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豪门当代妻,慕总失控了》 第1章 代妻竞选 “脸上、身上动过刀的,自己站出来。” 女管家把这句话丢进大厅,一百多个美女的笑声瞬间断了。 因慕大少不近女色,年近三十还没结婚,慕夫人出高价为他挑选代妻。 所谓“代妻”就是代替妻子行使权利,让儿子体验一把有妻生活,万一他对婚姻有了憧憬,想踏入婚姻的坟墓……呸,想享受幸福的婚姻生活了,代妻直接转正。 消息一出,全海城的名媛都坐不住了。 谁不知道,慕寒洲十七岁创业,二十七岁荣登广城首富,资产千亿,据说他长相俊美,做事冷戾决绝,私下被称为冷面阎王。 但谁不想当首富太太呢? 所以,全城名媛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来竞选了。 唯独黎汐月,身穿简单的t恤与牛仔裤,混在满场香艳的名媛中,像一个走错场子的保姆。 她盯着管家身后那个玻璃高柜。 慕氏从不对外出售的固心丹,就锁在里面。 她一定要从慕家拿到这个固心丹,救危在旦夕的妹妹。 八年前,父母意外,财产被二叔接收。 十四岁的她被送到了一个偏远山村上学,后被拐走,幸得师父救下了她。 而十岁的妹妹天生心脏有问题,他们答应了会好好照顾。 但一周前妹妹进了icu,二婶说家里没钱治了,打电话让她回来,给妹妹拔管。 医生告诉她,只有慕家的固心丹能救妹妹,可惜买不到。 她在慕氏集团站了一天,药没求着,听到了慕家正在招代妻。 于是,她才来参加代妻选拔。 如果中选,把慕大少爷照顾好了,也许,能向他讨一颗固心丹。 又听闻,慕氏的第二产业是制香,自己也许能用古方换药丸,妹妹总有一线希望。 “周管家,我这鼻子是天生的,不是整的。” 一个女子的辩驳,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管家抬了抬手,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拎着仪器走出来。 “天不天生,机器说了算。” 检查完,女子被请了出去。 大厅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 周管家又发话,“不是完璧之身的,也出列。” 这一回走得更多,本来黑压压的大厅空了一大片,只剩下三十几人。 站在黎汐月前面的林舒窈回过头,目光从她领口一路刮到帆布鞋,嗤了一声。 “你是来应聘保姆的吧?后厨在左边,别走错。” 旁边几个女人也跟着笑。 “林大小姐,人家说不定真是来打工的。” “五十万一个月呢,换我也要混进来。” 黎汐月抬眼看她,“你说对了,我就是来打工的,你们呢,来当慕太太?” 林舒窈的笑僵住了。 黎汐月知道,这种豪门自然不是她能高攀的。 人家招的只是代妻,那个“代”字,离领证差十万八千里呢。 另一个千金冷笑,“慕家大少夫人的位置是谁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来凑个热闹而已,除了白晓熙,慕大少,谁都瞧不上。” 周管家走过来,开口,“第一关,考厨艺,各位小姐,请跟我走。” 步入后院,百花竞放,香气弥漫。 正中一张长桌,摆了上百样食材,牛肉、羊排、龙虾、鲍鱼......各类青菜鲜果码得整整齐齐,周围架了三十几个小灶台,锅碗刀铲一应俱全。 周管家指着那个长桌。 “请做一道你们的拿手菜,时间三十分钟,想要弃权的,现在可以离场。” 佣人捧来一个沙漏,往桌上一放,细沙往下淌。 千金们全愣住了。 “做饭?豪门太太还要考做饭?不是都有佣人吗?” “我连厨房都没都进过。” “慕家这是招代妻还是招厨娘?” 周管家盯着沙漏,压根没打算解释。 黎汐月率先走到长桌旁。 她挑了鸡肉、鲜虾,一把青菜,一袋面粉,又从角落里拣出两朵干猴头菇。 山上那几年,师父和师兄们的三顿饭都是她做的,这太简单了。 她这一动,其他千金也一窝蜂扑上来抢食材,有人把龙虾整只抱走,转身才发现不会拆。 林舒窈瞥了眼她篮子里的面粉。 “三十分钟,你还和面?等你和完,沙漏都能翻两回了。” 黎汐月没接话,把猴头菇丢进温水里泡着。 林舒窈白了她一眼,拿了三个鸡蛋回去,做最简单的蛋炒饭。 没多久,灶台那边开始乱了。 一个千金倒油时手一偏,油星溅了满胳膊,尖叫着跑了; 另一个锅里起了火,吓得连人带锅一起往后退,被佣人扶下了场。 还有一个切到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边哭边给她爸打电话。 周管家抬了下手,佣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先请走了。 剩下的人也手忙脚乱,有的煎牛排糊了半边,有的煮意面忘了放盐。 黎汐月这边不声不响。 鸡肉斩块,焯水,和泡发的猴头菇一起入炖盅,加两片姜,直接放进炖锅。 然后开始揉面,她手劲大,面团在掌心里翻了二十几下就光了,分成两份,一份擀皮包虾饺,一份切成面条。 沙漏最后一粒沙落下去。 “时间到,各位小姐请停手,把菜摆到桌上。” 周管家领着两个大厨,从第一张台子开始验。 炒黑的不看,卖相难看的不尝,直接出局。 “卖相太差,出局。” “大少爷对花生过敏,出局。” “大少爷不吃辣菜,出局。” 其实,长桌旁贴了一张大少爷用餐注意事项。 可惜她们为了抢食材,都没仔细看。 林舒窈的蛋炒饭粒粒分明,大厨尝了一口,说了句“还行”,过关了。 轮到黎汐月,队伍停住了。 她台面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盅猴头菇鸡汤,汤色清亮。 一碗清面,只配了两棵青菜和一小团鸡丝。 还有一屉现包的虾饺,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虾仁,褶子捏得整齐。 周围几个千金伸长了脖子。 “这是她三十分钟弄出来的?” “我看她刚才在那揉面,还以为她在玩。” “装的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一定很难吃。” 年长的大厨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半,嚼了两下,又把另一半也放进嘴里。 另一位大厨夹起面条尝了一口,很有劲道,浓淡适中。 两人对视了一下,在评分上写了“满分”两字。 周管家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菜,点头。 “桌上有龙虾,有鲍鱼,有和牛,你一样没碰,为什么做这些?” 林舒窈嗤笑了一声,“还能为什么,贵的没吃过,不会做呗。” 黎汐月不卑不亢地开口。 “慕大少胃不好,猴头菇养胃,炖鸡汤正合适,他要是加班回来得晚,吃不了大鱼大肉,一碗清面刚好。” 周管家没想到,她如此用心,连这个都考虑进了,她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她朝身后的佣人抬了抬下巴。 “把这盅汤,送去三楼书房。” “是。”佣人点头,将汤端走了。 满院子的千金,齐刷刷看向了三楼那扇半开的窗。 这一轮筛选过后,只剩二十人。 “各位小姐,请跟我走。” 周管领着她们出了侧门,沿着石板路一直往里走,足足走了十五分钟,才到后山。 后山是一片平整过的空地,上面架着独木桥、轮胎阵,尽头是一面三米高的障碍墙,墙后还挂着一张二十米长的攀爬网。 姑娘位看着这一幕,都懵了。 “这是……拍戏用的?” “这阵仗,不会是想要军训吧?” 一个穿迷彩服的教官从场边走过来,个子很高,威严十足。 “这关考大家的体力,独木桥,低桩网匍匐,轮胎阵,障碍墙,攀爬网。全部通过,计时为准,前十名晋级。” 场上安静了几秒。 林舒窈低头看了眼身上高定的小礼服,脸都垮了:“我穿的高跟鞋。” 另一个说,“铁丝网会刮坏衣服的,我这条是定制的……” “不想参加,可以弃权。”教官的声音冷冰。 有人赶紧去摘耳坠,有人把手链往包里塞,手忙脚乱。 只有黎汐月,站得笔直,一脸从容。 此时,主楼三层的阳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冷眼看着那些所谓的名媛摘首饰、扯裙摆,形象全无。 陈助理凑上来:“慕总,周管家问要不要降低难度,说这批全是娇养出来的。” “不降。”慕寒洲神色冷淡。 “我倒想看看,这些花瓶摔起来是什么动静。” 第2章 谁派你来的 陈助理禁声,楼下哨声响了。 二十个人硬着头皮往前冲,有人刚踏上独木桥就晃了两晃,尖叫着扑下来,像只笨鸭。 黎汐月踩着一双小白鞋,跟着上了桥。 利索过桥,落地后,俯身钻网。 低桩网离地不过四十公分,她贴着地面往前蹭,手肘和膝盖交替发力,后面的人还没趴下,她已经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轮胎阵她连细看都没细看,一脚一个,踩得又快又稳。 障碍墙前,她加速两步,脚尖在墙面上一蹬,手搭上墙沿,翻身就过去了。 最后一个攀爬网也是三两下爬到顶,顺着另一面滑下去。 利索得不像样。 好几个姑娘卡在半道,看得忘了往前爬。 “她是魔鬼吗,怎么那么快?这不可能。” “这是来应聘的还是来参军的……” “这女人一定是提前知道比试项目,还穿了裤子过来,真卑鄙。” 黎汐月落地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在山上那八年,天天跟师兄练武,跟师父上山采药制香,每天穿着三十斤的铅鞋挑水上山,这些项目对她来说是小儿科。 要不是怕太扎眼,那面墙她能直接飞过去。 主楼上,男人的手指在栏杆上点了两下。 那个女人一看就是受过特训的,特工那一路,竟还懂得藏拙。 有点意思。 “把她的资料调出来。”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助理一愣:“慕总,您怀疑她是……” 他盯着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我倒要看看,她的狐狸尾巴能藏多久。” …… 终点处,黎汐月第一个冲线。 教官按下秒表,低头看了眼数字,又抬头打量她。 她脸不红,气不喘,额角连汗都没出。 “练过?” “在山里干过几年农活。” 教官嘴角扯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好苗子,可惜不是我兵。” 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终点,有人裙摆撕开一道口子,有人头发里全是沙,有的头发被勾乱,个个狼狈不堪。 周管家让人送来毛巾,挨个发下去。 “擦擦脸。” 姑娘们松了一口气,周管家又开口。 “下一关很简单。”她抬腕看了眼表。 “十分钟内跑回大厅集合,就算过关。” 话音刚落,有人就扔下毛巾,拎着裙摆往回冲,形象什么的全顾不上了。 回廊拐角,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妇人歪倒在花坛边,捂着胸口,脸色发青。 林舒窈跑在最前头,提起裙子从妇人腿边跨过去,丢下一句:“死老太婆,别挡道。” 后面的人跟着绕开,没一个停下。 黎汐月蹲下身,两根手指搭上妇人的手腕。 脉稳有力,半点不乱。 装的! 她把妇人扶到长椅上,“阿姨,您脉象好着呢,坐着装吧,地上潮。” 妇人睁开一只眼,噗嗤笑出了声。 黎汐月赶到正厅,迟了四分钟。 林舒窈站在前排,开口:“周管家,迟到作废,这可是你定的规矩。” 周围几个人跟着点头。 “两关第一又怎样,规矩就是规矩。” “早该淘汰了,乡下来的还妄想进慕家,丢人。” 周管家没接话,转身朝门口躬下腰:“夫人。” 刚才那个妇人走了进来,脱下灰布褂子,里头是一身墨绿旗袍,颈间一串珍珠颗颗圆润。 满厅的人僵在原地。 林舒窈的脸从红转青,赶紧低下头。 慕夫人坐上主位,抿了口茶,目光扫了一眼全场:“十个人,九个见死不救,我可真为你们感到骄傲。” 所有人低下头,不敢吱声。 “见死不救的女人,就不配做我慕家的媳妇,除了她,全部出去。” 慕夫人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被请出去了。 慕夫人朝黎汐月招手。 “三关都是第一,就你了。你是慕家选定的代妻,月薪五十万,从明天起照顾寒洲的起居饮食,妻子该尽的义务都要尽,只要双方自愿,同房也可以。” 黎汐月一听,脸先红了,“谢谢夫人。” 周管家把合同递过来。 黎汐月接过笔,没急着签,“夫人,我想问一下,那个固心丹,可以卖吗?” 慕夫人笑意收了一半:“这个不卖,但如果你想要,可以问一下你的丈夫。” 丈夫?慕寒洲? 黎汐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的,夫人。”黎汐月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又问,“慕夫人,我能不能先预支半个月工资?” 慕夫人点头,“一会管家会给你支票。” “谢谢夫人。” 慕夫人宣布,“从今天开始,黎汐月就是慕家的大少奶奶,你们要敬她像敬我一样,对外,她就是大少爷的未婚妻。” “是。”所有人点头。 一个装黑西装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轮廓分明的脸在光影下透着凌厉。 他视线落在黎汐月身上,眼神淡得没什么温度。 刚签约就问固心丹,这女人不是商业间谍是什么? 这位就是慕大少? 帅是真帅,但那双眼睛是黎汐月见过最冷的眼睛,黑得像凝固的墨,没有温度。 “寒洲,以后汐月会照顾你。”慕夫人走到儿子身边,语气放柔,“我先回老宅了,你们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慕寒洲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转身往楼上走,“跟我上书房。” 黎汐月愣了一秒,跟上去。 书房门虚掩着,她推开,慕寒洲站在窗边。 “约法三章:第一,离我三步之外。第二,不准踏进书房半步。第三,别想着爬床,你只是个花钱买来的摆设。” 黎汐月听完,点头:“慕先生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又问,“慕先生,你那个固心丹,可以卖我一颗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 慕寒洲转过身,脸上的冷意像要结冰:“固心丹也是你配肖想的?” “滚出去。” 黎汐月咬了咬唇,退出书房,这大少爷脾气真不好。 门关上的瞬间,慕寒洲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银色小铃铛。 他闭上眼,三年前的雨夜又浮上来。 当时,他被人绑到山上,后跑出来受了伤,倒在山路上。 迷糊间,有人在叫他。 “大哥哥,你醒醒。” 是个女孩的声音,很轻。 她背着他往山下走,瘦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踩在泥泞里。 慕寒洲醒过一次,看见她耳后有一颗小痣。 他想说话,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在医院。 女孩不见了,助理给他递了一个银铃铛,说是那女孩落下的。 后来他让人找了很久,没找到人。 但慕家大少奶奶的位置,除了小恩人,谁都没资格坐。 慕寒洲把铃铛放回抽屉,锁上。 夜里,黎汐月在房间里整理衣服,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少奶奶,大少爷头疼病犯了,您快去看一下!” 周管家的声音透着慌张。 黎汐月拿着小药箱,跑了出去。 慕寒洲的房间里,他手捂着头,额头青筋暴起。 黎汐月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香炉,点燃。 淡青色的烟雾升起,房间里飘散着草药的香气。 她端着温水走到床边,拧了毛巾。 “慕先生,您好些了吗?” 她小心地靠近,想给他擦汗。 慕寒洲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睛猩红一片,像受伤的野兽。 他一把抓住黎汐月的手腕,用力一扯。 黎汐月失去平衡,跌到床上。 下一秒,慕寒洲翻身压住她,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说,是谁派你来接近我的?”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透着杀意。 第3章 出席晚宴 黎汐月呼吸困难,本能地想反击。 但她停住了,若伤了他,固心丹就没指望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脉门,声音艰难挤出来:“没人派我来,我是来帮你……治头痛的……” 慕寒洲盯着她,眼神像要把她看穿。 “出去。”他用力将她甩开。 黎汐月赶紧跑了出去。 这男人因为头部受过重击,落下头痛的后患,她可以调香帮他康复,但他太凶了。 黎汐月抬手摸了一下脖子,吸了口气。 难怪没人愿意嫁他。 她尽量少靠近他,转身回自己房间。 …… 第二天一早,黎汐月醒得很早。 她身穿白色运动服,在花园草坪上练八段锦。 练完八段锦,又绕着湖边跑了起来,整整十圈。 三楼阳台上,慕寒洲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越装得轻松,形迹就越可疑。 一个小时后,慕寒洲下楼。 黎汐月正端着一碟煎蛋从厨房出来,身上套着围裙。 长餐桌上,往日满桌的西式早点全撤了,只摆着三屉包子、两道小菜、一锅肉粥,外加一盅炖汤。 张嫂赶紧迎上去,“大少爷,早。今天的早点是大少奶奶亲自给您准备的。” 慕寒洲扫过那碟煎蛋,卖相不怎么样。 “不吃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以后,不许叫她大少奶奶,谁再叫,就滚出慕家。” 张嫂的笑僵在脸上,身后几个小佣人齐齐埋下头。 “是。” 慕寒洲走出门口,黎汐月追了上来。 “慕先生,我想跟你聊聊。” 慕寒洲回头,气温瞬间低了两度。 “慕先生,我是你的代妻,拿钱办事,合约一到我就走。你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慕家大少奶奶的位置,我没兴趣。” 慕寒洲冷眼看她,“对慕家大少奶奶没兴趣,对固心丹有兴趣?” 黎汐月眼底一下子有了光,往前凑了半步。 “慕先生你能卖我一颗吗?二十五万够不够?” 见他又要发作,她赶紧改口,“如果不卖,让我看一眼,或者闻一下,也行。” 只要她闻一下,她就有可能自己配出来。 慕寒洲看着她,目光冷得能结冰。 看一眼,闻一下? 果然是冲着固心丹的配方来的,慕氏的固心丹效果惊人,还没上市就被对手盯上。 这女人把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蠢得可以。 他往前一步,语气冷如刀锋,“黎汐月,你最好别打固心丹的主意。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活在世上。” 黎汐月吓得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管家走了过来,递上一个红色贴子。 “大少爷,晚上的商务晚宴,夫人吩咐了,由少奶奶陪您一起出席。” 慕寒洲看了一眼黎汐月,相貌普通,身材没有。 如果她在晚宴上出了丑,肯定无颜再留在慕家。 “随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黎汐月化了个淡妆,换上了慕夫人送来的礼服,站在落地镜前扫了一眼。 将头发简单一盘,用一根翡翠簪子固定,没有任何复杂的装饰,也没有戴任何首饰,就出了门。 慕夫人送来的首饰价值千万,她怕弄丢了赔不起。 司机见她出来,迅速打开车门,“大少奶奶,请上车。” 车子一路开到云帆酒店门口停下,她推门下车。 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名媛贵妇陆续往里走,个个打扮得珠光宝气。 “黎小姐。” 陈靖快步走过来,“慕总在会场里,吩咐我带您进去。” 