融洽,显得她就是个外人。 “所以姜老师,你敲门是为了……?”沈栀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月沉,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 这时候敲门,不会是害怕她期付林清绮吧? “下午的戏,你们有要改妆的吗。”姜月沉问。 “啧。”沈栀觉得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最开始请姜月沉来做妆造指导,姜月沉说的是只指导,可以帮忙画定妆照,但不会每天都来剧组化妆。可现在,有人好像恨不能住在剧组。 沈栀忽然变了脸色,笑吟吟地望着姜月沉:“我的妆今天是别人帮忙画的,确实不太满意,能麻烦姜老师帮我改一下吗?” “可以。”姜月沉应下之后又看向林清绮,“你呢?” 林清绮摇了摇头:“不麻烦姜老师了,我对这个妆挺满意的。” 第17章 林清绮果断拒绝了姜月沉帮她补妆、改妆。 她和姜月沉,要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等这个剧结束,她应该就不会和姜月沉有什么交集了。 姜月沉沉默片刻,说了声“行”就出去了。 沈栀凑到林清绮身旁,说:“我这还是借你的光,才能让姜月沉帮我改妆呀。” 林清绮无奈:“怎么可能,整个剧组,姜老师不给谁画妆都不可能不给你画。” 沈栀可是女主角哎,姜月沉怎么可能不给沈栀画。 沈栀摇头,“难说呢,人家是指导,又不是苦哈哈的打工人。我看姜月沉挺关心你的,要不你就从了她。你从了她,肯定就不会再为钱发愁了。” 林清绮脸色大变,一副恨不能立刻和姜月沉撇清关系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再说了,人家姜老师根本也不是那个意思吧!” 沈栀想了想,“是呀,她可能也不是要包养的意思,或许是想和你认真谈恋爱呢。谈恋爱的话,女朋友需要钱,正常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吧。” 尤其林清绮这也不是胡乱圈钱的,人家是家人生病,作为朋友,沈栀都想给她点钱了。这要是和她谈恋爱,怎么可能不给呢。 林清绮:…… 林清绮闻言,只觉得很不舒服。 她怎么可能为了钱就委身于姜月沉。 她和姜月沉现在的状况,就算谈恋爱,也不可能是平等的关系。 见林清绮情绪不好,沈栀赶忙说:“哎,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火。到时候,一定代言接到手软。” 林清绮倒不会因为沈栀开玩笑生气,毕竟这些日子,她听过的难听的话多了去了。但她不想和姜月沉绑定在一起,不想让人觉得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要求姜月沉。 林清绮不喜欢被这样看待。 …… …… 下午的拍摄非常顺利,沈栀不再为难林清绮,拍摄的时候不闹脾气,所有镜头几乎一遍过。收工以后,沈栀心情好,又让助理给所有人点了下午茶。 “你喝什么?”沈栀问林清绮。 “黑咖啡就行。”林清绮觉得昨晚吃得太多,现下需要控糖。 沈栀感叹:“够自律的。” 沈栀的助理还不知道两人关系已经缓和。等咖啡到了,助理第一个拿给林清绮,就怕因为上午那一跪,网上传出什么对沈栀不好的传言。 林清绮笑着说谢谢。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一笑,见惯了美女的人都看呆了。 姜月沉在不远处,看似随意地往林清绮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林清绮喝了一口咖啡,她的眸色更深了。 当初她点的,林清绮直接丢垃圾桶。现在沈栀点的,林清绮想也不想就喝了。难道林清绮就不怕沈栀往咖啡里加东西? 第16章 “姜老师,咖啡。”宋思雨拿了一杯递给姜月沉。 “今天沈老师心情看起来不错呀,一定是因为您画得妆好看。” 姜月沉接过咖啡,尝了一口,随后丢到一旁的垃圾桶。 宋思雨愣住了,问:“怎么了?” “难喝。”黑咖啡那么苦,就是很难喝。 姜月沉觉得,一块五一袋的速溶咖啡都比这好喝。 姜月沉见林清绮又喝了好几口,脸更黑了。 刘琰在一旁目睹了姜月沉的反应,等人走了,她小声说:“在别扭什么?” “没。”姜月沉否认。 “月沉,你太殷勤了,大家都看出不对劲了。只是一杯咖啡,也说明不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清绮又没那个意思,肯定会防备。 “当初她也帮过我。”当初林清绮资助过那么多人,为什么没人会防备林清绮? 这个问题,姜月沉有些想不明白。 刘琰叹息,这些年姜月沉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站在高处,有时候竟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忘了。且不说她一直围着林清绮有多奇怪,就说当年,林清绮那是在做公益。而姜月沉这样子,弄不好确实会像图谋不轨。 “月沉,你欠她的已经还清了。” 在刘琰看来,当年姜月沉被林清绮资助才能读大学,才不会背上负债。而现在,在林清绮最难的时候,姜月沉给了林清绮工作,给了林清绮热度,只要林清绮脚踏实地,以后不愁在这行没饭吃。 她们两个,应当是扯平了的。 刘琰哪里知道,这两人八年前还有过一//夜//情。而姜月沉又是个认死理的人,她觉得,当年的事情她得负责。 剧组里也有和周瑾认识的,有人瞧见沈栀不再为难林清绮,就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周瑾。 周瑾正在办公室里和向云谈后续的档期安排,看到微信,她眉头微蹙。 “怎么了?”向云慢条斯理地问。 “那个沈栀,又为难咱们公司的新人了?” 周瑾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没,说是两人关系缓和了。这样也好,沈栀以后不为难咱们公司别的艺人就行。说起来,当初你从青鸾娱乐解约也是迫不得已,在当时你也没有别的选择。都这么多年了,沈栀怎么还耿耿于怀?” 不但把向云全网拉黑,以前的cp粉,谁提向云,沈栀就亲自下场否认。 后来,沈栀也换了经纪公司。沈栀发展越来越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前经纪公司发的她和向云同框的视频都起诉下架。除非是老粉,新粉几乎也不会在网上搜到向云和沈栀的过去。 “你觉得沈栀与清绮关系缓和是因为什么?”周瑾又问。 向云明显懒得关心,她看似随口说:“我怎么知道。沈栀年纪小,脾气差,想一出是一出,不用管她。” 向云这话要是五年前,倒还说得过去。但现在,沈栀也快三十了,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只不过,在向云眼里,她还是年纪小。 …… …… 林清绮回到栖梧,刚好向云从周瑾办公室出来。这还是林清绮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向云,虽然已过三十,但保养得很好,而且看着温柔大气,十分有亲和力,和沈栀完全不是一个戏路的。 这两个人,绝不可能是会抢资源的对家。 “向云姐好。”林清绮走到向云面前,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好呀。”向云一开口,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 “听说前两天沈栀在剧组里为难你了,今天还好吗?” “没事,沈老师应该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今天没为难我,还请全组喝咖啡了。”面对向云,林清绮说了一半的实话。 “嗯,她是脾气直,你别放在心上。”说完,向云又补充:“快进去吧,周姐还在里头等你呢。” 林清绮很识趣地没多问,她去和周瑾说了下今天的情况,也没说沈栀要和她做朋友的事情。 但周瑾有些不放心:“那个沈栀,你小心点,她一直和咱们公司的艺人不对付。要是她假意示好,你留个心眼。” “嗯,好的周姐。”虽然林清绮觉得沈栀看着不像那种人,但在周瑾面前,她也不多说。 “对了,绮月新推的几款产品最近在做宣传,你考虑做品牌挚友吗?虽然不是国际大牌,但在国内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你以这个为开端,以后那些小品牌也不会过来碰词。”周瑾把姜月沉的话转述给林清绮。 林清绮面露难色,“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周瑾问,“能说说你的想法吗?” “就,品牌挚友只是合作,又不是代言,也赚不到什么钱。周姐,我想赚钱。” 林清绮用没钱为借口。 周瑾语重心长地说:“可你现在也接不到大品牌的代言。如果是小牌子,现在接了,以后有热度了可能会出事。清绮,我说过了,你要爱惜羽毛。要是能成为绮月的品牌挚友,这对你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一个开端。只要你发展得好,以后成为代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别因为个人情绪不管前途。” 林清绮觉得,她要是拒绝了,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可绮月是姜月沉的品牌啊…… “周姐,我再考虑考虑吧。” 林清绮没把话说死。 她现在的情况,能成为绮月的品牌挚友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姜月沉到底是什么打算。 等等,绮月? 林清绮,姜月沉? 这个品牌的名字……是巧合吧。 虽说这个品牌的宣传文案动不动扯白月光什么的,但这个品牌的成立时间可比她和姜月沉认识的时间要早。 所以,姜月沉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炒cp赚热度? 姜月沉一个化妆的,怎么会搞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上一章结尾加了一千字,原本是两千多字,现在是三千多,看得早的宝宝可以回头补一下。(三千多为最终版本) 第18章 似乎是怕林清绮倔,周瑾把徐然叫了过来。 昨天姜月沉发微博,周瑾就让徐然用林清绮的微博转发,并且表示感谢。姜月沉那边也友好互动,只是不知道姜月沉知不知道微博是助理在运营的。 徐然带着工作手机过来,她一来,就邀功似得把微博互动数据展示给两人看。 “周姐,清绮姐微博一直在涨粉!这样下去,导演是不是得给清绮姐加戏呀。” 林清绮看着她的微博在与姜月沉互动,只觉得自己就像被穿越者占据身体的原主一样,就这么看着事情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好在不受控制的目前只是微博。 “现在势头正好,你真不考虑做绮月的品牌挚友?”周瑾问。 徐然一听有这好事,赶紧附和:“清绮姐,要是你能成为绮月的品牌挚友,热度一定能再上一个档!” 一开始徐然以为自己只是被丢给一个前途渺茫的新人,没想到自己这是误打误撞遇到了超级潜力股。只是到时候,也不知道她一个入行没多久的小助理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林清绮还是犹豫。 “真只是因为钱少?”周瑾明显不信。 林清绮抿唇,周瑾看了徐然一眼,徐然很懂事地出去了。 “清绮,我不会害你。”周瑾语气真诚。 她真心觉得这个发展对林清绮是好的,甚至就差说一句:姜月沉也不会害你。 林清绮思虑片刻,说:“周姐,这个合作是姜月沉的意思吧?” 这么明显,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周瑾没点头,也没否认。 林清绮心中讥讽,姜月沉这个人,看着正直,实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她正要果断拒绝,手机忽然响了。 出于礼貌,林清绮想按静音。可当她看到了来电备注,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疗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林清绮明显慌乱,“周姐,我……” 周瑾看出可能是有急事,便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接电话。 林清绮快步出去,走到角落,接起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清绮回到周瑾面前,语气有些沉重:“周姐,我想亲自去和姜月沉谈。” “什么?”周瑾有些意外,“好吧,你稍等一下。” 周瑾拿起手机,斟酌了半天,才给姜月沉发去微信。 周瑾:你在哪,她想和你面谈品牌挚友的事。 消息一出,对面几乎秒回。 姜月沉:你公司附近。 周瑾:…… 姜月沉:让她十分钟后到地下车库。 周瑾有时候真的很想问,姜月沉是不是在栖梧附近买房了。要不然,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 “一会儿姜月沉来接你。”周瑾说。 听她这话,林清绮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以前林清绮也见过有人派车去接女孩子过去参加聚会,但以前的时候,林清绮永远是上位者、旁观者的姿态。 可现在…… 但疗养院刚刚打来电话,妈妈的病情恶化,要控制的话……需要加钱。那些钱,她短时间拿不出来。那么多,就算是网贷都贷不出来。 她已经没有额度了。 过去的二十五年都不曾为钱发愁,却在本该最风光得意的一年遭到巨变。 周瑾见林清绮脸色难看,她知道林清绮或许是误会了什么,便解释:“你别害怕,月沉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清绮:…… 这话,林清绮以前也听过。 圈子里有人这么安慰人时,无非是想说,这位金主要和善许多,也就是玩玩,下手不会太狠,不会把人玩死。 要不还是算了? 要不和公司商量一下,或许公司能借一点…… 也不对,她能进栖梧,有大半是因为姜月沉。现在这种情况,公司恐怕和姜月沉是一伙的。和公司要钱,公司搞不好还会把她推给姜月沉。 林清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既要又要了。 她现在需要钱,尊严什么的,是可以暂时不要的。 可真要走上那一步,还是别扭。 …… …… 十五分钟后,林清绮到了地下车库,姜月沉的车子已经停在那了。 林清绮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拉开彻门。见是姜月沉开彻,她便坐上了副驾。 姜月沉依旧是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高定衬衫,换了更贵的腕表,妆容精致,每一根头发都再它应该的位置上…… 林清绮已经顾不得观察对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了。因为她已经决定,如果姜月沉给的钱到位,她就把自己卖给她。 或者别的什么关系……就像沈栀说的,这种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都现在了,放不下身段于她而言没好处。 第17章 只是林清绮没注意到,自己脊背挺得直直,好看的一张脸写满了防备。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扯出一个笑:“姜老师。” 姜月沉:…… 看着林清绮的笑,姜月沉莫名觉得自己成了那种想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可她对林清绮,真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周瑾说林清绮是要和她谈品牌挚友的事,那就先说正事。 “晚饭想吃什么。”这种事,肯定不能在车上就说。 马上就是饭点,边吃边聊或许能拉近距离。 林清绮垂眸:“都行,姜老师定。” 反正来找姜月沉也不是为了吃饭的,去哪里都一样。 姜月沉没再多说,她挑了家私密性好的餐厅,带着林清绮去了包间。 姜月沉并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地方,但她知道林清绮以前非常喜欢这里。以前的时候,林清绮就是这里的常客,而姜月沉那时候在这当服务生都不够格。 负责接待的经理认出了林清绮,有些意外:“林、林小姐。” 林清绮“嗯”了一声,脸色看不出多好。 以前她随便充点就够经理好几个月的业绩,心情好了大家都有小费。正因如此,林清绮许久不来,这里的人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林家出了什么事。 现在再见林清绮,又看到一旁的姜月沉,经理像是明白了什么。 “姜总,还是老样子?” 姜月沉看向林清绮,见林清绮不语,便对经理说:“按林小姐的口味来就好。” 经理笑笑:“好的,姜总。” 这么久没来,但林清绮的口味他还是知道的。临走时,经理不忘谄媚鞠躬。这般姿态,在林清绮眼里成了讽刺。 姜月沉带她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居心。 是为了让她清醒,让她知道。以前那些对她百般奉承的人,全都是只认林家的钱。而现在,她几乎身无分文。 经理嘴上叫她“林小姐”,其实心里不知道怎么笑她。 好啊,姜月沉这招真是高明。 心里有气,林清绮忘了自己的来意。 “姜总到底想要什么?”林清绮问。 语气不善,似要逼得姜月沉说出所有。 “我……”姜月沉见林清绮像刺猬一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这样安排,林清绮会满意的。选了林清绮喜欢的餐厅,点菜也是让经理按照林清绮的口味来。 为什么林清绮要用这样的语气? 这样的语气,比八年前林清绮说她“恶心”还要让她不舒服。 八年前的时候,姜月沉也只是觉得她还配不上林清绮。可现在,姜月沉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明明她已经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以为她能配得上林清绮。 于是,服务员来上茶水时,看到的是林清绮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意,而姜月沉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就这么僵着,直到菜上齐了。 包房不会再有人打扰,姜月沉才开口:“关于合作,你有什么需要添加的条款吗?” “那姜总想用这个条款换什么?”林清绮又问。 是想要一//夜//情,想要她几个月的陪伴,还是想要别的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姜月沉撒谎了。 她想要的很多,但绝对不是用这个来换林清绮心不甘情不愿地和她在一起。 “可我想要钱。”林清绮直截了当地开口。 她现在的状况,姜月沉当然看得出来她缺钱。 妈妈那边状况不好,她得快点弄到钱。姜月沉是唯一不知道她过去有多骄傲的人,把自己卖给这样的人,总比卖给从前的酒肉朋友要好。 “姜总应该也查清楚了,我需要钱。只要姜总给的价格合适,今晚,或者以后得每一晚,都可以。”林清绮说完这话,只觉得被抽干了力气。 不过,好像放下身段也没那么难。 听着林清绮的话,姜月沉眉头越皱越紧。 她本想义正严词地告诉林清绮,她不图这个。可她也意识到了,这家店的楼上是什么。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林清绮冷笑:“不想去楼上?或者姜总想在包厢?车里?还是公寓?” “够了!”姜月沉终是忍不住对林清绮发火。 她见不得林清绮这么想她,更不愿林清绮故意这么自轻自贱。 姜月沉那原本就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细看她的肩膀似在微微发抖。 林清绮歪着脑袋,打量着姜月沉。 真是奇怪,明明现在她处在下位,可这位姜总,好像更加紧张,更加不知所措。 姜月沉只觉得自己被林清绮气得胃疼。 中学那会没钱,中午只吃冷水就馒头,是以胃一直不太好。这些年调理了七七八八,但每次动气,都会难受。 好在姜月沉不是脾气差的人,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觉得生气。 “要多少钱,让周瑾写合同上。今天的话,以后不许再提。”说完,姜月沉转身要离开包房。 “喂。”林清绮叫住了姜月沉。 见对方果真乖乖停下脚步,林清绮说:“让经理过来帮我打包一下菜,还有,别忘了结账。” 第19章 最终,姜月沉也没走。 这地方不好打车,普通的网约车很少过来。饭店外要么就是门口漫天要价的出租车,要么就得加钱打专车。 她把人带过来,不能把人丢在这。 姜月沉冷着脸等在包间外,等经理带服务员把一桌子菜打包好,不等林清绮伸手拿,姜月沉先一步接过。 林清绮:…… 这算什么,和她抢? “走吧,送你回去。”姜月沉见林清绮依旧一脸防备,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有免费的车,林清绮自然不再拒绝。 她们走后,几个服务员在那里窃窃私语。 “林家倒台了,林小姐也是变了,以前她哪会打包剩菜啊。” “什么以前现在的,来咱们这吃饭的有几个会打包剩菜?” “搞不好是那姜总打包的呢,这白手起家的和那些二代三代毕竟不一样。” “那她们这……林小姐不会被包养了吧?” “不好意思,东西忘带了。”林清绮去而复返,服务员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到林清绮耳朵里。 几个服务员顿时满脸慌乱,但林清绮只拿了落下的发绳,再没说什么。 那发绳倒也不贵,她这时候回来,只是不想和姜月沉一个电梯下去。 谁曾想,会听到这些。 再次到了停车场,林清绮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彻。 姜月沉见某位大小姐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又是不解。总不至于跑腿这种事没有让别人去做,所以林清绮又生气了。 姜月沉有些无奈,到底怎么样才能和林清绮说清楚呢? 车子往回开,车厢内沉默许久,林清绮冷不丁开口:“你今天这样,真不是为了羞辱我?” 姜月沉:“……不是。” 她从未想过羞辱林清绮。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包养的。”林清绮自嘲一般。 想想也是,她这么开口和姜月沉要钱,算什么? 两人除了没睡在一起,也差不多了。 这种时候,要是姜月沉真要她陪一晚,她也没办法拒绝。 姜月沉十分认真地说:“你不是。” “怎么,不是为了这个,难道姜总给我钱纯粹就是为了做慈善?”林清绮才不信。 姜月沉闻言,猛地捏紧了方向盘:“难道你以前做慈善,为的是这个?” 难道林清绮和当初被资助的学生都…… 不可能,姜月沉不信林清绮是那样的人。 林清绮被噎了一下。 她以前做慈善,当然是纯粹的做慈善了。她以前又不缺钱,拿钱买点好名声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这种事,她凭什么和姜月沉解释? “是又怎么样?”反正这种事情在她从前那个圈子里也是司空见惯。 打着资助的名义,挑选合适的猎物。以前的圈子里,不是没有这种人。 姜月沉闻言,猛地一踩刹车。 要不是有安全带,林清绮险些被拍到前挡风玻璃上。 林清绮气道:“你发什么疯?” “你!”姜月沉本想让林清绮下车,可这边还是离栖梧那边太远。最后,姜月沉把车钥匙丢给林清绮,“自己开彻!” 林清绮看着姜月沉下车拦了辆出租走了,愣在那好一会儿。直到后面有车按喇叭,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拉开彻门,绕到驾驶位,自己开彻回去。 林清绮挺久没摸方向盘了,好在有点肌肉记忆,加上这款车子她不陌生,很快上手,驱车往回去。 这边路林清绮倒是有些陌生了,尤其现在是车多的时候。林清绮一边观察路况,一边在心里头暗骂。这个姜月沉真是莫名其妙,哪有生气了自己下车的。 还好今天她没穿高跟鞋,不然还不能开彻。 有那么一瞬,林清绮都想故意闯两个红灯,把姜月沉的分扣光。但林清绮又怕这车是她公司的名义买的,最后还得哪个可怜的打工人把驾照奉献出来给老板扣分。 …… …… 回到小区,林清绮发现没地方停车,于是又绕了一下,把车子停到了栖梧的地下停车场。姜月沉的车子应该是在这登记过,保安直接就放行了。 周瑾下班准备回去,地库看到姜月沉的车,本来还纳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就见林清绮从驾驶位下来。 周瑾:…… 周瑾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喇叭。 林清绮听到声音,锁好车,提上打包的东西,上前把车钥匙交给周瑾:“周姐,这是姜、姜月沉的钥匙。” 面对周瑾,林清绮也没再称什么姜总。 周瑾虽有疑惑,却还是接过钥匙。 姜月沉那边都给她发微信了,说合同上的酬劳随便林清绮开口。在周瑾看来,这应该是谈的顺利。 至于为什么林清绮开着姜月沉的车回来,或许是姜月沉有什么事,所以拜托林清绮把车送到这里吧。 “行,我让她有空过来取车。对了,月沉把合同发过来了,她说价格方面你提就行。” 两人闹了不愉快,但姜月沉依旧没收回答应林清绮的承诺。 价格她提…… 林清绮咬唇犹豫片刻,问:“周姐,二十万可以吗?” 二十万的话,疗养院那边应该能撑到她拿到现在这部剧的酬劳。到时候,情况会比现在好很多。 “什么?”周瑾吃惊。 林清绮心里一紧。 是太多了吗? 她知道,很多品牌挚友是互惠互利,根本没有酬劳。 “那……十万可以吗?”林清绮小声问。 周瑾回过神:“不是这个问题。清绮,你得明白,二十万不是你到手的钱,除去分成和要交的税,你到手可能没那么可观。如果你真的需要钱,可以考虑在合约上多加点。” 第18章 周瑾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份合同,姜月沉许诺她的上限是一千万。周瑾听到这个数字着实吃了一惊,这完完全全就是亏本的买卖。 但她也没想到,林清绮要的这么少。 林清绮的情况周瑾多多少少也知道点,这样缺钱,居然一次只要这么少。 “三十万吧。”周瑾说。 除去该分给公司的和要交税的部分,林清绮到手大概能有二十万。如果林清绮认为这些够了的话。 林清绮沉默片刻,点头:“好。” 她拎着打包的饭菜回去,徐然显然也没想到林清绮会这么早回来。 “哇塞,清绮姐,这是给我带的吗?刚好我没吃饭,你也太体贴了!我听说这家店超级贵呢。” “嗯,我也没吃,想带回来和你一起吃。”林清绮大大方方说出来。 “怎么不吃呀?”徐然有点为林清绮惋惜。 她觉得,打包回来的毕竟不如餐厅的好吃。 林清绮把饭盒一一打开,笑着说:“没谈拢,吵起来了,就没吃。” 徐然大惊,怎么可能没谈拢。周瑾那边都通知她,说林清绮马上要和绮月签合同,到时候她这个助理会跟着很忙。 不过林清绮这么说,徐然很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感叹:“贵的饭店就是不一样,打包盒看着都这么高端。嘿嘿,清绮姐,等你以后火了,我们是不是能经常吃了!” “是啊,等我火了,天天带你吃好吃的。”林清绮被徐然逗得一点坏心情都没有了。两人把打包回来的东西一扫而空,这些东西,林清绮以前没觉得多特别,但现在在打包盒里闷过,竟别有一番风味。 林清绮吃饱喝足,姜月沉却是带着一肚子气回去。 就在林清绮隔壁的高档小区,姜月沉坐在客厅,吃了胃药,还是觉得火辣辣的疼。 林清绮,真是把她气得不轻。 尤其当周瑾发来微信,说林清绮一开始只要了二十万,还是周瑾帮她加到了三十万。 林清绮……就这么不信任她。 第20章 和绮月的合同走得很快,第二天签约,绮月品牌负责人就来栖梧约时间帮林清绮拍摄宣传海报。 新品推出,绮月为了宣传,请了不止林清绮一个品牌挚友。林清绮带着徐然到摄影棚时,几个明星网红已经换好衣服了。 这几人有的互相认识,有的听说过彼此,一上来就假意客套。她们都不太认识林清绮,还是网红李曼曼平时高强度冲浪,一眼认出来了。 “姜总前天微博是在给你做宣传吧!” 这话一出,几人看林清绮的眼神都变了。 有好奇打量,有羡慕,也有笑吟吟地上来示好。 只有一人冷笑。 这人林清绮认识,叫橘子,一个网红,以前圈子里有人带她到酒会时,林清绮是不屑正眼看的。那时橘子过来给林清绮敬酒,林清绮眼睛都没抬一下。 也不怪林清绮厌恶,是当时带橘子来的那位已经有未婚妻。只是她未婚妻在国外,所以不知道她在国内干的好事。 如今在这个场合见着林清绮,橘子当然一眼看出怎么回事了。 真是凤水轮流转啊。 “林大小姐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网红吗?既然看不起,怎么还要来和我们抢饭碗?”橘子讥讽。 林清绮语气平静:“我从来没看不起网红,大家都是凭双手赚钱,没什么可看不起的。我看不起的是为了钱不惜破坏别人感情的。” “林清绮,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橘子抬手就要打,但被两人的助理隔开了。 “奇怪,我又没说是谁,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林清绮没把橘子放在眼里。 她是体量大的网红,但也只是个网红。 林清绮知道,橘子已经不是以前的颜值博主。她和原本的金主闹掰之后,转行做了女性主义赛道,立的是大女主人设。正因为如此,绮月才会选橘子作为品牌挚友。不得不说,姜月沉手下员工背调的水平太差了,竟然连这都查不出来。 现在橘子背后没有金主,林清绮自然不怕得罪。 旁边几人有在看戏,有假惺惺劝架的。 橘子阴阳怪气道:“林小姐不会是傍上了姜总,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吧?” 听橘子这么说,林清绮蹙眉,一时间却又没来得及还嘴。 要是被骂别的,她一定立刻怼回去。可关于姜月沉这件事,她总归是有点心虚。 “王小姐。”刘琰出现,其余几个网红和小明星立刻散开。 “您是不是忘记了合作协议。” 橘子本名王丽丽,被刘琰这么一叫,她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品牌挚友是不可以诋毁我们的品牌。” “我没……” “您刚刚造谣姜总与林小姐,这就是诋毁。” 王丽丽脸色惨白,只听刘琰说:“现在你自己主动提解约,公司不会要你的违约金。