黎汐月点头,“陈助理,这是个什么样的酒会?” “这是林氏的新品发布会。”陈靖边走边说,“听说他们请到了极神秘的古法制香大师‘幽兰先生’,制作出了一款独一无二的古香。” 幽兰先生? 黎汐月脚步顿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跟林氏有合作了? “慕先生与林氏的关系如何?”她问。 陈靖压低了声音,“林氏是慕氏的死对头,之前抢了慕氏几个项目。咱们的香水在国际地位是巨头,才刚开始研发古法香道,林氏又抢先发布了新品,不怀好意。” 黎汐月点头,“明白了。” 她跟着陈靖走进会场。 大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到处都是衣香鬓影。 黎汐月刚一进门,周围的视线就齐刷刷扫过来。 她身穿一件中式香槟配黑长裙,上半身贴身剪裁,腰部用暗金色的丝线绣出梅花纹,从腋下到腰线做了精妙的内褶,露出一道完美的腰线。裙摆从腰下垂落,每一步都摇曳生辉。 她站在满场低胸露背的香艳中,宛如一朵不染凡尘的白茶花,带着一种矜持的古典美。 “这是哪家千金?” “真漂亮,这身材……她身上没戴一件首饰,但那气质绝了。” “我怎么没见过她?” 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黎汐月没理会,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慕寒洲。 而此时,慕寒洲正站在二楼栏杆边,神色淡漠,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视线落到大厅中央那抹香槟色上,就挪不开了。 眼前的女人,跟早上那个素面朝天的女人判若两人。 礼服保守却勾出惊人的曲线,锁骨线条流畅,脖颈修长,淡妆衬得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带了钩子。 他舌尖抵了下后槽牙。 身材还行,化了妆,倒也有几分姿色。 陈靖凑过来:“慕总,要不要我去接黎小姐上来?” “不用。”慕寒洲的目光还没移开,“让她自己待着。”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一会怎么出丑,林书窈可不是省油的灯。 楼下,一道娇俏的嗓音插了进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土包子。” 林书窈走过来,一身玫红鱼尾裙,脖子上那串钻石项链晃得人眼晕。 她的视线在黎汐月空荡荡的脖颈上停了停,嘴角一撇。 “别以为换了身衣服,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黎汐月笑了。 “我这资质,最多算只喜鹊。”她偏过头,“哪像林小姐,见死不救,倒是高风亮节。” 林书窈脸都绿了,“你胡说什么?” 旁边几个人耳朵竖了起来。 “见死不救?林大小姐还干过这种事?” “小点声,这可是林家的场子。” 林书窈硬生生把火咽回去,换了个刀口。 “你还真当自己是慕家大少奶奶了?”她故意抬高嗓门,“谁不知道,慕家招的是代妻,慕夫人只是给慕大少招了个全职保姆,不然,就你这种土包子,一辈子也没机会参加这种宴会。” 人群里有人嗤地笑出声。 “原来她就是慕家招的代妻呀……还挺漂亮的。” “难怪林小姐火气这么大,她追慕总两年了,连衣角都没摸着。” 黎汐月听见了,心里乐了。 送上门的刀把子,不接白不接。 “林小姐说得对,我确实不算什么。”她抬手拨了下耳边碎发,慢条斯理,“林小姐昨天可拼命,怎么就败在这我土包子身上了?” “难道说,林小姐连这只喜鹊都比不过?” 此言一出,众人惊了,“天啊,林小姐也去参选代妻了?还败了?” “这位美女的身段与气质,确实甩林小姐几条街。” 黎汐月又补了一句。 “这串项链挺沉吧?压得林小姐脖子都歪了,看人只会斜着眼。” 林书窈的脸从绿涨成了红,胸口一起一伏。 “保安!”她嗓子都劈了,“把这个女人给我轰出去!” 两个黑衣保安朝这边走。 黎汐月站着没动,镇定从容。 “林家的发布会,林小姐当众轰慕家的人。”她声音不高,周围却听得一清二楚,“这是要当着全场宾客,跟慕氏撕破脸?林总同意了吗?” 保安的脚步卡住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二楼,慕寒洲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他以为这女人会落荒而逃。 没想到牙尖嘴利,一点亏都不肯吃,跟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完全不是一路人。 竟还懂得狐假虎威。 他理了一下领带,下了楼。 黎汐月一回头,就看见慕寒洲站在楼梯口。 她想起慕夫人的叮嘱,女伴要挽着男伴,男人脸上才有光。 于是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臂弯。 身体贴上来的那一刻,慕寒洲浑身一僵。 整个大厅都静了。 第4章 想要慕先生,可以吗? 所有人瞪大眼睛,这女人不要命了? 竟然敢去挽慕寒洲的手臂? 要知道,慕寒洲最讨厌女人碰他,之前有个不长眼的名媛想靠近他,被保镖当场扔了出去。 这女人也太大胆了吧? 黎汐月仰起脸,笑得很乖:“慕先生,配合一下,我是你的女伴。” 慕寒洲垂眸看她,眉眼弯弯,笑意吟吟,身体竟然没有排斥。 他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抽回手,带着她往vip席位去。 众人又是一惊。 “天呀,慕大少竟然没甩开她。” “慕家的保镖也不敢靠近,这女人什么来头?” “听林小姐说,是慕家的代妻......说不定,就是慕家未来的大少夫人。” “白家那位还不回来,是不是没希望了?” …… 林书窈气得跺了一下脚,“小贱人,你等着。” 灯光暗下来,发布会开始了。 两人坐在第一排,离展台不过三米。 主持人寒暄几句,将林氏总裁林聿白请上台。 林聿白说了几句场面话,揭开展台上的红绸,露出一只錾金小香炉,亲手点燃。 青烟袅袅散开,一股幽沉的香气慢慢铺满全场。 后排立马有人轻呼。 “好香……闻着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这才叫古法香料,跟外面那些香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林聿白很满意这个反应,抬手压了压:“这款香,是林氏秘密请到了‘幽兰先生’亲自合作的。有安神奇效,失眠的人,五分钟内就能入眠。” “下个月起,林氏旗下所有酒店客房统一配置,同步开放海外订单。” 台下彻底沸腾了。 有人当场掏手机打电话,有人已经在打听代理权。 慕寒洲下颌线绷紧,眸色骤冷。 幽兰先生的名号,在香品圈谁没听过? 有人称他为‘香中仙’,所调之古香,不仅能强身健体、疗愈身心,还能调配七情六欲。 谁能得到幽兰先生,即可站在制香界的塔尖。 慕寒洲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的人连幽兰先生的影子都没摸着,林氏倒好,竟合作上了。 慕氏的古法香道才刚起步,林氏这一招,等于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陈靖坐在后面,凑近嘀咕:“慕总,咱们三次派人上漠山,连幽兰先生的面都没见着,怎么让林氏捡了这个漏……” 黎汐月听着,差点笑出声。 她下山游历,漠山上那间草庐,她三个月没回去了,林聿白上哪儿找的幽兰先生? 没想到慕寒洲也派人上山了? 黎汐月突然皱了下鼻子。 不对。 冷郁的底子她再熟悉不过,这香头调只对三分,中段发浑,尾子里还藏着一股腥甜,像烂熟的果子。 她侧身凑近慕寒洲,低声道, “这不是幽兰先生调的冷郁香。” 慕寒洲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这香是仿的。”她盯着那缕青烟,“可惜仿得太差。” 慕寒洲沉沉看着她,“别乱说。” “听说林氏跟慕氏不和。”黎汐月弯了弯眼睛,“我可以帮慕先生,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他打断得干脆。 这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打固心丹的主意。 黎汐月被噎了一下,耸耸肩,坐直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 台上,林聿白笑着开口:“对此香感兴趣的合作商,可以到那边登记,前期限量供应是三百份。” 几个老总已经站起来往登记台走。 “这香是假的。”黎汐月指尖轻轻一挥,站了起来。 她绝不允许别人打着幽兰先生的名号,在这招摇撞骗。 她声音清亮,压过了满场掌声。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林聿白脸上的笑僵了半秒,“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黎汐月走到台前,抬手往香炉上方扇了扇。 “据我所知,幽兰先生的冷郁香,用的是陈年沉水,加漠山崖柏、腊月梅蕊,三味合窖,封足九十天。” “你这炉,沉水是拿化学檀醇泡出来的,崖柏换成了柏木屑,梅蕊一点没有,拿香精顶。” 她每说一样,林聿白的嘴角就往下掉一分。 “这些都不算什么。” 黎汐月转过身,面向满场宾客。 “要命的是,里面掺了醉心花粉,闻得少了犯困,闻多了直接晕。” “我建议大家最好捂住鼻子,不然待会儿要倒一片。” 全场静了两秒,随后哄笑声四起。 “哪来的疯女人?” “醉心花?编得跟真的一样。” “幽兰先生的香她也敢泼脏水,林家能放过她?” 黎汐月一点也不慌,“我听说,幽兰先生有一件信物,是一枚金色的兰花徽章,所有授权的合作方都会有,林总,能不能让大家见识一下?” “对呀,我也听过,白家就有一枚,林氏的发布会,怎么没摆出来?” “难道,林氏没拿到授权?那岂不是欺骗大众?” 众人开始质疑,林聿白的脸色不好看了。 林书窈首先跳起来,指着黎汐月的鼻子。 “哥,她就是嫉妒,乡下丫头见过什么好东西!什么信物,都是编的。” 林聿白努力压着情绪,脸上依旧斯文。 “今天是林氏的场子,造谣污蔑,林氏会追究到底。” 林书窈借题发挥,“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两个保安马上就想扣住黎汐月的胳膊。 黎汐月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拳头。 “我看谁敢碰她。”慕寒洲也站了起来。 捉他的人,就是打他的脸。 下一秒,旁边一位胖老板,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紧接着,他旁边的贵妇手里的包啪地落地,人软在了扶手上。 第三个,第四个…… 前排、中排,一片接一片的人往下倒。 “有毒!这香真有毒!” “快捂鼻子!开门,开窗!” 尖叫声、椅子翻倒声炸成一锅粥,刚才登记的几个老总扯着领带往外冲,“有毒,快跑。” 林氏的公关团队乱成一团,有人去掐香炉,被烫得直甩手。 林聿白脸色青白,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黎汐月身上。 那张俊脸上,完全没有了笑容。 陈靖捂着鼻子,跑到了慕寒洲身边。 “慕总,有毒,快跑。” 慕寒洲是离香炉最近的那几个之一,此刻却头脑清明,半点昏沉都没有。 他一把扣住黎汐月的手腕,拽着她穿过混乱的人群,出了侧门。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味道。 慕寒洲甩开她,声音沉得发冷:“你做了什么?” 她说倒一片,果真全倒了。 “我什么都没做。”黎汐月揉着被他捏红的手腕,“香是林氏自己点的。” “那我们为什么会没事?” 黎汐月抬起眼,冲他笑了。 “因为你靠近我。”她往前凑了半步,“我身上的味道,能解毒呀。” 她身上有一阵淡淡的香气,叫不出名字,莫明有些熟悉。 慕寒洲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这女人,好像有点能耐。 黎汐月抬头看他,语气轻快。 “今天我帮了你,林氏这回元气大伤,慕先生欠我一个人情。” 慕寒洲一怔,又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幽兰先生’的香?你认识他?” 黎汐月眉毛挑了一下,“认识呀,很熟。” “他在哪里?”慕寒洲的语气带着急切。 黎汐月说,“消息很贵,慕先生付得起价格吗?” “除了固心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他开口。 妈的,除了固心丹,她什么都不想要。 黎汐月突然向前凑了半步,“如果我想要,慕先生你的人,也可以吗?” 慕寒洲眸色一沉,周围温度瞬间低了几度。 第5章 真正的冷郁香 他往前压了半步,黎汐月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边。 她立刻举起两只手,“慕先生,我是开玩笑的。” 慕寒洲垂眼盯着她。 “黎汐月,不该肖想的,别想。” 黎汐月看着他,长得帅又如何,又不能当饭吃。 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有点丢人。 她揉了揉胃,“晚饭没吃,慕先生请我吃顿饭,不算过分吧?” 这女人,在跟他讨饭吃。 不过,慕寒洲那股火被这一声咕噜搅散了一半。 他转身,“跟我走。” 车停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馆,老板认得慕寒洲,直接把人领进最里间的包厢。 慕寒洲随手点了十道菜。 菜一上桌,黎汐月就坐直了,筷子挥得老快。 “这个东坡肉好吃。” “嗯,这个鸡肉也好吃,这鱼羹太香了。” 刚上山时,三个师兄做饭只会放盐,一只野兔让她炖三天,她吃得舌头都麻了。 有次捉了条海豚回来炖,差点没毒死她。 后来,她亲自下山采买,还跟当地一个老头子学做菜,总算让大家过上了好日子。 慕寒洲本来没胃口,看她一口接一口,也动了筷子,夹了块鱼肉。 味道也就那样,哪有那么好吃? 黎汐月夹了一块奶绿小蛋糕,“慕先生,这个好吃,你尝尝。” “你自己吃,我不爱吃甜食。”慕寒洲语气淡淡的。 “那我全包了。”她一口一个,脸上尽是满足的表情。 干完那盘小蛋糕,她又盛了满满一碗松露虾仁炒饭。 慕寒洲眉心拧起来,“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黎汐月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有点心虚。 “慕先生,是我吃太多了吗?要不,待会儿我付一半钱,我实在太饿了。” 关键是盘里分量太小,中看不中吃呀。 慕寒洲被噎了一下。 “没事,不够再叫。” 她今天重创了林氏,一顿饭都不让人吃饱,说不过去。 “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起身出去了。 陈靖那边声音亢奋,“慕总,送医的宾客查出来了,全是吸入性中毒,醉心花的成分对得上。林氏公关压了两次,热搜还是挂在第一。” “相关部门已经介入了,林氏这次不好过,嘻嘻。” 陈靖接着汇报,“晚上,还有人上传了您和黎小姐的照片,我都让人处理了。” 慕寒洲“嗯”了一声,挂了电话,顺手点开热搜。 #林氏发布会宾客集体晕倒#后面缀着一个暗红的“爆”字。 那女人说香里加了醉心花,没想到,还真是。 看来,她真有可能认识幽兰先生,他得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当他重回包厢,脸色变了。 桌上十盘菜已经光了,连那一大盘炒饭都空了,黎汐月正拿纸巾擦嘴。 这女人是纤瘦身型,肚子也没见鼓起来,那些饭菜到底塞哪去了? 慕寒洲挤出三个字,“饱了吗?” 黎汐月点头,“嗯,睡前不能吃太饱,七分就行。” 七分! 十道菜加一盆饭一份点心,才七分饱。 这是他的代妻吗? 这是头猪! “走吧。”慕寒洲的脸黑了,转身往外走。 一上车,黎汐月的小脑袋往车窗上一靠,呼吸就匀了。 慕寒洲扫了眼她缩在角落里,开口:“空调调高两度。” “是。”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握方向盘的手都僵了。 跟了慕总五年,头一回听他管别人冷不冷。 车刚在大宅门口停稳,黎汐月就睁了眼,睡意散得干干净净。 “到了?” “嗯。” 她推门下车,小跑着进了大宅。 慕寒洲跟在后面,看着那道背影一溜烟冲入大宅。 他回主卧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脚步停住了。 床头柜上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铜香炉,炉盖镂着细密的回纹,一缕青烟直直往上走。 黎汐月蹲在柜子边,正拿香箸拨炉里的灰。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那股香和她身上的气味很像,清清新淡雅,压在鼻尖上,让人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慕寒洲把毛巾扔在沙发上,声音沉下去。 “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黎汐月抬头,慕寒洲站在灯下,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下颌滑进锁骨,肩宽腰窄,八块腹肌,人鱼线分明。 她咽了一下口水。 这身材,跟大师兄能打个平手。 “往哪看?” 他声音沉了几分,果断拿起一件浴袍套在身上。 像防色狼一般。 黎汐月咳了一声,“管家说你常年失眠,我给你点一炉香。” “不需要,出去。”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黎汐月站起来。 “慕先生别多想,我只是尽一个代妻的职责。”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可以扣我工资,但不能拒绝活命。” 她走到他身前,“难道你不想试试,真正的冷郁香效果如何?” 慕寒洲眸色晃了一下,盯着那缕烟。 他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安眠药换了四种,没一样管用。 “出去。” 黎汐月耸耸肩,走了。 他伸手去掀炉盖,指尖刚碰到铜边。 门又被推开,黎汐月探进半个脑袋。 “别掐啊,掐了你今晚就睁眼到天亮。” 门终于关上。 慕寒洲盯着那缕青烟看了半晌,这是冷郁? 带着崖柏的香气一点点钻进鼻腔,绷了一整天的太阳穴慢慢松开。 他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睡沉了。 再睁眼,手机上显示七点半。 他整整睡了八个小时,中间一次没醒。 慕寒洲从床上弹起来,盯着炉里那截燃尽的香灰。 这就是冷郁!这才是真正的古法香料。 他进军古法香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助理跑了大半年,连幽兰先生的门都没摸着,市面上能买到的古方,全是假冒仿品。 不管花多少钱,他都必须请到‘幽兰先生’出山。 那个女人,也许是突破口。 他推开阳台门,一眼就看到,花园中央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汐月穿着运动装,蹲在草地上,跟朝朝平视着说话。 隔得远,听不清她说了什么,朝朝捂着嘴咯咯直笑,还从小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她手里。 慕寒洲搭在栏杆上的手紧了紧。 朝朝怕生,家里的佣人换了三拨,到现在只肯让张婶抱。 这女人入住不到两天,连糖都骗到手了。 朝朝突然指着院角那棵老槐树,“猫猫,是猫猫。” 树杈上趴着一只小奶猫,缩成一团,叫得细细的。 “想要吗?” “朝朝想要。”朝朝点头,小手揪着裙摆,“可是它在上面,不下来。” “姐姐帮你捉下来。” 黎汐月把棒棒糖揣进口袋,扫了一圈四周。 花园里没人。 她脚尖一点,两步踏树干借力,人就上了树,伸手捏住小猫后颈,又轻飘飘落回草地上,头发丝都没乱。 那棵槐树最低的枝杈,离地少说三米。 “哇!姐姐会飞!”朝朝拍着小手蹦了两下,“姐姐好厉害!” 黎汐月把小猫放进她怀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 朝朝用力点头,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慕寒洲瞳孔一缩。 第6章 要拔管了吗 这女人竟然直接飞到了树上? 这种身手没有十年底子练不出来,绝对是训练有素的人。 他更一步深信她进入慕家是居心不良。 慕氏对外公布固心丹暂不量产,是因为缺一个重要的成分,那个东西生长在很高的崖边,很稀缺。真正的配方和六颗样品,全锁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还有一颗放在楼下防爆玻璃柜,以备朝朝急用。 上个月研发中心又揪出一个内鬼。 看来,这个女人在他身上讨不到好,就把主意打到了朝朝身上。 她若敢伤朝朝一分一毫,他要她的命。 昨晚那炉香让他睡死了八个小时,这期间,她进没进过书房? 慕寒洲眼底一寸寸寒下去。 他转身进了书房,保险柜的电子锁记录停在三天前,柜门好好关着。 他合上柜门,才稍松了一口气。 下楼时,餐厅里传来小孩的笑声。 黎汐月坐在朝朝旁边,喂她喝粥,桌上摆着八道点心,一碟腌得透亮的小黄瓜,还特意准备了两样西式的。 张婶站在边上,开心地笑了,“小姐今天喝了大半碗,平时三口就推开了。” “大哥!” 慕朝朝跳下椅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他弯腰把她捞起来,掂了掂,眉眼一下子软了。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想大哥了。” “嗯,大哥也想朝朝。” 朝朝才六岁,是慕家三房唯一的小公主,但生下来心脏就有缺陷。 母亲怀朝朝时,已经四十四岁,那年父亲事故离世,这是他留给母亲最后的礼物,支撑着她活了下来。 他花了四年,砸进去几十亿,才研发出固心丹给她续命。 全家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咳一声都要惊动三个医生。 朝朝搂着他脖子,手里一块米糕递到他嘴边。 “月姐姐做的早点好好吃,大哥,你快尝尝。” “好。”他轻咬了一口,然后把她抱回餐桌前。 黎汐月给他盛了一碗粥,又转头冲朝朝说:“朝朝坐自己椅子上吃,让哥哥先吃早饭。” “好。” 朝朝乖乖爬回椅子,捧起小碗。 慕寒洲没动。 看着碗里是小米南瓜粥,熬得稠,面上撒了几粒枸杞,跟老中医给他开的养胃方子一模一样。 但他不会吃这个女人做的东西,对张婶开口,“去做一份三民治出来。” “是,大少爷。”张婶赶紧走进厨房。 黎汐月一顿,嫌弃她的东西?算了,一会自己多吃点。 “慕先生,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黎汐月笑了。 还行?这人下楼比管家说的足足晚了一个钟,嘴倒挺硬。 慕寒洲的指节在桌面叩了两下。 “黎汐月,你能不能替我引荐幽兰先生?” “事成后,我给你两百万。” 黎汐月嘴角勾起,“慕先生,挺大方的,不过,幽兰先生不打算出山。” “只要你能帮我请他出山,价格随便开。”慕寒洲也不怕她狮子大开口,他对‘幽兰先生’敬仰已久。 而且志在必得。 黎汐月看着他,“慕先生,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慕寒洲的眸色沉了下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别跟钱过不去。” 他起身。 黎汐月按住他手腕,“慕先生,你研究固心丹的初衷是什么?它可以为很多人带去生的希望,它比金钱更有意义,为什么不公开配方?” 这一句话,无疑是触到了慕寒洲的逆鳞。 他甩开她的手,冷眼看她,“黎汐月,我的事你还没有资格管。” “你还真当自己是慕家女主人了?” 他话中带着冷嘲,说完转身走了。 朝朝扭头看他,“大哥,晚上早点回来。” “好。” 他声音软下来,大步出门。 黎汐月看着他的身影,这男人又生气了? 又不吃早饭,难怪胃养不好。 张婶端着三明治从厨房出来,愣住,“黎小姐,大少爷呢?” “走了。”黎汐月站起身,“张婶,这个给我打包吧。” “好。” 她简单吃了点,把三民治放进包包里,就出了门,直奔医院。 医院里。 黎汐月站在icu外,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 妹妹黎晚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管子。 医生走过来,“黎小姐,你需要补齐费用十一万五。” 黎汐月掏出一张卡,“这是二十五万,先存进去。” “好。”医生接过卡,看她一眼,“黎小姐,你妹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一周之内,最好能服下第一颗固心丹,不然……” “我知道。”黎汐月点头。 她第一次觉得,人生可以这样短,七天。 但她绝不会让妹妹出事的。 一定要想办法从慕先生手里拿到固心丹。 医生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还有个情况得跟你说清楚。病人送来时体温很低,肺里有呛进去的污水,是落水之后诱发的急性心衰。她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这种体质,泡冷水是要命的,以后,一定要注意。” 黎汐月一脸疑惑。 “落水?我二婶说她是感冒发烧。” “感冒烧不出肺里的淤泥。”医生把单子递给她,“送来的家属说了,孩子自己贪玩掉进了湖里。” 黎汐月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麻烦医生看顾好她。” 她转身走了。 一个小时后,黎汐月到了玲珑华府别墅区。 她沿着熟悉的路线往里走,没多久,就到了一幢复古的红楼前。 这房子是爸爸为妈妈建造的梦想之家,房本上写的是妈妈的名字。 父母出事后,二婶以“照顾孩子”为名一家子搬了进来,说好替她照顾妹妹,后来,有个什么大师说她克夫克家,便将她送去了锦城一个偏僻的山村。 她已经八年没回来了,这房子都变了样,曾经长满了蔷薇的花丛,变成了草坪。 后院还有一个五百平的人工湖,小时候,爸爸总带着她与妹妹在湖边钓鱼。 她按了一下门铃,没多久,一位佣人出来说话。 “你找谁?” “找沈芳。”她的声音很冷。 没想到,有一天回自己家,要报名字了。 没多久,二婶沈芳与堂妹黎珊珊出来了,瞥见她进门,嘴角往下一撇。 “哟,汐月回来了,快进屋。”沈芳开口。 “妈,你不会让她住在这里吧,这里没有她的房间了。” 黎珊珊抱着胳膊,堵在门口没让。 “她是克命,你不怕她把我们都克死?” 黎汐月没理她。 沈芳愣了一瞬,“胡说什么,这是你姐姐。” 黎汐月开让见山,“我不是回来跟你抢房间的,我只想知道晴晴是怎么落水的?” 沈芳的笑僵了一下,她怎么知道? “她......自己跑湖边玩,不小心掉下去的。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在水里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 “晚晴现在怎么样?你是准备拔管了吗?” 黎汐月盯着她。 拔管!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跟问晚饭吃什么一样轻巧。 她不知道那是一条命吗?养了八年,哪怕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黎珊珊补了一句,“她在那躺着受罪,又烧钱,不如及早放弃治疗。” 黎汐月拳头都搼紧了。 第7章 半路被围了 她克制了一下,下山前师父再三叮嘱,不许随便动手打人,以你的武力,肯定得蹲大牢。 她开口,“我想看看她落水的地方。” 黎珊珊眼珠一转,“我带你去。” 黎汐月跟在她身后,一句话没说。 后院湖边,黎珊珊指着一处石阶。 “就那儿。幸好我妈来得快,不然她早淹死了。” 石阶边缘长着厚厚的青苔。 黎汐月蹲下,指腹蹭过苔面,苔是平的,没有一道滑擦的痕迹。 没有印子,那晚晴就不是自己滑下去的。 她站起来,“你当时在场?” “在啊。” “怎么不救?” 黎珊珊理了理裙摆,理直气壮。 “我那天穿的是高订,二十多万一条,沾水就废了。” “再说我又不擅长救人,万一她把我也拽下了,怎么办?” 二十万的裙子。 晚晴的命,在她眼里还不如一条裙子。 话音刚落,黎汐月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手腕一翻,往外一甩。 黎珊珊整个人飞出去,扑通砸进湖里。 沈芳吓懵了,半天才尖叫出声。 “啊!你干什么!你摔珊珊做什么?快把她拉上来!” 黎珊珊在水里扑腾,连呛了好几口。 “救命!妈,拉我上去!” 黎汐月蹲在湖边,等她扑腾到石阶旁。 伸手,按住她的头。 往下一压,提起来。 再压。 “你要杀人吗?”沈芳腿都软了,扯着嗓子喊。 “来人!快来人救人啊!” 两个园丁跑过来,扑通跳进湖里施救。 佣人后背发凉。 这还是当年那个哭着被塞上车的大小姐? 黎汐月松开手,甩了甩指尖的水。 “二婶,以后我和晚晴要住这栋房子,麻烦你们另找地方搬出去。” “另外,我爸妈的公司我也会接管。让二叔把这些年的账目准备好。” 沈芳一愣。 “你说什么?搬出去?接管公司?” 她手指头差点戳到黎汐月脸上。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把你们两姐妹养这么大容易吗?你爸的公司早破产了,现在的家业,全是你二叔一手挣下来的!” 破产了? 那这八年,二叔一家住的是谁的房子,花的是谁的钱? “是吗?” “那到时候,我倒要亲自去看看,二叔挣了多少家底。” 她看了眼湖里还在咳水的黎珊珊。 “十天之内,搬出去。” “不然我不介意每天让黎珊珊下去,数一遍湖里的锦鲤。”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的骂声追了一路。 “白眼狼!你说的是人话吗?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黎汐月没回头。 湖边,佣人把黎珊珊拖上了岸。 她趴在地上拼命咳,头发糊了一脸。 “妈……你要帮我报仇……我要收拾她……” 沈芳心疼坏了,抱着她直哆嗦。 “快!送医院!” 黎汐月出了大门,拦了辆出租车回慕家别墅。 车刚拐过两个路口,三辆黑色豪车一前一后堵了上来。 司机一脚踩死刹车。 车门打开,下来六个黑衣人,把出租车围在中间。 领头那人拎着根甩棍,敲了敲车窗。 司机脸都白了,“小、小姐,这是冲你来的?” 黎汐月扫了一圈。 六个大壮汉,保镖装扮,站位很专业,退路全封死了。 二婶的人? 不像,沈芳调不来这种阵仗。 她从包里抽出一百块,塞给司机。 “师傅,你先走吧。” “要不要帮你报警?” “不用。” 她推门下车,甩棍男下意识退了半步。 她问,“找我的?” 中间那辆车的后窗,一点点降了下来。 一股沉水香飘出来,是上好的老料,能用这种香的人,不缺钱。 车里的正是林聿白,他靠在椅背上,指间转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透着森寒。 “黎小姐,上来聊聊。” 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黎汐月没上车。 “有话就在这说,我晕车。” 林聿白也不恼,迈着长腿下了车。 黎汐月抬眸看他,长相端正,身材也顶,可惜是反派。 “那天发布会是你搞的鬼?”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一场发布会,连累股价掉了十个亿,还没止血。 黎汐月却笑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林总,你们研发部技术不精,放倒一片,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补充,“香是林氏制的,是你亲手点的。这口黑锅,我可背不动。” 林聿白身子前倾,盯着她,“醉心花的分量,我们试过上百次。” “微量安神,绝不可能让全场昏倒。”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他记得那天。 她俯身在香炉前,抬起一只手,在鼻前轻轻扇了几下。 那动作很轻,像在品香。 下一刻,第一位宾客就栽在了地毯上。 监控他翻了十几遍,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他心里觉得,跟她有关系。 “林总抬举我了。” 她偏了偏头。 “有没有可能,是老天看不过去,让你悬崖勒马?” 她眉眼弯起来,笑得明艳又娇俏。 林聿白怔了一下,扳指卡在指节上,忘了转。 林聿白咳了一声,很快回过神来。 “你对冷郁香那么熟。” “幽兰先生的方子,你会配?” “略懂一二吧。” 林聿眼神亮了,冷郁香失传百年,只有幽兰先生懂,他五年前有幸闻过一回。 林氏砸了五年,才调得有点相似,却在发布会大败。 “月薪二十万,你来做我研发部顾问,年底项目分红另算。” 黎汐月一怔。 二十万买一张方子,倒挺会算账。 可惜找错了人。 “林总,慕先生比你帅,钱比你多。” 她视线往他腰腹扫了扫。 “腹肌……应该也比你壮。” “我为什么要选你?” 旁边有个保镖没憋住,咳了一声。 林聿白剜过去一眼。 林聿白认真开口, “慕沉洲不喜欢女人,圈里谁不清楚?” “你在他身边,熬到头也绝不会是慕家未来的女主人。” 他抬眼看她,嗓音放软了些。 “跟我,我可以给你一切,包括名分,只要你想。” 黎汐月垂下眼。 她只是代妻,她才不管慕寒洲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可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个男人。 “不感兴趣。林总另请高明吧。” “我还要回家做饭,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直立。 林聿白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做不成盟友,那就是敌人。” 他抬了抬下巴,“请黎小姐上车。” 黎汐月脚步一停,六个壮汉保镖将她团团围住。 …… 慕盛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靖拿着电话,敲门进来,神色慌张, “慕总,林聿白带人把黎小姐堵了。” 慕寒洲“涮”的一下站了起来,“人在哪里?” “在莫干山道上。” “走。”慕寒洲外套都没拿,已迈着长腿往外走。 电梯里,他拨了林聿白的号码。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他眉心拧成一团。 林聿白若敢伤她,他会让林氏付出代价。 “找黎汐月的电话。” “是。” 劳斯莱斯冲出地库,直奔城西。 第8章 给慕先生送饭 此时,莫干山道上。 两个保镖冲上前,想架住黎汐月。 她两拳将人干飞,另外两人抽出了甩棍,向她兜头砸下来。 黎汐月侧身,扣住那人手腕往下一折,甩棍落进了她手里。 第二个人扑上来,被她一棍抽在膝弯,当场跪了。 剩下三个一拥而上。 她没退,专挑手肘和膝盖下手。 不到一分钟,地上躺了一片,五人在地上呻吟。 他的保镖是花瓶吗? 林聿白看着这一地蠢材,眸色深冷,他解开西装扣子。 “练过?” “一点点。”黎汐月瞄了眼他走路的架势。 下盘稳,重心偏左,左膝应该有旧伤。 话音刚落,林聿白出手,直取她咽喉。 黎汐月偏头让开,反手锁住他胳膊,膝盖往他后腰一顶。 林聿白反击,一拳直取她面门,拳风冷硬。 她偏头躲开,脚尖踢上他左膝内侧。 林聿白身子一歪。 他站直了冲过来,连连挥拳,却连她头发丝都碰不着。 黎汐月要还手了,不过两招,便拧过林聿白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砰”一声,林聿白半边帅脸贴着冰凉的车窗。 他练了六年散打,陪练里还有退役的特警。 现在被一个矮他一头的女人按着,动弹不得,实在丢人! “林总。”她凑到他耳边,“下次,练好点再来。” “放开我。”林聿白喝了一句。 “行,你敢再动手,我拧断你的胳膊。”她手一松,把人往前一甩。 林聿白踉跄两步才站稳。 等他回过头,她已经捡起包走了。 五个保镖爬起来,正想追,林聿白抬手制止。 黎汐月掏出手机,打车软件转了半天圈,附近没车,她只有沿着路边走。 打完一架,胃里空得发慌。 她在包里摸出早上顺手塞的三明治。 保鲜膜一撕,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林聿白的车子经过黎汐月时,就看到她正在咬着三民治,边嚼边走,吃得很认真。 这个女孩看似朴实无华,却藏着一身本事。 “派两人盯着她,随时汇报。”林聿白开口。 “是。” 他揉了一下还有痛感的肩膀,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 此时,劳斯莱斯里, 慕寒洲握着手机,拨出那个刚存进来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的脸黑得能滴水,车厢里没人敢出声。 那个女人,不会真被捉走了吧? 车子很快就转入莫干山道。 陈靖的电话突然弹出一封邮件,“慕总,黎小姐的具体资料查到了。” 慕寒洲接过手手,里面是黎汐月的资料。 十四岁时父母双亡,二叔接手公司,她被送到锦城待了八年。 但锦城所有学校没有她的入学信息。 她那时才十四岁,大概是读初中,后面就没读书了? 还是被某些组织接走了,藏了起来? 慕寒洲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她二叔一家的情况,她还有个妹妹,叫黎晚晴,今年十八。 他合上文件,“去查,她妹妹现在在什么地方。” “是。” 陈靖点头,突然指着前方:“慕总,前面那个好像是黎小姐。” 慕寒洲降下车窗。 路边的女人穿着白衬衫,配一条黑裤子、小白鞋。 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她边走边啃着面包,腮帮子鼓起一块。 形象全无。 他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分。 他不是担心她,只是不能容忍林聿白碰慕家的人罢了。 “慕总,要送黎小姐回庄园吗?” “不用管她。”车窗升了上去。 劳斯莱斯从她身边擦过,扬起一层薄尘。 他知道再往前一公里就是闹市了。 那里车多,她丢不了。 黎汐月回到庄园,已经下午三点了。 脸被太阳晒得发红,肚子咕咕直叫,她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想起山道上那辆劳斯莱斯,她咬了咬后槽牙。 车牌尾号五个八,全城就慕家那一辆。 那男人停都不停,她这代妻还不配他的车? 真是冷酷无情。 “月姐姐回来啦!” 朝朝从屋里冲出来,一头撞进她怀里。 黎汐月把她抱起来,走进客厅。 慕夫人正坐在沙发上,看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哎呀,脸怎么晒成这样?” “吩咐下去,以后大少奶奶出门,一律专车接送。” “不用麻烦……” “汐月。” 慕夫人打断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现在是寒洲的代妻,出去代表的是慕家的脸面。” 她拍了两下手。 门外鱼贯进来一队人。 最新款的成衣挂满两排衣架,还有各式珠宝首饰,后面还跟着三个拎箱子的美容师。 “你们给大少奶奶搭衣服。再做个皮肤护理。” “是,夫人。” 黎汐月扫了眼衣架上的吊牌,后面的零多得令眼都瞪大了。 “夫人,这太破费了。” “放心,都是寒洲出钱。