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如果之后您再在公开场合提及这些负面消息,公司一定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这场闹剧之后,王丽丽换下了衣服,灰溜溜地走掉了。 刘琰走后,其余人很快便围到林清绮身边,一副友好和善的模样:“清绮,我在微博上刷到过你,你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哎。” “就是呀,你刚刚真是太酷了,我早看那个橘子不爽了,仗着自己有点流量,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听着这些话,林清绮并没有觉得心里畅快。 这个圈子,好像和她以前的圈子没什么不一样。拜高踩低,墙倒众人推。 这群人也不是真看不惯王丽丽,更不是想和她做朋友。她们,都一样。 “我先去换衣服。”林清绮撇开众人,去了更衣室。 果真,林清绮一走,就有人小声说:“装什么啊,真当自己是顶流了?” …… …… 换好品牌方准备的衣服,要化妆时,姜月沉又来了。 林清绮:…… 这位姜总还真是,亲力亲为。不管哪里的妆造,居然都是这位传说中顶流都预约不上的金牌化妆师亲自动手。 就姜月沉这行事风格,难怪不好预约呢。 林清绮确信,姜月沉也就是图个新鲜。可能过几个月,甚至不用几个月,她就厌倦了,就会盯上下一个刚入行的小演员。 她们这样的人,不会有差的。 姜月沉见林清绮眼珠乱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冷声开口:“闭眼。” “哦。”林清绮闭上眼睛。 姜月沉化妆的动作太过温柔,林清绮几乎要睡着了。 一小时后,林清绮睁眼。 她打了个呵欠,险些流出眼泪。 姜月沉垂眼,拿了化妆棉帮她吸了下眼角的一点点水。 林清绮看着镜子,忍不住问:“这妆会不会不太合适?” “很适合你。”姜月沉说。 适合,但林清绮总觉得不合适。 绮月新品宣发的主题围绕着白月光,但是给她准备的却是夺目的红裙。姜月沉为她画的也不是最近流行的白开水妆容,而是五六年前流行的色彩艳丽的浓妆。 有这样的白月光吗? 没过多久,又有助理过来把林清绮的长发做了个一次性卷发的造型。一切妥帖,林清绮整个人看上去张扬又热烈。 十八岁的林清绮就是这样张扬,整个学校,没有不认识林清绮的。 这样的妆,很适合她。 看着镜中的自己,林清绮有些恍惚。 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尤其当姜月沉替她戴上项链的一瞬,林清绮甚至顾不得防备。 姜月沉也穿着高跟鞋,脊背挺直之后,她比林清绮要高一点。俯身替她戴项链的一瞬,有碎发扫过林清绮的脸颊。 “一个专业的化妆师不会这样的。”林清绮如实点评。 以前可没有哪个化妆师会让头发扫到她脸上。 这一瞬间,姜月沉也觉得过去的那个林清绮回来了。 她勾唇:“感谢林小姐的建议,以后一定改进。” 林清绮:…… 林清绮终于意识到,她们的气氛有些暧昧了。 她拉开距离,对姜月沉说:“姜总,我得去拍摄了,下午还要去剧组。” “我下午也得去剧组,你和你助理可以搭我的车。”姜月沉说得自然,仿佛昨晚的不愉快根本不存在。 昨晚姜月沉气到半夜,后来又觉得,林清绮如何想她都是情理之中。毕竟从前云端的人,骤然跌落,自会对周围的一切都防备。 姜月沉就这么哄好了自己,睡下。 林清绮觉得奇怪,但懒得问,只说:“有劳姜总了。” 因为合同签好字后没几分钟,钱款就到账了。不等疗养院催促,林清绮就把钱打了过去,让她们尽快给母亲安排新的治疗方案。 林清绮从没见过像姜月沉一样打款这么快的甲方。 看在钱的份上,她当然得给姜月沉好脸色。 林清绮到了拍摄现场,其余几位品牌挚友见到林清绮的妆造,也觉得惊艳。 但太过惊艳,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曼曼再次略带浮夸地夸赞:“哇塞,难怪姜总随便发条微博就能送你上热搜,清绮,你这样子真的太美了。” “谢谢。”林清绮觉得她们并非善类,有意和她们拉开距离。 果不其然,林清绮拍宣传海报的时候,有两人窃窃私语。 “凭什么她的衣服看着比我们的贵?” “别说衣服了,她脖子上那项链也太抢镜了。到底是在宣传化妆品,还是在宣传珠宝?” “等等,她脖子上的项链不是上个月才上封面的高定系列吗?” “高仿吧,怎么可能是真的。” “你们瞎说什么呢!”徐然拎着咖啡,打断了这群人的话。 几人纷纷看向别处,把徐然当空气。 徐然气呼呼地把买回来的咖啡放到桌上,也不说给大家分了。 她心里有气,周瑾给她转账,让她买点咖啡帮着林清绮和这边的人打好关系。谁曾想刚买了咖啡回来,就遇见这种事。 林清绮拍摄完,见徐然气成河豚,她问:“怎么了?谁期付你了?” 徐然小声说:“清绮姐,这群人表面热情,背地里说你坏话,你离她们远一点。” 林清绮无所谓笑笑:“我当什么呢,这种事多了去了,别往心里去,不然气坏的是自己。” “可是……”徐然转过头,见那群人已经十分自觉地把咖啡分了,她更气了。“这都什么人啊!” “小然,别和她们起冲突。”林清绮说。 只要她们不向王丽丽那样挑衅到脸上,就轻易不要惹她们。毕竟,她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运气,恰好遇到对方的所作所为违反了合同规定。 第19章 单人海报拍完,最后摄影要大家一起拍个合照。 几人对于站位各有心思,这次品牌方宣传,她们都想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只是,这么多人,也不好硬抢,只能假装礼貌地等摄影师安排。 摄影师和助理安排站位之后,几人瞬间不满。 “开什么玩笑啊,凭什么她站c位,难道我们来是为了给她作陪的?” 那人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清绮。 林清绮的妆造最抢眼,现在站位又在最中间,势必会引得别人不满。 另外几个虽然也不是大明星,但她们的粉丝数都比林清绮要多至少十倍。现在就这么被安排,她们当然不满。 摄影师拿着名单,说:“几位老师别生气,我们这不是按照粉丝数或者别的什么安排的。这次为了公平公正,是按照姓氏首字母排的。我们姜总一向最公正了,不可能搞什么内幕的。” 这话果真不好反驳。 徐然在摄影师身边,冲着刚刚背后议论的几人做了个归脸。 一个叫于倩的演员终于是忍不住,问:“那服装配饰也是按照姓氏首字母来的?凭什么就她有高定珠宝?” 第21章 凭什么就她有高定珠宝?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议论。 林清绮当然识货,对于项链的价值,没什么可反驳的。在场的就算有不那么识货的,看到项链上的火彩也知道这一定价值不菲。 摄影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当场面即将失空,姜月沉缓缓走来,慢条斯理地开口:“珠宝和衣服是栖梧给她们自己公司艺人准备的,你们的经纪公司不帮你们准备,怎么反倒怪起我了?” 最先发出质疑的网红脸都白了。 栖梧对自家艺人舍得砸钱,这是业内都知道的。但她们没想到,栖梧对林清绮这么一个新人也这样舍得。 李曼曼率先反应过来,赔笑:“姜总真会开玩笑,我们怎么会怪姜总呢。我早说了,清绮今天特别惊艳,到时候宣传海报发出去,粉丝一定成倍地长。” 林清绮没理会她们,她冲姜月沉点了点头,算是道谢,然后起身去更衣室了。 她当然知道这一身行头是姜月沉准备的,在场的别人估计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但姜月沉这么说了,不论那些人信不信,都不会再有人说什么。 起先林清绮是不愿和姜月沉绑这么深的。 但现在,林清绮忽然放弃挣扎了。 靠脸吃饭比她想象得要难得多,这条捷径她要是不走,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换下东西,林清绮叮嘱徐然一定要把项链交给姜月沉。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们可不能带在身上。 徐然一开始还真以为这是公司准备的,她还纳闷为什么周姐不告诉她。现在听林清绮这么说,她才恍然大悟。 徐然的声音都发颤了:“这、这么贵重的东西,让我去送吗?” 徐然捧着项链,只觉得千斤重。 这要是弄丢了弄坏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林清绮见小助理这么害怕,她拿起项链,说:“好吧,我去送。” “姐,我和你一起吧。”徐然也怕林清绮路上有什么。 她得跟在林清绮身边,保护林清绮。 “不用这么小心,我自己能行。这套衣服也不便宜,就交给你了。” 林清绮对这类珠宝倒是无感,以前这些东西在她眼里不过是配饰,倒不至于像宝贝一样供着。以至于现在落魄了,林清绮也不觉得手里的是什么易碎品。 她拿着项链,找到这边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到了姜月沉的办公室。 姜月沉不但衣服颜色单调,连带着办公室都是灰白风格。不过,简单的配色也能被她搭配出高级感。也不知道是姜月沉自己设计的,还是请的哪位设计师。 林清绮打量了一圈,最终在听到姜月沉咳嗽之后收回视线,把那项链规规矩矩放到姜月沉面前。 “姜总,我来还项链。” “你不喜欢这个?”姜月沉问。 林清绮:? “华丽的珠宝大家都喜欢,但这不适合我。” 现在她住的地方,她日常穿的衣服,她每天的交通工具,都与这条项链不匹配。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收姜月沉这么贵重的东西。 “抱歉。”姜月沉说。 林清绮更是疑惑。 这个姜月沉,疯了吗?她道什么歉。 “那姜总,我先……” 回去了? 林清绮话没说完,就被姜月沉打断了。 “先别回了,刚刚说了我也要去剧组。中午一起吃个饭,之后刘琰带你们了解一下绮月的产品,下午一起去剧组。”姜月沉看似公事公办地在讨论今天的工作安排。 林清绮:…… 林清绮是不太想和那些明星网红一起吃饭,但甲方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便拒绝。 “那就感谢姜总的热情款待。”林清绮虚伪笑笑,而后转身离开。 姜月沉已经习惯了林清绮在她面前这样假,林清绮走后,她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项链,有些怅然。 这项链是上个月才拿到的。 项链即将展出的时候,姜月沉得了消息便开始砸钱。最后又卖了朋友一个人情,这才把东西抢到手。 姜月沉觉得,林清绮会喜欢。 林清绮以前的项链全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是以姜月沉不会送她太差的。 只是……林清绮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她住的小区安保还可以,但真要放这样一条价值百万的项链,太危险了。不仅仅是东西可能失窃,真要被盯上了,人都可能被祸及。 姜月沉想了想,给周瑾发消息:要不给她换个安保好一点的小区。 半小时后,周瑾回了个问号。 周瑾老早就看到了消息,但她懒得回。 这段时间,姜月沉一找她,就是为了林清绮。现在一看到姜月沉的头像,周瑾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 以林清绮现在的情况,那个小区已经算是不错了。安保好,离经纪公司也还算近,公司里不少工作人员需要住宿的也被安排在那附近。 最重要的是,那边才交了一年的租金。 要给林清绮换地方,总要林清绮拿出作品,才能让公司别的艺人服气。 姜月沉:她情况特殊。 周瑾:特殊在? 姜月沉:她以前的朋友或是不对付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要是曝光之后,有私生饭跟踪或者有人报复呢。 周瑾:…… 周瑾觉得,自己真是签了个祖宗。 林清绮这还没正式作为栖梧的艺人在公开场合露面,自己就为她草了这么多心。以后真要有点热度,她头发不得跟着掉光了? 周瑾:要不让她住你家? 姜月沉:也行。 周瑾没再搭理她。 当然不可能直接让林清绮住姜月沉家,就算帮林清绮运营的大部分钱是姜月沉出,她也不能把人忽悠到姜月沉那里去。这种事,除非林清绮自愿,不然她周瑾成什么人了。 但看着林清绮这几天微博粉丝的涨势,加上林清绮以前的身份,周瑾也觉得该给她换个更好的小区。 至少安保得比现在要好,不然就像姜月沉说的那样,真有什么私生饭或者以前不对付的人找上门,是个麻烦。 可这要怎么和林清绮说呢? 虽然栖梧给艺人的待遇是业内出了名的良心,但林清绮一个刚入行没什么作品的业余新人,上来就这么好的待遇,别说林清绮怀疑,公司其她艺人也会有情绪。 总不能说她是姜月沉异父异母的姐姐吧? 周瑾忽然觉得,这个想法也还不错。如果说是亲人,就能顺理成章让林清绮接受那些好处。其余人听了,也不会再乱嚼舌根。 周瑾:月沉,我想了想,要不你认她做姐姐吧。 姜月沉:? 第22章 姜月沉给品牌挚友们安排的“工作餐”不差,定在了林清绮从前光顾过的高档餐厅。 姜月沉还没有想到这样的安排会给林清绮带来许多异样的眼光,当林清绮与一众明星网红一同走进时,服务员眼中明显流露出吃惊。 要是以前,林清绮和一群富家千金带着几个网红模特过来,众人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意思。但如今,林清绮明显与她们是一道的。 见惯了有钱人,服务员们当然也看得出来,林清绮身上的衣服早不再是从前的高定款。 徐然头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餐厅,起先还有些兴奋。但当她发现这些服务员眼神不太对后,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林清绮。 “姐,她们……” “不用理。”林清绮下巴微扬,气场不减当年。 她这张脸,这个人,看起来就贵。 虽然落魄时消瘦了不少,但很快又养了回来。上次和姜月沉吃饭,林清绮已经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嘴脸。再次来到类似的地方,她倒是坦然了许多。 只是,落座吃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排这么好的餐厅,姜总真是破费了。” 看着像是感谢,但在场人都听得出她在阴阳怪气。 两个网红面面相觑,不知道林清绮抽的哪门子风。 姜月沉蹙眉,也不知林清绮是何意味。 这里姜月沉以前打过工,如今再来,经理见她“衣锦还乡”,开口闭口少不得恭维。对比之下,再看到林清绮,经理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 也不怪林清绮沉不住气,这时候阴阳姜月沉。在她看来,姜月沉就是几次三番故意带她来这些从前常光顾的高档餐厅,让老熟人看她的笑话。 但餐厅的工作人员顶多私底下笑她落魄,而比这更难听的话,早在林家倒台时林清绮就听过了不少。那些她从前的“朋友”,说的可是更不留情面。 于是,林清绮讽刺姜月沉两句后,又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顿饭。她还时不时和徐然介绍有些普通人不太认识的食材,给徐然讲如何使用桌子上奇奇怪怪的刀叉。姿态从容,俨然这里的常客。 这顿饭散场之后,几个网红私下吐槽。 “装什么啊,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啊。” “谁知道跟哪个金主来过这里,还显摆上了。” “这么不给姜总留面子,以为有个好的经纪公司了不起啊?一把年纪了,真当栖梧会一直捧她?”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栖梧不会一直捧她,姜月沉也会。 散场后,林清绮上了姜月沉的车。 刘琰有事回公司,姜月沉亲自开彻。林清绮心里有气,也没坐副驾,直接去了后座,搞得姜月沉像司机一样。 徐然站在车下,左右为难。 她去副驾?还是跟着林清绮一起坐后面? 她可不敢把姜月沉当司机,但她是林清绮的助理,得和林清绮统一战线才是。 第20章 “前排座椅调节坏了,你去后排吧。”姜月沉适时开口,总算不那么尴尬。 徐然如释重负,她坐上彻,又开始偷偷给林清绮打字沟通。 “姐,怎么了,是那几个小网红惹你了?” 徐然当然看得出是姜月沉惹了她的“大小姐”,可她也不好直接问。 林清绮看了眼手机,回了个“没事”。 紧接着徐然手机开始震动。 姜月沉开着车,眼神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人。被人背后蛐蛐的事情时有发生,但这种背后还是少见。 “林小姐对今天的菜不满意?”姜月沉问。 从吃饭,林清绮就冷着脸。 林清绮扯了扯嘴角,假笑:“怎么会呢,那家餐厅我以前常去,要是不满意,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听林清绮这么说,徐然有些震惊,但姜月沉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一开始以为林清绮是习惯这些昂贵的东西,是以不敢挑太差的餐厅。但林清绮常去的餐厅,经理和店长,还有干得久的服务生,都会眼熟她。 再带她来,那些人难免闲话。 难怪上次吃饭,林清绮就不太愉快,说什么所有人都以为她被包养。 那时候姜月沉只因为林清绮的不信任而生气,倒没考虑到这一层。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姜月沉说。 林清绮又笑:“姜总言重了,客随主便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现在的她,也只能逞口舌之快。或者说,连口舌之快也不该逞。 毕竟她需要钱。 姜月沉抿唇,又开口:“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们签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平等的,你不必一口一个姜总。” 林清绮:“您是甲方,叫姜总是应该的。” 两人这番话,听得徐然云里雾里的。 为什么甲方要给她们道歉?而且林清绮还不接受道歉的样子? 到了剧组,徐然虽然一肚子疑惑,却什么都没多问。 做她这一行,最重要的是嘴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得心里有数。林清绮和姜总的事情明显不方便多问,规矩她懂。 徐然殷勤地跑来跑去,配合着工作人员帮林清绮换好衣服。 果真,有的小演员忍不住看向她们。 这些人好奇的只有一件事。哪有没名没姓的演员带着助理来剧组的,这个林清绮到底什么背景? 徐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小声说:“姐,一会儿我就先回公司了,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嗯。”林清绮点头。 她的妆造不复杂,也用不上助理跟在身边。 徐然跟过来纯粹是因为上午在绮月那边拍摄,顺路而已。 原本林清绮也想让徐然直接回去,可她又不太想单独和姜月沉坐同一辆车。权衡一番,只能让徐然陪同。 不想弄巧成拙,让剧组的人以为她在“耍大牌”。 沈栀化好妆,手里捏着咖啡,在助理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见正要走的徐然一脸戒备盯着她,她笑着对林清绮说:“你们公司的人对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友善。” 林清绮:“我们上午刚受了气,她看谁都这样。” “上午?”沈栀眼珠转了转,她在林清绮身旁坐下,说:“我看微博了,绮月都官宣你是品牌挚友了,你公司给你这么好的资源,谁还会给你气受?” 林清绮耸了耸肩:“品牌挚友而已。” 不过是姜月沉施舍她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还不满意啊?”沈栀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 她很清楚,以林清绮的条件,这个开端已经很不错了。 倒不是说林清绮不好,是林清绮毕竟不专业,虽然这张脸实在好看,可这个圈子大小美女多不胜数。林清绮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傲气,真要当演员,要是没人专门去捧,她也只能当个小花瓶。 现在姜月沉上赶着要捧,林清绮还不买账,沈栀都有些看不懂了。 林清绮叹息:“满意。” 这次合作,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当然满意。 可她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满意就别总给姜月沉脸色看啊。”沈栀小声说。 “她要是追你,你就算不喜欢,也别一直冷脸啊。” 林清绮:…… 沈栀这番话,林清绮无奈,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姜月沉,这些日子被磨去的棱角又回来了。她知道现在应该低调,可面对姜月沉,总控制不住脾气。 而且,好像对姜月沉发脾气,姜月沉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林清绮忽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个姜月沉,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想到这,林清绮莫名打了个寒颤。 而在化妆间里,整理自己化妆刷的姜月沉也打了个喷嚏。 沈栀问:“怎么了?” “没,要开拍了,你不过一遍台词?”林清绮慌忙转移话题。 沈栀得意地扬了扬台词本:“早背过了,这可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如果不是为了捉弄人,沈栀基本都是一遍过,不会存在因为忘词影响拍摄进度的情况。 林清绮台词不多,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见沈栀还想八卦她和姜月沉的关系,她便再次尝试转移话题,像沈栀请教表演技巧。 沈栀聊起这个,一下子又把八卦的事情忘记了。她教了林清绮许多技巧,那些都是她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比栖梧请的表演老师教的要有用得多。虽然不完全适合林清绮,但也让林清绮学习到了不少。 林清绮又有些好奇,沈栀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会和向云势如水火。看网上的说法,有人说是向云背刺,也有人说两人是什么因爱生恨。但不管那种说法,都被两人否认过。 林清绮倒不会直接问,也不会乱说什么。拍摄之余,沈栀和她吐槽两句,她也只是淡淡一笑。 就是这么一笑,沈栀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你眼熟了……” 林清绮听她这么说,心里一沉。 沈栀见林清绮变了脸色,立刻改口:“我好像见过你当群演。” 听沈栀这么说,林清绮终于松了口气。 散场后,各回各家。沈栀坐在保姆车上,拿起手机,在搜索框输入林氏集团。没有搜到想要的照片后,她又加了慈善两个字。 果然,这次出现的不再是林氏的董事长,而是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继承人——林清绮。 “还真是她……”沈栀喃喃。 沈栀还是小演员的时候,有幸参加过林氏集团的慈善晚宴。当时沈栀远远见过林氏的继承人,那时候她只觉得那人小小年纪就十分贵气。可惜被收走了手机,沈栀也没能拍一张照片。那时候林氏把这位继承人保护得很好,公开场合很少有太多正脸照片,连名字也没有被公众知晓。 直到林氏倒台,以前的一些照片才流了出来。 不过这种商业新闻到底不如娱乐新闻博人眼球,这件事很快就淡出了大众视野。 要不是最近沈栀还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她也不会把林清绮和当初的林氏联想到一起。 沈栀的助理见沈栀神色凝重地盯着手机,她问:“姐,你还好吧?” 沈栀回神,把手机息屏,摇了摇头。 “没事,开彻吧。” 回去的路上,沈栀已经脑补了一出豪门恩怨大戏。 姜月沉对林清绮这么好,两人以前一定是有关系的。听说姜月沉以前条件不好,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上来的。搞不好现在姜月沉总在林清绮面前晃悠,是想让她知道什么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时间,沈栀脑子里把什么“龙王归位”“莫欺少年穷”的狗血剧情都过了一遍。 她不禁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林清绮。 第23章 深夜,林清绮回想起沈栀教她的表演技巧,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她觉得有几处不太确定,思考片刻,打开了沈栀的微信。 还没来得及编辑,就见对话框一直在闪正在输入。 沈栀也有事找她? “正在输入”闪了半天,也不见有消息发来。林清绮终于是忍不住,问:“怎么了?” 她觉得,沈栀大概是认出她了。 以前林氏有活动,是请过一些演员。沈栀入行早,见过她也不奇怪。 不过,林清绮最风光的时候,沈栀也算不上多有名气。 所以以前的时候,林清绮对沈栀也没什么印象。 沈栀没有直接提以前的事,怕惹林清绮伤心。 但想到姜月沉一直盯着林清绮,沈栀还是出言提醒:“清绮,你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清绮:…… 她以前得罪的人应该不少。 倒也不是故意得罪,可能是以前不太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放在眼里,或许哪些话无意间伤害了有人的自尊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记恨上了。还有那些从前巴结她的人,一个个心里头也都是讨厌她的。 沈栀突然这么问,是哪个投资人看她不爽? 林清绮试探着问:“是有人要换角色吗?” 沈栀:“也不是,清绮,你方便接电话或者见面说吗?” 林清绮看了眼时间。 这个时间,见面吗? 她知道,沈栀这是担心聊天记录外流。虽然她和沈栀不再有矛盾,但认识时间不久,沈栀防备也是应该的。 既然沈栀是要提醒她,她更不能给沈栀留下隐患。 电话也有被录音的可能,思来想去,还是见面最稳妥。 林清绮:“可以见面,你发地址。” 很快,沈栀发了个地址,是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高档会所,并留言:到地方了我让人接你。 林清绮很快换了身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偷偷出门,打车去了会所。 沈栀的助理就在大厅等她,林清绮顺利到了包房,一推门,沈栀就热情地拉着她去更衣室。 这家会所的spa不错,以前林清绮也常来。 沈栀要在这谈,大概是想着,两人都换一下浴袍,身上都不会带什么录音设备。 不得不说,这个沈栀够谨慎的。 进到更衣室,林清绮还没拿起浴袍,沈栀的手就过来了。 “你干什么?”林清绮一脸防备地护着自己。 沈栀觉得莫名其妙:“你以前应该经常和小姐妹做这些啊,不过是换个衣服,紧张什么?” “我自己换衣服就好。”这种程度的接触,林清绮是有些不适应。 “你不会以为我对你图谋不轨吧?”沈栀被逗乐了。 “你放心好了,虽然你长得好看,但你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第21章 “那你喜欢什么风格?”两人换好衣服,林清绮随口问。 沈栀歪着脑袋想了想:“当然是喜欢温柔成熟的年上……哎,你怎么这么八卦呢。” 林清绮笑笑,不再多问。 要说温柔成熟的,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她们公司的向云,那个沈栀所谓的对家。 林清绮问:“所以你把我约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沈栀这才想起正事,一脸严肃地说:“清绮,你以前得罪过姜月沉吗?” 林清绮蹙眉。 怎么又是姜月沉? “我以前,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得罪。 林氏的产业又不涉及时尚彩妆,姜月沉不可能是竞争对手。如果是,她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比如你以前过得很好,有点目中无人,不小心得罪她了?”沈栀又问。 沈栀能感觉出来,林清绮以前,应该不是多和善的那种。 林清绮想了想,这个原因,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姜月沉前几年不是一直在国外吗,她要得罪,应该也够不着。如果说是以前的同学,姜月沉的年龄倒是对得上。可被她无视的同学那么多,她哪里想得起来是谁。 退一万步讲,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有人因为这种小事记仇这么多年。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沈栀应该是知道了她的真实情况。 林清绮问:“你是不是查过我?” 沈栀有些尴尬笑笑,没否认:“也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没有用什么违法手段。就是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你眼熟,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你是以前林氏的继承人。你别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清绮摇头,语气轻松:“这些事情早晚会被曝光的,我怎么会怪你。” 关于她的情况,在网上搜到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关注娱乐新闻的人未必会关注财经新闻,她现在也没什么名气,所以这些还没被公开。至于以前的对头,大概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她曝光。 沈栀见林清绮这样,她有些吃惊,也有些佩服:“清绮,你真的很有韧劲,你以前那么风光,现在居然能放下身段到剧组跑龙套。要是现在让我去演小配角,还要遭人白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林清绮叹气:“我妈还没醒,我当然得面对。” 她也不愿意,可她没别的办法了。 沈栀拍了拍林清绮的肩膀,表示安慰。她很快又想起来了今天的正事,小心提醒:“清绮,我总觉得姜月沉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以前我以为她是要追你。但现在想想,可能是有别的目的。” “她倒也没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 真要报复,也不至于给品牌挚友开那么好的条件了。但沈栀这么说,明显是知道点什么。 “是姜月沉在剧组里说什么了?” 沈栀压低声音,说:“她这个人有点小心眼,一般人不喜欢和她起冲突的。她一天到晚盯着你,要不是想追你,八成就是想找机会报复你。就像狗血短剧那样,你以前看不起她,现在她荣耀回归,就想着找机会狠狠打脸……” 林清绮想到姜月沉总围着她,顿时有些脊背发凉。 但她觉得自己以前行事还算坦荡,虽然有时候会目中无人,但也不至于被姜月沉这么记恨。 林清绮为了不让自己乱想,赶紧对沈栀说:“我看你是短剧看多了,哪有人这么闲。我以前可是经常做公益的,才不是那种坏事做尽会被报复的人。” “好好好,你最好了。既然你说没得罪过姜月沉,那应该就是我想多了。”沈栀说着,就叫来这里的服务人员帮她们安排保养项目。 来都来了,林清绮干脆闭上眼睛,等着美容师过来。神经紧绷了这些日子,今晚难得的放松。 可惜好梦没多久,尖锐的警报声把她吵醒。 沈栀裹着浴袍,推了她两把。 “快醒醒,别睡了!好像起火了!” 刚刚帮她们按肩颈的两人借口出去看看,就再没回来。沈栀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好,裹着浴袍就把林清绮摇起来。 她们的包房在地下,要是楼上起火,她们很快就会缺氧。 现在也不知道外头情况,就这么裹着浴袍冲出去,被拍到了,绝对要出大事。 可因为供电出了问题,她们打不开更衣室的门,外头又是浓烟滚滚。 沈栀脸色惨白,林清绮倒比她镇定得多。 “别怕,这个时间不堵车,消防车应该很快就到。先用湿毛巾把门缝堵死,别让烟进来。” “嗯。”沈栀踩着拖鞋,艰难上前。这边断了电,她们只能靠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两人动作倒是麻利,包间里刚好有毛巾浴巾。堵住了门缝后,她们都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喘夕片刻,她们就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热。沈栀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清外头有没有救援人员。只是才贴近,就感觉门烫得厉害。 “怎么办,我们不会真死在这吧?” “不会!消防一定已经来了。”林清绮想着还没醒过来的母亲,一颗心沉了下去。 如果就她自己,她肯定不在意。但现在,她要是出事了…… 绝望之下,林清绮抱住沈栀。 沈栀忍不住大哭,林清绮也是又怕又急,却还是说:“别哭,保存体力,一直哭会缺氧的。” 沈栀吸了吸鼻子。 “林清绮,怎么办,我还有好多奖没拿到,我不想死啊。” “你不会死的。”林清绮不断安抚。 她也怕,但她不敢表现得太慌乱。 不大的包间里,两人很快敢觉到了缺氧。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听到了脚步声。消防员冲了进来,看到她们后,赶忙为她们披上外套,扶着她们出去。 沈栀获救,看到外头闪过亮光,赶忙对林清绮说:“快用外套挡脸。” 外头明显有记者,虽然不是冲着她们来的。但她们现在衣衫不整,即便是受害者,被拍到了也不好看。 林清绮脑袋有些晕,但听到沈栀的声音,还是试图照做。只是,她才抬起手,就觉着一阵无力。 人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又是让她讨厌的消毒水味。 “清绮,你终于醒啦!”沈栀的声音难掩雀跃。 沈栀也穿着病号服,但状态比她要好得多。 林清绮艰难地弯了弯嘴角,冲她笑笑:“我没事,你还好吗?” 沈栀气道:“我当然没事了,我刚让经纪人准备起诉那家会所了。太过分了,消防没做好就算了,起火了居然把咱们两个丢在里面就跑!” 其实当时火势不算太大,但那两个美容师出去看了一眼之后就慌忙往外跑,还不小心拿走了更衣室的卡,连衣服都不给她们。 林清绮倒没怪那两人:“生死关头,肯定是逃命要紧。” 她才说完,一偏头,竟然对上了姜月沉的脸。 本来还有些头晕,但看到姜月沉,她一下子吓得清醒了。 姜月沉怎么又在这里?! 沈栀死里逃生,倒顾不上别的了。她想到被困时和林清绮相互鼓励,或者说是林清绮一直在鼓励她,她忍不住说:“清绮,还好有你一直抱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真要吓死了。真想不到你这么冷静,我都要爱上你了。” “没事。”林清绮决定不看姜月沉。 这个人,跟鬼一样,就这么站在自己病床前阴恻恻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无常。 沈栀却因为当时林清绮的鼓励大为感动:“什么没事,我知道你也害怕,而且医生说,你之前车祸还没恢复好,这次不小心吸入了火场的气体,要好好养着呢。你放心,这次都怪我大晚上把你叫出来,后面几天我一定天天让人给你准备好吃的。” 她才说完,姜月沉轻咳了一声。 一晚上没睡觉,现在又被当空气这么久,她的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沈栀却说:“姜老师,你不是代表剧组来探病吗。现在我们两个都没事了,你就先回去吧。我助理会照顾好我们的,你不用担心。” 姜月沉有一肚子话想问。 比如,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为什么那么晚了和沈栀去那种地方。为什么要抱沈栀。 只是,这种情况,她又没办法开口。 沉默片刻,她说:“周瑾那边还有事,让我帮她在这看着一会儿。等她来了,我就走。” 林清绮赶忙说:“我没事,不用麻烦周姐专门过来。” 她现在只盼着姜月沉快走。 沈栀闻言,对林清绮说:“可不能这么说,你经纪人过来,应该也是为了确认你的具体情况。如果那晚有人拍到什么照片,她也不至于没办法应对。” “不过……”沈栀又看向姜月沉。 “姜老师,这边有我照顾,你应该也挺忙的吧?” 第24章 “姜老师,这边有我照顾,你应该也挺忙的吧?” 沈栀明着下了逐客令。 沈栀可是亲眼见着,林清绮还没醒,姜月沉就那么阴恻恻地在这里盯了老半天。 那眼神,像是要把林清绮盯穿了一样。 沈栀也昏睡了好久,她都不知道姜月沉在这盯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人什么目的。被这么盯着,想想就瘆得慌。 姜月沉纹丝不动:“不忙。” 林清绮干脆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姜月沉爱走不走,反正耽误了工作,亏钱的是姜月沉自己。 十分钟后,林清绮张开眼睛,见姜月沉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把折叠手机摊开,当做平板,看着像在办公。 知道姜月沉在,林清绮是睡不着了。不但睡不着,还觉得浑身难受。 沈栀倒是适应了,她躺在旁边的病床,一边刷微博,一边吃着助理送来的水果。 沈栀听见林清绮这边的动静,往她那边看了一眼,见她睁眼,便说:“放心,微博上目前没有什么露脸的照片流出。” 林清绮倒不太在意:“就算被拍到脸也没关系,我们是受害者。” 那种情况,肯定是保命要紧。能从火灾现场逃出去已经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穿着得体。谁要是用这个攻击她,那人品也太差了。 沈栀说:“你真是低估人性的恶了,许多明星什么都没做也会被造谣,更别说我们穿成那样。就算不是走广的照片,也会有人拿我们的关系说事。搞不好,还会有人会说你是我安插在栖梧的间叠。” 林清绮:…… 林清绮发现了,沈栀的脑洞真不是一般的大。经纪公司而已,就算要安排商业间叠,也该是安排助理之类的角色,谁会安排艺人啊。艺人和经纪公司,明明是一损俱损的。 第22章 沈栀见林清绮似乎有些无语,她才正经起来:“哎呀,我刚刚和你开玩笑的。不过,咱们要是一起被拍到,万一以后营销号捕风捉影,说我们关系不好,说我故意把你骗到会所,然后放火……” 林清绮被沈栀逗笑了:“怎么可能呢,现在是法治社会,失火原因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了。就算查不出原因,这种事这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啊。” 沈栀也笑了:“那可说不准呢,万一你妒忌我的美貌,所以放火呢。”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姜月沉就在旁边听着,依旧面无表情。 等她们意识到姜月沉的存在,又都不笑了。 这个人,真是太阴森了。一句话也不说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笑,让人瘆得慌。 不过仔细想想,姜月沉和她们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传来,气氛终于不这么诡异了。 病房的门被打开,周瑾来了。栖梧来的不只是周瑾,还有向云和她的助理。 周瑾提着两个果篮,显然是知道沈栀也在这个医院。 但周瑾不知道,沈栀竟然会和林清绮一个病房。 向云手里抱着一束百合,她助理手里则捧着一束洋桔梗。 沈栀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沈栀和林清绮都吸入了一点火场的有害气体,得留在医院观察两天。一开始她经纪人想安排单人病房,沈栀怕无聊,就说要和林清绮一起。 沈栀哪里想到,林清绮一个小演员,不但周瑾亲自过来,还带来了向云。 虽说前辈来看看公司的新人是情理之中,但沈栀总觉得不对劲。 向云将百合放在林清绮的床头,柔声说:“刚和周姐在一起,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向云姐,我没事。”面对前辈,林清绮出于礼貌,想坐直身体,却被向云扶住了。 向云说:“你看看你一脸憔悴,还说没事。就算身体没事,肯定也吓坏了,得好好休息。” 向云讲话一向轻声细语,林清绮听着,觉得眼前人就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 紧接着,向云又转过头,看向沈栀。 沈栀自她进来,就一直看着窗外。 向云的助理把手里的洋桔梗放到沈栀床头。 沈栀透过玻璃的倒影看到了有人过来,她皱着眉,没好气地说:“拿走,我花粉过敏。” 她当然不是花粉过敏,会上网的人都知道沈栀最喜欢的就是洋桔梗。 向云走到沈栀面前,她观察着沈栀的状态,确认沈栀也没有受伤,才开口:“你没事吧?听说你在火场还护着清绮……” “我和林清绮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沈栀想用最凶的语气让向云闭嘴,但一开口,竟带着几分哭腔。 几年前的事情,沈栀心里怨向云。 她恨向云那么大的事情竟不和她说一声就一个人抗下,她恨向云对她不告而别。明明当初两人刚出道时相护鼓励,关系那么好,可向云根本没把她当朋友…… 沈栀的助理见沈栀状态不对,虽不知内情,还是挡在沈栀面前,说:“向云老师,我们家栀姐要休息,请您别打扰她了。” 说完,助理又把床边的隐私帘拉上,隔绝了其余人的视线。 帘子里,沈栀捏着被子,眼角终是有泪滑落。 向云叹了口气,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沈栀不知道这句“好好休息,好好照顾想自己”是说给林清绮听的,还是说给她听的。她只觉得,向云终于走了,她终于可以呼吸了。 周瑾只接到通知,说林清绮在医院。姜月沉也在医院,她就没太着急,先去公司安排好工作,才过来看林清绮。 她接姜月沉电话时,向云恰好在一旁。 向云听说之后,说:“林清绮……我挺看好这个姑娘的。之前和她说了几句话,觉得她不错。真没想到,她还在组里呢,竟然遇到这种事。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很害怕,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吧。” 当时周瑾还不知道林清绮是和沈栀在一个病房,她只当向云作为前辈,爱才惜才,便和她一起过来了。 她哪里想到,一推门,竟然会看到沈栀。 周瑾严重怀疑,向云是故意的。 她手下的这几个艺人,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好在,向云没有久留。 向云走后,林清绮不自觉看了姜月沉一眼。 现在她的经纪人来了,姜月沉也该走了吧? 但姜月沉似乎沉迷工作,没有起身的打算。 算了,当她不存在好了。 林清绮对周瑾说:“周姐,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 “怎么能说没事呢,有人把火灾现场的视频发给我了,我都吓死了。还好消防员来得及时,不然……”周瑾把一个果篮放到林清绮的床头,另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交给了沈栀的助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绮和沈栀会那个时间在一起,但就现场视频来看,沈栀在林清绮晕倒时一直在帮林清绮当着镜头。就凭这个,周瑾也愿意相信沈栀不会害林清绮。 向云走了,沈栀也恢复了正常。但她和周瑾也没什么好脸色,她一开口,带着几分傲娇:“谢谢了。” “沈老师护着我家艺人,该我说谢谢才对。”周瑾说。 沈栀闷闷地说:“是消防员救的我们,又不是我救的林清绮。我都自顾不暇了,你不用和我说谢谢。” 而且,被困的时候,林清绮还一直鼓励她。 周瑾说:“沈老师帮清绮挡镜头,当然该好好谢谢沈老师。” 周瑾此话一出,林清绮眼中闪过震惊。 林清绮听着,有些意外。那时候她都晕倒了,只记得晕倒前沈栀提醒她挡脸,丝毫不知道沈栀在那种情况下会帮她挡镜头。 她虽不知道被拍到后具体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听说沈栀这样帮她,她心里一阵感动。 沈栀瞟了眼坐在一旁的姜月沉,她知道,姜月沉一直在观察林清绮的动静。既然说要好好谢谢她,她便对姜月沉说:“真要谢的话,等我回片场,还请姜老师帮我好好化妆。不然,我现在这么憔悴,上镜肯定不好看。” 姜月沉开口:“这个自然。” 姜月沉像是答应了要替林清绮还这个人情一样。 林清绮忍不住瞪了沈栀一眼。 她和她的经纪人要感谢沈栀,沈栀干嘛凭着这个和姜月沉要好处。最重要的是,姜月沉竟然答应了?! 周瑾又问了一下林清绮当时的情况,叮嘱了林清绮几句,让林清绮好好休息,随后就要走了。她走的时候,看着姜月沉,轻咳一声。 “月沉,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嗯。”姜月沉终于起身,准备离开。 姜月沉走后,沈栀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马上从外面把门带上。 沈栀如释重负:“哎呀,姜月沉终于走了。清绮,你这排场够大的啊,这么多人来看你。这个姜月沉,到底对你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阴恻恻的,看着也不像是追求者。 林清绮也有些头疼,她也不想看到姜月沉啊。 不过…… 林清绮看向沈栀:“老实交代,你和向云姐到底怎么回事?” 林清绮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沈栀和向云绝对不是对家。 因为她看得真切,向云走的时候,那句“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是对着沈栀说的。 沈栀听到向云两个字,又变了脸色。但这次向云不在面前,她很快调整过来,装出一副蛮横的模样,对林清绮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不然的话,小心我趁你睡着,往你脸上画乌龟,然后拍照发微博!” 第25章 车上,姜月沉坐在副驾,一语不发。 周瑾忍不住问:“你在她身上安监控了?你为什么会第一时间知道她出事了?” 关于林清绮的事情,周瑾还是通过姜月沉才知道的。就连给林清绮安排的助理徐然,都不知道那晚林清绮出门了。 姜月沉垂眸:“小区保安告诉我她出去了。” “你……”难听的话在周瑾嘴里转了一圈,最终说:“她知道了没准会起诉你。” 正常人都无法容忍有人在自己身边安排人盯着,尤其林清绮。林清绮要是知道了,即便不起诉,也会破口大骂的。 姜月沉:“我只是怕她有危险。” 姜月沉知道林清绮会躲着徐然,所以安排了小区的保安。 “总不至于她一出小区,你就跟上了?”周瑾有些不敢想。 还好姜月沉没什么坏心思,不然她都要替林清绮报警了。 姜月沉:“她不懂这个圈子,不知道应该怎么保护自己。” 大晚上的,人家一叫她就出去,万一有人给她下套呢。 更何况,沈栀对林清绮的态度转变实在可疑,姜月沉不信她们能成为朋友。 “她怎么会不懂呢。”周瑾无奈。 有钱人家里养出来的小孩,从小被教育要怎么继承家里的产业。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傻子? 林清绮家中出事,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撑起一切,又努力保护好自己。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姜月沉眼里的小白花。 就算林清绮暂时不懂娱乐圈里的规则,但她想摸透,并非难事。 “月沉,别把她想得太简单了。”周瑾提醒。 沈栀为什么不再为难林清绮,周瑾又和剧组的人打听了一下。当周瑾听说,林清绮为了多一点镜头,竟不惜让自己受伤时,周瑾彻底改变了对林清绮的看法。 “你比我更了解她的具体情况,从云端跌到谷底,她经历了那么多,绝对不会是你以为的傻白甜。” 姜月沉垂眸。 既然经历了那么多,既然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给她一个眼神? 这种时候,哪怕林清绮利用她一下呢?只要利用她一下,就能够少许多麻烦。林清绮以前成绩那么好,怎么会想不明白。 圈子里那么多明星,为了出名,不惜参加各种酒局。那些人会尽可能抓住任何机会,可林清绮却似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一般。 亦或者,林清绮只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在医院的时候,姜月沉设想了无数次,她很想知道林清绮醒后见到她会说什么。 从火场出来,劫后余生,姜月沉还以为林清绮醒来后会抱住自己。可林清绮见到她,就像见鬼了一样。 因为她不该出现在那里吗? 因为她不该出现在林清绮的视线范围内吗? 往事如潮水一般将姜月沉淹没,姜月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林清绮说她恶心的晚上。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在林清绮眼里,她都好像脏东西一样。 第23章 昨晚,姜月沉接到保安的通知,还是耽误了一会儿才找到林清绮。 等她到时,消防已经在疏散人群。姜月沉想冲进去,也被拦住。 当她听沈栀说林清绮抱着她安慰她时,只觉得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当着两人的面,姜月沉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坐在周瑾的车上,姜月沉胃里一阵绞痛,所有情绪暴露无遗。 从昨晚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本来就胃不好,因为情绪原因,现在更是难受。 “停车。”姜月沉说。 周瑾还以为姜月沉不爱听她说话,她劝道:“你别不爱听,忠言逆耳……” “我胃不舒服,想吐。”姜月沉艰难补充。 周瑾这才反应过来,靠边停车,顺带把车里的垃圾袋抽给姜月沉。 姜月沉快步下车,撑着垃圾袋,蹲在绿化旁边干呕了两口。她胃里没什么东西,胃液连带着胆汁被吐了出来,终于好受了一点。 周瑾递给她纸巾和矿泉水,叹了口气:“你至于么。” 胃是情绪器官,这一点在姜月沉身上尤为显著。姜月沉一情绪不好,就犯胃病。 姜月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不过是没吃东西,和她没什么关系。” “你不会点外卖,还是没腿去食堂?”周瑾没好气地扶着姜月沉往车上去。真是头一次见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知道胃不好,还这么饿着。 “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哎我说,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医院,才在我这装病?得了,我送你回去。” 姜月沉坐好,缓了一会儿,才说:“真没事。上午有点工作需要远程处理,没顾得上吃饭。” “自己没顾得上吃饭,倒是顾得上让我给林清绮带点水果?”周瑾有些想笑。 “医生说她有点营养不良。”姜月沉想到医生说的,一颗心说不出的难过。 原本的林清绮那样明艳,那样闪闪发光。可她们重逢没多久,她就两次目睹林清绮在医院。一次比一次憔悴,这次除了意外受伤,还有一点贫血和营养不良。 姜月沉不禁开始怀疑,帮助林清绮成为艺人,真的对吗? 如果以后林清绮为了做好明星,开始无休止地节食,岂不是会更加严重。 周瑾见姜月沉似是缓好了,她重新发动车子,不忘吐槽:“知道的你是暗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变泰呢。” “不是暗恋。”姜月沉否认。 “只是感激她以前帮我,现在她需要帮忙,我想还回去。” 周瑾只当姜月沉嘴硬,但她不知道,姜月沉已经不敢肖想林清绮。 周瑾把姜月沉放到了高档小区,姜月沉蹙眉:“我不回家。” 她的确有事情要回公司处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更何况,这处她好几个月没住了。 “哦,我以为你挺闲的。你之前说要给林清绮换个安保好的小区,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不想,那我送你去你公司?” “看。”姜月沉解了安全带。 周瑾有些哭笑不得。 “你得想清楚,万一清绮看出你的意图,死活不愿意住呢?” “就说是之前的房子被人买了,现在只能给她换地方。你公司别的艺人比这住得要好,她不算特殊。”姜月沉觉得胃没那么难受了。 周瑾停好车,追上了姜月沉。见她步伐矫健,好像恢复了力气,周瑾吐槽:“是不是让你天天能看着林清绮,你饭都不用吃了。” 姜月沉:…… 姜月沉知道周瑾在夸大,但她的学生时代,好像真是这么度过的。 每次觉得前途渺茫,想到林清绮,姜月沉就又有了动力。 她得走得高,才能配得上林清绮。学生时代,姜月沉是那么想的。 现在,要是能帮到林清绮,好像也会让她心情好一点。 是在帮林清绮挑房子,姜月沉忍不住嘴角上扬:“也行。” 要是能让她天天看着林清绮,不吃饭也行。 “你看好的是哪个户型?”姜月沉问。 周瑾:“就你空着的那个啊。” 给林清绮安排太好的住所,其余人难免觉得不公平。但要是姜月沉的房子,那就容易多了。 姜月沉脚步一顿。 “怎么,你不愿意?”周瑾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姜月沉巴不得林清绮住她家呢。 “不是,这边的房子得收拾一下,有一些我的私人物品。”想到房子里的东西,姜月沉有些不安。 周瑾耸肩:“肯定得给你时间收拾啊。要不然别人一开衣柜,看到一对黑白灰的衣服,还以为见鬼了。正好我今天有空,帮你收拾。” 姜月沉:…… 姜月沉倒不觉得她的衣品有什么问题。 作为金牌化妆师,她的审美没得说。最简单的黑白灰,在她身上也能搭配出彩。 她不愿被人看到的是,学生时代,偷偷留下的与林清绮有关的东西。 当年的捐款凭证,毕业时捡到的林清绮不要的课堂笔记,还有接受捐款时与林清绮的合影。 那张合影,林清绮一身奢牌,而姜月沉则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校服并不合身,是妈妈当时为了省钱,要来的邻居姐姐穿剩下的。那时候姜月沉瘦瘦小小,邻居姐姐长得比她高,衣服穿在身上还好,但校服裤子,要用别针别一下裤脚,才不会在跑步时被踩到。 合影里,她与林清绮站在一起,像是丑小鸭。 但林清绮是美的就够了。 只是,那张合影又被她扫描出来,洗了一大张摆在客厅。 要是让周瑾看到了,只怕又会被笑。 思索间,周瑾已经推着她走到了楼下。 周瑾见姜月沉不开门,她催促:“愣什么呢,刷卡呀。” 第26章 “要不今天先算了,我想上去休息。”姜月沉说。 周瑾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她打趣:“别呀,你这么虚弱,我怎么放心你自己上去?我得送你上去,看着你吃点东西再吃药才是。” “周瑾……”姜月沉的语气几乎哀求,与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大相径庭。 姜月沉不希望周瑾上去,不希望周瑾看到那张合影。 “哼。”周瑾忍不住笑了。 “你家到底藏了什么?要是金屋藏娇,可不能让林清绮住进来了。” 姜月沉还想推辞,但因为情绪起伏,她又觉得胃难受得直不起腰。最终,她只能由着周瑾扶她上楼休息。 推门的一瞬,周瑾还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当她扶着姜月沉到沙发坐好,一回头,看到墙上巨大的相片时,差点被吓一跳。 相片里,林清绮看着比现在要年轻许多,却又明显比她身旁的女生成熟。不是相貌,是气质。 林清绮高挑又明艳,面对镜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或许是精心设计的表情,又或者那一刻她真的很开心,光是透过照片,都能让人如沐春风。那双眼睛,比现在要有神得多。 周瑾回过神,先启动茶吧机给姜月沉烧水,又下单了胃药和粥。一切处理妥当,她坐到姜月沉身旁,问:“这是她大学时候?” “高中。”姜月沉说。 这张照片似有魔力,看到的一瞬,姜月沉觉得胃好受些。 又或者,事情已经都被周瑾知道了,她所有的过往暴露无遗,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周瑾没有嘲笑,只是有些意外:“果真是钱养人,明明都是高中生,林清绮身上一点都看不出稚嫩。那会儿她要是出道,现在估计能把所有奖拿个遍。” 姜月沉笑笑:“那时候她怎么会愿意进娱乐圈抛头露面呢?” 那时的林清绮,怎么会需要通过取悦观众、取悦粉丝的方式生存? “你这话说的,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要是一边看不起这行,一边还要吃这碗饭,那算什么?”周瑾从不觉得做艺人有什么不好。 姜月沉垂眸:“也是,是我狭隘了。” 或许也不是林清绮看不起这一行,是在她心里,林清绮太美好了,她不忍心让林清绮抛头露面。 周瑾感叹:“学生时代就见过这样的人,难怪你对她念念不忘。要是我,我也会巴不得每天早早去学校见她。” 周瑾对比着合照里的两人,她忽然意识到,旁边穿着校服的女孩有点眼熟。 她回头,看姜月沉。又转头,看照片。反复数次,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是姜月沉和林清绮高中时候的合照。 旁边那个女孩,竟然是姜月沉。 姜月沉和林清绮唯一的合照,不是同学聚会,不是成人礼,而是以被资助人和资助人的身份站在一起的合照。 “你……”周瑾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她只知道姜月沉以前的日子不好过,却不知道贫穷会让人这般局促。 难怪林清绮至今没认出来姜月沉,如今的姜月沉与照片里的人简直判若两人。要不是姜月沉就在她面前,只是在网上看到这张照片,周瑾未必能把穿校服的女孩和姜月沉联想到一起。 姜月沉现在看起来太完美了。 现在的姜月沉,如果她不说,谁会知道她以前会是一个瘦瘦小小,需要靠资助才能上学的小可怜。 如果她是姜月沉,她一定会把这当成黑历史,绝不会让人看到。 可就是这样一张照片,却被姜月沉洗出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周瑾知道姜月沉念旧,但这种合照,落在旁人眼里,有点卧薪尝胆的意思了。 “月沉,你的公司最近在准备上市,就不怕有人拿着个做文章?” 周瑾问的不是姜月沉被资助的事,而是她和林清绮之间的事情。 当年林清绮资助同学,无非是为了让自己的履历漂亮一点。这些照片,互联网上总会有痕迹。 如果自那以后姜月沉与林清绮再无瓜葛,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偏偏现在,林清绮一无所有,姜月沉找到了她。 万一以后两个人有缘分在一起了,落在别人眼里,也未必是对等的恋爱。 姜月沉并不在意:“没什么好怕的,我问心无愧。” 被资助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即便现在,有不怀好意的人故意提起旧事,姜月沉也会十分坦荡地与她们谈论。现在,姜月沉偶尔也会资助一些困难的学生,帮她们顺利完成学业。 姜月沉嘴上说着问心无愧,但自从知道林家出事,姜月沉再不敢看这张照片,是以也没有来过这个小区。 在她没有能力彻底帮到林清绮之前,她实在不敢看从前的林清绮。 姜月沉甚至想过,要是她再努力一点,在林家出事之前回国,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了……要是在当初林清绮最无助的时候,她能早点出现在林清绮面前…… 第24章 姜月沉心中百感交集,医院里的林清绮却是难得清闲。 要是就林清绮一个人在医院,她肯定不管医生说什么,当天就出院回剧组了。 她只是小配角,剧组那边,她耽误不起。 但有沈栀陪她一起住院,林清绮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她的戏份几乎都是围着沈栀,沈栀住院,她自然不需要着急。 不过,沈栀没有真的松懈。她下午还得做个全身检查,现在有点空闲时间,她得抓紧时间熟悉台词。 也是这一刻,林清绮意识到,明星真的不止是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虽然最开始她觉得沈栀脾气不太好,觉得沈栀只是靠脸吃饭。