养个老婆,他还养得起。” 慕夫人笑眯眯的。 黎汐月开口,“我能先吃点东西,再去换衣服吗?” “当然,给大少奶奶准备下午茶。” 不一会儿,一个四层的点心架送了出来,上面摆了十几块不一样的精美点心,还有一壶花茶。 她一愣,她只想吃碗面。 迅速吃了几块点心,就被一众人送进了护理室。 慕夫人坐回沙发,端起茶杯。 晚宴那几张照片,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汐月挽着寒洲的胳膊,那小子居然没甩开。 自己儿子什么脾气,她最清楚。 他对黎汐月是特别的,照这势头,抱孙子有盼头了。 一个小时后,黎汐月走出来,皮肤白了一个度。 身上换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绑起,戴着水晶发饰,简单大方。 客厅里擦花瓶的佣人停了手。 这是黎小姐?天啊,做了造型,真是判若两人。 朝朝拍着小手:“月姐姐好漂亮!” 慕夫人把朝朝抱到腿上,捏了捏她的脸。 “以后不能叫月姐姐,要叫嫂子。” “嫂子漂亮!” 黎汐月耳根一热,没接话。 慕夫人又开口,“周末老宅有家宴,到时候我再让人送一批礼服过来。” 黎汐月愣住了。 “夫人,真的够了,我一个人穿不了那么多。” “傻孩子,女人的衣柜永远不会满。” 慕夫人放下茶杯。 “寒洲最近忙项目,一会儿你做份晚饭,给他送过去?” “好。” 黎汐月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慕夫人望着她的背影,满意地点头。 所谓有妻生活,儿子怎么能没有爱心便当?必须让小两口多相处,感情就处出来了。 傍晚六点半,司机把黎汐月送到慕盛集团楼下。 陈靖已经候在大门口,慕夫人一早就打过招呼。 “黎小姐,这边请。” 专属电梯一路升到顶楼。 陈靖瞥了眼她手里的保温盒,欲言又止。 “慕总,今天心情不太好。” “嗯,再不好,总得吃饭。”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陈靖没再说什么,但对她又敬佩了两分。 陈靖敲了两下门。 “进。”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她提着保温盒推门进去。 这办公室大得离谱,整面落地窗对着江景,黑白的装修风格,透着冷硬感。 慕寒洲坐在桌后,没抬头。 “放下,出去。” 黎汐月把保温盒往桌上一搁,揭开了盖子。 山药猪肚汤的热气冒了出来,她还做了香橙排骨、冬菇蒸鸡,还有山药炒南瓜,清淡又开胃。 “慕总,莫干山道风景挺好,下回路过,记得停车。” 慕寒洲握笔的手,停在了半空,她看见了? 第9章 他咬了她 但他不会跟她解释什么。 “以后不用送饭过来,不用做这种无聊事。” 慕寒洲收回视线,笔尖落回文件上。 “我的职责是照顾你。”黎汐月把筷子摆正。 “这是正事,不无聊。” 他没接话,纸页翻得哗哗响。 黎汐月站着没动,饭不吃,也不理人,这位大少爷真难哄。 她干脆拉开椅子坐下。 “你不吃,我就不走。夫人交代过,餐盒得空着带回去。” 慕寒洲伸手按下内线。 “陈靖,进来,送人。” 门很快开了,陈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黎汐月起身,拍了拍衣角。 “陈助理,带我去你们调香部转转吧。” 她回头冲慕寒洲笑。 “等你吃完,我回来拿餐盒就回家,想让我走,赶紧吃。” 陈靖连连点头,“黎小姐,这边请,我带您参观。” 门合上,办公室静下来。 慕寒洲接了个电话,聊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挂断。 茶几上的汤还冒着热气。 他盯了两秒,还是起身坐了过去。 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尝了一口,橙香味酸甜很开胃,肉炖得酥烂。 他的手停了停,又去夹鸡肉。 冬菇的鲜全吸进了肉里,比他常去那间私房菜强多了。 味道偏淡,刚好合他的胃。 这个女人的厨艺还行。 等回过神,菜和饭都吃光了,又喝了半碗汤,才放下筷子。 他起身,往研发部走。 人还没进门,一股香先钻进鼻子,清冷,带点梅花的甜。 实验室里围了一圈人。 黎汐月低着头,镊子夹起一撮香粉,抖进瓷钵。 “这款叫雪中春信,宋代的方子。” “安神,醒脑,久闻不腻。” 掌声响起来。 “黎小姐这手艺绝了!” “我闻了十几年香,没闻过这么干净的。” 研发部的华总监瞥见慕寒洲,一路小跑过来。 “慕总,您来得巧!咱们那款松烟香,失败了上百次。” 他嗓子都激动得发颤。 “黎小姐一来,修改了配比,又加一钱梅花蕊,直接成了!” 角落里几个老调香师也赞不绝口。 上百次的死局,她一下就盘活了?这女人真的那么厉害? 慕寒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跟我过来。” 会议室门一关,陈靖识趣地站在门口。 “听说林聿白开二十万请你做顾问,你没去。” “对呀。” “你要多少,我也可以请你。” 在找到幽兰先生之前,可以先让她顶一阵,不亏,她好像真的懂香。 黎汐月摆摆手。 “不用给钱,举手之劳。” “为什么不答应林聿白?”他看她。 她脱口而出,“自然是因为你长得比他帅,跟他合作,不如找你。” 慕寒洲眸光动了一下。 “再说,我是你的代妻,哪有帮对手对付自己人的道理?” 她说得漫不经心,却让慕寒洲的心松了一寸。 自己人? 陈靖在心里鼓掌。 这位黎小姐太会给情绪价值了。 老板脸上冷,心里指不定多舒坦。 “下周起,你直接来研发部上班。” 慕寒洲停了一下,接着说,“月薪三十万。” 黎汐月摇头。 “慕先生,我现在的职责是照顾你,工作是次要的。” “在公司也能照顾我。” 他补了一句。 “重点是照顾我的情绪,一周只来三天,其余时间我不管。” 黎汐月愣了一下。 月薪三十万,真的不低,妹妹躺在医院还要花很多钱。 之前很多人找幽兰先生合作,出了很高的价格,但师父说了,下山前,不准接任何合作。 商圈尔虞我诈,必须考察对方的底子,以免受骗。 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上去检查餐盒,要是空了,我就考虑一下。” 说完,走向门口。 门一开,陈靖赶紧站直,假装研究墙上的消防图。 她不会拒绝慕寒洲的邀请或主动靠近。 只有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放下戒心,她才有可能从他手里拿到固心丹。 慕寒洲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八点左右,黎汐月拎着餐盒走出慕盛大厦。 餐盒是空的,饭和菜都吃光了。 她掂了掂分量,嘴角翘起来。 这男人嘴上冷冰冰,胃倒挺诚实。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陈靖亲自拉开车门。 “黎小姐,我让司机送你回家,慕总喜欢吃你做的饭,希望你以后常来。” “好。” 她坐进去,又探出半个脑袋。 “他是不是很忙?每天都这么晚回家。” “慕总晚上还有一个局。” “他胃不好,别让他喝那么多酒。”她叮嘱。 “好。” 陈靖点头,替她关上了车门。 九点多,黎汐月回到庄园。 大厅灯火通明,朝朝坐在地毯上,趴着茶几画画。 “朝朝在画什么?” “我在画大哥和嫂子!” 朝朝举起画稿。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中间牵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眉毛弯成两道月牙。 “朝朝画得真好。再过一会儿,就得上楼去睡觉了。” “好。” 朝朝乖乖点头。 黎汐月摸了摸她的脑袋,鼻尖一酸。 小时候妹妹也画过一幅。 两个大人,牵着两个小女孩。 那是她们一家四口,现在只剩她和妹妹了。 妹妹还躺在icu里,只剩六天。 她走到玻璃柜前,指尖贴上玻璃,冰凉的。 柜子里摆着一只金色小盒子,固心丹就锁在里面。 她盯着那只盒子,很久没动。 周末慕家家宴必须好好表现。 慕家人这关过了,慕寒洲那关才能松。 另一边。 慕寒洲靠在车后座,手机屏幕亮着。 监控画面里,黎汐月站在玻璃柜前发呆。 他眸色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打固心丹的主意。 刚才那句“你长得比他帅”,他差点就信了。 他烦燥地将手机被扔到座椅另一头。 车子驶进夜色里。 晚上十一点半,黎汐月已经找周公下棋去了。 手机却响了。 一声,两声,五声。 她闭着眼摸过来。 “喂……” “黎小姐,麻烦你来一趟云栖会所,慕总喝醉了。”电话那头,是陈靖的声音。 黎汐月一下坐了起来。 “喝醉了?那能不能麻烦陈助理送他回来?”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慕总谁都不要,谁都靠近不了。” “那我更不行。”她反驳。 “你是慕总未来的妻子,你可以的。有你在,他不会那么难受。” 听筒里炸开一声脆响,是玻璃杯碎掉的声音。 “黎小姐,地址发你了,赶紧来!” 电话挂断。 黎汐月掀开被子,三分钟换好衣服出门。 车早就候在门口。 她系上安全带,叹了口气,豪门人妻果然不好当。 白天做饭,半夜捞人,还没有加班费。 半个小时后,车辆到达云栖会所门口,陈靖已经在等着。 他领着她一路往里走,推开包厢门。 烟味扑了满脸。 沙发一侧坐着个男人,生得很俊。 他左右各搂着一个穿着火辣的美女。 慕寒洲靠在另一头,头仰着,双眼紧闭。 脸和脖子红成一片,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 那男人看见她,眼神上下地打量。 “这就是寒洲的小代妻?” 他晃了晃酒杯。 “五年了,我们都以为寒洲弯了,你是怎么走到他身边的?” 陈靖赶紧凑过来。 “这位是陆家三少爷陆骁,慕总的发小。” 黎汐月只点了点头。 “等他醒了,你可以问他。” 她知道广城四大豪门,慕、陆、段、林。 这位陆少左拥右抱的架势,就差把“花花公子”刻在脑门上。 她俯身拍了拍慕寒洲的脸。 “慕先生,醒醒,我们回家了。” 他睁开了眼,一只手却扣住她的手腕。 “慕先生,我来接你回家。” 他眼底蒙着一层醉意。 手上用力一扯,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身上有一缕特殊的香气,很清甜,他重重吸了一口。 黎汐想推开,耳边却落下一句话。 “黎汐月,你混进慕家的目的是什么?” 她心口一紧。 他说的是醉话,还是试探? “慕先生,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他手臂收紧,声音带着寒意,“想上位?还是想要固心丹?” 话音刚落,他突然低头,愤愤地咬上了她的脖子。 包厢里的人全僵住了。 第10章 公主抱 “慕寒洲,你放开我!” 他咬得很重,也抱得很紧,就是不松口。 拉扯间,她上衣的扣子崩飞一颗,滚进茶几底下。 “操。” 陆骁一把抓起手机,镜头对准这边。 “百年难遇,必须留档。” 陈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慕总怎么直接上嘴了? 完了,这潜意识里是真喜欢黎小姐啊。 黎汐月抬手,直接劈在他后颈上。 慕寒洲头一歪,晕了过去。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摸了摸脖子,火辣辣地疼。 发酒疯就算了,这男人还属狗。 “黎小姐,你没事吧?”陈靖赶紧上前。 “没事,走吧。”她率先往门口走。 陈靖俯身去扶慕寒洲。 一米八八的个子,一身结实的肌肉。 陈靖憋红了脸,扶了两次,人纹丝不动,都怪自己太瘦弱。 黎汐月看不下去了。 “我来。” 陈靖让开。 她弯腰,一手托背,一手抄住膝弯,人直接被她打横抱了起来。 包厢里的所有人同时没了声。 陆骁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卧槽。” 他看黎汐月的目光像在看外星人。 这女人,他喜欢。 他盯着黎汐月,眼神发光。 黎汐月抱着慕寒洲往外走,步子很稳。 她一米六八的个头,抱着一米八八的男人穿过长廊,气都没喘一口。 当年三位师兄罚她扛沙袋跑山,可比这沉多了。 陆骁不怕死地冲出来,手机咔咔连拍了几张,世纪珍藏版。 陈靖抹了把额头的汗。 要是慕总醒来看到这些照片……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出了会所大门,客人和侍应生全扭过头来。 陈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子挡住了老板那张帅脸。 车门拉开,黎汐月把人放进后座。 “陈助理,你坐后面扶着他。” 陈靖连连摇头。 “黎小姐,我还有点急事。” “急事?” “我家……我家那头老母猪要生了。” 黎汐月看着他,没说话。 “还是有劳你送慕总回家。”他一脸诚恳。 慕夫人交代过,必须让两人独处,这个电灯泡他可不当。 黎汐月白了他一眼,弯腰上车。 车子启动。 后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她的脸。 “陈助理,明天记得给我带一头猪崽,我要花的。” 陈靖:“……” 他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凌晨十分,车停在庄园主楼前。 天下着小雨,管家撑着伞迎了出来,伞差点掉了。 黎汐月从后座把慕寒洲捞出来,打横一抱。 “周管家,麻烦开下门。” 管家张着嘴,半天没动。 大少爷一米八八的个子,就这么窝在一个小姑娘怀里? 合适吗? 他回过神,赶紧去推门。 黎汐月抱着人上楼,一级台阶都没歇。 管家站在楼梯口,摸出手机就拨给慕夫人。 “夫人,大少……大少是被黎小姐抱回来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抱的?” “横着抱的,公主抱。” 卧室里,黎汐月把人放上床。 又俯身帮他脱掉身上的西装,让他躺得舒服些。 慕寒洲眉心拧着,酒气还没散。 她扯过被子,盖到他胸口。 转身回房,她取来一只青瓷小炉。 沉香打底,掺了葛花和陈皮。 青烟一起,屋里的酒味压下去大半。 她把炉子搁上床头柜,带上门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她对着镜子偏过头。 脖子侧面一圈牙印,还渗着血丝。 属狗的吧。 下口这么狠,也不怕咬出人命。 次日七点,她在草坪上打着八段锦。 旁边多了个小身影,朝朝穿着睡衣学她托天,胳膊抬得歪歪扭扭。 “嫂子,这样对吗?” “手再高一点。” 朝朝踮起脚,憋得小脸通红。 黎汐月没忍住,笑了。 她抬眼,看向主宅后面那栋白色小楼。 管家说过,那是慕寒洲为朝朝重金打造的专属楼。 楼里手术室、无菌舱一样不缺,心脏专家随时候命。 有钱人的命,是拿钱一层层垒起来的。 总有一天,她也要给妹妹垒一座。 跑完步回主宅,她上楼换衣服。 刚到二楼,对面房门开了。 慕寒洲走出来,一身黑衬衫配深灰西装,冷欲矜贵。 半点看不出昨晚醉成那样,也没有宿醉头痛。 “慕先生,早。” “嗯。” 他扫她一眼,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犹豫一下,试探着开口。 “昨晚的事,慕先生还记得吗?” 他扣袖扣的手停住。 “昨晚发生什么事?” 断片了? 黎汐月拉了拉领口,把那圈牙印遮住。 咬人的账先记着,反正她也把他劈晕了,算扯平。 “没什么。” 她抬脚要走。 “黎汐月。”他的声音沉下来。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回过头,一脸认真。 “陈助理家的母猪生崽了,记得随礼。” 慕寒洲:“……” 走廊尽头,管家端着托盘死死低着头,肩膀抖个不停。 …… 黎汐月下楼,餐桌已经摆好了早餐,中西式都有。 还有她做的山药粥和虾饺。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慕寒洲走到餐桌前,扫了眼那碗山药粥。 张婶立刻端上来:“大少,您要喝碗山药粥吗,黎小姐早上亲自熬的。” “嗯。” 他拉开椅子坐下,接过那碗粥。 黎汐月筷子停了停。 他居然喝了?平时连碰都不碰的。 慕寒洲喝完半碗,放下勺子。 “味道还行。” 黎汐月:“……谢慕总夸奖。” 就在此时,陈靖走了进来,抱着个东西,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黎小姐,小猪给您带来了。” 黎汐月放下筷子,走过去。 一只粉嫩嫩的小猪仔,穿着印花小衣服,脖子上还系着新绳子。 陈靖递过来一张体检证书:“疫苗都打全了,很干净。” “嫂子!” 朝朝从椅子上跳下,跑过来,眼睛都亮了。 “我要!我要抱!” 黎汐月接过猪,放地上。 “小猪太重,朝朝不能抱,只能牵着。” 小猪仔晃晃悠悠往前走,朝朝追着它转圈。 小不点笑得咯咯直喊。 慕寒洲的眉头都拧紧了,若换作以前,他一定会大发脾气。 这些个脏兮兮的动物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大厅的。 但看着一大一小,似乎都很喜欢这只猪。 他忍了一下。 黎汐月问陈靖:“生了几个?” 陈靖挠了一下脑袋:“三……三个。” “才三个?” “母猪年纪大了。”陈靖擦了擦汗。 姑奶奶求你了,放过他吧。 慕寒洲黑着脸往外走,陈靖赶紧跟了出去。 “以后,不准往家里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慕寒洲开口。 “是。”陈靖应下。 他这会儿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为了找这只小猪,他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找遍了整个宠物市场,才找到这只带花点的香吻猪。 下次,打死都不敢再乱编借口。 车子驶进市区,停在慕盛大楼门口。 陈靖刚下车开门,就看到了一辆千万级的限量版红色跑车。 陆骁穿着白西装倚在车旁,戴着墨镜,抽着烟。 路过的女职员纷纷侧目,捂着嘴交头接耳。 慕寒洲睨了他一眼,“一大早,跑到这里骚什么?” 陆骁:“……” 陆骁笑嘻嘻地凑过来,摘下墨镜,压低声音: “洲哥,昨晚开荤了没有?” 慕寒洲白了他一眼,“看来,你是太闲了,得让陆老爷子给你安排份苦差。” “别呀,哥。”陆骁赶紧求饶,“我这不是关心你的幸福吗?” “没理由呀,以那小辣猫的力量,肯定得把你吃光抹净。”他凑近,翻了一下他的领子,一点印子都没有。 “你在胡说什么。”慕寒洲推开他,理了一下衣服。 陆骁拿出手机,翻出两张照片,“看看,你这大灰狼和小娇夫形象,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慕寒洲盯着照片,瞳孔骤缩。 其中一张照片上,黎汐月抱着他,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他一个大男人,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另一张照片,是他将她抱在怀中,埋头亲吻她的颈脖。 “陈靖!” 陈靖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第11章 他知道了 “照片是怎么回事?” 陈靖赶紧招供,“就是昨晚,您喝多了,抱着黎小姐就啃,后来,她把你打晕了,然后将您……抱回了家。” 慕寒洲此时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你当时是死了吗?” “慕总,我抱不动您,不及黎小姐力气大。” “以后不准她靠近我。”慕寒洲冷得吓人,“再有下次,滚去国外挖煤。” 陈靖额头冒汗:“是。” 慕寒洲转身往大楼走,又停下, “今年年终奖没了。”还不解气,又补一句,“明年的也没了。” 陈靖:“……” 请苍天辩忠奸,他是真抱不动。 陆骁跟了上去,闪进专属电梯。 电梯门一关,他笑出声。 “我看你就是喜欢那小辣猫,还嘴硬。” 慕寒洲冷着脸:“把照片删了。” “不行。”陆骁摆手,“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得留个纪念。” “陆骁!” 