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林清绮觉得沈栀是有些实力的。 有一段台词,沈栀扮演的大小姐在闺阁中思念心上人,沈栀怎么都找不到感觉,便拉着林清绮问:“清绮,你有没有特别思念的人啊。” “有啊。”林清绮说完,见沈栀八卦的眼睛亮了,她扯了扯嘴角:“我现在最思念的当然是妈妈了。” “啧,你……”沈栀有些苦恼。 “你就没有暗恋过什么人吗?我觉得,你之前的人设和我扮演的这位大小姐还挺像的。我实在好奇,你们这些大小姐暗恋时都是什么心理。” 林清绮摇头。 以前都是别人暗恋她,她哪会暗恋别人? 沈栀想想,觉得也是。 长得好看的人大多不会有这样的苦恼,尤其林清绮以前那样又好看又有钱。 沈栀托着下巴:“哎,早知道刚刚不催姜月沉离开了,她要是在的话,没准能传授点经验。” 林清绮:“……你要演的是思念心上人的少女,姜月沉怎么看都不是那样的人吧。你要真不知道怎么演,干脆追剧或者看动漫换换脑子、找点灵感呢。” 林清绮刚入行的时候,就是跟着电视剧学习的表演。 “那可不行。”沈栀一脸严肃地坐到林清绮床边。 “我劝你也别模仿别人的演戏方式。要是模仿别人的演技,被营销号拿来对比,那麻烦就大了。一旦标签被贴上,这辈子就撕不掉了。” “有这么夸张吗?”林清绮想到以前自己偶尔刷到的新人演员被说像前辈,“我记得之前有个演洛神的,小火了一阵子,被说像03年那版的,还被夸有前辈的风范,被称为小洛神呢。” “你看看,你也只知道她是‘小洛神’。她模仿前辈的表演方式,被人记住的只有这个代号,你连她本人叫什么都记不住。而现在,圈子里哪还有她的动静?万一被打上这个标签,要是一直模仿一个人,可能会被说是吸血。要是换戏路,根本没人用。” 林清绮听沈栀这么分析,才认识到问题所在。 难怪她觉得表演老师教她的一些技巧好像有点复杂,现在想来,要是刚有点名气就被打上标签,过几年就会查无此人了。 林清绮顿时有些激动:“栀栀,你真是我的贵人!” “咦,你叫得好肉麻。这话可不能让姜月沉听见,不然她该吃了我了。”真是说着,摸了摸手臂,试图赶走那些鸡皮疙瘩。 林清绮无奈:“怎么又是她?” 还没怎么样呢,怎么她就和姜月沉绑定了。 沈栀说:“你不知道,你刚醒的时候只和我说话,不搭理姜月沉,我就感觉她在瞪我了。” 林清绮干脆扯过被子蒙着脑袋,什么都不听。 要是听多了,林清绮只怕梦里都是姜月沉。 两人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认没什么问题,就都出院了。 沈栀的助理帮沈栀准备好了墨镜、帽子和口罩,林清绮则自己收拾好了一切。 沈栀见她似乎要就这么离开,她问:“你怎么回去?” “打车或者地铁吧。”她住的地方交通还算方便,怎么都能回去。 沈栀:“……你助理怎么也不来接你,你这么回去,不怕被人看到?” 林清绮自认为自己还没火到这种程度:“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吧。” 沈栀不认可:“就算暂时没人认出你具体是谁,但你长得好看,保不齐有人偷拍。万一以后被人认出来了,再造谣来医院是为了什么打胎、产检……你还是得戴好口罩。”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林清绮虽觉得不至于,却还是接过了沈栀助理递过来的口罩。 沈栀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防备有些事,总归是有原因的。 “不是我说,你那小助理真是太……”沈栀话还没说完,徐然便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了。 沈栀收回了她的话,林清绮的助理还不算很不负责任。 一时间,沈栀又有点同情。 林清绮自己都要打车或者挤地铁,她的助理没准只能走路过来。 徐然扶着门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姐,我……我来接你出院了……” 林清绮看她累成这样,递去纸巾:“小事,你不用专门过来的。” 徐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姐,这几天我在忙着搬家,所以没能来医院照顾你,你别生气。” “搬家?”林清绮不解。 她们才搬到那边,住得好好的,怎么徐然要搬家? 是不想干了? 徐然看了眼沈栀,然后凑到林清绮耳朵边,小声说:“姐,我们回去再说。” 沈栀倒也没介意。 她问:“要我送你们吗?” 她的保姆车够大,让林清绮搭顺风车也没什么。 徐然忙说不用:“沈老师,不麻烦了,我自己开彻过来的。” 沈栀看向林清绮:“不错啊,你们公司这是给你配车了?既然有车,你还跑成这样?” 徐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不怎么开彻,上路才发现有点麻烦,开起来手忙脚乱的,停车也不太好停。我怕地下停车场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所以停远了一点。姐,一会儿辛苦你跟我多走一段了。” 徐然这话,把在场人都逗笑了。 林清绮跟着徐然上彻才知道,经纪公司不但给她配了车,还换了安保更好的小区。不过,目前来说,还真没有多余的预算给林清绮配司机。 林清绮还是有些不安:“公司新的艺人都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徐然谨慎地观察着路况,说:“姐,我们回去再说吧。” 她导航都看不过来了,实在顾不得回复林清绮的问题。 等车子开进小区,林清绮打量着四周。 这个小区的房价可不便宜,地段也好。要租的话,她一个月未必赚得够钱给公司分。 公司这么做,看起来完全就是亏本的买卖。 林清绮下意识想到了姜月沉。 公司肯定最看重的是利益,可如果这些,都是姜月沉安排的呢? 第27章 “小然,公司为什么要给我换房子?”林清绮问。 周瑾早就教好了徐然该怎么说:“还不是之前那边房东突然要卖房吗,周姐一想,那边虽然离公司近一点,但是安保一般,就顺便给咱们换了。这边是之前别的艺人住的,现在她出国发展,房子租期还没到。姐,我还是头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呢,跟着你也太幸运了。” 徐然看起来很容易满足,不管是吃还是住,每次都是乐呵呵的。 要是以前,林清绮应该很容易被她这样无害的笑感染。可这次太奇怪了,林清绮明显不信。 “卖房?就算要卖,也得租房合同到期呀。” 都说买卖不破租赁,那房子看着像刚租的,怎么会突然要卖呢。 徐然倒水的手一顿,赶紧解释:“害,之前房东和周姐也算认识,周姐的人脉又不是找不到别的房子,没必要因为这个把关系闹僵。虽然人家违约了,但也给了一定的赔偿,周姐肯定就答应了。” “哦。”林清绮没再追问。 她环顾四周,检查了一下。房子里杂七杂八的装饰不多,没有藏什么监控。只是,电视墙那里空空的,看着有点奇怪。 “小然,你看这个位置,之前是不是应该有一幅画啊?” 这两天徐然搬家之前,姜月沉就把合照搬走了。 徐然没见着合照,但林清绮这么一说,她也看出来了,墙上好像有点印子。但徐然真不在意什么挂画。 “可能之前住户带走了吧?” “你不是说之前住的是公司艺人,现在出国了?”林清绮疑惑。 谁出国闲着没事把画带走,谁又会在临时的落脚点放一副值钱的画? 徐然一愣,随即解释:“我也才入职没多久,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之前这边挂的是人家的写真,所以周姐收走了。清绮姐,以后等你火了,也要在这里挂一张巨大的写真!” 林清绮心里还是疑惑,但徐然已经拉着她去看房间了。 “清绮姐,你看,这次你一间卧室就比之前的小公寓要大,而且采光特别好。” 林清绮本就不多的东西已经被搬到了这边,整理妥当。她看这床上的真丝床品,不禁蹙眉。 “小然,我之前的床品呢?要不把床品换了吧,换成普通的就好。” 毕竟贴身,林清绮宁可用得差一点,也不愿意用可能是别人铺过的。 徐然疑惑:“为什么呀,这都是新的,我觉得料子可好了。” 林清绮:“……没事了,不用换了。” 要是这样的床品是别人用过的,林清绮顶多把东西收起来。但如果说东西都是新的,会花这个钱的,恐怕是姜月沉。 算了,不想了。 徐然离开卧房后,林清绮去了浴室。 一推门,巨大的浴缸让她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在浴缸里好好泡个澡了。 浴缸是恒温的,这个品牌林清绮不陌生。 最让她欣喜的是,浴缸旁的置物架上放着她以前喜欢的那一款浴盐。林清绮拿起浴盐,看着上周的生产日期,若有所思。 “清绮姐,你要花瓣吗?”外面传来徐然的声音。 林清绮:“……不用。” 她以前泡澡比较讲究,但那时候有人帮她清理好一切。等她泡完之后,浴室很快就会被收拾整洁,没有一点水渍。 但现在,如果撒上花瓣,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林清绮放热水到一半,又迟疑了一下。 这边……水电物业费怎么算?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林清绮已经记不清这段时间她用了多少次“算了”来安慰自己。 林清绮放热水的同时检查了一遍浴室,确认没有摄像头,才开始脱依服。 等水温合适,她把身子浸在热水里,只觉得浑身舒坦。 她倚靠在浴缸壁,长发像海藻一般散开。 林清绮眯起眼睛,疲惫一扫而空。过不多时,她竟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被人抱在怀里。抱她的人有些瘦,骨头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第25章 林清绮有些难受地哼唧了两声,又觉得这梦好像太过真实。她艰难张开眼皮,又对上了姜月沉的脸。 林清绮:??? 怎么做噩梦了! 林清绮猛地挣扎了一下,裹着浴巾的身子砸在床上,她瞬间清醒:“姜月沉!你做什么!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她只是住在这,又不是卖给姜月沉了,姜月沉怎么能这样! 姜月沉见林清绮吼她的时候挺有力气的,才稍微放下心。 一旁的徐然有些紧张:“姐,你泡澡太久晕过去了,我一个人处理不了,又怕叫救护车会影响你,所以先给周姐打电话。正好周姐和姜总在这附近吃饭,她们就过来帮忙了……” 徐然这小身板,确实抱不动林清绮。尤其林清绮也没穿衣服,徐然眼睛都不敢睁。 还好姜月沉在,利落地帮林清绮裹上浴巾,把人抱了出来。 周瑾犹豫着叫家庭医生过来,没想到林清绮这时候醒了。 她有些尴尬:“那个,清绮,你别误会……” 林清绮扯过被子,遮住身体。 她才是尴尬得想死。 泡个澡晕过去就算了,还是姜月沉把她捞起来的。 一想到姜月沉看光了她的身体,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周瑾在眼前,她只能努力镇定下来。 “抱歉,周姐,给你和姜总添麻烦了。”林清绮说。 “你没事就好,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及时去医院。”说完,周瑾给姜月沉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出去。 这场面,任凭谁都会觉得社死。 姜月沉也很识趣,没多看一眼。 当时情况紧急,徐然也在,姜月沉一心只希望林清绮没事,半点邪念都没有。 可当她眼见着林清绮没事以后,忽然又想到了八年前。 八年前,林清绮醉了酒,抱着她,邀请她。 …… “姜总。”在姜月沉即将离开卧室时,林清绮开口叫住了她。 周瑾与徐然对视一眼,快步离开。 姜月沉深吸一口气,把门关上,转身:“你放心,我没有乱看。” “姜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真就这么巧合,每次她有什么事,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姜月沉。 姜月沉垂眸。 她能有什么目的的,她不过是希望林清绮过得好。 “你别害怕,没事的时候我不会过多打扰你。” 她只会在林清绮有事的时候出现。 “呵。”林清绮冷笑,随即掀开被子。 当她要解浴巾的一瞬,姜月沉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林清绮对上姜月沉的目光,眼中的鄙夷更是不加掩饰。她不是在鄙夷姜月沉,而是在鄙夷她自己。 都这样了,把自己卖给姜月沉又怎么样呢? 姜月沉扯过被子,强硬地替林清绮盖好。 “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虽然她喜欢与林清绮亲密接触,这八年来也时常怀念。但此刻林清绮对她半点信任都没有,她怎么能再做越界的事情,让林清绮对她更加厌恶。 “林清绮,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不是为了趁人之危。” 林清绮不信:“姜总,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想和我谈恋爱。” “够了!你好好休息吧。”姜月沉不敢再和林清绮待在一个房间了。 她怕再待下去,会被气晕。 姜月沉冷着脸离开了林清绮的卧室,外头的周瑾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等她们到了地下车库,周瑾看到某人脸色惨白,便先一步拉开彻门。 “怎么,她以为你趁机占她便宜?” 姜月沉抿唇不语。 比以为她占便宜还要恶劣,她以为她和那些龌龊的人一样。 她在她眼里,就是那么的不堪。 第28章 姜月沉离开侯,林清绮有些痛苦地抚上额头。 她一定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才会泡个澡就晕过去。 徐然怕林清绮尴尬,她躲回自己的房间,又给林清绮发消息:姐,客厅的茶几上有热牛奶,你喝一点可能会好些。 林清绮回复:谢谢。 她想了想,又给徐然发消息:小然,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周姐了。 徐然拿着手机,删删改改半天,发过去一大段话:姐,对不起,我一开始担心直接打120对你影响不好,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再有下次,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没怪你,是你救了我呀。”林清绮发了条语音,声音温柔,听不出半点脾气。 林清绮也顾不上怪别人,她现在只担心一件事。明天去剧组,恐怕又要见到姜月沉。 剧组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尊大佛! 可要是没有姜月沉,她连进组的机会都没有。 她欠姜月沉的,还能还清吗。 林清绮忍不住自言自语:“林清绮啊林清绮,你对姜月沉有敌意,不就是害怕欠她的不好还?欠人家的就该还,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虽然心里忐忑,但真的到了剧组,沈栀的助理迎上来递给她一杯咖啡,她忽然松了口气。 就算要面对,也不过一小会儿。 但让她意外的是,今天连一小会儿都不用。 姜月沉今天根本没来。 沈栀已经画好了妆,对着镜子看了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差点意思。 沈栀见林清绮过来了,有些怅然:“清绮,我今天的妆是不是有点瑕疵?” 林清绮仔细打量了一下:“不会呀,很漂亮。” “哎,姜月沉在医院的时候还说什么以后会来剧组帮我化妆,就这么言而无信。”沈栀倒也没真的指望姜月沉会像普通打工人一样兢兢业业地来剧组。但现在的妆容她不满意,也是事实。 “沈老师,您别生气,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再改。”化妆师姿态极低。 “得了吧,我的脸可是花大价钱保养的,你以为小学生画黑板报呢,画不好就擦了重画。”沈栀有些不耐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算姜月沉不在,也该让资深化妆师来帮她画。可眼前这个,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有点灵气,但是明显经验不足。 化妆师一脸紧张地道歉,林清绮认出了她。 是宋思雨。 之前她画得不错,被姜月沉看中,签去了工作室。 可能是太年轻了,面对沈栀这样的大明星,有些细节还是没处理好。 林清绮正想着要不要帮她说两句话,宋思雨赶忙说:“沈老师,真对不起,今天本该姜老师帮您画的,但姜老师有事,她交代了要点,让我试试。” “试试?!”这话一出,沈栀更气了。 “姜月沉什么意思,不给画就不给画,把我推给一个新人练手?!” 这不是明摆着找事吗? 宋思雨哪想到会这样,昨晚她已经对着别的模特努力练习沈栀的妆容要点了。可真到了沈栀脸上,就是没让沈栀满意。 宋思雨求救一般地看向林清绮,指望着林清绮帮她。 毕竟她才和姜月沉的工作室签约,如果这次被剧组换掉,搞不好那边的试用期也过不了。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她在这一行都不好干了。 林清绮拍了拍沈栀的后背,帮她顺气:“别气了,她也只是普通打工人。” 沈栀不依:“哼,这事总要有个说法。” “沈老师,我这就给我们姜总打电话!”宋思雨拿起手机,试图联络姜月沉。 可姜月沉哪里是她随随便便能够找到的。 林清绮见宋思雨急得团团转,她小声对沈栀说:“她得罪你了?” 沈栀轻哼一声:“你没看出来吗,姜月沉故意的。故意让那个小姑娘给我化妆,等着我为难她,然后等你给她打电话。” 林清绮沉默。 林清绮也怀疑过姜月沉是故意的,但又觉得这么做完全没有理由。 姜月沉怎么可能笃定她会为了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化妆师给她打电话呢? 但眼见着宋思雨因为联络不到姜月沉,急出眼泪,林清绮想到当初她找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焦急。 林清绮拿起手机,沈栀一把拉住她。 “你干什么,你还真准备上套?” 在沈栀看来,就该把宋思雨打发回去,省得姜月沉做出这种举动。 林清绮想到昨晚的事情,姜月沉救了她,她反而对姜月沉说那样的话。现在姜月沉也算是在给台阶,她还是顺着下吧。 “还是不要为难普通打工人了。”林清绮这样说着,给姜月沉发了条微信。 林清绮:姜总,您方便接电话吗? 过了两分钟,对面才回复:刚开完会,怎么了? 林清绮看着手机,又是一阵沉默。 她明明看到对面的“正在输入”闪了好久。 这个姜月沉,在装什么。 最终,姜月沉打过去语音:“怎么了?” 姜月沉的语气轻快,应该是刚刚的会议比较顺利。 林清绮小声说:“姜总,沈老师对妆容不太满意,您看方便过来帮沈老师改一下妆吗?” “方便,让她等我半小时。” “好……” “你的妆呢?” “什么?” “你画好妆了吗,需要我帮你画或者改吗?” 林清绮一愣:“我让别的化妆师随便……” 林清绮还没说完,沈栀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她轻声叹气,改口:“那麻烦姜总了。” 挂断语音,林清绮问:“为什么?” “你不是缺钱吗,既然缺钱,就得想办法通过这部戏让人注意到你。姜月沉的技术,绝对是点睛之笔。”沈栀说得认真。 一开始沈栀闹脾气,是觉得姜月沉爱来不来。但现在既然姜月沉来了,还是得让她帮林清绮好好收拾一下。 林清绮“哦”了一声,她还以为沈栀纯粹是恶趣味,想让她尴尬呢。 等工作人员都去别处,沈栀小声说:“老实交代,你们昨天吵架了?” 林清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能转移话题:“我还没换衣服呢。” “哼。”沈栀见她不说,也不再追问。 林清绮躲进更衣室,只觉得头大。 难道她和姜月沉之间气氛不对劲已经这么明显吗? 这部剧她至少要在这边四个月,这四个月,姜月沉不会一直在吧…… 林清绮换好衣服,又请工作人员帮她弄好发型。一切妥当,再去找沈栀时,姜月沉已经在给沈栀改妆了。 说好的半个小时,姜月沉十五分钟就赶到了剧组。林清绮严重怀疑,刚刚姜月沉就在附近。 不管姜月沉是不是情愿,但当她拿起化妆刷,就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妆容。 过不多久,姜月沉帮沈栀改好了妆,随后看向林清绮:“过来坐吧。” 第26章 沈栀看到两个人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偷笑。等两场戏拍完,沈栀问:“今晚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吗?放心,饭局上都是正经人。” 林清绮摇头:“还是不了,我出院之后身体还是不太好,昨天差点晕过去。” “这么严重?你要不要再去医院复查一下呀?”沈栀说完,随即想到了什么:“等等,你昨天差点晕倒……不会是姜月沉救了你,然后你迷迷糊糊把她当成坏人吧?” 林清绮又觉得晕了:“你脑洞会不会太大了!” 沈栀不但猜对了,而且真实情况比沈栀猜的还要夸张。 “你声音好大哦,一定是心虚了。” 姜月沉的助理已经帮她收拾好化妆箱,姜月沉坐在远处,看着林清绮和沈栀有说有笑。 林清绮好像对待别人,都是很好的态度。 只有对待她,像是一只刺猬。 林清绮到底有没有认出她呢…… 第29章 拍摄比预想得要顺利,姜月沉在剧组像透明人一样,除了偶尔帮人化妆改妆,其余的时间几乎不露面。导演请她吃饭,她也都推了。三个月后,林清绮很快杀青。最后的大合影,姜月沉倒是露面了。 于是,姜月沉和林清绮,又多了一张合影。只是,两人离得太远。导演想请姜月沉站到靠中间的位置,姜月沉却说:“还是把位置留给主演,我去旁边就好。” 说着,她看了眼林清绮的方向。 姜月沉有私心,她想挨着林清绮。 见林清绮似乎不愿与她并肩,姜月沉便自觉去了离林清绮最远的位置。 快门按下的瞬间,林清绮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这是她第一次能够站在大合影里,她的姓名也能够出现在演员表稍微靠前的位置。甚至剧组发微博,还@了她。 这样好的开端,林清绮很难不高兴。 姜月沉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她心中又有几分惆怅。后面周瑾帮林清绮接的几个mv发行方预算不高,请不起她这样的化妆师。她要再跟着林清绮过去,实在太明显。 恐怕,要很久见不到林清绮了。 合照之后,剧组的人拉着姜月沉:“我说姜总,这杀青宴你总不能再推辞了吧。” “一定。”姜月沉没再找什么借口。 这次杀青宴,林清绮也去。到时候,导演制片心情好了,没准指缝里会露出点别的资源。 当然了,这些资源有好有坏。林清绮不方便带助理,姜月沉想着亲自去看着。 林清绮也是因为这个,才答应了参加杀青宴。不然好不容易不忙了,她是想着去看看妈妈。 徐然听说自己不能去杀青宴,倒是有点担心:“姐,我听说有的导演喜欢灌人酒……你到时候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呀。” 这种场合林清绮心中当然有数,但即便不喜欢,也得去。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林清绮安慰好徐然,就转身去换衣服了。 公司借她了礼服,不是大牌,但也没什么负担,不用担心弄坏了赔不起。 林清绮换好衣服,徐然说:“姐,我送你过去吧。” 她是助理,总不能让林清绮穿成这样打车。 林清绮刚要答应,微信来消息了。 姜月沉发来的。 “今晚能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林清绮:…… 林清绮都不知道晚宴还要有什么舞会,更没想到姜月沉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想到这些日子姜月沉对她的帮助,林清绮终于还是答应了。 “那晚点我去接你。”姜月沉再次发来消息。 “好。”林清绮回复。 林清绮转头对徐然说:“一会儿我搭姜老师的车去。” 徐然倒也没多吃惊,又姜月沉在,她倒是不用担心林清绮。 到了时间,姜月沉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刘琰开的车,林清绮与姜月沉坐在后排。上彻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谁也没有说什么。 林清绮用余光打量着姜月沉,姜月沉并没有穿晚礼服,而是雷打不动的衬衣西裤。这种穿搭,稍微弄不好就会显得像tony或者卖保险的。但不知因为衣服够贵,还是穿衣服的人够贵气,这套衣服竟衬得姜月沉格外有气质。 林清绮再次确认,她以前真不认识姜月沉这样的人。 好看的人,聪明的人,有天赋的人,都会让林清绮留下印象。而姜月沉这样集多种美好品质于一身的,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如果以前认识,林清绮已经不会忘记。 “在看什么?”姜月沉突然开口。 林清绮收回目光,把头偏向另一边,假装在看窗外。 “这边夜景不错。” 姜月沉轻笑,闲聊一般随口问:“之后有什么安排,除了mv和杂志,还有你感兴趣的剧本吗?” 林清绮自嘲一般开口:“现在还轮不到我挑剧本吧?” 姜月沉这话问的,有些可笑。 林清绮只盼望着这部剧播出之后,有导演能看到她,给她个配角演演。至于剧本内容,她还没时间考虑。 “会有那么一天的。” “什么?” “会有那么一天,你能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姜月沉说出了真心话。 在她眼里,林清绮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 姜月沉相信,迟早有一天,林清绮能够再次像学生时代那样耀眼。 林清绮垂眸,一开始的时候,她倒没想成为多有名的演员。她最开始只想着能接点小角色,多赚点钱,让妈妈好起来。 但真站到镜头前,海报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曾经的骄傲也重新被拾起。 她也想站得高。 只有站得高,被那群蟑螂找到后,才不会被轻易拉进泥潭。 快到酒店时,姜月沉问:“需要在没人的角落把你放下吗?” 姜月沉看得出来,林清绮不太想挨着她。 林清绮摇头:“今晚来的人那么多,少不了有狗仔。我要是遮遮掩掩,被拍到了反而说不清。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就当是搭朋友的便车。更何况,你不是要我做你的舞伴吗?” “朋友……”姜月沉忍不住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她可以是林清绮的朋友吗? 明明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资助的穷学生,但面对林清绮,总会想起以前的窘迫。 姜月沉倒不是想拉着林清绮跳舞,她只是觉得林清绮那个小助理的驾驶水平可能有点危险。等到杀青宴结束,徐然来接林清绮未必安全。 既然这样,倒不如她来接送。 恍惚间,车子已经挺稳,林清绮下了车,回头看了眼姜月沉:“你不下车?” 姜月沉回神,下车,快走了两步与林清绮并肩。 这是难得的机会,她能与林清绮并肩而行。 姜月沉觉得今晚像做梦,她都做好了被林清绮拒绝的准备,没想到林清绮会如此和善。 她哪里知道,林清绮早就被磨得没有棱角。 林清绮很清楚,这种时候和姜月沉闹僵没什么好处。最重要的是,站在姜月沉身边,或许能有露脸的机会。 果不其然,进了大厅,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十分热络地与姜月沉打招呼。那些人有的是导演请来的业内人士,她们看到林清绮时,明显都愣了一下。 一个身穿米色长裙的女人与姜月沉打过招呼,目光很快又落到了林清绮身上:“这位美女是?” 不等林清绮开口,姜月沉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栖梧的艺人,林清绮。这次陈导的剧她也有参演,陈导经常夸她。” 这话一出,对方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之前上热搜的那位林小姐。哎呀,林小姐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我都没认出来。” 林清绮与对方握手,攀谈两句才知道,对方是有名的制片人,陆海月。 陆海月本想加林清绮的微信,但手机在秘书那。她看向姜月沉,说:“月沉,我觉得有部戏里面有个角色挺适合林小姐的,你把林小姐微信推我一下。” 林清绮适时开口:“该我加您才是。” 姜月沉站在一旁,抿唇不语。 她见不得林清绮对别人这样好的态度。 但想到这是难得的机会,她还是拉了个微信群。 拉微信群是有点私心,她希望陆海月能够识趣一点,有什么事直接在群里说,不要私加联系方式了。 但林清绮还是主动加了陆海月。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合作,多认识一个业内人士总没有坏处。 小动作没逃过姜月沉的眼睛,看着林清绮加人微信之前打了好长一段话,姜月沉眸光微动。 她和林清绮加上好友的时候,怎么没见林清绮打这么多字。 等杀青宴人都到齐了,又有大合影和记者提问的环节,林清绮很自然地和姜月沉分开了。她们有各自的圈子需要维系,看起来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清绮忽然觉得,这种时候,她像是供人欣赏的摆件,而姜月沉之流则是挑选摆件的客人。 自己以前也曾坐在客人的位置上,怎么会不清楚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姜月沉拿了杯果汁,在角落和几个被邀请来的导演、制片闲聊。 这些人,有的是来选角的,有的则是和陈导不对付,过来看笑话的。 于盛夏马上有双女主剧要选角,她看到被沈栀拉着合影的林清绮,眼前一亮:“月沉,那个姑娘是你带来的?” “周瑾带的艺人,拜托我照顾一下。”姜月沉说着,目光也不自觉往林清绮的方向看去。 于盛夏问:“你有她联系方式吗,我觉得她和沈栀还挺有cp感的。” “栀栀不是没有档期吗?”和沈栀有过合作的制片谈邈开口。 “更何况,这两个人,都不是同一咖位吧?听说你要开拍的那部投资人砸了钱,要用她,我劝你想清楚。” 姜月沉蹙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谈邈对林清绮有微妙的敌意。 于盛夏不以为意:“只是觉得这张脸挺适合荧幕的,至于合不合适,总要了解了再说。” 姜月沉无意掺和这些事,只说:“她是栖梧的艺人,你直接联系她经纪公司就好。” 导演越过经纪人直接联系演员,被人知道了,恐怕说不清。 