陆骁对上他的眼神,手指一抖,立刻删除。 反正他早就上传云端了。 等宴礼回来,再慢慢分享。 “我看那女孩不错。”陆骁试探道,“就这样把你抱回家了,够劲儿。” “不会说话,嘴就别要了。”慕寒洲又剜了他一眼。 “好好好。”陆骁举起双手,“你要是不喜欢,让给我呗。” 他笑得欠揍:“我喜欢,这么有劲道的女孩,在床上打一架,一定很爽。” 慕寒洲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不该是你的东西,别肖想。” 陆骁挑眉:“你看,你分明就是在乎,还不肯承认。” 慕寒洲冷声警告:“最好别打她主意。” 陆骁讨好,“行行行,她是你的。” 她是你的!四个字让慕寒洲松了手。 电梯到顶楼,陆骁轻车熟路地走到秘书处。 三位女秘书齐刷刷站起来。 “陆少好。” “小春儿今天最好看,给我来杯咖啡。” “好的,陆少稍等。”夏秋冬点头。 每次陆少来,只逗她,因为,她长得最好看,而且她比自己大三岁,有一种优雅成熟感,陆骁很喜欢。 陆骁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 “少打我的秘书的主意。”慕寒洲警告了一句,“说正事。” 陆骁脸上的笑意收起来,“黑龙的人入境了,怕是冲你来的。” 慕寒洲眸色一沉。 “他若是敢动我慕家人,我会让他永远消失在世上。” “a国有一个特级安保公司,负责人叫司璟。”陆骁放下咖啡杯,“他功夫一流,团队也强,可以请他过来做安保。” 慕寒洲点头,“你去联系。” “交给我。”陆骁站起身,往门口走。 “你那个小代妻,真的很不错。” 他顿了顿:“好好珍惜。” 办公室的门关上。 慕寒洲站在落地窗前,盯着窗外的城市。 昨晚那两张照片,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被她抱回家。 被她放在床上。 被她……照顾。 他慕寒洲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照顾了? 他有点烦燥地点了一支烟。 …… 一早上的会,排得密不透气。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轮番进来,又轮番出去。 慕寒洲坐在主位,翻着文件,会议室里气压低。 会议室的人都识眼色,今天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 到下午三点,香氛项目负责人推了一版发布方案进来。 慕寒洲翻了两页,把文件推回去。 “这款是慕氏的第一款香,我要在全球同步首发。三天内,给我完整方案。” “是。” “散会。” 他起身,陈靖和夏秘书跟上。 走廊里,他脚步没停,侧头说了一句,“申请航线,下周二要去一趟锦城。” 他要亲自再找一趟幽兰先生,若有他站台,发布会一定会惊艳世界。 夏秘书快速记录,“好的。” 他又转向陈靖,“黎汐月呢。” 陈靖答得利落,“慕夫人带着黎小姐和朝朝小姐去商场了。您的午饭,黎小姐送来了,放下就走了。” 慕寒洲脚步顿了一下,“谁让她走的?” 陈靖:“……” 气氛安静了三秒,慕寒洲又说,“以后别让她往公司送饭。” “丢人现眼。” 他大步走了。 陈靖站在原地。 丢人现眼?口是心非,分明是见不到人,不开心。 当然,这话他不敢往外说。 若他真的打电话给黎小姐,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 下午,广城最大的天寰商场,最贵的品牌内衣店。 慕夫人行橱窗一指。 “把适合她尺码的,最新款,性感睡衣,情趣的,都送过来看看。” “好的,慕夫人稍等。” 店长带着五名店员,每人托着盘子走到她们面前。 有蕾丝的、丝绸的、镂空的。 还有几套情趣款,薄纱加一条细绳,几乎遮不住什么。 黎汐月往后退了半步,“夫人,这些用不上。” “女人的衣柜是百宝盒,这些是最基本的款式。”慕夫人笑了,“先备着,总有用上的时候。” 黎汐月觉得不对,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慕夫人已经把黑卡递给了店长,“全部包起来,以后每季新款,直接送到慕家庄园去。” “好的,慕夫人。” 走出内衣店,黎汐月脸还有点热。 慕夫人瞥了她一眼,笑意藏得很好。 儿子下周要出差,她已经让陈靖订了套房,让这丫头也跟着去。 万一干柴烈火烧起来,没件战袍多遗憾。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又陪朝朝去童装城,选了一堆新衣服。 没多久,慕夫人接了个电话。 放下手机,跟黎汐月说,“家里来客,我得回老宅一趟。我让司机一会送你回庄园。” “好,我再逛逛,一会再回去。” “想买什么就买,这个商场是慕氏的,签单就行。”慕夫人特意交代,然后给负责人发了一个信息。 “好的。” 慕夫人已经转向朝朝,“宝宝,跟妈妈回老宅看爷爷,好不好?爷爷想朝朝了。” 朝朝点头,然后仰头看黎汐月,“嫂子也去看爷爷吗?” “嫂子要照顾大哥,周末再回去。” “嗯,那我等嫂子。” 朝朝跟着慕夫人走了。 黎汐月把几袋衣服交给司机,转身打车去医院。 她想妹妹了。 黎汐月刚走进医院大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女人穿着洗白的棉布上衣,抱着一个两岁出头的孩子,孩子额上贴着退烧贴,小脸发红,靠在她肩上没什么精神。 她跟在一个高个子男人身后,步子小,跑得急。 “就发点烧,就要往医院跑。”男人脸往边上偏着,话里带着嫌,“我很忙,你不知道吗?” “你妈不肯给钱,我身上没钱了。”女人声音低,捏着衣角。 “我上周不是刚给了你一千吗,这么快就没了,你不会省着点花?” “买了菜,又买了奶粉,你妈还拿走了两百,现在手里就只剩几十块。” 男人皱了一下眉,走到交费窗前,刷完卡回来,收据往她手里一塞。 “自己去拿药,我有事,先走了。” 女人站着没动,手里捏着收据,眼睛盯着那张纸,睫毛往下压。 孩子动了一下,她把孩子往上托了托,眼泪就这么无声滚落下来。 黎汐月走了过去,喊了一句。 “苏梨。” 女人肩膀一僵,抬起头。 对上那张脸,她的嘴唇抖了抖,发不出声音。 八年前,黎汐月被带走的时候,苏梨追着车,边哭边跑,“月月,你一定要回来,要回来找我。” 她们从幼儿园就坐同桌,一直到初中,是最好的闺蜜。 苏梨是苏家的千金,家境要比黎家好。 以前,苏梨天天给她带好吃的,她总是把欺负苏梨的野孩子打跑。 没想到,仅仅过了八年。 一切都变了样,她都结婚生子了。 苏梨抱着孩子,眼泪顺着下颌往下掉。 她又确认了一遍,“月月,是你吗?” “是我。”黎汐月点头,伸手把她怀里的孩子接了过来。 孩子烧得身上热,软乎乎靠在她肩头,小手无意识抓住了她的衣领。 她又伸出手,搂住了苏梨的肩头。 “我回来了。” 苏梨靠在她的肩头哭得厉害。 第12章 翻旧账 苏梨哭了十几分钟,黎汐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渐渐地,苏梨收住了眼泪,眼尾还红着。 黎汐月扶着她,往一旁的椅子走去。 “先坐下,休息一下。” “嗯。”她点头。 黎汐月把小宝递回给她。 “等我一下,不许走。” 过了几分钟,她拿着一杯热牛奶走了回来。 “先喝点牛奶,暖一下身子。” 苏梨握着那杯暖饮,眼眶又红了。 她记不清上一回喝牛奶是什么时候,有一次小宝没喝完的奶,她不想浪费就喝了。 被婆婆看见,骂她贪吃,连奶粉都锁起来了。 黎汐月又将小宝抱了过来。 “烧多少度?” “早上量了38.8,现在应该退了点。”苏梨低头摸了摸孩子额头,“一直有点反复。” “别担心,咱们小宝是最坚强的,跟妈妈一样。” 黎汐月说完,轻吻了一下小宝的小手。 苏梨看着她,至今不敢相信她真的回来了。 “月月,你不会再离开了,对吗?” “嗯,我不走了。”她握住了她的手,加了点力度。 “以后,我会保护你和小宝。” 苏梨点头,眼泪又落下来。 黎汐月安慰着她,又陪她排队,拿药。 苏梨拍着孩子的背,跟她说着家常。 说孩子叫小糯,两岁零四个月。 又说现在住在市郊,婆婆住附近,隔三岔五过来“帮忙”,每次来了要管吃管住,走的时候把冰箱清一遍。 说她老公现在在一个大公司做中层管理,经常出差,有时一走半个月。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 黎汐月一句都没接,就静静地听着。 苏梨忽然笑了一下,“你看我,见面就说这些,晦气。” “没有。” “你现在怎么样?”她问。 “还好,在一个大户人家那里,做保姆。”没错,她就只是慕家的全职保姆。 “结婚了吗?”苏梨偏头看她。 “还没。” “那就好。”苏梨低下头,“别结。” ‘别结’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分量却很重。 黎汐月看到叫号,把药拿出来,帮着装进袋子。 这时,苏梨的手机响了。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嗯,快了,一会就回去做饭。” 挂了电话回来,收了一下神情,“我要回去了,婆婆在,走不开太久。” “好。” 两人在医院门口扫了v信。 苏梨抱着小糯,没急着走,“月月,能再见到你,真好。” “我也是。”黎汐月又抱了她一下。 苏梨点了点头,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黎汐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楼里走。 上到四楼重症区,走廊很安静。 她跟护士登记了一下,走到了玻璃橱窗前。 妹妹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白,睫毛长,无声无息。 那颗心跳得很弱。 黎汐月盯着那张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晴晴,姐姐来看你了。” 她没有反应。 “我今天见到苏梨姐姐了。” “你还记得她吗?小学的时候,她总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太妃糖。” 黎汐月垂下眼。 “她现在过得不是很好,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把欺负她的人打跑。” “你要坚强,听到没?”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等着我,我一定会把固心丹拿回来救你。咱们两个,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姐姐,再也不离开你了。” 黎汐月的眼眶红得厉害,站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 晚上十点二十分,下人都退出了大宅,大厅只开了一盏橙黄色的落地灯。 黎汐月坐在沙发上,对着那盏灯发呆。 脑子里还在想苏梨的事,她在网上查了一些信息。 苏家四年前破产,欠下巨债,父亲走了。 家里资产被查封,她与妹妹被追债,还有个小弟要读书。 从前那么骄傲的一位小公主,竟然过成了这样。 她记得,苏梨从小就喜欢段家那位小少爷段宴礼,跟在他身后好多年。 她说,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没想到...... 黎汐月想到那个男人在收费窗口刷完卡,把收据往苏梨手里一塞就走的决绝背影。 她过得并不幸福。 门外,传来车声,还有灯光,慕寒洲回来了。 她站起身。 慕寒洲走了进来,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黎汐月走过去,把外套接了过来。 慕寒洲看了她一眼,“你在等我?” “嗯。” 他没再说话,松了一下领带。 “肚子饿吗?”她问,“我给你煮碗面。” 慕寒洲停了一下,就那么站在原地看她,没说话。 之前听说,深夜里的一盏灯,这一刻有了深刻的体会。 只感动了三秒,理智又将他拉了回来。 黎汐月转身就要往厨房走了。 他开口,“黎汐月。” 她回头。 慕寒洲看着她,语气带着质问,“昨晚,你都做了什么?” 黎汐月愣了一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来的。” “谁让你抱我?”他往她这边走了两步,“约法三章,都忘了?第一条,离我三步之外。” 黎汐月后退了一步。 他晕了,她将他抱了回来,这不正常吗? 这不是一个“代妻”应尽的责任吗? 他现在打算秋后算账,认真的? “你碰了我,谁让你碰的?” 黎汐月差点没让他这句话噎死。 “慕先生,我就是把你抱回来而已,别的地方没碰。” “你还想碰什么?”慕寒洲声音拔高了一点,但眼神往下压了一截,“黎汐月,别以为我喝醉了,你就可以……” “慕先生。” 她打断他。 “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账吗?” “你说呢?”他的俊脸崩得很紧。 黎汐月低头笑了一下。 这个笑他没看懂。 下一秒,她往前走了半步。 慕寒洲没来得及反应,她突然伸出手,用力一扯。 他衬衫三颗扣子,崩开了,利索,带着点蛮劲。 他胸口的肌肉露出来,慕寒洲还没回过神,她已经踮起脚,咬上了他脖子。 慕寒洲“……” “嘶!黎汐月,你疯了。” 黎汐月没理他,不松口,加大了力度,直到尝到血腥味。 慕寒洲伸手去推她。 黎汐月顺势跃起,双腿死死盘住他的劲腰。 他甩不开,脖颈上的痛感反而更重。 慕寒洲怕她摔下去,大掌本能扣住她的细腰。 他脚下退后半步,被茶几边角绊了一下。 两人一起摔向宽大的皮质沙发。 慕寒洲将她压在身下,怕她磕到,掌心还垫在她后脑勺上。 黎汐月这才松了口,唇角沾了一点殷红。 “黎汐月,你发什么疯?”他眼底燃着火,胸膛起伏得厉害。 “慕先生,是你先算账的,礼尚往来而已。” 黎汐月迎着他的目光。 她抬手拉开自己的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偏头,颈侧烙着一个暗红发紫的深齿印。 慕寒洲整个人僵住了。 “我咬的?” 陆骁说的是他亲了她,可没说咬。 第13章 朝朝被绑 黎汐月推了推他的肩膀。 “慕先生,你能起来了吗?” “你压得我骨头疼。” 慕寒洲喉结动了一下,手掌触电般收了回来。 他撑着沙发边缘站起身,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荒唐。 他居然离这个女人这么近。 慕寒洲整理了一下扯乱的衬衫领口,目光落向窗外。 “以后在外面,不准碰我。” “也不准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的语气带着警告,又补了一句: “你咬也咬了,现在扯平了。” 黎汐月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 “咬的账平了。还有一笔账没算。” 她起身坐着,仰头看他。 “慕先生,昨晚是我把你从外面抱回来的。” “现在,你得把我抱上二楼,才算真正扯平。” 慕寒洲居高临下瞥着她。 “想让我抱你?” 他扯了扯唇角,神色冷淡。 “你想得美。” 黎汐月起身,靠近他,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 “若是慕先生不肯出力,那用钱补偿也行。” 她再次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 “就这个数。” 要一千块辛苦费,不过分吧。 慕寒洲拿起外套,从里面抽出一个支票簿,提笔划了几下。 刷的一声。 纸页被撕下,轻飘飘扔在茶几中央。 “这是十万。” 他收起钢笔,语气冷漠。 “昨晚的事,以后一句都不准再提。” 丢下这话,他踩着皮鞋上了楼梯,脚步声沉稳,没有半分停留。 黎汐月俯身捡起那张支票。 个、十、百、千、万、十万。 她本来只要一千块。 这男人出手居然这么阔绰。 “真大气。” 她捧着支票,用力亲了一口。 有了这十万,拿去给苏梨应急,省得她天天问那个男人要钱。 楼梯拐角处。 慕寒洲脚步微顿,侧身向下瞥了一眼。 女人双手捧着支票,嘴角快翘到耳朵根。 十万块钱,就高兴成这样? 林聿白开价二十万,她怎么不心动? 到了他这里,十万块就原形毕露了。 装腔作势。 慕寒洲推开主卧门,走到阳台上。 他点了一支烟。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碰了碰脖子的伤口。 指尖沾了一抹暗红。 那个女人刚才咬他的时候,又凶又狠。 还敢往他身上跳。 那副野性,跟平时安分本分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改目标了?想勾引他?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他心里莫名有些发燥。 次日清晨。 阳光落满了庭院。 慕寒洲换了身灰黑家居服,走到主卧阳台。 看到草坪上空空荡荡的。 平日里准时练八段锦的身影,今天没出现。 他眉心微动,转身走到了客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屋里传出一声低弱的回应。 慕寒洲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燃着一炉草药清香。 黎汐月靠在床头,小脸没什么血色。 “怎么了?” 他站在床尾,目光落向她额头的细汗。 “肚子疼。” 黎汐月伸手按了按腹部。 “受了点凉,胃经不通。” “我叫家庭医生过来。”慕寒洲拿出手机。 “不用麻烦。我自己扎几针,一会就止疼。” 黎汐月从枕头边摸出针包,两根细长的银针在指尖一闪。 隔着布料,她抬手扎进脚踝上方的穴位,接着又在腹部扎了两针。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慕寒洲看得头皮有点发麻。 自己给自己扎针? “我休息半小时就好。”黎汐月闭上眼睛养神。 慕寒洲走了出去,但还是吩咐管家叫了医生。 40分钟后,一楼餐厅。 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赶到时,整个人愣在门口。 黎汐月正坐在餐桌前干饭,面前四个盘子空了,还有两个见底的蒸笼。 “还要添一碗粥吗?” 佣人小声问。 “再来一碗。” 黎汐月擦了擦嘴角。 耗了气血,必须多吃点补回来。 慕寒洲坐在主位上,拿起了银质刀叉吃着西早点,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黎汐月又将一屉小笼包扫进嘴里。 看到他脖子侧面那个暗红的牙印,她嘴角弯了弯。 慕寒洲放下叉子,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吃得那么多,那么香,哪里像病人? 肯定是今天偷懒不想做八段锦! 黎汐月嚼着包子,“慕先生,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好给你送去。” “不用。” 慕寒洲放下刀叉,“今晚有商务饭局。” “好哦。”黎汐月乖巧点头,继续埋头干饭。 慕寒洲起身,准备出门。 “等一下。” 黎汐月放下筷子,小跑过来。 她从口袋拿起一张卡通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他的脖子上。 “这样,衣服就不会磨到伤口。” 她靠得很近,慕寒洲可以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她的皮肤很细腻,即使不化妆也看不到毛孔。 贴好后,她又理了一下他的领带。 “好了,祝你今天一切顺利。” 她笑了笑,像冬日暖阳。 慕寒洲看着她,“这几天老实呆在家里,别乱跑。” “好。”她听话地点头。 慕寒洲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很乖。 他的心,不可几察地动了一下。 ...... 下午三点,雷声在天边炸开。 整个天空都黑了,一场大暴雨马上就要降临。 管家满脸惊慌,从大门外冲了进来。 “黎小姐,出大事了!” 黎汐月刚倒了一杯温水,手悬在半空。 “怎么了?” “朝朝小姐的车在半路被截了!” 管家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发颤。 “随行的四个保镖,全被打成重伤!” “现在庄园所有保镖必须赶过去救人!” 管家快步跑到博古架前。 他掏出备用钥匙,拧开玻璃暗柜的锁。 一只刻着繁复花纹的沉香木盒被拿了出来。 黎汐月把水杯往桌上一放,随手拿起件黑色风衣。 “我也去救朝朝。” “不行!”管家吓得连连摆手,“大少爷吩咐过,黎小姐必须留在庄园!” “外面太危险了,对方是亡命之徒!” 黎汐月根本没听,抬脚跟了上去。 “朝朝有危险,我必须去救她,我能保护自己。” “这绝对不行!” 管家跟在后面,穿过长廊来到后院草坪。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螺旋桨正在飞速转动,狂风卷着周围落叶翻飞。 黎汐月动作利落,直接翻身跃上了机舱。 全副武装的保镖们面面相觑。 管家见拦不住,只能把手里的沉香木盒塞进她手里。 “这是朝朝小姐的药!” 管家扯着嗓子大喊。 “她心脏不能受刺激,发作了必须马上吃!” “知道了。” 黎汐月接下木盒,稳稳塞进防水内袋。 这里面是固心丹,绝不能弄丢。 舱门重重关上。 机身剧烈震动了一下,拔地而起。 这是黎汐月第一次坐直升机,耳膜被噪音震得发疼。 她迅速拉紧安全带,稳住重心。 身旁的保镖队长死死盯着作战平板。 屏幕中央,一个鲜红的圆点在高速移动。 “这是什么?” 黎汐月探过头问。 “朝朝小姐的平安锁里装了微型定位。” 保镖队长指着线路 “目标正在往西郊码头冲!” “开到最大速度。” 黎汐月侧头看向窗外的落下来的雨滴。 朝朝现在一定很害怕,她一定要把朝朝平安带回来。 第14章 她出手了 另一边,城东高架桥上。 三辆黑色改装越野车正在暴雨中狂飙。 慕寒洲坐在后排,手背青筋凸起。 “黑龙的人,找死。” 助理陈靖握着方向盘,额头渗出冷汗。 慕寒洲知道,他们这次来,还是冲着固心丹配方。 三年前,他们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结果一败涂地,这次想拿朝朝当筹码。 慕寒洲眼神阴鸷,语气冷得像冰碴。 “踩死油门。” “今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陈靖的电话突然响了,他赶紧接听,听完,脸色都变了。 “慕总,周管家说,庄园的保镖都出去了。” 正说着,不远外响起直升机的轰鸣声,正是庄园的直升机。 等它飞远,没那么吵了,陈靖接着汇报。 “管家还说,黎小姐也上了直升机,她把固心丹交给了黎小姐。” “什么?”慕寒洲身上的血液都快凝了,“固心丹交给了黎汐月!” 这个女人对固心丹一直虎视眈眈,固心丹在她手上相当于羊入虎口。 若她敢私下拿走,朝朝出事…… 他会让她偿命! ...... 直升机穿过浓重的雨云,俯冲向下。 大概过了3分钟。 平板上的红点与直升机位置逐渐重合。 前方的盘山公路上,两辆黑色越野车撕开雨幕,直冲码头。 “他们快到岸边了!” 保镖队长拉开舱门,狂风灌了进来。 “放下绳梯,准备拦截!” 一根粗麻绳从高空甩落。 第一名保镖刚抓住绳子,正准备向下滑。 “黎小姐,你留在上面……” 保镖队长回头喊了一句。 话音未落。 黎汐月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她连绳梯都没看一眼,直接从敞开的舱门跳了出去。 “卧槽?!” 所有保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可是离地二十米的高空! 她是要找死吗? 只见半空中的纤细黑影凌空一翻。 她足尖在茂密的树冠顶端轻巧借力,几下腾挪就卸去了下坠冲力。 眨眼间,人影直接消失在雨林里。 “见鬼了……” 几个久经沙场的保镖倒吸一口冷气。 “别愣着,全部滑降!” 地面上,两辆越野车正在雨中狂奔。 头车的挡风玻璃前,突然凭空落下两根断裂的粗壮树干。 砰! 坚硬的树木直接砸碎防爆玻璃,扎穿了引擎盖。 两辆车轮胎打滑,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树林。 车门猛地被踹开。 六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高大雇佣兵跳了下来。 有人高马大的白人,也有浑身刺青的黑人。 腰间插着短刀,手里端着自动化冲锋枪。 “见鬼,路障哪来的?” 为首的刀疤脸骂骂咧咧抬头。 前面的泥坑旁,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黑衣女人。 她身形纤细,怒视着他们。 雇佣兵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慕家没人了吗?派个女人来送死?” 黎汐月卷起袖子,顺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把孩子交出来。” 她语气很平。 “只要孩子安好,我饶你们一命。” 她俯下身将行动不便的裙摆,用力一撕,裙子瞬间变得宽松款。 “哈哈,”在场的几个男人又笑了。 “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 两个雇佣兵狞笑着扑了上来,手中的三菱军刺直奔咽喉。 打算一刀就了结她。 黎汐月动了。 她侧身闪过刺过来的锋芒,贴身切入对方怀中。 一记刚猛的肘击,重重砸在左边男人的胸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壮汉庞大的身躯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车门上凹陷了一大块。 右侧那个男人刀锋变向横切。 黎汐月矮身滑步,手腕扣住对方关节狠狠一拧。 又是清脆的骨折声。 两招,两个壮汉昏死倒地。 “法克!” 刀疤脸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这个女人竟然空手干翻两个特种退役佣兵? 头顶的螺旋桨轰鸣声很响。 八名慕家保镖顺着绳梯滑落,迅速举枪围拢。 “有人靠近。”刀疤脸大吼一声。 “开火,速战速决。” 子弹瞬间在泥地上扫出一排排弹坑。 黎汐月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子弹擦着她的衣角飞过。 “这女人不是人!” 开枪的雇佣兵手都在抖。 “别跟她纠缠!” 刀疤脸看出了不对劲,冲车里大喊。 “把那个小崽子带上船,这个疯女人交给我!” 后座车门被拉开。 一个壮汉抱出昏迷不醒的慕朝朝,快步往码头栈桥方向狂奔。 小女孩脸色煞白,眼睛紧紧闭着。 黎汐月眸光一沉,整个人凌空跃起三米多高。 一记凌厉的飞踢,精准踹在刀疤脸的颈椎上。 近两百斤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轰然砸进泥水里,彻底没了动静。 “朝朝!” 黎汐月拔足朝着栈桥方向冲。 “开枪,打死她。”前面的两个男人回头,拿枪扫射。 黎汐月一边闪,一边追。 慕家保镖过来时,只看到四个打滚哀嚎的匪徒。 他们靠近车刚想搜,突然,“嘭”一声巨响。 车辆发生了爆炸,六个保镖被炸飞,车辆起火,浓烟升起。 保镖队长满脸是血,却爬不起来,嘴里念着:“追......” 另外两个受伤较轻的,拣起枪,走进了树林。 黎汐月追着两人到达废弃码头。 腥咸的海风卷着暴雨狂卷。 码头边停靠着一艘大型游艇。 树林方向,爆炸声与火光接连冲天而起。 抱着朝朝的男人停步了,对手下吼了一句。 “干掉她。” 手下拿着枪指着她,她却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砰。”一声枪响。 黎汐月突然伸手一抓,在左肩的位置握住了拳头。 两个男人吓得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竟然徒手接子弹,这还是人吗? 黎汐月在他们前面,慢慢打开掌心。 “没接住,但你们没有机会了。”她突然闪身,右手化掌如刀,瞬间切中对方脑门。 两个男人的瞬间失去了知觉,鲜血横流。 朝朝弱小的身子从半空跌落。 黎汐月猛地伸手,稳稳将孩子揽入怀中。 朝朝呼吸微弱,嘴唇已经泛起紫色。 黎汐月迅速掏出沉香木盒。 她捏碎蜡封,将那颗珍贵的金色的小丸拿出,这就是固心丹,可以救妹妹命的药。 她放在鼻翼处深深闻了一下,才将丸子喂进朝朝嘴里。 指尖顺势按揉住朝朝胸口的要穴,助她化开药力。 朝朝的气息越来越弱,她赶紧把她放地上,开始急救。 她顾不上中弹的肩膀,鲜血融着雨水,变成淡红的血水,染在朝朝的胸口处。 “朝朝,醒醒。” “宝贝,别睡。” 雨水落得很狂,看不清她脸上是雨还是泪。 第15章 让她离开慕家 盘山公路上,剧烈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幕。 三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停住,车门齐刷刷推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下车,迅速封锁现场。 慕寒洲踩着泥水大步冲过来。 眼前,是两辆烧得面目全飞的车,天上是不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 地上,四名穿作战服的匪徒与慕家的六名保镖倒了一地,横七竖八躺在血泊里。 血水混着雨水在水泥地面蔓延。 “朝朝!” 慕寒洲双目泛红,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进去找人。” 保镖们冲进树林搜人。 雨越下越大,慕寒洲盯着满地伤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朝朝不能有事。 陈靖撑着伞跑过来,遮住了他。 “慕总,朝朝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那个女人呢?” “暂时还没有黎小姐的踪迹。” 慕寒洲的眸子冷下来。 黎汐月,你最好别带着固心丹跑了。 他的拳头都捏紧了,手背上青筋凸起。 一个保镖从林子里冲出来。 “慕总,找到朝朝小姐了!” 慕寒洲回头。 就看到黎汐月抱着朝朝,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件粉色的裙子,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是朝朝。 “朝朝。”慕寒洲冲过去,一把夺过孩子。 “她怎么样了?” 黎汐月眼睛很红,脸白得没有血色。 她摇了摇头,“我给她做了急救,但没醒。” “药呢?” “喂了。” 慕寒洲盯着她,目光里有审视。 “你最好是真的喂了。” 黎汐月怔了一下,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靖跑过来,把伞举到慕寒洲头顶。 “慕总,赶紧上直升机,送朝朝小姐去医院。” 慕寒洲抱紧朝朝,“回庄园,叫医疗团队全部待命。” 陈靖赶紧联系直升机往这边飞,绳梯晃过来。 慕寒洲一手抱住朝朝,一手抓住绳梯,飞机拉高,吊着他往庄园方向飞。 陈靖把手里的伞递给黎汐月,马上又给庄园打电话。 然后又叫了救护车、报了警,安排其他保镖处理现场。 忙完这些,他才走到黎汐月面前。 “黎小姐,你脸色不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黎汐月点了点头,她现在觉得有点晕,还有点累。 她上了车,缩进后座的角落。 司机把温度调高几度,递了条干毛巾过来。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像用完了全部力气。 直升机十分钟就抵达了庄园。 此时,雨已经停了,天慢慢亮了起来。 在停机坪等候的医生们迅速给朝朝戴上氧气罩,推进去抢救。 慕寒洲、老爷子和慕夫人就守在抢救室外,一步不敢离开。 他们个个愁眉深锁,就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陈靖给慕寒洲打电话,跟他汇报现场的处理结果。 他只是简单地交代几句,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过去,朝朝的心跳终于稳了。 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全球知名的心内科专家祁教授开口,“幸好提前服了固心丹,还做了急救。” “不然朝朝小姐怕是扛不过来。” 慕夫人双手合十。 “谢天谢地。” 老爷子的龙头杖狠狠敲了一下地。 “敢动我慕家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 他转身去打电话了。 慕寒洲站在走廊里,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驶进庄园。 他快步走向大厅。 周管家看到黎汐月浑身湿淋淋的,面白如纸,冲了上去。 “黎小姐,你还好吧?” “朝朝呢?朝朝怎么样?”黎汐月握住了她的双臂,声音又慌又急。 “大小姐,还在抢救。”周琴指了一下小楼的方向。 “我去看看她。”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正是慕寒洲。 “朝朝救回来了,还没醒。” 黎汐月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站得有些不稳,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柜子,喃喃念道: “没事了,朝朝没事......” “黎汐月。”慕寒洲的声音冷下来,“从现在起,不准你靠近朝朝。” 她愣住。 “慕先生,什么意思?” “黎汐月,何必再演戏。”他走近一步,“你混进慕家,不就是为了固心丹吗?” 黎汐月没说话,她确实是为了固心丹。 “这次你没把药抢走,但难保下次不会出手。” 他的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我不会拿朝朝的命去冒险。” 黎汐月看着他,“慕先生,我确实想要固心丹。” 她顿了一下,“但我从没想过拿朝朝的命去换。” “不用在我面前装无辜。”慕寒洲冷视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不会再把一个贼放在身边。” 贼。 这个字砸在她耳朵里,令她一阵晕眩。 她不顾一切救回了朝朝,身上还带着伤,淌着血。 可在他眼里,她竟是一个“贼”。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声极轻,像是一扯就碎的薄纸。 不是讽刺,也不是委屈,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反而轻松了。 慕寒洲望向周管家,冷冷开口: “给她补三个月工资,让她离开慕家。” “是。”周琴赶紧点头。 黎小姐这么好,大少爷怎么就不喜欢。 黎汐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走向那个玻璃柜。 柜子里空了,固心丹不在了,就像她心里被挖空了一块。 她看了几秒,转过身,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慕寒洲。” “我要是想抢固心丹,会用最直接的办法。” “这里没人能拦得住我。” 说完,她攥拳,往玻璃柜击去。 碎裂声很脆,加厚的钢化玻璃,裂开,然后碎成玻璃颗粒散落一地。 管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慕寒洲心头一震。 她竟然……就这样打碎了玻璃柜,那是什么恐怖的力量? 他盯着她,看她的手,再看地上的碎片。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抬头看他,声音很弱。 “我虽然穷,但也不屑做贼,我只是想救妹妹而已。” 说完,她抬步往外走。 拳头上的血顺着指节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像冬日的红梅。 慕寒洲看着那些血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才走几步,整个人倒了下去。 “黎小姐。”周管家冲过去,手刚碰到她的背,停住了。 她记得,黎小姐今天穿的是白裙子,现在变成了红色。 “大少爷!黎小姐受伤了。” 周琴迅速解开了她的黑色风衣。 慕寒洲的瞳孔骤缩。 她的白裙子竟被血浸透了,肩头的颜色最深,往下渐浅,混着雨水变成淡红。 左肩有一个弹孔。 还在流血。 该死。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后面的白色小楼跑去。 第16章 医生,救她 她很轻,脸白得像纸,手无力地垂着。 慕寒洲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竟中了枪。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用一件黑风衣遮住了伤口。 朝朝是她抱回来的,她是不是在跟匪徒打斗的时候受的伤。 这一切他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将她带上直升机。 他不会在让她在车上熬半个小时。 他冲进小楼。 “医生!救她!快!” 医生跑过来检查。 “失血性休克,马上手术,开血库。” 人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了。 慕寒洲站在门外,满脑子都是她砸碎玻璃柜的样子。 那一拳那么用力,她明明已经受了枪伤,却击碎了玻璃柜。 他就站在手术室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他心里念着,黎汐月,你不能有事。 就在此时,陈靖了过来,身上也湿透了。 他看到走廊上的血迹,才知道黎小姐也受了伤。 “慕总,黎小姐她……” “中枪了。”慕寒洲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除了在朝朝小姐面前,陈靖从来没见过老板这副样子。 慕寒洲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上沾着她的血,还没干,是温的。 他是什么开始错的? 她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她砸碎玻璃柜的时候,她说“我只是想救妹妹”的时候。 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 她不是贼。 是他瞎了。 自责像一条浸了毒液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他身上。 陈靖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慕总,清理现场时在旧仓库监控区拍到的,刚好拍到了黎小姐救朝朝小姐。” 慕寒洲接过手机,点开播放。 画面里,两个男人举着枪指着她,喝止她别靠近,她却无所畏惧,一步一步靠近。 慕寒洲的心快要跳出来。 其中一个男人开了枪,她假装用手接住了子弹。 终于近身,最后一招制服了两个匪徒。 动作太快,像是一道光影,慕寒洲还没看清楚。 两个男人倒下了,她敏捷地伸手接住了滑落的朝朝。 接着,她给朝朝喂药。 然后跪在地上一边按压一边渡气。 嘴里喊着朝朝的名字。 “宝贝,醒醒。” 地上的积水慢慢变成了红色,鲜血从白裙子一直往下淌。 她不在乎,丝毫没有停手。 最后,她抹了一把眼泪,抱起朝朝冲出了画面。 慕寒洲的手指收紧,手机壳硌进掌心。 内心再一次被她烫着了。 他按下了门口的对讲键。 “一定要救活她。救活她,你们每人可以拿到一千万奖金。” 