谈邈对于盛夏挤了下眼睛,轻笑:“看样子你的面子不如陆老板大呀,我刚刚可是看到月沉介绍那位林小姐和陆老板认识。” 姜月沉看了谈邈一眼,语气平静地说:“要不要推微信总要问过林小姐的意思。” 刚才林清绮在场,现在林清绮又不在眼前。 “难道你的意思是,林小姐未必看得上于导?”谈邈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面对不加掩饰的恶意,姜月沉忽然松了口气。 看样子,谈邈是看她不爽,不是看林清绮不爽。 第27章 只不过,也不知道谈邈会不会因为她的原因,以后给林清绮使什么绊子。 于盛夏怎么会看不出有人在挑事,她懒得参与这种争端,借口去洗手间,离开。 于盛夏走后,姜月沉也想离开,却被谈邈拦住了去路。 “月沉,那个叫林清绮的,是你养的?” “不是。”姜月沉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有些话,如果在圈子里被传开,受伤的是林清绮。 姜月沉忽然有些恨自己,她恨自己站得不够高。即便以前她不怕得罪谈邈,但现在,她怕谈邈针对林清绮。 谈邈歪着头想了想:“一个没有背景,也过了花期的新人演员,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张脸。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想进娱乐圈捞钱?这样的人,会不会想要一个金主呢?” 第30章 “不是所有人都想走捷径。”姜月沉冷脸对谈邈说。 谈邈上前一步,拉近了和姜月沉的距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那她一直围在你身边,就不算走捷径吗?” 姜月沉眼神一凛,问:“你到底是和我过不去,还是和她过不去?” 谈邈忽然笑了:“林小姐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和她过不去?” 远处,林清绮目光瞥见看起来有些亲昵的两人,愣了一瞬。记者提问,还是沈栀提醒了她。 “林老师,你为什么会和沈老师关系这么好?难道你不知道向云老师和沈老师的事吗?”有个记者不要命地问出了沈栀最不喜欢听的问题。 沈栀当即变了脸色,却听见林清绮悠悠开口:“是什么事,我入行晚,没有听说,还请这位记者老师给我科普一下。” 沈栀瞪着那人,那人见林清绮这里找不到什么破绽,悻悻离开了。 又有人刁难:“林老师,听人说你在剧组为了多露脸,总和沈老师抢戏,真的是这样吗?” 沈栀率先开口:“要是她和我抢戏,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那请问沈老师故意让林老师受伤,也是谣言吗?” 林清绮说:“当然是谣言,我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没受伤。” …… …… 十分钟后,林清绮终于应付完了无聊的采访。 她小声对沈栀说:“你们娱乐圈的记者可真无聊。” “是我们。”沈栀笑笑,拿过果汁润了润嗓子,“这才哪到哪啊,以后你火了,要应付的场面恐怕比这麻烦。” 今晚这群人主要是想针对沈栀,林清绮属于无端被牵连的。 要是以后,那就不好说了。 林清绮正要拿果汁,忽然有人递了一杯香槟过来。 “林小姐,可不可以赏脸?” 林清绮看向她,是刚才那个和姜月沉相谈甚欢的女人。 沈栀笑着打招呼:“谈总,真想不到您今天也会过来。” 说完,她偏头向林清绮介绍:“这是业内有名的制片,谈总。” “谈总好。”林清绮接过香槟,与谈邈碰杯。 谈邈轻抿了一口香槟,说:“刚才月沉有和我介绍你,她说你很有天赋,让我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演员。” 说完,又看向沈栀:“当着你的面夸了别人,栀栀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清绮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希望她能多些机会。”说完,沈栀借口要去和导演打招呼,主动离开。 林清绮看着沈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希望沈栀走。 谈邈看起来和气,但眼中透着锐利。她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感觉,让林清绮有些不舒服。 但这种场合,林清绮必须保持得体的微笑。 “谈总过誉了,我只是新人,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演戏嘛,你跟着那些死板的老师学,能学出什么?要是有机会,就应该直接面对摄像头,市场会给出答案的。更何况,林小姐这张脸,有演技是锦上添花,即使没有,也无伤大雅。” 说着,谈邈拿出手机:“不知道放不放方便加林小姐的联系方式。” “当然,我扫您。”林清绮把香槟杯放到路过服务生手里的托盘上,拿出手机,加上了谈邈的微信。 验证通过的一瞬间,姜月沉来了消息。 为了避免有什么误会,林清绮迅速锁屏。 谈邈怎么会没看到那个闪了一下的头像,她笑着说:“不知道林小姐和姜总有没有什么过节?” “什么?”林清绮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么多人都以为她被姜月沉包养了,为什么谈邈会觉得她和姜月沉有过节。 谈邈看向角落了一个穿蓝色长裙的女人,对林清绮说:“那位,你应该不陌生吧。” 林清绮点了点头。 那是有名的导演,于盛夏。林清绮以前就喜欢看她的剧,当然认识。 谈邈继续说:“刚刚栀栀在,不方便说。一开始我和于导都想要认识林小姐,但姜总说林小姐只是新人,演不来重要角色,不肯引荐呢。林小姐刚入行,要是得罪了姜总,我倒不介意做个和事佬。” 林清绮脸上没露出别的表情,只平静地说:“姜总应该有她的考量,以我现在的水平,确实不够格。” “我倒觉得机会不等人。回头要是有合适的本子,我让人发给你经纪人。对了,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来着?”谈邈问。 “栖梧。”林清绮如实说。 谈邈点了点头,她看出林清绮身上的礼服不贵,又眼见着林清绮是搭乘姜月沉的车过来的,于是想要截胡:“不知道杀青宴结束,能不能请林小姐喝一杯?” “抱歉,谈总,我明早有工作安排,不能熬夜。”林清绮往后退了小半步,与谈邈拉开了一点距离。 刚刚,姜月沉的消息林清绮看见了。 姜月沉让她小心谈邈。 两人身份悬殊,谈邈这么热络搭话,所图什么,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到。 明面上不好直接拒绝,但这种深夜的邀约她绝不会去。 谈邈没死心:“我听说绮梦的活动已经快收尾了,是什么通告,会比马上开机的新剧更吸引林小姐?” “品牌挚友的vlog还没有录完,怎么能算收尾呢?”姜月沉缓步走来,站在两人中间,把林清绮和谈邈隔开了。 刚刚有几个记者莫名把她拦住,姜月沉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是谁安排的。 哪有杀青的晚宴,不采访演员,反而追着采访化妆师的。 姜月沉看向谈邈:“谈总,凡事得有先来后到吧?” 谈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拍戏和拍广告,应该不是一个量级的吧。林小姐是聪明人,当然能看得出来孰轻孰重。” 姜月沉没有让步:“但林小姐已经和我签约了,谈总那边,连合同都没拟好吧?” 谈邈咬牙,她当然不可能立刻变出一份合同签约。 什么新剧,不过是给林清绮画的大饼。林清绮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花瓶,她又不是冤大头,怎么可能为了玩玩随便捧人。 但眼下,谈邈不想轻易放过林清绮。 谈邈还想说什么,现场又多了一个人。 “谈总,幸会。”周瑾缓步走来,主动与谈邈打招呼。 姜月沉适时开口:“你来得正好,谈总刚刚还说有剧想请清绮演。” 周瑾接到姜月沉的电话,风风火火赶了过来。路上,她在心里把姜月沉骂了无数遍。但沾上谈邈,周瑾又不可能真的不管林清绮。 周瑾举起酒杯,对谈邈说:“谈总,清绮是我带的新人,刚入行,可能不太懂业内的情况。我是她经纪人,有什么事,谈总让人和我对接就行。” 谈邈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最后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好啊。有你做她的经纪人,还有姜总这位金牌化妆师保驾护航,林小姐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这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谈邈说完便离开了。 她走后,几人脸色都不太好。 周瑾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得罪她了?” 林清绮有些茫然:“我跟她第一次见。” 她应该没有得罪谈邈吧? 谈邈这样子,更像是下套不成气急败坏。或许,这个人只是好色呢? “你确定和她是第一次见?”姜月沉问。 姜月沉这么问,是因为林清绮也觉得她们是第一次见。 现在,姜月沉严重怀疑,林清绮是不是没把大多数人放在眼里。又或者,当年出了什么别的事情,导致她失忆了。 “我不认识她,但我不确定她以前认不认识我。”林清绮说。 林氏倒台之后,不少小公司趁机在市场占位。原本属于林氏的业务,分散落在了一些小公司手上。有的公司扶摇直上,迅速发展。 难道谈邈也是靠这个起家?又或者,以前和林氏是竞争关系? “还是先回去吧。”周瑾说。 人陆陆续续散场了,她们也该离开了。 林清绮点了点头,跟着周瑾走了。 姜月沉有些失落,又觉得这是最合适的。 谈邈还在远处看着,林清绮不该上她的车。 上彻之后,林清绮问:“周姐,您怎么来了?” “姜月沉。”周瑾只说了这三个字。 林清绮只觉得有些抱歉。 看样子,周瑾是专门为她而来的。 “抱歉,周姐,给你添麻烦了。” 周瑾摆了摆手,随即发动车子:“也不能怪你,那个谈邈就喜欢拿着资源骗新人。今天不是你,也可能是别人。” 林清绮忽然想起来:“周姐,我加她微信了。” 一开始林清绮只当是正常社交,哪怕最后感觉不太对劲,她也不好当面拒绝谈邈。 周瑾叹了口气:“先这样吧,以后她发消息你留个心眼。” “嗯。”这种事林清绮心里有数。 “对了,周姐,我今天还加了陆海月的微信。” 周瑾脸色好看了几分,她挑眉:“月沉介绍你们认识的?” “算是吧。”人家姜月沉还拉了个群。 但也挺奇怪的,这种情况,姜月沉直接把微信推过去就行,为什么会拉群呢? 周瑾若有所思:“陆总为人倒是靠谱,不过真有剧本,还是得让我先过一遍。” “我明白。”林清绮当然知道流程。 只是,她不过是加了陆海月的微信,可能人家就是当着姜月沉的面客气一下,怎么会真的给她角色呢。 周瑾把林清绮送回住的地方,又叮嘱了她几句,让她接触人留个心眼。林清绮一回家,见客厅灯亮着,徐然切好了果盘在等她。 徐然见林清绮推门,赶紧询问:“姐,你喝酒了吗?我给你冲了蜂蜜水解酒。” “就喝了两口,不用。”林清绮脱下高跟鞋,卸下满身疲惫,对徐然说:“你先去休息吧,以后这种时候别等我了。” 第28章 徐然一脸严肃地说:“那怎么行,我得看着你安全回来才行。等以后,或许我就能跟着你一起去酒会,好好保护你了。” 徐然是小说看多了,把这种饭局当成了权色交易的魔窟,生怕林清绮进去被人吃了。 林清绮被逗笑了:“你太夸张了吧。” 虽然这种酒会会有不好的事情,但毕竟是法治社会,只要她不愿意,对方当下也不能怎么样。 如果说对方铁了心的事后报复,即便徐然在她身边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不过多了个受牵连的。 “好了好了,现在我安全回来了,你也可以早点歇着了。”林清绮没力气解释,只让徐然早点休息。 徐然走后,林清绮彻底瘫在沙发上。她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两条微信消息。 一条是姜月沉发来的:“到家了吗?” 另一条是谈邈发来的:“林小姐,我这里有条捷径,你感兴趣吗。” 第31章 “林小姐,我这里有条捷径,你感兴趣吗。” 看着谈邈发来的消息,林清绮气得想摔手机。 这个谈邈,果然不安好心。 这种人口中的捷径能是什么,又能有多好走? 林清绮想了想,回复她:多谢谈总,只是,比起走捷径,我更想脚踏实地。 这话发出去,对方一直没再回复,林清绮松了口气。 谈邈这意思,应该是要放过她吧?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林清绮小腿酸痛,打算泡个澡。 她给手机充电,然后拿着浴袍进了浴室。但她才放好热水,外头敲门声就响起。 “姐,你睡了吗?” “怎么了?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林清绮有些疲惫。她的这个小助理,怎么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徐然说:“姐,你没事就好。刚刚周姐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我担心你又在浴室晕倒了。” “什么?”林清绮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瑾把她送回来,看着她上楼的。该说的,她们在车上都说了,为什么又会着急忙慌地给她打电话? 林清绮忽然想到,刚刚光想着怎么应付谈邈,竟然忘记回姜月沉消息了。 林清绮赶紧说:“小然,我手机充电呢,你帮我告诉周姐,让她替我给姜总报个平安。” 徐然挠了挠头,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周瑾收到消息后,十分无语,她给姜月沉发去语音:“人家就是手机充电了,你至于一直给我打电话吗?” 做这行的,害怕自家艺人半夜被买黑热搜来不及应对,周瑾的手机常年不静音。 所以,当姜月沉给她打电话时,正在闭目养神的周瑾被吓得心脏突突的。 “又怎么了?”周瑾揉着太阳穴,接通电话时十分不耐烦。 姜月沉说:“你把林清绮安全送回家了?” “嗯。”周瑾想直接挂电话。 姜月沉赶紧说:“她不会又晕过去了吧?我联系不上她。” 周瑾:…… 周瑾有点无语,但害怕出意外,还是问了下徐然。 当得知林清绮只是去洗澡没看手机时,周瑾再次确认,姜月沉有病。 结束了与周瑾的对话,姜月沉看着手机,有点失落。 原来只是林清绮不想回她消息。 她早猜到这一点,所以林清绮迟迟不回复,她也没敢给林清绮打电话,而是选择联系周瑾。 被这么一闹,林清绮也没心情泡澡了,随便冲了下就出来了。 等她护肤结束,手机的电差不多充好了。 林清绮看着微信,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姜月沉发了条消息:“抱歉,今天太累了,忘记回你消息了。” 对面很快回复:“没事,好好休息。” 林清绮松了口气,因为时间比较晚,陆海月那边的好友验证还没通过,对林清绮来说反倒是好事。 要是通过了,少不得寒暄客套一下。这大半夜的,林清绮实在没力气应付。 陆海月应该也是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所以没有立刻通过。 林清绮安然睡下,第二天醒来,听着徐然给她讲今天的工作安排。 到了上午九点,手机有消息提示音。她解锁手机,果然是陆海月通过了消息验证。 陆海月:“清绮,昨晚太忙了,没处理微信消息。你的经纪人是周瑾对吗,以后要是有合适的剧本,我让人和她联系。” 林清绮赶紧回复:“谢谢陆总关照。” 陆海月:“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月沉。” 林清绮抿唇,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倒是陆海月,和她开起了玩笑:“对了,月沉不是拉了个群,以后有事群里说,就不私聊了。” 林清绮只觉得满头问号。 这算什么? 把她当姜月沉的私有物了? 林清绮正想解释,又放下手机。 算了,陆海月这样的态度,至少比谈邈正常多了。 陆海月做的事不过是卖朋友个面子,但谈邈那样……有点吓人。 不止是昨晚吓人,今天一早,谈邈又发消息问林清绮有没有时间吃下午茶,地点是林清绮以前常去的一家高档酒店。 这人真是疯子。 林清绮今天下午有个mv的拍摄,去拍摄现场的路上,她在手机上搜索谈邈的信息。 谈邈不过三十五岁,她负责的几部电影和电视剧几乎爆火。这个年龄,有这样的成就,算得上年轻有为。 这样的人,多半有别的背景。但是很奇怪,关于她的词条,除了说是娱乐公司的副总裁外,又列举了她的代表作,再无其它。 林清绮仔细想了想,谈邈比她大将近十岁,两人以前的生活没什么交集,不该有矛盾。 这么看,谈邈可能是纯好色。 林清绮以下午有拍摄为由,拒绝了谈邈的下午茶邀请,又把这事告诉了周瑾。 周瑾有些头疼。 她当初就该帮林清绮弄个工作微信,交给助理打理的。 周瑾只怕万一林清绮突然被惹急了,对着谈邈发顿脾气。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毕竟,谈邈不是姜月沉,她不可能忍受林清绮的脾气。 下午的mv拍摄很顺利,剧组请的化妆师很好说话,她帮林清绮化妆的时候问:“林老师,我有研究过姜老师微博发的妆造,这次您是想继续那个风格,还是……” “按照mv的调性来吧。姜老师之前发的照片是古装,恐怕不适合现代。” “那参考绮月品牌挚友的海报呢?”化妆师又问。 林清绮有些无奈:“不需要参考吧,你自由发挥就好。我更希望这次的妆容符合mv的主题,而不是直接照搬。” 林清绮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想参考姜月沉做的造型?之前在剧组是这样就算了,现在都离开那个剧组了,怎么还…… 不过,这个mv的制作成本不算高,化妆师担心出错,想参考别人的成功案例,倒也能理解。 可要是直接参考绮月品牌挚友的造型,会被人说抄袭,或者被打标签吧。 林清绮更希望在镜头前展示更多的风格,这样才有机会尝试不同的角色。 上次品牌挚友的海报,姜月沉给她画得太艳了。这次的mv是在讲初恋的故事,给她准备的衣服也是白色连衣裙,上次的妆容明显不适合。 化妆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林清绮更多的剧照和海报参考,她只能试着自己发挥。 好在林清绮底子好,随便画一下也很好看。 mv的拍摄很顺利,但林清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休息时间,徐然开始请大家喝咖啡,林清绮才反应过来。 她小声说:“小然,这咖啡是谁让你买的?” “当然是周……”徐然本想说周瑾,但看林清绮的眼神不像好糊弄的,她干脆招了:“是姜总。” 林清绮:…… 这个姜月沉,真是演都不演了。 她一开始是觉得姜月沉不在,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姜月沉会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 算了,姜月沉看起来也没有恶意。 喝完咖啡,林清绮又补了几个特写镜头。她正准备收工,忽然有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过来。 “我来探班,没有打扰各位吧?” 导演看清了来人,一脸谄媚:“不打扰不打扰,我们正准备聊会儿天,然后收工呢。谈总来得正是时候。” 谈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十分高调地走到林清绮面前。 “这个妆容很适合你。” 林清绮看向mv与她搭戏的另一位主演,问:“你认识谈总?” 谈邈忽然笑了:“林小姐真会说笑,我当然是来探你的班了。” 这次换林清绮咬牙了。 她和谈邈可不是能够探班的关系。 第32章 谈邈让人点了下午茶在拍摄现场分。 这次mv的导演和演员都没什么名气,哪里见过这样的待遇。她们也看得出来,这次是沾了林清绮的光。 谈邈走到林清绮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怎么样,我能给你的排场不比姜月沉小。” 林清绮一脸淡漠地看着片场叽叽喳喳分咖啡和甜点的工作人员,谈邈点的东西是更贵些,但再贵的东西林清绮也都见过。 这点东西在她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 林清绮忽然替以前跟过谈邈的人感到悲哀,这个人,看起来是那种只会画饼,给不出什么实际的人。 可在普通工作人员眼里,就像是谈邈不惜花大价钱追求林清绮。 有人偷偷拍谈邈,谈邈也不介意。倒是徐然,她看着那群人,干脆站起来用身体帮林清绮挡着,顺便小声说:“姐,反正都拍完了,咱们回去吧。” 谈邈嘴角含笑:“这么不给面子?” 林清绮这时候不想陪笑了。 “谈总请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喝咖啡,这些人都在感谢谈总,我觉得谈总今天够有面子的了。” 谈邈自己花钱充场面,她林清绮又没捞到实际好处,她为什么要感激谈邈? 谈邈的笑僵了一下,随即说:“不愧是以前风光过的林小姐,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既然谈总知道我以前见过大场面,就别再做这些无用功了。” 说完,林清绮拿起包,喊徐然一起离开了。 上彻之后,徐然捏着方向盘,有点紧张:“姐,得罪了谈总,不会有事吧?” 林清绮叹气。 她也不知道。 其实谈邈只针对她也就算了,要是因此针对周瑾,她才会过意不去。 可不得罪,又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给谈邈当情//人? 她可做不到。 按照以往的经历,林清绮不难猜到,谈邈这种人无非就是在业内施压,让她接不到广告,接不到戏。 第29章 真没办法在娱乐圈露脸,大不了继续当群演演尸梯,或者……去流水线打螺丝。 只要有手有脚,总不至于活不下去。 回了经纪公司,不等林清绮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告诉周瑾,周瑾就一脸严肃地说:“你今天拍的那个mv,可能要白打工了。” “什么?”林清绮变了脸色。 她现在需要钱,告诉她白打工,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合同都签好了,该做的工作我也都做了,她们这不是违约吗?” “是违约了,但那个发行公司已经成了空壳,现在起诉她们也没什么太大意义。她们的法人早就被起诉,虽然还没开庭,但老板跑路,员工的工资都发不下来。” 公司乱成一团,更别说给林清绮的报酬了。 林清绮有些无力:“好吧。” 出了这种事,她只能等下次机会。 “周姐,我还有什么工作?” 周瑾没回答,而是对林清绮说:“清绮,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虽然还没立案,但圈子里都已经传开了,起诉她们的不是别人,是谈邈。” “这算什么?”林清绮忍不住生气。到手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居然就这么被谈邈搞黄了。 周瑾说:“可能是想警告你。” 告诉林清绮,如果不答应她,以后就会赚不到钱。 “无聊。” “不管怎么说,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瑾都想说,不然就和姜月沉在一起,这样谈邈也不会咬着不放。 但周瑾知道,林清绮不会答应。 林清绮垂眸:“如果会影响到公司,要不还是解约吧。只不过,这种情况,可不可以不要违约金。” 林清绮之前有了解过,从栖梧离开的艺人,只要没做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会被索要高额违约金。 “解约之后,你还有更好的去处吗?”周瑾问。 林清绮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清绮,你先冷静一点,现在情况还没严重到要解约的程度。”周瑾说。 林清绮说:“我不想给公司惹麻烦,也不想给姜月沉惹麻烦。” 她知道,真要有什么事,要么牵连公司,要么姜月沉帮她。 这两种,都不是林清绮想要的。 周瑾摇头:“或许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说着,她把一份合同推到林清绮面前。 “绮月想请你做代言人。签了之后,即便短时间接不到戏,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要我做什么?”林清绮不相信天底下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周瑾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按照合同走流程就行。” 林清绮一愣,她打开文件夹,过了一遍合同。这份合同给她的待遇好得让人难以置信,合同里没什么约束她的条款,只有好处。 但林清绮不想再接受姜月沉给的好处了。 “还是算了吧,绮月应该选更加匹配的人。” “清绮,你真的不记得姜月沉?”周瑾问。 林清绮没有太意外,只是疑惑:“我以前认识她吗?她和我是校友?” 两人同龄,如果非要说认识,可能是校友。 但在学校里,认识林清绮的人很多,林清绮却不会把每个人都记在心上。 “是。”周瑾点头。 林清绮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有点不记得了。” 周瑾笑笑,她早看出来了,林清绮不是装不认识的。但姜月沉有时候很敏感,总觉得林清绮看不起她,故意装不认识。 “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上学那会儿应该是风云人物,不记得她也正常。” “所以,她帮我是因为校友情谊?”林清绮怎么都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说是暗恋,那姜月沉也太纯爱了吧。 她这样,林清绮忽然有些愧疚。 这些日子,她对姜月沉的态度有时候挺差的。 她以为姜月沉对她别有所图,所以一直很防备。 现在,林清绮得知自己和姜月沉是校友,心中五味杂陈。 周瑾差点被逗乐:“要是这么说,那也行。不过,你真不想和月沉谈谈?我的意思是,叙叙旧什么的。” 林清绮无奈:“可关于以前的同学,我实在不太记得了。” 林家出事以后,林清绮连校友群都退了。她和姜月沉是什么时期的同学,是同班还是什么,林清绮全都没有印象。 她和姜月沉,不太能叙旧了。 “清绮,你别太有负担。你仔细想想,或许你以前帮过月沉呢?” 林清绮这才恍然,以前为了买点好名声,是会资助一些同学。难道说,她以前帮过姜月沉? 林清绮想到,姜月沉的一切好像确实是自己打拼出来的。这样的人,或许上学时候也需要助学金。 所以,姜月沉当初真的受过她的资助? 可这种事,林清绮也从没放在心上过。 当初为了保护那些被资助的同学,林清绮专门让人不要在网上发同学的露脸照片。有关资助活动的照片,大多只有林清绮露脸。 当然,也会有同学说什么为了感谢、纪念,要一张洗出来的合影。 但林清绮又不会保存。 最重要的是,当初资助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做那些事,也不是为了让谁日后报答。 于是,林清绮对周瑾说:“真想不起来了。就算有,在当时估计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现在没什么好提的。” “好吧。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代言人的事情。” 林清绮点了点头,没把话说死。 她走后,周瑾给姜月沉打去电话:“按照你说的,提醒了她一下,但她还是不太记得。可能对人家来说,当年的事情真不是什么大事。” “那代言的合同呢,她签了吗?”姜月沉有些紧张。 周瑾:“我让她好好考虑一下。月沉,或许她有她的骄傲。” “我知道了。”姜月沉的声音有些无力。 明明是林清绮需要帮助,可在林清绮面前,她和八年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卑微。 第33章 回到家里,林清绮打开手机,开始查自己的余额。她手里能用的现金没多少了,好在疗养院那边这个月不着急。大概下个月,刚杀青的剧也该打款了。 这个月总算不必那么窘迫。 但谈邈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之后还能有什么工作。 姜月沉提出的代言人,她到底要不要答应。 以她的能力,顶多演小配角,接点低成本的mv。那些mv肯定不会再找她了,小公司是不敢得罪谈邈。 至于配角……林清绮也不知道谈邈的关系到底有多硬,会不会影响到她。 好像,她唯一能把握住的就是那份代言。 但林清绮很清楚,她不能接。 一旦接了,被打上被姜月沉包养的络印,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如果按照周瑾说的,姜月沉这么做只是为了报答当年,她就更不能害姜月沉了。 姜月沉看起来是正经人,万一以后遇到了真的可以共度一生的人,那人再误会了她们的关系可就不好了。 林清绮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周瑾又给她发来了消息。 “清绮,好消息,于导的新剧在选角,里面有个女三可能适合你。” “于盛夏?” 林清绮记得,昨晚上姜月沉和于盛夏在一起聊什么。后面谈邈打岔,几人才散开。 难道这次,又是姜月沉在帮她。 林清绮不由得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姜月沉帮她,她才顺利拿到角色。 这一路,姜月沉帮她太多了。 林清绮忽然有些可惜。 如果她还是从前那个林清绮,还是那个不愁吃穿的林小姐,她倒是不介意和姜月沉认真接触。 但现在,她和姜月沉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现在的她不适合和姜月沉恋爱。 最终,林清绮还是答应了周瑾去试镜。问过了时间,林清绮不忘给姜月沉发了条微信。 林清绮:“谢谢。” 姜月沉:“谢我什么?” 林清绮:“不是您和于导推荐的我?” 姜月沉:“是你自己条件好,于导才会给你机会。不然,就算我说破嘴皮子也没用。你不需要谢我。” 林清绮:“要是没有你,我不会有这么多机会的。” 姜月沉:“你值得。” 林清绮捏着手机,删删改改了半天,最终发了一句:“以后别做这些了。” 姜月沉秒回:“我不觉得麻烦。” 林清绮:“我不太喜欢这种完全依靠别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林清绮很不舒服,她更想靠自己。 这次,姜月沉很久没再回复。 林清绮以为自己把天聊死了,没想到半个小时后,姜月沉回复:“对不起,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林清绮:??? 林清绮忽然觉得姜月沉脑子不太正常。 这种时候,姜月沉为什么要道歉? 姜月沉给她已经够多了。 就算当年她资助过姜月沉,那不过是点小钱。但现在姜月沉给她的可是救命钱,姜月沉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最终,林清绮没再回复。 她害怕姜月沉真有什么精神疾病,万一说错话,刺激到姜月沉可就不好了。 林清绮为了试镜,准备了一星期。 这一星期,她每天去经纪公司学习表演,训练形体。 形体上,林清绮倒不用费太大功夫。她本来就很有气质,那些训练难不倒她。 但有关演技,要一星期学会那些技巧,对林清绮来说有点困难。 经常,别的艺人都回去了,林清绮还在那练。 试镜的前一天,周瑾对林清绮说:“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林清绮点头:“好。” “对了,明天先来公司一趟,让人给你化个妆再去试镜。” 周瑾这么说,林清绮猜到了什么。 难道明天给她化妆的是姜月沉? “好,谢谢周姐。”林清绮点头。 母亲的病情有好转的迹象,身体指标马上可以手术。 她相信,如果明天能以最好的状态通过试镜,拿下角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第二天,林清绮来到公司,发现等着她的不是姜月沉,而是宋思雨。 宋思雨一见林清绮,笑得眼睛弯弯的。 “清绮姐,姜总让我来帮你化妆。你放心,我现在的技术可好了,画出来的效果一定不比姜总差。” 说完,宋思雨又看向四周,小声说:“我开玩笑的,清绮姐,你可千万别告诉姜总。” 林清绮笑笑:“放心,不会。” 宋思雨画得认真,她化妆时忍不住碎碎念:“清绮姐,我真要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进宋总的工作室。” 第30章 “是你自己有能力。”林清绮说。 “才不是呢。”宋思雨手上动作没挺。 “这次来给你化妆,姜总亲自教了我好多。” 这一个星期,林清绮忙着打磨演技,姜月沉则抽出时间教宋思雨怎么画出最适合林清绮的妆容。 宋思雨能够举一反三,这一周,她学到了不少。 在她看来,林清绮就是她的贵人。 宋思雨很快帮林清绮画好了妆,林清绮按时到了片场。因为是于导专门邀约,所以今天来试戏的人不多。 于盛夏见林清绮来了,主动上前:“清绮,你来了,剧本你应该看过了吧。” 林清绮赶忙伸手与对方握手:“于导,您好。剧本我已经看过了,还写了人物小传。” 不仅如此,经纪公司还给她安排了表演老师,专门练习要试镜的片段。 “不用那么客气,那晚杀青宴我就注意到你了,后来栀栀又和我推荐你,我觉得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当时于盛夏就想认识一下林清绮,不过那时候她还没打算给林清绮这么重要的角色。 “沈老师?”林清绮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是姜月沉推荐的。 “是啊,栀栀没和你说?” 林清绮很快反应过来:“可能是沈老师想等事情都定下来,再和我庆祝吧。” “倒是符合她的性子。”客套了几句,于盛夏就让人给林清绮准备试镜的服装。 林清绮换好衣服,按部就班的表演。 于盛夏看着,神色严肃,好像对她的表演不太满意。 喊“卡”之后,林清绮有些紧张地看着于盛夏。 于盛夏沉默几秒钟,开口:“清绮,你经纪人给你请的表演老师是哪位?是安娜吗?” 林清绮点了点头,安娜老师确实一直和栖梧有合作。 于盛夏说:“难怪,她带的人都有点模板化了。回头我跟周瑾说说,少让她教新人。” 听她这么说,林清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导演的态度很明显,对她的表演不太满意。但或许是看在沈栀,或者姜月沉的面子上,她说得比较委婉。 林清绮垂下眼,正准备鞠躬告辞,就挺于盛夏继续说:“你别紧张,我只是觉得……或许你可以按照你原来的表演方式,不要那么用力。” 于盛夏有看过姜月沉给她发的视频,她觉得那时候的林清绮虽然经验不足,但表演很有灵气。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有过学习之后,反而影响了林清绮。 林清绮有些犹豫,她对这个角色的理解确实和表演老师教的有些出入。但老师毕竟比她有经验,所以这次她完全按照老师教的来。 难道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导演,我……” “这样吧,清绮,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放平心态,等下再试一次。” 林清绮听了,眼睛一亮。她赶紧重新拿起剧本,开始调整状态。 一旁的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小声议论:“她是谁呀,于导怎么对她态度那么好?” “你忘了,前阵子她可是上过热搜,据说是有些背景的。” “不过,她长得这么好看,确实适合拍戏。” …… …… 半小时后,林清绮再次尝试。这一次,她按照自己的理解,把人物状态演绎得十分到位。 虽然能看出紧张,但于盛夏还是不住的点头:“不错,就是这种状态。清绮,我早说了,玉玲珑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林清绮听了,不住地道谢。 她赶紧把试镜通过的消息发给周瑾,周瑾简单回复了恭喜。 她离开侯,副导演有些不满:“于导,合适的演员那么多,为什么要给一个新人这么多机会?她到底什么背景?” 于盛夏笑了笑:“虽然是新人,但也算是有灵气。用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她也上过热搜,有不少颜粉。” 副导还是不满意:“颜粉有什么用,没准最后都去看盗版了。” 于盛夏说:“要是我告诉你,如果林清绮参演,姜月沉会免费给这部剧做妆造指导,你觉得我用不用她?” 第34章 林清绮顺利进组,由于这次她是女三,戏份不算少,这次可以带助理,徐然也跟着去了。 更让林清绮意外的是,这次的女主是向云和沈栀。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还能同框。 别说林清绮没想到,这两个人的粉丝几乎要炸锅了。她们的粉丝几乎要住在微博里,要么吵,要么假装和气,还有的装成路人站中间串两边。 当然,另一个超话,上古cp粉们个个都觉得发糖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倒是没什么,只当进距离吃瓜了。这次,唯一苦的是林清绮。 她和向云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但她和沈栀又是朋友。一开始导演还说,这次她能试镜是沈栀推荐的。 那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呢? 不过,两位“当事人”好像没怎么受影响。向云请全剧组喝咖啡,还专门拜托林清绮送给沈栀。 林清绮无奈接过,黑咖啡送到沈栀面前时,沈栀对着向云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都没加糖,我不喝。” “那你喝这杯?全糖?”林清绮拿出本该给沈栀助理的那杯。 沈栀更气了:“减肥。” “那还有……” “哎呀清绮,你怎么帮着那个心机女人!” 在林清绮想要问她喝不喝三分糖时,沈栀尖叫着打断了她的话。 “清绮,向云明摆着故意的!她知道你在我这有面子,就让你过来送咖啡。她大概以为我会把咖啡泼到你身上,然后买我的黑热搜吧。” 林清绮无奈:“怎么会呢。栀栀,既然你这么讨厌向云姐,为什么还要接这部剧?” “当然是因为片酬多,加上我想转型了。”沈栀说。 “你这样,不会影响拍摄吗?”林清绮实在有些担心。 沈栀对向云敌意那么大,可她们在剧里又要扮演姐妹情深。还是那种超越亲情友情,带点别的意思的姐妹情。 对着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沈栀真的能演出来吗? 沈栀轻哼一声:“那有什么,我可是专业演员。再说了,你那么讨厌姜月沉,不也一样要她给你化妆。” 林清绮:“……谁说我讨厌她了。” 沈栀挑眉:“你看上去也不喜欢吧。” 林清绮“啧”了一声:“不喝咖啡的话,要不我们对戏?” “你在转移话题?老实说,你和姜月沉的关系是不是变了?”沈栀觉得自己好像吃到了惊天大瓜。 林清绮无奈:“只是工作关系。” 沈栀不信:“可我听说,姜月沉是免费过来给这部剧做妆造指导的。你敢说你能通过选角,不是姜月沉的功劳?” 沈栀不是傻子,林清绮能这么轻松通过试镜,姜月沉肯定做了什么。 林清绮一愣:“可于导说是你推荐的我呀。” 沈栀笑了:“开什么玩笑,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我是和于导推荐你了,但那也就是提了一嘴,这也只是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就连我想要这个角色,都得和别的演员争。怎么可能我一句话,于导就定你。” 说完,沈栀见林清绮似在思考,她笑着说:“哎呀,你要想把这当成我的功劳也行。那为了报答我,以后向云买的东西别往我面前拿了,不然我助理还得专门去扔。” “哦,好。”林清绮觉得一颗心乱乱的,没心情替向云说话了。 她回到自己的休息位,想着沈栀的话。 姜月沉竟然为了让她能通过试镜,免费过来做妆造指导。 林清绮知道,明星要请姜月沉化妆都得排队。姜月沉的时间金贵,现在却因为她…… 姜月沉做了这么多,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但感动归感动,林清绮现在还没能力处理这些关系。 就算要报答姜月沉,也得等她的生活走上正轨才行。 现在她和姜月沉的地位总是不对等的,感情也不会是对等的。 第一场戏开始,沈栀果然很快进入状态。戏里,她表演的像是和向云感情很好一样,看不出半点厌恶。 而向云,本就温柔的一个人,在戏里表现得更让人忍不住沉伦。 林清绮站在场外,不由得有些佩服沈栀。 该说不说,沈栀的演技真好啊。要不是她知道两人关系没那么好,她都要觉得沈栀是真心喜欢向云了。 这场戏结束,导演喊“卡”的一瞬间,沈栀又立刻收回了情绪,冷着脸走向休息室,看起来一秒钟都不想和向云多待。 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声说:“沈老师这演技,没准能靠这部剧拿奖呢。” “可不是吗,台下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可一开拍,竟然演得这么好。” 所有人都觉得沈栀是演技好,只有沈栀自己知道,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情流露了。 她是有些怨向云,但以前的怨大多是觉得当年的向云不够在乎自己。 于是,一天的拍摄工作结束,沈栀没收得住情绪,去了酒吧买醉。 一开始她保护得很好,但后来多喝了两杯,被人认出来,不得不躲进洗手间。 她头晕脑胀,最后给林清绮打了个语音通话。 林清绮接通之后,听到那边声音不太对,哄了半天,终于弄清楚怎么回事,问到了沈栀的位置。 可这种事,林清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想了想,给周瑾打了电话。 “周姐,你认识沈栀的经纪人吗?” “怎么了?”周瑾问。 林清绮怕隔壁房间的徐然听到,压低了声音说:“周姐,沈栀在酒吧喝多了,还被粉丝认出来堵到了卫生间。她给我打电话求救,我想着你能不能联系上她的经纪人。” “好,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周瑾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 林清绮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又给周瑾发了条消息:“周姐,要是沈栀没事,能不能麻烦您和我说一声。” 十分钟后,那边回复了个ok的表情。又过了一小时,周瑾发来消息:“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林清绮看着周瑾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她又给沈栀发了条微信,问她还好吗。虽然知道沈栀今晚不一定会回复,但等她酒醒之后能回一条,她也能放心。 但第二天,林清绮都已经坐上去剧组的车,沈栀那边还是没有回她微信。 林清绮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栀栀,你好点了吗?” 消息没法出去,林清绮看到了红色感叹号,还有那句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林清绮懵了。 是昨晚醉酒,不小心碰到手机了? 不过马上就到剧组,见面了也能说。 第31章 林清绮去到剧组时,只觉得工作人员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沈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栀栀,你好点了吗?”林清绮小声问。 “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沈栀瞪着林清绮,语气很不友善。 “怎么了?”林清绮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沈栀冷笑:“林清绮,亏我还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就这么背刺我!” 林清绮一脸紧张:“昨晚有记者?” “你装什么!你要是通知记者,我还会觉得你有点脑子。我真搞不懂,你把向云叫过去看我笑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清绮彻底傻了。 她昨晚给周瑾打电话,以为周瑾会通知林清绮的经纪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周瑾会让向云去接人。 这算什么,要炒cp? 沈栀咬牙切齿:“林清绮,我警告你,以后别在我眼前晃悠,不然……” “不然你要做什么?”原本在一旁整理化妆刷的姜月沉忽然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走来,挡在了林清绮面前。 “沈老师,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能不能别幼稚了?” “姜月沉!你什么意思!” 接近三十岁的人都会有年龄焦虑,沈栀也不例外。 如今姜月沉这么说她,她气得想打人。 但姜月沉一脸平静,对沈栀说:“你一个有那么多粉丝的艺人,大晚上的自己去酒吧,还不做好保密工作,被人遇见,本来就是你自己做事不够成熟。遇到那种事,你不给自己的经纪人助理打电话,你给林清绮打电话,是想多拖一个人下水?林清绮才进这个圈子,她不懂怎么处理,所以问自己的经纪人,这有什么问题?至于向云为什么会出现,你要不要自己去问她?” 这还是姜月沉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把在场人都看愣了。 姜月沉把林清绮择得干干净净,把问题全都推给了别人。 当然,这件事林清绮本来就是无辜的。 沈栀听了她的话,无力地坐了回去。 她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不是林清绮的错。 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只能把事情推到林清绮的头上。只有这样,她才不会一直责怪自己。 “清绮,我……对不起。” 林清绮叹了口气,她倒也没真的生沈栀的气,只是大早上的来这么一出,她有些懵。 缓了一会儿,她说:“是我该说抱歉,你在那种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信任我,我不该把你推给经纪人。” 林清绮虽然没真的怪沈栀,但大脑一时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所以说话的语气听上去冷冷的,好像并没有原谅,只是因为沈栀是前辈而道歉。 “清绮,你不用道歉。”向云走了过来。 向云看着沈栀,语气不似平常那样温和,反而有些严厉:“我说了,昨晚我只是路过。清绮通知周姐后,周姐也想办法联系你经纪人了。月沉说的没错,你不该怪清绮。” 听向云这么说,沈栀更加难过。 是她因为向云的事情,风声鹤唳。所以她变得尖锐,变得像个疯子。 昨晚的事情也没有造成特别大的影响,虽然有人发了微博,但她经纪人处理及时,视频很快便消失了。 是林清绮的经纪人通知的她的经纪人,这才没上热搜。 她该谢谢林清绮,而不是怪她。 可是,对上向云,沈栀又很难冷静。 她明明应该讨厌向云,可当她酒醒,发现是向云在照顾她,一时间,沈栀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姜月沉回头,对林清绮说:“走吧,让她们自己谈。” 说完,她拉住林清绮的手腕,把人带得离沈栀远了些。 林清绮反应过来,对姜月沉道谢:“这次真谢谢你。” 不然,她完全不知道昨晚的具体情况。被沈栀责怪,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姜月沉说:“小事,不用和我说谢谢。只不过,沈栀这个人太反复无常了,你以后还是离远点为好。” 姜月沉倒不是见不得林清绮交朋友,但她觉得沈栀这个人太不稳定了。 一开始就为难过林清绮,后来虽然说是要做朋友,可现在又这样对林清绮。 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林清绮浪费时间和精力。 林清绮摇了摇头:“我觉得她就是脾气比较直,没什么恶意。” 在林清绮看来,沈栀有什么都是当面的,比她以前认识的那些人好多了。 那边,向云不知道和沈栀说了什么,沈栀竟哭着跑开了。 林清绮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栀离开的方向,只听姜月沉说:“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林清绮叹气:“真搞不懂她们,既然这么不喜欢对方,为什么要接同一部戏。” 尤其沈栀,明明一副说什么都不愿意和向云同框的架势。 “可能是为了和好呢。”姜月沉说。 “别想了,我先帮你化妆。” 林清绮有些好奇,但姜月沉似乎不想透露更多。 此刻,姜月沉最在意的是林清绮的妆容。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帮林清绮化妆,或者说,为了有机会离林清绮近一点。至于沈栀和向云吵成什么样,她才不在意。 导演也是无奈,只能先安排人拍别的镜头。半小时后,沈栀竟然回来了,还一脸平静地和导演道歉,说化好妆就能开拍。 沈栀眼眶泛红,导演没多问,别的化妆师也不敢上前。 沈栀径直走到姜月沉面前,对姜月沉说:“帮我化妆。” 姜月沉看了眼林清绮,见林清绮那眼神似乎是希望她帮沈栀化妆,这才重新拿起化妆刷。 林清绮去拍和向云的对手戏,沈栀看了眼她的方向,对姜月沉说:“能不能替我和她道歉。” “你自己说了难听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在姜月沉眼里,林清绮完完全全就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却要因为沈栀和向云的矛盾遭受恶意。 沈栀叹气:“我把她好友删了。” “哦。”姜月沉没多在意。 删了就删了,最好林清绮也把沈栀删了,以后少些麻烦。 此时的姜月沉就像个化妆机器,面无表情地帮沈栀化妆。画好之后,不留情面地说:“不帮。” “你!” “她没怪你。”姜月沉打断了沈栀又要发的脾气。 “你说什么?”沈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清绮怎么会不怪她? 这件事明明是她的错。 姜月沉说:“她更担心自己没处理好昨天的事情给你惹麻烦,她也担心你会不开心。她说你只是脾气直,没什么恶意。” 一时间,沈栀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姜月沉继续说:“沈栀,你得明白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不管是林清绮还是向云,她们都可以不按你的心意做出对她们更好的选择。” “可……” “可她们的选择让你心情不好了?沈栀,你除了心情不好,还损失什么了?向云和前经济公司解约,劳心费力地打官司,还把事情闹大,让之后想解约的艺人不用再赔那么多。而这其中的受益人有你。还有林清绮,你觉得她不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可她不联系周瑾,难道有能力一个人把你救出去?” 姜月沉顿了顿,继续说:“沈栀,你也该清醒一下了。借着这部剧,和向云把话说清楚,对你没什么坏处。你一天到晚恨来恨去,又能得到什么?” 沈栀沉默良久,对姜月沉说了声谢谢。 姜月沉语气依旧很冷:“不用谢我,我和你说这些只是不想让林清绮难过。” 沈栀更懵了:“你这么喜欢她,为她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表白。” 姜月沉神色黯然:“因为我配不上她。” 第35章 “你在说什么?”沈栀觉得姜月沉的脑袋也没那么清醒。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如果说是以前的林清绮,或许姜月沉配不上。可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如果两人在一起,占便宜的一定是林清绮。 姜月沉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她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现在我不能追她,我不希望别人认为她和我在一起是有所图,我也不希望她在这段关系里生出不平等的感觉。这些话,你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说。” 说完,姜月沉也帮沈栀定好了妆。 沈栀还在消化姜月沉的话,她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赶忙回过神准备入戏。 这是难得的好剧本,只要不出意外,一定能大爆。这次她欠林清绮的,以后也一定会好好补偿。 开拍之后,沈栀入戏,在场谁都看不出她对向云有别的情绪,仿佛刚刚的事情都是幻觉。 向云也是专业的演员,并没有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到。 倒是林清绮,一时间没有完全将表演和现实区分开。她看着向云和沈栀,总担心两人又有什么矛盾,然后就有些出戏。 导演喊了几次“卡”,但她也猜出林清绮是怎么回事,只能无奈叹气:“清绮,要不你再调整调整状态。” 林清绮有些抱歉地看向导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恢复到好的状态。 沈栀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说:“清绮,别紧张。” 说着,沈栀又对导演说:“导演,给我十分钟,我帮清绮入戏。” 沈栀把林清绮拉到一旁,林清绮小声说:“你不生我气了?” “我还担心你生我气呢。”沈栀真的感觉十分抱歉。 “真的抱歉,是我影响你状态了。” 林清绮摇了摇头:“误会解开了就好。” 只是,误会虽然解开,林清绮短时间还是不太容易投入角色。 这次她扮演的玉玲珑是个冷血杀手,不该有太多的表情。可她看到沈栀,总忍不住担忧。看着向云,眼神也狠不起来。 沈栀对她说:“你可以想象一下,你闺蜜谈了个很烂的对象,你怎么劝,她都不分手。最后纠缠好久,你竟然收到她们的结婚请帖了。而这个时候,向云就是你闺蜜的对象。你能体会那种愤怒,那种恨不能把对方一剑封喉的感觉马?” 林清绮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那样的闺蜜。” 沈栀扶额:“好吧,那你再想象一下,你已经很优秀了,但是你们班班主任总说什么男生比女生聪明,男生比女生后劲儿大。” 林清绮更加无奈:“我以前的老师不会这么说,至少不会那么说我。” 且不说林清绮上学时足够优秀,就说她家时不时地给学校捐款,怎么会有人闲着无聊和她说这种话。 “要不想想背刺你的人。”姜月沉突然走近。 她不懂表演,但听着沈栀帮林清绮入戏的无聊例子,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第32章 沈栀一听,瞪了姜月沉一眼。 沈栀大概知道姜月沉是怎么回事了,她觉得姜月沉提这个就是在往林清绮伤口上撒盐。 可林清绮没有生气,只是沉默。 片刻后,林清绮对导演说:“导演,我好了,可以开拍了。” 林清绮没有想背刺过她的朋友,她想的是把她母亲害成那样的生物学上的父亲。 情绪足够,这条一镜到底,导演没有喊“卡”。 结束后,沈栀忍不住对林清绮说:“清绮,你刚刚表现得太好了,我都怕你真的拔刀!” 林清绮笑笑,因为有些疲惫,她没多说什么。 这场戏结束,她在休息室坐了好一会儿。 徐然静静地守在一旁,问:“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回去吧,回家休息会儿,下午还有表演课。”林清绮起身,环顾四周,见姜月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徐然打趣:“姐,你在找姜老师?” “没。”林清绮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往车上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一颗心确实乱了。 姜月沉帮她的,好像已经不是一句“谢谢”能够还得起的了。 …… …… 沈栀和向云闹过之后,两人不再针锋相对。虽然私下里话没那么多,但之后的拍摄比任何时候都要顺利。 片场里有人开始议论,说这两位老师是不是相爱相杀来的。 没准她们表面不说话,私底下已经和好,甚至睡在一张床上了。 这些话落在沈栀耳朵里,沈栀没什么反应,也没像以前一样随意发脾气了。 化妆的时候,林清绮小声问:“我觉得栀栀的脾气确实收敛了不少。” “栀栀?”姜月沉下意识不满。 都认识这么久了,她和林清绮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但林清绮要么不叫她,要么还是称呼她是“姜总、姜老师”,或者“喂”。 “怎么了?”林清绮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 姜月沉说:“我之前就说过,你以后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林清绮:………… 一时间,林清绮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姜月沉在意的是这个? 可要是像别人那样,叫她“月沉”,好像有点别扭。 “我有点不适应。”林清绮说。 姜月沉说:“那你试着适应一下。” 林清绮愣了一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姜月沉会这样子。 好像自从沈栀那件事后,姜月沉的话也多了一点。 可这种事要怎么适应。 “姜月沉。”林清绮开口,只觉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以后要是天天都这么叫,那还得了。 “我的名字很拗口?”姜月沉问。 “还行。” 也不算拗口,就是有点别扭。 “不拗口的话可以多叫两声。” 林清绮闻言,瞪了姜月沉一眼:“那要是拗口呢。” “那可以多叫几声练练。”姜月沉说得无比自然。 林清绮:………… 收工之后,徐然见林清绮的脸色很奇怪,她问:“姐,怎么了?今天拍摄不是挺顺利的?” “是挺顺利的。”不顺利的是和姜月沉的沟通。 但现在,林清绮对姜月沉也讨厌不起来。 徐然一张脸写着高兴:“这次剧组放出的花絮,好多人都说喜欢你呢。你看微博了吗,你的微博涨了好多粉丝呢。等剧一播出,一定还能涨。没准再过些日子,你就能直接演女主呢。” “但愿。” 所有人都看好这部剧,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绮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一切看起来太顺利了,顺利到她不信自己家里遭遇变故之后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尤其她得罪了谈邈,谈邈却什么都没做。 总不至于谈邈想等这部剧拍完,给她来个大的吧。 带着满心的不安,林清绮回到住所。只是,车子还没进小区,物业经理忽然拦着她。 “林小姐,下半年的物业费您还没缴。” 林清绮有些疑惑地看向徐然,小声说:“这些不应该是房东交了,我们再交给房东吗?” 林清绮以前租过房子,都是这个流程的。 徐然正想说打电话问问周瑾,物业经理却率先开了口:“啊?您是租的?可房主最开始报备的是给朋友住的啊。” “你弄错了吧,我们是租户呀。”林清绮拿出手机,准备自己和周瑾确认一下。 这时候物业经理忽然接了个电话:“姜女士,我们可算联系上您了,您的房子是出租了吗?咱们小区有规定,房屋出租是要报备的,这也是为了其她业主的安全。” “哦哦,好的好的,那您抽空交一下物业费。” 林清绮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姜女士?” 物业经理忙说:“不好意思,林小姐,刚刚是我弄错了。姜女士是另一位业主,我以为是您住的那一栋。” “那请问我住的房子,业主叫什么?”林清绮问。 物业经理打哈哈:“这个,您签租房合同的时候没看?按理说,合同上会有房东和租户的信息的。” “是公司给我租的,我不清楚。”林清绮现在只想知道,那位姜女士是不是姜月沉。 物业经理说:“那我们就更不能说了,这毕竟是业主的隐私。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和您的公司确认。” 林清绮咬牙点头,然后上了车,对徐然说:“小然,先回去。” 徐然听出了大概怎么回事,她小心翼翼地说:“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永远向着你的。” 