那边回话,“慕总,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伤者。” 慕寒洲的俊脸笼罩着一层愁雾。 陈靖又说,“慕总,黎小姐有个妹妹叫黎晚晴。先天性心脏病,跟朝朝小姐一样。现在市一医院的icu里。” 他停了一下。 “那边医生说,四天内拿不到固心丹,人就……” 慕寒洲转头,语气凌利,“怎么不早说。” 陈靖低着头。 “昨天,您喝止了我。” 慕寒洲转身,“跟我来。” 两人走回大宅。 慕寒洲打开书房保险柜,取出一个小盒子。 “把固心丹送过去。等她情况稳定了,接回小楼治疗。” “是。” 陈靖拿着盒子走了,如果老板把黎小姐的妹妹救回来,黎小姐一定能原谅老板这次。 慕寒洲走回手术室外等着,此时,天已经黑了。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 慕夫人跑了过来,一脸紧张。 “汐月呢?怎么会中枪?保镖都干什么吃的。” “她是救朝朝的时候中的枪,正在手术。”慕寒洲的声音有些低,眼中的担心掩盖不住。 慕夫人的眼眶红了。 “中了枪,那得多痛。” 她看着儿子。 “你得好好照顾她。她是你代妻,你也尽一份丈夫的责任。” 慕寒洲第一次认清什么是丈夫之责,可能他之前一直不在乎她,所以,才会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此时,他只想她能度过难关。 他不能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慕夫人继续说, “她救了朝朝,以后就是慕家的恩人,你要还敢欺负她,我不饶你。” “知道了。” 他盯着手术室的红灯,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后,灯灭了。 贾医生走出来。 “慕总,子弹取出来了。伤者失血过多,还在输血。暂时稳定,要二十四小时专人守护。” 慕夫人拍了拍他的肩。 “你好好守着,我去让人炖补血的汤,她醒了肯定饿。” “好。” 慕寒洲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天之内,经历两次生死,他的神经快要绷断了。 幸好,她被救回来了。 没多久,黎汐月被推入加护病房,脸白依然没有血色。 她的身上缠着纱布。 身体还在输血,鲜血一滴滴输进她的血管。 慕寒洲盯着那袋血,喉咙堵得发紧。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闭得很紧。 他拿棉签蘸水,一点一点润她的唇。 动作很慢、很轻,怕弄疼她。 盯着她的唇,他的脑海里闪过,那晚,她跳到他身上,咬着他不松口的一幕。 又想到了,晚宴上,她走过来,大胆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臂。 最后,是她掂起脚,给他贴创口贴,站在门口,笑得似暖阳…… 他竟不知,自己的生活被她慢慢渗透了。 半夜,黎汐月突然烧起来了,她动了动。 慕寒洲醒了,轻轻唤了一声,“黎汐月。” 她皱了眉头,嘴里轻喃着: “师父,好痛,月月好痛……” 她动了动,眼泪滚落。 慕寒洲吓到了,按了铃,“医生,她喊疼。” 医生与护士迅速跑了过来。 医生检查了一下,发烧了,伤口有点发炎。 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又吩咐。 “用酒精给她擦一下四肢,物理降温。” 护士点头,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慕寒洲偏开了头。 当护士给她擦的时候,她轻颤了一下。 慕寒洲以为她痛。 “轻点。” “好。”护士尽量放轻了手力度。 她还是不安地动了动,似是抗拒。 “我来。”慕寒洲拿着酒精绵。 棉布蘸了酒精,从指尖擦到手腕,再擦到小臂。 皮肤烫得吓人。 白晳的颈脖处,还有一个没愈合的牙印,他的手顿了一下。 突然,她又轻颤了一下。 “冷,好冷……” 他将她把被子盖好,又将窗户关紧了些。 她嘴里依然呢喃着,“好冷……” 慕寒洲看了她几秒,然后躺到了床上。 他小心地避着她的伤口,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怀里的她,热得像一只小火炉。 她往他怀里蹭了一下,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他瞬间绷紧了…… 第17章 第一次同眠 黎汐月的手臂贴在他腰侧,隔着单薄的衬衫,温度滚烫得吓人。 慕寒洲整个后背僵直。 他从没跟哪个女人这样亲近过。 怀里的人又动了动,呼出的热气全散在他的皮肤上。 一股极淡的清香钻进鼻腔,混着体温,居然有些清甜。 慕寒洲原本有些头痛,此刻竟平复了不少。 黎汐月没再呓语,眉心也慢慢舒展开来。 她像一只找到了庇护的幼兽。 手收紧,牢牢环住他的腰身不放。 慕寒洲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几缕碎发汗湿了,贴在白皙的面颊上。 他抬手,轻轻将发丝撩到耳后,将被角又拉上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耳边只有女人平稳的呼吸。 慕寒洲也合上眼。 平日里严重的失眠,在这一夜竟毫无踪影。 次日清晨。 周管家端着托盘推开门,门轴只发出微弱的轻响。 一抬眼,整个人僵在了门边。 天啊!大少爷侧躺在床上。 怀里严严实实揽着黎小姐,两人的衣衫交叠在一起。 周管家惊得手中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看到两个护士走过来,她严正地交代: “动静小点。” “谁也不准去敲门。” “好的。”两个护士点点头,往回走。 床上的慕寒洲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一寸之外的睡颜上。 黎汐月还没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慕寒洲有些晃神。 他竟然就这样抱了她一整夜。 这太不可思议了。 自己之前对她的戒备和抵触,不知什么时候被磨平了棱角。 也许是她拿命去救朝朝的时候,也可能是她梦里喊痛的时候。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烫手的热度褪下去了,只留下一层薄汗。 慕寒洲掀开被子下床,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衬衫,走出病房。 周管家规规矩矩候在门外。 “大少爷,早。” “她退热了。”慕寒洲整了整袖口。 “让厨房备点清淡的流食,好好照顾她。” “是,大少爷放心。”周管家躬身应下。 慕寒洲到楼上看了一下朝朝,朝朝已经醒了,慕夫人正在给她喂粥。 她的小脸红润了些。 “大哥。” “朝朝,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走过来,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朝朝笑了笑,露出小虎牙,“我今天乖乖吃饭,医生伯伯说,三天后就可以出去玩了。” “嗯,那要乖乖的,别乱跑。”他的语气温柔得要命。 “我想吃嫂子做的包子。”她突然提了一嘴,又问,“嫂子,为什么不来看我?” 慕夫人回答,“你嫂子,不舒服,在休息呢,等你好了,嫂子再给你做。” “好。”她点头。 “那你要多喝一碗粥。”慕寒洲轻弹了一下小脑瓜。 朝朝很给面子,立刻张开嘴巴。 慕夫人舀起半勺小米粥,喂过来。 “公司那边事情多,你快去忙吧。” 慕寒洲点头,回大宅换了衣服,去了公司。 上午九点,慕盛集团大厦六十三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敞开。 特助陈助理快步迎上前。 “慕总,陆少带了那位司璟先生过来,正在二号会议室。” 慕寒洲点头,“叫几个人过来。” “是。” 朝朝这次被绑架,彻底敲碎了慕家的安保防线。 商界那些常规的保镖,根本挡不住亡命徒。 推开门,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 陆骁正没正形地靠在椅背上,旁边的男人却坐得笔直。 那人穿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西装。 身形极其高大,肩线平直宽阔。 他的鼻梁很高,轮廓深得像刀削出来的,最惹眼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颜色极淡,像封在薄冰底下的海水。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得像一块生铁。 陆骁立刻站了起来。 “洲哥。” 陆骁伸手引向旁边的黑衣男人。 “这位就是猎鹰国际安保的司璟,璟哥。” “这次他正好在广城处理一件私务。” “我可是求了半天,才让他顺道过来看看。” 司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慕先生。”他的声音很低沉,音色发哑。 慕寒洲停在长桌另一端,目光在司璟的虎口处扫过。 那双手上满是枪茧与细碎的白痕,不是普通保镖练出来的茧子。 那是真正杀过人、长期握刀握枪磨出的痕迹。 “司先生的大名,我听过。” 慕寒洲拉开主位皮椅。 “不过我妹妹刚死里逃生,胆子小。” “寻常的身手,留在我家没有用处。” 司璟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慕先生想怎么试?” 门被推开,四个穿黑背心的彪悍男人走进来。 这几个人都是特种退役出身,跟了慕家五年。 每个人身上的肌肉都鼓胀紧绷。 慕寒洲在桌沿轻轻扣了两下。 “司先生不介意的话,切磋一下。” 司璟站了起来,解开西装最下面的一颗扣子。 “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四个保镖脸色立刻变了。 为首的壮汉一步踏出,直扑司璟面门。 右拳挂着风声,打的是军警制敌的直拳。 司璟站在原地没动,就在拳锋离他鼻尖只有两寸时。 他的左手突然自下而上切出。 掌根直接撞在壮汉的腕骨内侧。 咔嚓一声轻响。 壮汉的手臂被硬生生荡开。 司璟顺势踏前半步,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飞出去,砸在实木桌上,当场昏死。 左侧两人同时抬腿侧踢。 司璟身形一沉,双手快得像两道残影。 两手精准扣住两人的脚踝,顺着力度猛地向后一拉一拧。 两名保镖重心全失,直接在空中翻转。 司璟抬腿连环重踹,哀嚎声响起...... 全场没有超过三十秒,四个精锐保镖全军覆没。 陆骁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在裤子上。 陈助理站在门口,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慕寒洲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缩。 快,狠。 没有任何花架子,招招奔着要害去。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跳出另一道身影。 正是监控中黎汐月一招制敌的招式,跟这位司璟有点像。 司璟整了整领带,连呼吸都没有变乱。 “慕先生,还合规矩么?” 慕寒洲起身,朝司璟伸出右手。 “感谢司先生能出手相助。” “以后我妹妹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了。” 司璟伸手与他碰了一下。 掌心干燥冰冷,像握着一块石头。 慕寒洲收回手,目光紧盯着司璟的蓝眸。 “若你有事离开广城,必须安排暗线盯死朝朝周围。” “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司璟垂下眼帘。 “慕先生放心。” “只要我在这,没人能动她一根头发。” 慕寒洲点了下头。 “陈助理,去准备最高规格的合同。” 交代完这句,慕寒洲迈步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骁和司璟两个人,地上的保镖互相搀扶着退了出去。 陆骁快步凑到司璟身边,递了根烟过去。 “璟哥,你平时连欧洲王室的单子都懒得接。” “这次怎么突然愿意给慕家当保镖了?” 司璟推开那支烟,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深沉的戾气。 “因为黑龙组织找死,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人。”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沉默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陆骁愣了一下。 黑龙? 抓了慕朝朝的那伙绑匪? 难道,朝朝跟这位哥还有什么故事,有婚约? 不能吧?朝朝才六岁,而他已经二十六,等得到吗? 第18章 乖一点 他脑补还没结束,司璟说了句‘走了’,迈着长腿离开了。 陆骁走出去,又去找夏秋冬要了一杯咖啡, “春春,晚上有个好玩的局,我带你去玩。” 夏秋冬礼貌地笑笑,“陆少,感谢邀请,晚上,慕总有个饭局,我要陪同。” “那下次,我们去看电影。” 他反手一转,变出一朵红玫瑰,递到她面前。 “谢谢陆少。”夏秘书接过,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饿狼。 “回头,我给你发信息,可不准不回。”陆骁向她抛了一个媚眼,进了总裁办公室。 附近两位秘书围了上来,“天呀,陆少好帅,他还会变魔术。” “他每次来,都向你示好,他一定想追你。” 夏秋冬人间清醒,“这样的豪门公子哥,最不可碰,因为,他们只走肾,不走心。” 两人一脸惋惜的模样。 下午六点多,整座大厦灯光通明。 慕寒洲坐在办公桌后,批阅着最后的季度报表。 桌上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慕寒洲按下免提键,听筒里传来管家焦急的声音。 “大少爷,不好了。” “黎小姐又烧起来了,温度比昨晚还高!” 慕寒洲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折断。 “不是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守着吗?” “那帮医生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森寒的怒意。 周管家在电话那头直冒冷汗。 “普通的退烧针打下去,一个小时就又反弹了。” “现在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我现在回去。”慕寒洲挂了通话,抓起黑色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陈助理拿着行程平板快步迎了上来。 “慕总,车子已经在楼下备好了。” “晚上七点,您与云总约在听雨轩吃饭。” “谈古香的海外授权,是现在出发吗?” 慕寒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按亮了专用电梯的下行键。 “推了。” 陈助理愣在原地。 “推了?” “云总那边脾气很硬,这次合作关乎咱们的海外布局……” 慕寒洲转过头,眼底一片阴鸷。 “让凌副总和夏秘书带团队去。告诉云盛,慕家让利一个点。” “是,慕总。” 陈靖不敢再劝,连忙低头应下。 黑色的劳斯莱斯撕破夜色,往庄园驶去。 半个小时后,慕寒洲已经跨进了病房。 房里围了几个白大褂,黎汐月躺在床上,面色潮红。 她手指抓着床单,整个人抖得厉害。 主治医生擦着额头的冷汗。 “大少爷,黎小姐体内的气血很不平稳。” “像是有什么内劲在乱窜,普通的退烧药根本压不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慕寒洲站在床前,眸光沉冷。 “今晚必须把热度退下来。” 几名医生面面相觑,赶紧跑往会议室。 大家立刻扑向电脑,翻找类似的病例档案。 有人甚至翻出了古医书。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给国外的专家团队。 整间屋子乱成一团。 慕寒洲站在床边,黎汐月嘴唇有点干,时不时呛咳几声。 他接过护士递来的温水,用棉签润湿她的唇。 护士准备给她打针,她动了一下,护士不敢乱扎。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别动,乖一点。” 她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护士快速扎了进去,她没反应。 烧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多久,医生送来了一支国外的特效药来,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才给她推进去。 慕寒洲看到白皙的肌肤上落下的那道伤口。 他的心揪了一下。 从此,这个弹孔成了他心中的朱砂痣。 晚上,慕寒洲被请上了祁教授办公室。 祁教授拿着一份报告,脸上的兴奋掩饰不住。 “慕先生,这个女孩虽然也有先天的心脏病,但是她的情况比朝朝轻很多,这次是因为落水,才导致的发病。” “我们团队有把握,通过修补手术加术后康复方案,让她恢复到正常心功能水平。” 慕寒洲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孩。 与黎汐月有六分相似,但很瘦弱。 “那就有劳你们,如果需要用到固心丹治疗,跟陈助理说。” 祁教授点头,又说,“慕先生,惊喜不在此处。” 祁教授将一张单子抽出来,是一张配型检测报告。 “她的abo血型与朝朝小姐完全一致。a型,rh阳性。” “配型也出来了。六个主要位点中,五个完全匹配。一个部分匹配。” 慕寒洲手指顿在报告边缘。 祁教授继续往下说,“供体评估评分九十二分。这个分数意味着,如果未来朝朝小姐需要心脏移植,她是最理想的活体供体候选人。”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慕寒洲看着报告上那行数据。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们核心团队,术前筛查是标准流程。配型结果我暂时压住了,没上报。”祁教授说。 慕寒洲把报告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袋。 “谁都不许说,包括我母亲。” 祁教授愣了一下。 “是。” 慕寒洲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祁教授。” “她的先心病,按你说的方案治。” “供体的事,不准再提。” 自从朝朝出生,他就让人在寻找合法的心脏供体。 以防万一。 因为,朝朝遗传了父亲的稀有血型,一直没寻到合适的。 没想到,黎汐月的妹妹,竟然正合适。 但将她养在身边,朝朝就会多一份保障。 …… 第三天中午。 周管家提着刚熬好的汤推门进来。 床上的女人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周管家面露喜色,“黎小姐,您可算醒了!” 她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大少爷,黎小姐醒了!” 黎汐月试着动了动手臂,右肩传来一阵撕扯般的钝痛样。 “我这是……在哪?” “这是庄园后面那幢白色小楼,大少爷抱你过来急救的。” 周管家放下保温桶,连忙上前。 “你千万别乱动,小心把伤口扯裂了。” 黎汐月闭上眼,思绪慢慢回笼。 昏迷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那个男人指责她是贼,还要将她赶出慕家。 