林清绮没理徐然,回到家中,她直接给姜月沉打去电话。 对方接通之后,林清绮问:“我现在住的是你的房子?” 姜月沉说:“什么房子?” “姜月沉,你拿我当傻子呢?” 物业经理当着她的面打电话,林清绮又不是聋子。 姜月沉赶紧说:“你放心,房子里没有安监控,我也没留备用钥匙,你要是介意,也可以喊人换锁。房子我很久没住了,床品都是新的,你安心住着就行。你之前住的地方,安保实在不行。” 林清绮叹气:“姜月沉,我们见面说吧。” 第36章 “姜月沉,我们见面说吧。” 林清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惹得姜月沉无端紧张。 “去栖梧,还是?” “直接来我……来你家吧。”林清绮说。 知道这里是姜月沉的房子,林清绮再也没办法对徐然说“回家”。 “好。”姜月沉迅速安排好手头的事情,驱车去林清绮住的地方。 林清绮让徐然去栖梧问问周瑾她后续的工作安排,徐然猜出了怎么回事,话都不敢多说。 徐然一到栖梧,小声问周瑾:“周姐,清绮姐住的房子真是姜总的啊?那房租是不是……” 周瑾的脸沉了下来,假装严肃地说:“小孩子别多打听。” “什么呀,我才不是八卦。我的意思是,公司的服力待遇原本是有房补的,现在要是不用交房补,那是不是……” “行行行,给你折现,掉钱眼里了。” “周姐最好了!”徐然欢呼,之后开始听周瑾说后续林清绮的安排。 周瑾帮林清绮接了个代言,等杀青之后就可以拍。后面还会参演别的剧,虽然戏份不多,但片酬对林清绮来说还算可观。 周瑾知道林清绮缺钱,只是现在业内默认演员不可以轧戏,尤其林清绮才正式在镜头前露脸没多久。要不然,周瑾都想给她一次多接几部了。 林清绮家中,或者说姜月沉家中,两人面对面坐着,面前放着的温水已经变凉了,还是没人说话。 终于,姜月沉开口:“我帮你,什么都不图,你不用有负担。” 林清绮明显不信:“你真的什么都不图?” 姜月沉垂眸:“至少现在我什么都不图。” 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林清绮说:“你现在这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果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想认认真真谈恋爱,对方会介意的。” 姜月沉:“……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也不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林清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姜月沉说什么。 姜月沉又问:“还是说,你想表达的是,你以后谈恋爱担心对方介意。” 林清绮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沉默一会儿,问:“你吃饭了吗?” 姜月沉问:“你要请我吃饭?” 她的眼睛里明显带着点期待。倒也不是希望林清绮请她吃饭,只要两人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她就很开心了。 林清绮看了眼厨房:“也行。” 本来只是客套一下,既然姜月沉这么说了,厨房里有食材,她顺便请姜月沉吃顿饭倒也没什么。 姜月沉看出了她的意图,笑笑:“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姜月沉觉得,林清绮哪会做饭啊。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来得好。 “我来吧。”林清绮说。 姜月沉帮了她这么多,请她吃饭是应该的。 “你会做饭?”姜月沉有些意外。 “会啊,不自己做饭怎么生活。”以前不会,但后来一个人住,就学会了。 姜月沉听着,只觉得有些心疼。 但林清绮却没多在意,她起身去厨房找了围裙,准备做饭。 姜月沉跟了进来:“我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我就煮个面条。” 再复杂的她也不会做,她就只会做这个。姜月沉要是跟进厨房,她反而不自在。 “好吧。”姜月沉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厨房。 林清绮以为姜月沉嫌弃面条,可她也没别的会做的。 之前经常自己煮面,一来是因为简单,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便宜。 现在情况好起来了,她也不需要自己做饭,所以厨艺也没什么长进。 林清绮做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姜月沉主动过来端。 姜月沉接过碗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坐下之后还是拿起筷子。 林清绮注意到她的表情,问:“你不喜欢吃?” “不会,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对你来说会不会营养不够?” 姜月沉总担心林清绮会营养不良。 “有蛋白质和维生素,怎么会?”林清绮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 姜月沉也低头吃了一口,平心而论,林清绮的手艺不错。 只是…… 她得赶紧吃。 姜月沉大口吃着,林清绮见了不由得蹙眉。 “你很饿?” “你做得好吃。”姜月沉说。 林清绮看着她,只觉得有些奇怪。 第33章 姜月沉这样子可不像是觉得好吃,也不像是饿了,倒像是想快点解决了眼前这碗面。 “很难吃吗?”林清绮又问。 林清绮觉得,姜月沉这样子很像因为觉得难吃,又不忍心打击她,所以想要迅速结束这一切。 “要是不好吃就别吃了……” 林清绮刚说完,姜月沉就放下筷子。 一小碗面被她很快吃完了,吃得干干净净。 姜月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对林清绮说:“抱歉,突然想起来一会儿要开会,所以吃相不太好看。” “这样吗?饭点开会?”林清绮明显不信。 “我真有事要走。”姜月沉快步起身,却忽然被林清绮拉住了手腕。 林清绮注意到,姜月沉才吃完,嘴巴就红了一圈。 “姜月沉,你对西红柿过敏?” “我没事!”姜月沉想甩开林清绮的手。 “你不许做走,给我坐回去,我去给你找药!”林清绮强硬地让姜月沉坐下。 她觉得姜月沉一定是个傻子,这样子,明显是知道自己西红柿过敏。明明过敏,居然还把一碗都吃了。 姜月沉看着林清绮拿出医药箱,只觉得心中有一丝温暖。 原来过敏也有好处,可以让林清绮担心。 等林清绮找到过敏药,再一看姜月沉,嘴周已经起了一串疱疹。 “你除了嘴唇会有反应,还有别的不舒服吗?比如恶心头晕?或者呼吸不畅?” 姜月沉摇头:“没那么严重,只是皮肤沾到会这样。” “那也不能草率。” 林清绮看着说明书,取了一粒药给姜月沉,又替她倒了杯温水。 “姜月沉,你是傻子吗,明知道过敏还要吃。” “你亲手做了一场,我总要给面子。” 姜月沉觉得没有吃药的必要,这种程度的过敏一会儿就消退了。但林清绮给她,她还是吃了。 林清绮确认,姜月沉就是傻子。 姜月沉见林清绮因为担忧,微微红了脸,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你的面还没吃完呢。” “被你吓得,我哪有心情吃东西。你还有什么过敏啊?” 林清绮觉得,会过敏的人过敏原肯定不止一样。还是问问清楚,省得以后又这样。 姜月沉想了想:“好像会对菠萝、水蜜桃之类的过敏,我平时不怎么吃水果,不知道还有什么……所以,你以后还会和我一起吃饭?” 林清绮瞪她:“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一会儿要去公司上表演课,你赶紧让刘姐过来送你回去。” “我先送你去栖梧吧。”姜月沉没打算让刘琰来。 好不容易和林清绮缓和了关系,她才不要身边多个人。 “你确定你能开彻?”林清绮实在担心姜月沉的状态。 “没事。”姜月沉自认为对这些有经验。 两人上了车,林清绮坐到副驾,用手机看了下剧本。车里安静下来,车子开了一会儿,姜月沉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感冒了?”林清绮皱眉。 “还是过敏又严重了?” 姜月沉皱了皱鼻子,感觉喉咙发痒又清了清嗓子。 “可能是感冒吧。” 说完,姜月沉又深吸了两口气。她打开彻窗,冷风吹进来,才觉得好些。 “不对,姜月沉,你靠边停车,你这是过敏又严重了!” 姜月沉也觉得胸闷,她不敢拿两个人的性命开玩笑,赶紧按下双闪,靠边停下。 林清绮替她把椅背放平,又要解她第一颗扣子。 姜月沉难受得眯着眼睛,她下意识抓住林清绮的手,却听林清绮说:“我帮你解一颗扣子可能会好受点,你坚持住,我叫救护车。” 林清绮迅速打了120,报了位置和姜月沉的情况:“是吃了西红柿过敏,现在有点呼吸困难,还没休克,一开始只是口周起水泡。吃了一粒氯雷他定没有好转,十分钟后过敏反应加重,现在意识还算清醒。” 说完,林清绮又对姜月沉说:“姜月沉,深呼吸,别睡觉。” 姜月沉笑笑:“放心,不会休克,就是没想到你会这样。” “就算是路人,我也不可能不管啊。”林清绮说。 姜月沉摇了摇头:“我、我的意思是,你和医护人员沟通,好像很了解过敏。” 林清绮叹气:“不是了解过敏,是当初妈妈的病,我要经常和医生沟通,所以对一些东西会比较清楚。” 譬如怎么和医生沟通能够快速让医生了解病人的情况。 “以为你会经常过敏……”姜月沉松了口气。 “你快别说话了,慢慢呼吸。” 这边离医院有一点距离,林清绮穿着高跟鞋,没办法开彻,只能等救护车过来。 林清绮见她难受,便替她揉着胸口顺气。 没过多久,120到了,车上的医护人员给姜月沉带上氧气罩,又开始给她测血压和血氧。 可氧气面罩才戴上,姜月沉又忍不住干呕。 她干呕的时候忍不住看林清绮,见林清绮蹙眉,她以为林清绮嫌弃,又试图压下恶心的感觉。 但林清绮蹙眉并不是嫌弃,她赶紧问护士要了个垃圾袋,撑凯替姜月沉接着。 “别忍,吐出来应该会好一点。”林清绮的语气难得温和。 姜月沉想忍着,但身体的不适反应太明显,她刚刚吃的全都吐出来了。 等姜月沉吐完,林清绮将袋子扎起来,又帮着护士给姜月沉清理了一下。 见姜月沉呼吸比刚刚顺畅了不少,林清绮问:“你好些了吗?” 姜月沉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此刻,比起身上的难受,姜月沉更多的是觉得心烦。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林清绮面前这样毫无形象,她的形象,简直比八年前还要差劲。 林清绮坐在一旁,看着姜月沉,心中说不出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不过好在,姜月沉把吃的都吐出来以后,不适感也在慢慢消退。等到了医院,除了心率还有些高,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没有太大异常。 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对林清绮说:“应该是对西红柿的生物碱过敏,现在看过敏症状有所好转,开个抗过敏的点滴观察一下,打完吊瓶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 “好。”林清绮拿了单子去缴费、领药,然后到输液室陪着姜月沉。 其实这时候姜月沉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但想到自己在林清绮面前呕吐,那样狼狈,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清绮只当姜月沉是不舒服,所以不想说话,她说:“要是还想吐要和我说。” “我没事了。”姜月沉说。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需要来医院。” “那怎么行,你刚刚都要喘不上气了,要是休克了怎么办。”林清绮说完,忽然瞥见姜月沉的锁骨。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林清绮担心姜月沉呼吸不畅,就解了她一颗扣子。 平时姜月沉恨不能将扣子扣到下巴,现在这样……好像有点不一样。 姜月沉注意到林清绮的目光,想到在车上时林清绮抚着她的前胸帮她顺气。刚刚身体不适,没注意到这些。现在想起来,姜月沉忍不住耳尖发烫。 林清绮见姜月沉红了脸,她意识到什么,问:“要我帮你把扣子扣好吗?” “不用了……”姜月沉用没有打针的那只手,单手把扣子扣好。 林清绮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姜月沉,你好歹也是在国外待过的,要不要这么保守?” 第37章 “姜月沉,你要不要这么保守。” 这是林清绮对姜月沉的评价。 姜月沉蹙眉:“在国外就应该很open?” “你扯什么呢?”林清绮有点不高兴。 她不过是打趣,打趣居然有人总这么扣扣子,姜月沉怎么突然这样正经起来。 而且,她也在国外待过。姜月沉的反应就好像在说:难道你很open? 林清绮当然不允许姜月沉这样揣测她。 林清绮生气地不去看姜月沉,姜月沉有些后悔。她怎么回事,怎么又把人惹生气了。 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关系,就这么又退了回去。 只是,八年前的事情,总让姜月沉不安。 林清绮于她而言是唯一,但她对林清绮来说,或许只是露水情缘,什么都不是。 可姜月沉也知道,林清绮不是她的私有物,她应该尊重林清绮。 不管是交友还是恋爱,那都是林清绮的自由。 “对不起。”姜月沉说。 “你……”林清绮被她这态度弄得没脾气。 有时候,林清绮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姜月沉太差了。姜月沉帮她那么多,她怎么可以总对姜月沉这样。 林清绮看向姜月沉,下一瞬,她目光往下,发现姜月沉手上回血了。 “姜月沉,你是傻子吗?”林清绮说完,伸手按铃,叫护士来帮姜月沉换药。 林清绮觉得,姜月沉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姜月沉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只是因为她表现出情绪问题? 这样的纵容与耐心,又能维持多久? 她又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姜月沉说:“应该不是。” 姜月沉自认为自己做事不算很笨,学业和工作都能够很好地处理。 林清绮瞬间没脾气了。 “对了,你得和你助理说一声,让她去把你车子开过来。”当时突发晴况,姜月沉的车子就那么停在路边。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贴罚单了。 “好。”姜月沉给刘琰发了个微信,那边说已经要到了。 早在林清绮打电话给周瑾请假之后,周瑾就已经通知了刘琰。 “要不你先去经纪公司吧,我听说你下部戏还挺重要的。”姜月沉说。 林清绮说:“没事,我等刘姐过来再走。” 姜月沉毕竟是个病人。 姜月沉没推辞。 她是希望能多和林清绮在一起待一会儿。 但刘琰来得很快,一起来的还有徐然。 这些,姜月沉也不能说让刘琰送林清绮回去这种话了。 看着林清绮的背影逐渐消失,刘琰说:“这算是进展吗?” “算是吧。”在姜月沉看来,两人的关系比以前好太多了。 现在的林清绮会请她吃饭,会关心她。哪怕就像林清绮说的那样,即便是路人,她也会关心。但姜月沉很知足。 林清绮上彻之后,徐然问:“姐,我们不会搬出去了吧?” “暂时不了吧。”至于以后该怎么样,林清绮还没想好。 “那就好。”徐然说。 林清绮不解:“你为什么会觉得好?反正不管住在哪里,不都是公司给安排。” 徐然说:“那可不一样,现在这里不用交房租,原有的住房补贴是可以折现的。一个月的住房补贴看着是不多,但是积少成多嘛。” 第34章 林清绮笑了笑。 这点钱她以前没放在眼里,但现在,她觉得一个月的房租真不是一笔小钱。 “姐,你不会觉得我财迷吧?”徐然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会呢,这年头赚钱这么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经历过家庭变故后,林清绮已经学会了尊重每一分钱,尊重每一份劳动。 当初她当着姜月沉的面把饭菜打包,不是为了给姜月沉上眼药,纯粹是因为她觉得浪费不好。 林清绮回去后按部就班地学习表演,但事情却没有那么顺利。 在上一部剧即将开播的前一天,她上了热搜。 身世被扒了出来,有人说她是老赖的女儿,有人说林氏曾经偷税漏税。一时间,网上全是骂林清绮的。 好在林清绮不是主角,新剧正常播放。 只是,弹幕和评论区不少骂林清绮的。不少不了解这件事的路人因为这些负面言论太影响观感,直接弃剧。这样一来,沈栀真正对家的剧反而大爆。 [向阳而生:要不要脸啊,家里干了那种事,居然还好意思进娱乐圈圈钱?当我们是傻子呢!] [用户21:我说这么大年纪才出道,原来是家里破产了,活该!] [星期八:家人们,我们一起去举报,让她的剧下架!] [沈栀的宝贝:你们冷静点,那部剧我们家栀栀才是主演啊!] [唯爱栀栀:就是就是,把她ai换脸不就行了,我可不想看到这种人。] [一个正义的路人:楼上沈栀的粉丝醒醒吧,你们家沈栀和她可是朋友,搞不好是一路货色。你们喜欢这些人,不如多关注关注为国家做贡献的科学家。] [下场无路人:要我说,有她露脸的剧我们都看盗版就好了,才不要为了这种人充会员花钱。] 虽然林清绮靠着颜值收获了一些粉丝,但那些粉丝对林清绮的了解并不多。当她们看着铺天盖地的“证据”,又查到当初林氏确实存在一些财务上的问题,有的取关了林清绮,有的甚至脱粉回踩。还有人把姜月沉拉下水,说姜月沉对林清绮那么好,两人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林清绮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被骂上热搜,心中没有太大的波动。 决定吃这碗饭的时候,林清绮就做好了会被认出的准备。当年的事情她问心无愧,之前的片酬也都拿到了,短时间内,她再不会为了这些事情焦虑。 只是,这些事情会连累到别人,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周瑾给她发消息:“清绮,这几天先别看微博了。” 林清绮回复:“周姐,我还是想想办法澄清一下吧。” 什么老赖,什么偷税漏税都是假的。当初林氏确实出了问题,但并不是因为她母亲做了违法的事情。经纪公司能给的公关不能让人信服,这些事情,还得她想办法拿出证据。 可现在,她该怎么去找证据呢。 周瑾说:“清绮,这方面公司比你有经验,你别轻举妄动。这段时间,你不要在网上说话。有什么可以作为澄清的资料,你先发给我,我帮你看过再说。” 这几天,徐然也不敢看微博。 她在这行也算是新人,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甚至有人p遗照,虽然是针对林清绮的,但她看着也觉得难过。 徐然从没想过,这些人会对一个人恶意这么大,都不查一下真假,就开始攻击。 沈栀的经纪公司要求沈栀发声明和林清绮撇清关系,沈栀为此大吵一架:“你们又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子混,别人为了黑一个人,肯定是真假混着,什么难听说什么。现在事情还在发酵,我要是这时候发声明,那不是要把林清绮彻底踩死?” 沈栀直接抢回了微博的控制权,生怕助理听了经纪人的话乱发什么。 沈栀还给林清绮发了消息,让林清绮最近小心被认识的人背刺。 林清绮没告诉沈栀,她已经被认识的人踩了一脚。 当初去试镜认识的那个小演员庄梦,有几次约她去饭局,被她拒绝了之后。没多久,林清绮发现自己被庄梦拉黑了。 林清绮发现被拉黑,倒也没多想,直接删了好友。 她和庄梦本来也没什么交情,删了就删了。 但林清绮哪里知道,庄梦只是拉黑,并没有删好友。 庄梦等的就是林清绮发现之后把她删除,这时候她再把林清绮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营造出林清绮耍大牌、单方面删除她的假象。 就在半夜,庄梦发了条微博,说林清绮试镜的时候就目中无人,那时候就和姜月沉勾搭上了。现在林清绮能有这么好的发展,完全就是姜月沉的关系。 庄梦这条微博,也引起了好多网友讨论。一时间,不少人关注了庄梦。虽然庄梦后面又删除了微博,但是不少人都看到了。 庄梦就这么靠着踩林清绮,收获了不少粉丝,还开了直播。 直播一开,不少人为了吃瓜,涌进了直播间,她们纷纷给庄梦打赏,就为了从庄梦嘴里听到林清绮的坏话。 庄梦没有经纪公司约束,说话也很小心,她不会提林清绮的名字,只是在网友提问的时候露出一副“你懂得”的笑,像是确认网上传言都是真的一样。 林清绮看见她倒没觉得怎么样,只觉得那人很是低级。 现在被沈栀提醒,林清绮意识到,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周瑾让人把庄梦的直播间举报掉了,但当庄梦发微博说直播被人举报,网友更觉得是林清绮心虚。 沈栀发微信说:“清绮,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清绮说:“谢谢,但你不要在网上帮我说话。要是情况真的不好,你就按照你经纪人说的,赶紧和我撇清关系。” 沈栀立马就炸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在你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林清绮回复:“这不是落井下石,是我希望你这么做。” 现在林清绮只希望所有人都不要被她影响。 “栀栀,这种情况大部分人都不会听我的解释,你要是不和我撇清关系,可能会影响到你的。” 就像现在,沈栀已经被影响了。虽然新剧正常上映,但骂声太多,根本没有正常网友讨论剧情。反倒是沈栀对家的新剧,一播出就收获了大量好评。 沈栀说:“你以为撇清关系就能自保?你以为我被黑是因为你?别傻了,只不过是一群人早就想黑我,现在终于找到更合适的理由了。” 林清绮没想到的是,都这样了,沈栀竟然把她们的聊天截图发到了微博,并且配文: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林清绮。我和她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知道,她真诚善良。她虽然有时候话不多,但那是因为家中变故,导致所有的压力都在她一个人身上。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同时,我也想告诉那些p人遗照的人,你们违法了。或许清绮的经纪公司现在没时间处理,但我相信,有些行为是逃不过法律制裁的。 沈栀这条微博一发出去,周瑾立刻反应过来,让徐然用给林清绮申的微博发了一条律师函,准备起诉那些恶意p图,谩骂诅咒的网友。 这下子,微博又炸了。 有人感慨她们两个人关系好,也有人说都是演的,说沈栀已经要糊了,现在想要黑红炒作,还有黑粉说这两个人最好锁死。 林清绮看到微博,不禁扶额。 沈栀胆子未免太大了,这样的事她也敢掺和。 沈栀到底知不知道,能发出这些所谓“黑料”的人,不仅仅是娱乐圈的人。能有这么多“黑料”的,很可能是她的“老朋友”想彻底把她踩死。 万一她真的翻不了身,还回把沈栀拖下水。 好在姜月沉还算冷静,没有在公开平台发什么东西。沈栀一个人冲动也就算了,要是大家都这么冲动,林清绮简直不敢想。 就在这时,周瑾给林清绮打来电话:“清绮,沈栀发了微博帮你说话,一部分网友开始冷静下来,试图理性讨论了。公司也在想办法帮你压,我们已经发了律师函,现在不少黑粉心虚销号,网上舆论开始转变。” 那些人一销号,就像是在说他们心虚一样。一时间,网友们再不敢胡乱跟风了。 周瑾:“清绮,你之前不是经常做慈善或者公益,有当年的资料吗,发给我。如果能多发点正面的新闻,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林清绮想了想:“捐过一些希望小学,这些在网上都能查到。但这些算不了什么,很多企业都会捐。而且说句实在的,有时候捐款只是为了买好名声,捐出去的钱还能抵一部分税……我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凡是论迹不论心,当初你做的这些事确实帮到了别人。还有别的吗?具体的资助呢?”周瑾是想问林清绮当初资助同学的事情。 林清绮说:“具体的我这里没有照片了,当初为了保护被资助人的隐私,留的照片很少,我也没有刻意保存。” 这些对林清绮来说也不算很大的事情,她完全没想过要留照片。 周瑾说:“好吧,你再想想,要是有资料和照片,随时发给我。” 周瑾这么问,不仅仅是为了帮林清绮公关,也是想让林清绮回想一下。 或许到时候,林清绮就能记起来姜月沉。 第38章 最终,林清绮还是什么都没给周瑾发。 当初有的公众号推文是带被资助人名单的,如果公司为了帮她辟谣就发出来,搞不好会影响到那些人。 那些人现在应该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或许她们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了困境。当初资助的时候她从没想过回报,她不该在自己深陷泥沼的时候把那些人拉回来帮她洗白。 现在,她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虽然微博把她打上偷税漏税的标签,但后续的合作都还没解约。 只是,开机时间都在观望。 或许之后网上舆论下去了,她还能继续拍戏。又或者如果舆论一直这么紧张,她就会被解约。 正当林清绮犹豫要不要和周瑾商量直播回应时,谈邈给她发来了短信。 之所以发短信,是因为谈邈的微信已经被林清绮拉黑。 谈邈:“林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即便只是透过文字,林清绮也能看出来,谈邈这是看好戏的口吻。 林清绮回复:“有劳谈总挂心,我很好。” 谈邈:“如果你现在跟我,这件事可以就此翻篇,不会再有人拿你的过去攻击你。” 林清绮看着对面发来的文字,嗤笑一声。 这种消息,谈邈居然敢用短信发,难不成是吃准了她就算把聊天记录发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到时候,搞不好别人会说截图是p的,录屏是ai生成的。 总之,没有人会相信年轻有为的金牌制片人会这样对她一个“劣迹艺人”。 第35章 最后,林清绮把谈邈的手机号也拉黑了。 她没有心力和谈邈这种人过多纠缠。 还是得去经纪公司,让周瑾知道这些事情大概和谈邈有关。哪怕还有其她人在背后使坏,但谈邈一定是“出力”最多的。 林清绮戴上口罩,准备去经纪公司。到地库时,她先检查了一下车子,倒是没发现车子有什么问题。 车胎没被扎,玻璃没被打,还算不错。 出了这种事,周瑾和沈栀都提醒她注意人身安全,不过这个小区安保够好,或者林清绮的咖位不够,还没有丧心病狂的黑粉会追到线下泼油漆什么的。 只是,林清绮高兴得太早了。 到了栖梧,林清绮还没刷卡进去,就被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泼了一身咖啡。 林清绮大惊,下意识抬手臂挡脸,生怕对方往她脸上泼什么。好在那人泼了咖啡就跑,并没有做其它过激的事情。 林清绮看了眼头顶的监控探头,叹了口气。 就算找到人又怎么样,那人并没有真的伤害她,警察顶多批评教育两句。要是那人说是不小心撞到一起的,更不用承担什么。 林清绮就这么一身狼狈地进了大楼,路过的工作人员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她有没有事。 林清绮毕竟还是栖梧的艺人,哪怕她们背后议论两句,明面上还得过去的。 林清绮接过纸巾擦了擦,说:“我没事,周姐在公司吗?” “周姐现在在开会,清绮姐,要不你先去休息室等会儿。” 林清绮点头:“好,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先忙吧。” 到了休息室,有工作人员给林清绮找了件安静衣裳:“清绮姐,你别在意,这个圈子就这样,有些极端粉丝就喜欢搞这些。” 林清绮说了声谢谢,她换好衣服,抽空回了一下微信。 姜月沉每天都在叮嘱她注意安全,还问要不要给她换个安保更好的小区。 “这边已经够好了,谢谢你。” 姜月沉看着林清绮的消息,沉默良久。 这些天,她有在考虑要不要帮林清绮澄清。 就拿着当时和林清绮的合影,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对林清绮好是因为当年林清绮资助过她,不是因为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可是……当年又真的发生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姜月沉不确定林清绮还有没有别人,如果她帮忙澄清,又蹦出来个什么所谓的“老同学”,说林清绮资助同学是为了那种事…… 虽然姜月沉相信林清绮不是那样的人,但她又抑制不住的害怕。 …… …… 周瑾开完会,来到了休息室。 “早上的事我听说了,我已经让人把监控送去派出所了。你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那人跑不掉。” “就算报警可能也没什么用,只是一杯咖啡而已。”林清绮没把早晨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周瑾说:“清绮,这不是有没有用的事情。这次有人敢泼咖啡,下次保不齐就是热水或者硫酸。我们必须拿出态度,不要让那些人觉得你很好期付。” 林清绮叹气:“周姐,要是这件事实在不好处理,就让公司和我割席吧。” 林清绮觉得,她目前帮公司赚到的根本不够公关费。 公司总要赚钱,除非这个钱有人出。 这些日子,姜月沉虽然明面上没做太多,但林清绮知道,这些营销的钱恐怕来自姜月沉。 林清绮不希望再让姜月沉劳心费力还花钱了。 “公司不会随便放弃艺人的,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和你割席,以后还有艺人敢和我们签约吗?清绮,你也别这么悲观,熬过这阵子,你以后一定星途平坦。” 虽然这些话周瑾自己都不怎么信,但她现在只能这么安慰林清绮。 这些事情也不是小事,一般人都顶不住,对于林清绮这样刚出道的艺人,公司最好的选择也是迅速割席。但栖梧有姜月沉的股份,林清绮的事情大部分是姜月沉自掏腰包在处理,所以栖梧没有放弃林清绮。 “清绮,你真的不愿意用当年做慈善的事情来打脸,告诉那些人你不是什么逃税漏税的人吗?” “周姐,我不想打扰她们。网友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些慈善只会被恶意曲解。” 最重要的是,林清绮觉得,当初被资助的人未必会真的感激她。 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她这时候再说以前的事情,恐怕会被人认为捐款是为了作秀。 “如果有人真心实意愿意帮你澄清呢?” “姜月沉?” 周瑾没否认。 林清绮心中百感交集:“周姐,我怕我还不清欠她的。”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为什么会觉得她要你还什么。你知道吗,月沉一直说,当初要是没有你,她连大学都没办法读。在她心里,你给她的远比你想得要多。” 林清绮垂眸,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些。她以前以为姜月沉别有所图,所以总对姜月沉的善意抱有警惕。 “周姐,还是不要让她为我费心了。她走到今天不容易,过去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万一有人拿过去攻击她……” “你为什么非要硬撑?”休息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姜月沉走了进来。刚刚那些话,她全都听见了。 她希望林清绮同意她帮忙说话,她希望林清绮给她一个能帮得上忙的机会。 林清绮还想说什么,姜月沉忽然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好像是她高中时候的合影。 她身边的女孩瘦瘦小小,穿着肥大的校服,有些不自信地望着镜头。但可以看出,照片上的女孩五官底子很好,等长开了一定是个大美女。 “这是……”林清绮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姜月沉的脸。“这是你?” “嗯。”姜月沉没否认。 “当初你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能还清家里的负债,让我可以安心上学。林清绮,你当初帮了很多人,也许她们都和我一样感激你。” 林清绮只觉得脑子仿佛要炸开了。 她看到这张照片后,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照片上的女孩和她睡过。 而这个女孩,居然就是姜月沉。 当初有人使坏,灌酒、下//药,惹得林清绮和一个被她资助过的女生春风一度。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月沉。 正因为这件事,林清绮一直不觉得自己当初做慈善有多伟大。 那时候的她年轻气盛,还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半点都不给姜月沉留面子。 甚至之后,姜月沉想再见她,她又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这些事情,难道姜月沉都不记得了吗? 如果记得,姜月沉为什么要对她好? 是想要身份转换后报复一场? 可周瑾刚刚说得真诚,周瑾口中的姜月沉完全不像要报复的样子。这些日子,姜月沉对她也不像是要报复的样子。 姜月沉见林清绮脸色变白,她问:“你终于认出我了?” 林清绮动了动嘴唇,没说出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对周瑾说:“周姐,能不能让我单独和她谈谈?” “嗯。”周瑾起身离开。 林清绮看着姜月沉的眼睛,说:“你变化很大。” 原本畏畏缩缩的女孩子变得舒展,虽然偶尔眼神还是带着一点不自信。 林清绮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她看到姜月沉的时候就感觉到姜月沉好像不是那种生来就自信的人。 姜月沉笑笑:“这算是在夸我吗?” “你变得很好。”林清绮说。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有今天。那时候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整日肚博,家里欠债,学校给的贫困补助被他拿去还债……要是没有你,我没机会继续读书。” 林清绮揉了揉眉心,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当时……你在ktv打工?” “嗯,当时太缺钱了,那里工资高一点。”姜月沉说。 姜月沉同样不觉得打工有什么丢人的,她凭自己的双手赚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所以,你能有今天,全都是靠你自己。”林清绮说。 林清绮之后也有资助过一些学生,那些学生有的拿着她给的钱出去旅游,有的用来买一些正常家庭都舍不得买的奢侈品。林清绮知道以后,一开始觉得有些生气,但又觉得,好像那些小孩也有出去旅游的权力。 姜月沉真的很不一样。 那是林清绮见过的很有韧性的女孩。 所以后面,林清绮才让人帮姜月沉把家里的赌债还清。 只是,这些事情是林清绮让林氏的员工去做的,她自己没费什么心,所以印象也不太深。 比起之后发生的许多事,姜月沉的事情实在无足轻重。 姜月沉说:“不管你怎么看当年的事情,但你给我的帮助在我生命里真的很重要。” “都过去了,过去的那些事不值得你拿以后来赌。” 林清绮希望在姜月沉心里所有的事情都能翻篇,尤其那一晚之后。 “你值得。”姜月沉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微博发这张照片,我想告诉那些网友,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帮你也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林清绮:…… 林清绮很想问,真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难道姜月沉选择性失忆了。 要是没失忆,姜月沉怎么会半点都不介意她当初的恶语相向。 一定是失忆了…… 要是真失忆了,那也挺好的。 那样的事情,如果忘了,林清绮希望姜月沉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来了。 “可以吗,清绮?”因为林清绮一直不回答,姜月沉试探着开口。 “这样对你影响不好。”林清绮说。 “我不怕,我只希望你没事。”姜月沉说。 “如果当初没有你,我可能都活不下去。所以这次,让我帮你好吗?要是以后医院那边需要钱,你也可以直接和我说。” 姜月沉借着这次机会,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林清绮摇了摇头:“当初给你的,你早就还清了。你还的,比我当初给你的还要多得多。” “不够。”姜月沉说。 “什么?” “我给你的还不够。” 姜月沉望着林清绮,在心里说:我喜欢你,所以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现在,还不够。 第39章 最终,姜月沉还是把那张照片发到了网上。 当网友看到照片时,根本顾不上黑林清绮了。 [qy99:哇塞,林清绮,姜月沉,所以绮月这个品牌是姜月沉为林清绮创立的?这口糖我先吃为敬!] [用户33:天呐,谁敢相信姜月沉以前竟然长这样!] 第36章 [斜月沉沉:呜呜呜,好心疼啊。一个贫困生走到现在,一定很辛苦吧。] [我本将心向明月:难怪月沉对林清绮这么好,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就说,我关注的博主绝对不是只看脸的。] [一个路人:所以网上说的林清绮的那些黑料可能是假的?谁这么坏,专门去黑一个二十八线小明星?] 眼看着网上林清绮的风评变了,庄梦赶紧删除了所有阴阳林清绮的评论。沈栀见状,赶紧也转发了姜月沉的微博,并配文: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少网友见了,又开始心疼林清绮和姜月沉。尤其她们知道林清绮从云端跌入谷底后还这么努力,好多人都成了她的事业粉。 还有当初同样被资助过的人也发微博帮林清绮说话。当然,她们这么做是为了趁机涨点粉丝还是真心想帮林清绮,就不得而知了。 徐然看着微博上风向转变,忍不住欢呼:“太好了,那些追着骂的人终于消停了!” 林清绮扯了扯嘴角,比起她被全网黑,她更在意的是当年。 当晚,林清绮点开姜月沉的微信,文字删删改改,半天也没发出去。 正在她编辑的时候,对面发来消息:“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你指的是哪件事?” 林清绮想问,姜月沉说的都过去了,是最近发生的不愉快,还是八年前的一//夜//情。 要是八年前……林清绮实在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和姜月沉相处。 姜月沉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所有的事。林清绮,我从没怪过你,你也别讨厌我了。” …… …… 眼见着真正的路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变了,那些被花钱雇了黑林清绮的人都一个接一个的销号跑路,而林清绮原本的合作和拍摄也都开始正常进行。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件事之后,林清绮接到的代言和剧本越来越好,她再也不必为了钱烦恼。母亲的手术顺利进行,已经转醒。虽然后续还要在轮椅上生活,不知道多久才能站起来,但林清绮愿意等。 林清绮给母亲换了更好的疗养院,她推着轮椅,陪母亲在湖边散步。 因为担心母亲难受,所以她一直没提林氏,也没有再问当年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林清绮的母亲像是也察觉到什么一样,一直也没有多问。 这天太阳正好,母亲开口:“清绮,妈妈好像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林清绮立刻蹲在母亲面前,笑着说:“是呀,妈妈,我要成为‘大明星’了。” 母亲笑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说:“清绮,要是做得不开心,就不要做了,回妈妈身边,妈妈养你。” 这话一出,林清绮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妈妈还像以前一样对她好,像是本能一样。 林清绮轻轻抱着妈妈,脑袋靠在妈妈的腿上:“好呀,我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开心,就让妈妈养我。不过现在,我还可以。我会努力工作,会想办法让妈妈好起来的。” 林母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墨着林清绮的头发,良久,她说:“清绮,妈妈在国外给你留了一大笔信托,妈妈不希望你那么累。” “什么?”林清绮一愣。 当初家里的钱几乎都被卷走,或者被法院查封,她几次以为自己走投无路了,没想到…… 林清绮联系上了国外的信托公司,信托的条件就是如果林氏破产或者出现什么别的问题,林清绮就可以开始领钱。对方核实资料以后,很快给林清绮打了第一笔钱。 看着到账的三百万,林清绮忽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往后的每一年,她都能够收到钱。她不必再为金钱烦恼,那她还需要继续再做演员,继续被网友审判吗? 林清绮想了一晚上,她在想,林氏破产,妈妈被气得住院时,她那样无助,那样狼狈。当时没有人愿意帮她,也没有人帮得了她。 她需要工作,需要有自己的收入来源。 不同的是,林清绮现在不用再为金钱烦恼,可以心无旁骛地打磨演技,可以只接自己喜欢的剧本。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林清绮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姜月沉。 她觉得当年的事情,她有愧于姜月沉。 资助本是件好事,她不该在资助之后又做了那样的事情。 即便她知道,姜月沉不讨厌她,她也不讨厌姜月沉。亦或者,她们都喜欢对方。 可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林清绮不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所以,在姜月沉试图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林清绮总想躲着。 林清绮出道两周年的见面会,她和助理确认了化妆师不是姜月沉,长舒一口气。 在后台,她背对着门,听得熟悉的脚步声,脊背一僵。 透过镜子,林清绮看到了熟悉的腕表。 她回过神,说:“赞助商可真舍得花钱,居然把你请来了。” 姜月沉放下化妆箱,坐到林清绮身旁,看着她身上的礼服,似在观察什么样的妆容适合林清绮。 良久,姜月沉开口:“你明知道给你化妆我从不收费。” 沈栀姜月沉会愿意倒贴钱,只为了能有一个靠近林清绮的机会。 “礼服的颜色很适合你。”是明艳张扬的颜色。 “这个颜色太扎眼了。”林清绮说。 她也不知道赞助商为什么准备了这套礼服,虽然好看,但风头都要盖过咖位更大的前辈了。 虽然现在的林清绮不缺钱,但她学会了谦卑。 姜月沉说:“是我让人为你准备的。” 林清绮没有多吃惊。 栖梧有姜月沉的股份,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会被姜月沉收买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今天是你出道两周年,让我帮你化妆吧。”姜月沉说。 “这次别躲着我了。” 林清绮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谁躲着你了。” “你一直在躲着我。”姜月沉的语气有些哀怨,就好像林清绮是那种红了就不认人的人了。 林清绮叹气。 “我只是……” “只是不需要我了。”姜月沉说。 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绮感觉姜月沉就像是被雨水淋湿的小狗一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或许十年前,她就是被姜月沉这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那就麻烦姜老师了。”林清绮说。 姜月沉拿出化妆刷,开始仔细为林清绮化妆。 她了解林清绮的五官,当她看到这件礼服的时候,就忍不住在脑海里为林清绮设计出最适合她的妆容。 现在林清绮给了她这个机会,她视若珍宝。 林清绮闭上眼睛,感觉化妆刷在描摹她的眉眼。姜月沉的动作很仔细,很有分寸,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 “好了,睁眼吧。”姜月沉放下化妆刷,对林清绮说。 “看看有哪里需要改的。” “好像有点太浓了。”虽说上镜会吃妆,但今天的妆容好像太过扎眼。 姜月沉没有帮林清绮改,而是起身走到她身后,替她戴上了一条项链。 灯光下,项链上的钻石十分耀眼,但林清绮的妆更美,足以这盖住钻石的光芒。 “这条项链当时就是想送你的,你没收。这次可不可以不要拒绝了。”姜月沉说。 “这太……” “别说太贵重了,你一直都值得最好的。” 姜月沉又帮林清绮整理了一下头发:“时间差不多了,你的粉丝们都在等你。” “你要和我一起上台吗?”林清绮不知怎么说出了这么一句。 她能走到今天,姜月沉功不可没。要是没有姜月沉,她可能还不知道在哪个剧组跑龙套呢。 按理说,她今天该邀请姜月沉的。 姜月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站在镜头前,我更适合在幕后。” 眼看着到时间了,徐然过来提醒,林清绮不再说什么,她提着裙摆,起身往舞台去。 林清绮出场的时候,所有陪着她一路走来的粉丝都在欢呼,沈栀作为特别嘉宾,上台为林清绮送花,给了林清绮一个大大的拥抱。 “清绮,我早说过,你以后一定会火的。” 两人牵手,共同唱了一首歌,之后就都是林清绮的主场。等见面会结束,林清绮回到后台,忍不住瘫在了椅子上。 她太累了。 光是两个小时的见面会就这么累,她都不敢想象有些歌手全国巡演会有多累。 “小然,快帮我卸妆,我觉得我的皮肤都要不能呼吸了。” 姜月沉缓缓走来,说:“我帮你吧。” 林清绮有些吃惊:“你还没回去?” “嗯。”姜月沉一直站在角落,和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清绮。 过去的无数次,她都这么看着林清绮。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姜月沉说。 “好。”林清绮没有犹豫。 或许她不该一直拒绝姜月沉。 “要口罩吗?”姜月沉帮林清绮卸了妆,问。 这时候外面估计有不少摄像头,林清绮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配角,她得防着点。 林清绮没要姜月沉递过来的口罩,她大大方方地说:“不用啊,我的粉丝大多是事业粉,又不是女友粉。我想,即使我谈恋爱了,她们也会支持我的。” “你说什么?”姜月沉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谈恋爱了?” 林清绮笑了笑:“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姜月沉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清绮继续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应该可以谈恋爱。” 两人上了车,姜月沉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 刚刚,林清绮说她喜欢她? 林清绮坐在副驾,见姜月沉好像有些呆愣,她说:“姜月沉,你开彻能不能集中注意力,你太吓人了你知道吗。”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我。”姜月沉说。 “你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吗,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你。”林清绮说得理所应当。那语气,让姜月沉觉得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晚。 姜月沉问:“……所以以前,你是喜欢我的?” 林清绮脸一红,说:“那时候,当然对你也有点好感,只是……只是以前不懂事,没想这么多。” 姜月沉忽然靠边停下了车。 “你干什么呀?”林清绮看着四周,这里可不是能停车的地方。 “你不怕吃罚单?” 姜月沉看着林清绮,说:“林清绮,我想亲你。” 不是八年前的试探和讨好,这一刻,姜月沉有勇气对林清绮诉说心底的欲/望。 林清绮没想到姜月沉会这么直白,这次换她不好意思了。 第37章 “这、这还在车上呢。” “车上贴防窥膜了。”姜月沉解开安全带,缓缓靠近,不给林清绮拒绝的机会。林清绮原本还有些抗拒,但后脑被扣住,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姜月沉终于舍得放开。 林清绮喘夕片刻,说:“姜月沉,这么多年了,你的吻技怎么还这么差?” “你的就很好了?”姜月沉有些不服气。 “当然比你好。” “那再来。” 眼见着姜月沉还想继续,林清绮抵住她的肩膀:“别闹了,先回家,再等会儿交警真要来贴罚单了。” 虽然林清绮现在不缺钱了,但她现在已经知道要省钱了。 “回家?去你家还是我家?”姜月沉问。 林清绮一时语塞。 现在她已经不用再借住在姜月沉那里,她搬走后,姜月沉又住了进去,房间里所有的摆件布局都没再动,林清绮睡过的床也还在。 林清绮读懂了姜月沉眼睛里的欲//望。 她知道如果去姜月沉家或许会发生什么,但她没有拒绝。 林清绮跟着姜月沉回到住所,一进门,她看到墙上挂着的合照,愣了一瞬。 “你干嘛把这张照片挂墙上?”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当年资助的合影,摄影师把林清绮拍得很美。 林清绮无奈:“要不以后还是换别的合影吧。” 姜月沉想了想:“那,以后放结婚照?” “谁要和你结婚了!”林清绮有些不高兴。 两人这还没有正式表白,还没正式在一起,姜月沉怎么就扯到结婚了。 如果这算求婚,那也太草率了吧。 可当林清绮对上姜月沉的目光,她又觉得,或许姜月沉就是她命中注定的人。 当初她拯救了姜月沉的人生,现在又换姜月沉来拯救她。 她们都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时候,所以也愿意携手共度余生。 姜月沉拿出一枚钻戒,说:“这个,我买了好久。今天是你出道两周年,我没能像沈栀一样在舞台上与你并肩。但以后的日子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盛装于台前,我永远在幕后作陪,陪你完成每一次演出。林清绮,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这……这算求婚吗?”林清绮有些不确定。 明明她们今天才算真的在一起,姜月沉竟然早早就做好了求婚的准备。 姜月沉说:“可以算作正式的表白,我当然不会这样草率就求婚。林清绮,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林清绮伸手,让姜月沉帮她戴上戒指,笑着说:“还是算作求婚吧,要不然,以后还得花一次钱。姜月沉,我愿意和你一直在一起。” (正文完) 第40章沈栀向云番外 林清绮和姜月沉的婚礼定在了林清绮出道的三周年,沈栀被请来做证婚人。 看着林清绮一路走来,最终收获了这样的幸福,沈栀忍不住热泪盈眶。 “清绮,看着你这样,我真的太开心了。” 能够走出低谷,收获幸福。林清绮这样,沈栀看在眼里,实在替她感到高兴。 林清绮小声说:“你别哭呀,现场有记者,要是妆哭花了可怎么办。” “我就是太感动了。”沈栀说。 沈栀吸了吸鼻子,这动作,吓得林清绮后退了好几步。 她身上的婚纱可不便宜,可不能蹭到沈栀的眼泪鼻涕。 林清绮怕等婚礼开始沈栀还要哭,她赶紧转移话题:“对啦,我都结婚了,你和向云姐什么时候在一起呀?” 林清绮这么一说,沈栀立刻没有了哭的欲/望。 “这么好的日子,你提她干什么,我和她怎么可能在一起。” “谁说不可能了,我看你们最有可能了。” 林清绮打趣了两句,随后让人帮沈栀补妆。 一切收拾妥当,婚礼顺利进行。 林清绮母亲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她已经不用再依赖轮椅。这几年,林清绮又托人收集了不少证据,证明当初公司在她母亲的经营下没有任何问题,那个始作俑者已经被抓了起来。 虽然林清绮母亲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但当她看到女儿能收获幸福,只觉得一切都好。 到了送捧花的环节,沈栀满眼期待。她觉得这样带有祝福意义的捧花,林清绮一定会送给她。 可没想到,林清绮竟然拿着捧花,径直走到了向云面前。 沈栀瞪着林清绮,只希望林清绮能给她一个解释。 怎料向云接过捧花,走到了她的面前。 “栀栀,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你愿意原谅我吗?”向云一脸认真地将捧花递到沈栀面前。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尖叫,大家十分配合地喊“在一起,在一起”。 沈栀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呢,这是人家清绮的婚礼啊,哪有在婚礼现场抢人家风头的!” “清绮不会介意的。”这可是林清绮和她说的,林清绮怎么会介意。 更何况,林清绮现在拿到的奖不少,也算是后起之秀,向云怎么会抢了她的风头。 姜月沉走上前,笑着说:“收下吧,我们都希望你能幸福。” 沈栀迟疑片刻,还是收下了花,然后小声对向云说:“今天是人家的婚礼,我不和你计较,等回去我再和你算账!” 其实早在当初沈栀醉酒的时候,她们就已经算是和好了。 沈栀在酒吧被人认出来,慌忙躲进了洗手间。向云路过,察觉到不对劲,她迅速跟了上去,让助理帮着把沈栀救了出来,又让人看着挨个删了照片。 向云把沈栀送回去之后,沈栀酒醒了一点,她认出了向云,忍不住痛哭:“向云,你这个混蛋,你当初发生那些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向云扶着沈栀,试图喂她喝一点温水,但沈栀一直闹腾。 进门的时候,向云就注意到,沈栀家里电子锁的密码是她们第一部戏上映的日子。 那时候两人约好了,以后的密码都用这个,谁都不许改。 沈栀虽然喝醉了,却像是有肌肉记忆一样,十分自然地输入了密码。 沈栀闹了一会儿,又抱着向云哭。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没有半点形象可言。 “你总是所有事情都自己承受,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向云轻拍沈栀的后背,安慰:“别难过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时间会过去,那我和你呢?向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沈栀越哭越凶。 也许是醉酒,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两人吻到了一起。 第二天,沈栀醒来,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向云!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向云被沈栀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说:“吵什么?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她们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又没做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你为什么穿我的睡衣!”沈栀尖叫。 “什么都没发生你很失望?” “你无耻啊!!!” 向云坐起来,有些无奈:“昨晚你抱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不让我走,我难道要穿着脏衣服?还是说,你让我直接不穿衣服?” “你闭嘴!” 酒后失态的人最怕有人帮她回忆,尤其沈栀这样好面子的人。 沈栀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那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嗯。”向云没否认。 “啊!!!”沈栀尖叫。 这一大早,沈栀尖叫了无数次。要不是这个房子隔音足够好,邻居指定会过来投诉。 向云倒没觉得沈栀吵,只是担心沈栀会被气坏了。 毕竟,沈栀的脾气没人比她更了解。 沈栀仔细回想,她昨晚明明是给林清绮打电话的。当她打开微信,看到林清绮发的什么轻飘飘的酒醒了给她报个平安,沈栀更气了。 她那么信任林清绮,林清绮居然把她扔给了向云。 沈栀脾气上头,直接把林清绮的好友删了。 之所以没拉黑,是因为她想着,万一林清绮想加她,想解释两句呢。 她总得给人一个机会。 向云看着她的动作,说:“你怎么还那么幼稚。” “向云,你有没有教养,怎么随便看人手机!”沈栀又炸毛了。 尤其看着向云穿着她的睡衣。 “你还不赶紧换衣服!” 今天她们还得拍戏啊。 向云说:“已经让助理给我送衣服了。” 昨天的衣服脏了,她肯定不能再穿。 “你让你助理来这?!”沈栀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不然我穿你的衣服去片场?”向云不咸不淡地开口。 最终,沈栀妥协了,她同意让向云的助理过来。 毕竟,她不能真的让人看到向云穿着她的衣服。 昨晚到底说了什么,沈栀记不太清了,但向云记得很清楚。 她知道,沈栀还在意她,沈栀并不讨厌她。 “沈栀,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沈栀满是防备地盯着向云:“什么重新开始!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过去一样!” “我们没有过去吗?”向云神色黯然。 她和沈栀,明明差一点就要在一起了。 但这次之后,沈栀发了一通脾气,倒是让两人把话说开了。 沈栀也有认真反思过,她的脾气太差了,每次发脾气都不顾后果一样。 好像除了向云,不会有人这么包容她。 两人虽然没立刻变得像以前那样关系好,但沈栀再也不会拉黑cp粉,也没有下场否认了。 但沈栀还是很要面子,她不可能表现出自己很在意向云。 哪怕有时候看到向云难过,她会很想要给向云一个拥抱。 这次林清绮与姜月沉的婚礼,沈栀看在眼里,百感交集。她忍不住流泪,除了被现场的喜悦感染,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很难拥有这样的幸福。 但当向云将捧花递给她时,沈栀觉得,或许她也要收获幸福了。 林清绮的婚礼结束后,沈栀有点想跑路,但向云追了过来,说:“不一起回去吗?” 沈栀有些别扭:“谁和你一起回去,说得好像我们同居了一样。” 刚刚,沈栀看到微博。因为林清绮的婚礼开了直播,所以她和向云的事情也跟着上了热搜。 这下子,cp粉就像是过年了一样,一个两个的都在转发微博。 向云说:“栀栀,现在网友都知道了,你总不能不要我吧?” “我那是怕影响了清绮婚礼的进度。”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向云再次问。 沈栀面色微红,说:“既然你这么真诚,那我勉强答应了。” 第38章 话才说完,就被亲了一下。 沈栀大惊:“你干什么呢,这里有记者!” “给cp粉发糖。”向云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