她一怒之下,抡起拳头就砸碎了玻璃柜。 黎汐月睁开眼,看向周管家。 “周管家,那个柜子要赔多少钱?” 周管家愣住了。 她没料到她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问这个。 “那是大少从欧洲定制的防弹水晶柜。” 周管家如实回答。 “造价大概……一百二十万。” 黎汐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万。 冲动真是要命。 一拳砸回解放前,但她绝不会拖欠他什么东西。 “慕先生之前说过,会付我三个月工资。” 黎汐月强撑着坐起来,嗓音沙哑。 “麻烦扣掉赔偿金,剩下的打我卡里就行。” “我一会儿就收拾东西搬走。” 周管家急得摆手。 “黎小姐,大少爷当时说的都是气话!”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三天,大少爷几乎没合眼。” 周管家凑近了些,“他一直守着你,心里是在乎你的。” 黎汐月愣在当场。 “三天?” “我睡了三天?” 周管家点头。 “是啊,整整烧了三天两夜。” 黎汐月脸色彻底变了。 三天过去了,晴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帮我叫辆车。” 她一把掀开被子,撑着床沿站起身。 “我要去市一医院,现在就去。”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周管家吓得去扶她。 “你的烧才刚退,伤口还没愈合呢!” 黎汐月根本听不进去,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朝门口走。 才走几步,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栽去。 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了她。 熟悉的冷冽雪松香钻进鼻翼。 慕寒洲将她捞进怀里,“刚醒过来,乱跑什么?” 第19章 他救了妹妹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以往的冰冷与嘲弄。 黎汐月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要去市一医院。”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楼都下不去。” 慕寒洲单手扣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 “我没事,你放开我。” 黎汐月抬眸盯着他,眼底满是焦急。 又说,“等我办完事就回来收拾行李,绝对不会赖在慕家不走。” “打碎的柜子我也会照价赔给你。” 慕寒洲垂眸看着她,没有接话。 黎汐月抓着他的西装袖口,手指微微收紧。 “慕寒洲,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透着一丝罕见的哀求。 慕寒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什么,俯身穿过她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黎汐月吓得收紧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慕寒洲的步子走得很稳。 他抱她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回廊。 “之前你抱过我,这回我抱你,就算扯平了。” 黎汐月:“……” 那笔账,不是用十万块买平了吗? 他现在又算,是想让她退钱? 慕……奸商! 电梯门打开,他按下了五楼的按键。 黎汐月满心疑惑。 “我们去哪?这不是下楼的路。” “去见你最想见的人。” 慕寒洲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黎汐月以为他说的是朝朝。 “朝朝醒了吗,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 慕寒洲低声回答。 “再过两天就能自由活动了。” 电梯在五层停下。 这里是今朝楼最高等级的私人医疗区。 慕寒洲抱着她走到一间重症监护室门前。 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窗,黎汐月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她身上插着的管子全被撤掉了,只戴着浅浅的吸氧面罩。 面容安详,像只是沉睡了过去。 两名穿白大褂的医师守在床旁,正低头记录着数据。 那是黎晚晴。 她的妹妹。 黎汐月瞳孔骤然放大。 “晴晴……” 黎汐月整个人往玻璃上贴,手掌按在冰凉的窗面上。 “她怎么在这里?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慕寒洲没把她放下,只往前挪了半步,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各项指标稳住了,危险期已经过去。” “医生说,这两天就会醒。” 黎汐月盯着那张憔悴的脸,眼眶红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慕寒洲脸上。 “你给她用了固心丹?” 他点了下头。 那颗药是慕家的镇宅之宝,一颗能救命,市面上有价无市。 黎汐月张了张嘴,喉咙堵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谢谢。” 话刚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的西装领口上。 若换以前,他一定把她扔出去了,但现在,他竟没嫌脏。 中枪的时候她没哭,被他误会成贼的时候,也没哭。 现在却怎么也收不住。 慕寒洲的手臂僵了一下,“别哭了,很丑。” 黎汐月:“?” 她迅速抹了一下眼泪,“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他再度开口,“你救了朝朝,我救你妹妹。” “扯平了。” 又是扯平。 黎汐月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他。 男人下颌线绷得很紧,耳根却泛着点红。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好说话。 “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能走。” “你现在走三步就得晕。” 慕寒洲垂眸,语气硬邦邦的。 “我不想再把你送进抢救室一次。” 黎汐月攥着他的袖口,再度开口。 “等过两天我好点,就离开慕家。” “晴晴我也会带走。” 下一秒,慕寒洲的脸沉得能拧出水,这女人是打算过河拆桥? “黎汐月。” “你妹妹留在这里治疗,一年后就能恢复健康。” “你确定要带她走,断她的活路?” 黎汐月愣住了,“你说什么?” “晴晴能……康复?” “全世界最顶尖的心内科团队,就在今朝楼。” 慕寒洲扯了扯嘴角。 “不过收费不便宜。” “如果你放弃那份五十万的高薪工作,她有可能被轰出去。” 五十万。 她做代妻一个月,五十万。 她当初签字签得飞快,就是为了晴晴的手术费。 黎汐月沉默了几秒,抬头看他。 “慕先生不是最讨厌我这种贼吗?” 慕寒洲喉结滚了滚。 “咳……那天是我一时失言。”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落。 “为了弥补,我已经交出了一颗固心丹。” “但你妹妹后续治疗,还要两颗。” “概不赊账!” 他说这话时很认真,一点玩笑都没有。 黎汐月脑子转得飞快。 固心丹的味道她闻过,大致的药材已经清晰,重要的两味主药在f国鹰巢村的悬崖上。 真要自己配,没个两三年下不来。 晴晴等不了那么久。 “那……合约继续。” “代妻的活我照干,你之有说的制香部顾问,我接了,但工资一分不能少。” 慕寒洲看着她,嘴角轻扬。 “成交。”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 “放我下来,我能走。”她实在有点不适应。 “别动,一会掉下来,我不负责。” 她老实了。 回到病房,他把她放在床上,直起腰活动了下手腕。 “还挺重。” 黎汐月:“……” 刚才那点感动,喂了狗。 门被推开,慕夫人快步走了进来。 她握住黎汐月的手,上下打量,眼圈有点红。 “好孩子,朝朝的命是你救回来的。” “你是我们慕家的大恩人……一定要养好身子。” 黎汐月冲她笑笑,“夫人,我没事,过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慕夫人扭头冲儿子使眼色。 “汐月刚醒,一定饿了,还不喂她喝粥!” 慕寒洲站着没动。 黎汐月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吃。” 开玩笑。 让这位祖宗喂饭,她怕自己噎死。 她接过碗,三两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小半碗白粥,下肚跟没吃一样。 她舔了舔嘴角,盯着空碗没吭声。 慕寒洲看在眼里,转头吩咐门口的管家。 “再准备几样,分量要大。” “清淡的,好消化的。” 管家应声退下,出门前悄悄回头瞄了一眼床上的人。 大少爷什么时候管过女人吃没吃饱? 看来,他一定是喜欢上黎小姐了。 没多久,慕寒洲接了一个电话,离开了。 慕夫人陪她聊了一会,也上楼去看朝朝了。 房间安静下来,黎汐月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串未读消息跳出来,全是苏梨发来的。 【月月,在吗?】 【你怎么不回消息?】 【你在哪里?】 最后一条,是一个大哭的表情。 【你是不是又走了?】 黎汐月心里一紧,苏梨找了她三天,一定急坏了。 她立刻回拨了一个电话。 “苏梨,对不起,这几天不太舒服,没怎么看手机。” 对面安静了两秒。 “你没事就好。” 苏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你怎么了?小宝没事吧?”黎汐月感觉到不对劲。 “没怎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黎汐月接话,“过两天我去找你。” “嗯,好。”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一个男人。 “做个菜怎么还拖拖拉拉的?” 苏梨的语气立刻变了。 “我有事,先挂了。”嘟—— 黎汐月拿着手机没动。 那句“拖拖拉拉”像根刺,扎在耳朵里。 苏梨到底嫁了个什么男人? 过几天一定要去一趟她家,自己的姐妹,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苏梨挂了电话,赶紧起锅,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 杨浔起身,脸色不好看,“不吃了。” “菜都做好了。”苏梨顿了一下。 婆婆尖刻的声音响起,“你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做个饭都磨磨蹭蹭的。” 苏梨没吭声。 婆婆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直接吐在桌面上。 “盐放这么多,喂猪呢。这也能叫菜?” 苏梨说,“那你想吃什么,自己做。” 婆婆冷笑一声,“想我伺候你,想得美。” 苏梨又开口,“阿浔,明天我想带小宝去看看我妈。” 杨浔眼皮没抬,“我事业上升期,没钱给你贴补娘家。” “我不要你的钱。”苏梨压平声音,“就是回去住几天。” “住几天?那家里饭谁做,你家有奶粉吗,想饿瘦我孙子。”婆婆一脸不悦。 杨浔开口,“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坐那么远的车?出了事谁负责?” “我可以打车。” “打车多少钱?你挣钱吗?” 杨浔一句话将她噎住,拿起车钥匙,走了。 苏梨心如死灰,转身回房,眼泪掉下来。 她不知道婚姻应该是什么样子,但绝不会是这样。 …… 两天后,黎汐月已经不头晕了,恢复得不错。 黎晚晴也醒了,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顿。 医生说,病人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黎汐月这才放开了她。 两人聊了好一会,直到医生来催,黎汐月才离开。 刚回到自己的病房,就看到朝朝抱着一只粉色的长耳兔子,走了进来。 她小脸还有点白,眼睛却亮晶晶的。 “嫂子。” “哥哥说,是你救了我。” 她把公兔子往前一递, “这是我最喜欢的,送给你。” 黎汐月知道这只兔子。 朝朝睡觉都要搂着它,佣人碰一下都不行。 她笑着接过来,揉了揉朝朝的头。 “谢谢朝朝,我会好好养它。” 朝朝抿着嘴笑,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指。 “嫂子,我们去看花花和小白。” 花花是那只香吻猪,小白是那只小奶猫。 “好。”黎汐月套了件外套,牵着她往外走,她也想出去回廊透透气。 拐角处,迎面过来两个人。 前面是慕寒洲,矜贵十足。 后面跟着个男人,个子很高,一身黑色西装,肩宽腿长。 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眼却很冷。 慕寒洲停在朝朝跟前。 “这是我妹妹朝朝,你要保护的对象。” 男人微微躬身。 “朝朝小姐好。” 朝朝往黎汐月身后缩了缩,小声回应。 “你好,叔叔。” 黎汐月抬眸,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帅脸,那道从眉尾划到鬓角的浅疤,还有那淡蓝色的瞳眸。 她眼花了? 大师兄怎么会在这儿? 她松开朝朝,直接冲了过去。 “大师兄!” 司璟张开手臂,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黎汐月埋在他胸口,声音都变了调。 “大师兄,我好想你。” “你下山两年,一次都没回来看我。” 司璟低头拍着她的背,冷硬的脸上难得松动。 “瘦了。” “长高了。” 抱上了? 慕寒洲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搭在黎汐月腰上的那只手,眸色一点点冷下来。 “黎汐月。” 她从司璟怀里抬起头。 慕寒洲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寒意收不住。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妻子吗?” 第20章 慕先生好帅,想亲 慕寒洲说的是妻子。 不是代妻,不是协议对象,是妻子。 黎汐月从司璟怀里退出来,后颈有点发热。 司璟没动,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把面前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慕先生,说的什么?” 慕寒洲没回应他,眼睛还落在黎汐月身上。 司璟又望向黎汐月,“小师妹,你结婚了?” 黎汐月低头理了理外套,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只是代妻,我现在负责照顾慕先生。” 司璟笑了,不大,只是嘴角扯了一下。 “哦,原来是代妻。” 他顿了一顿,视线重新落回慕寒洲身上。 “差点以为,慕先生把我小师妹娶走了。” 慕寒洲的脸沉了一度。 他没接这句话,只转头看向朝朝。 “朝朝,去找妈妈。” 朝朝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嫂子,乖乖往里走,走两步又回头,小声跟司璟说了一句。 “叔叔再见。” 司璟微微颔首。 等朝朝走远,慕寒洲才重新开口,声音很平。 “朝朝以后就劳烦司先生费心了。” 司璟收了笑,正色道:“这是分内之事。” 慕寒洲嗯了一声,然后转向黎汐月。 “你,跟我来。” 语气不算重,却也不是在商量。 黎汐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动。 慕寒洲已经先走了。 “大师兄,我回头找你,先加我的v信。” 她赶紧掏出手机,两人扫了一下。 慕寒洲没回头,但是听到两人的动静,已经很不爽了。 这个司璟竟然是黎汐月大师兄,怎么就这么巧了。 他有点后悔请他过来了。 黎汐月迅速跟了上去。 司璟看着两人的背景,眸色有点深。 慕寒洲,想拐走小师妹,他还没点头。 两个人绕过回廊,拐进侧厅。 慕寒洲在沙发旁站定,没坐。 黎汐月在他身后停下来,等着。 “司璟是你大师兄?” 她没想到他开口是这个。 “对呀,他在山上教了我五年,没想到,他竟然是朝朝的保镖,以后,我都可以看见他了。” 慕寒洲转过来,眉头压得不深,但脸上没什么好颜色。 “你很喜欢他?” “喜欢呀,大师兄对我可好了,在山上,他总是捉野鸡烤给我吃,有时候,还有野兔和鱼。” 她笑得眉毛弯弯,眼神都亮了。 “他下山两年,一次没回去看你,今天见面就冲过去抱?” 黎汐月觉得有点好笑。 慕寒洲不是那种会说这种话的人。 “大师兄从小带我练功,我想他了,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 慕寒洲不跟她废话,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我妻子。” “代妻。” 黎汐月纠正了他,脸上是认真的。 慕寒洲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黎汐月,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不要随便抱一个男人。” 这话说得直,没有任何铺垫。 补充,“你的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黎汐月愣了一下。 “以后,我注意,不随便抱人了。” 慕寒洲走近了些,“以后看到他,最好离他三步之外。” 三步。 他们现在都没三步,她后退一些,后腰碰到了矮柜的边角,倒吸一口凉气。 慕寒洲绕到她侧面,低头看了眼。 “碰到哪了?” “没事。” 她想撑着站起来,他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 “让我看看。” 声音放低了,不是在教训了。 黎汐月动了一下,他手上加了一点力,把她摁住。 她只好让他掀起外套,看了一眼那块红痕。 慕寒洲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没说话,眉头压了一下。 “疼吗?” 一阵温热感爬上肌肤,黎汐月的耳根有点红。 “没事,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他理了一下衣服,“饿了吗?” 黎汐月抬头看他。 “嗯。” 她是真的饿了,这几天躺在床上,就没吃过一顿饱的。 “回去吃饭。” 慕寒洲带着她向大宅走去,步子不快。 黎汐月就跟在他身侧。 还没进屋,就闻到了满屋的饭香。 走进去,桌上摆了至少十五个碟子,清炒时蔬、蒸鱼、清蒸鸡、山药排骨汤、糖藕……没有一道辣的,也没有发物。 黎汐月眼神直了一下。 都是她喜欢的菜,不知道是慕夫人的意思,还是他交代的。 “坐。” 慕寒洲先坐下了。 黎汐月在他对面坐定,慕夫人牵着朝朝也走了进来。 朝朝开口,“我坐嫂子身边。” 她直接钻到黎汐月旁边坐下,把黎汐月的袖子拽了拽。 “嫂子,这个汤好喝。” “好,来。” 黎汐月先给她盛了汤,自己才开始动筷子。 她是真饿了,夹菜不带犹豫的,吃得很专注。 好吃! 肩膀还有点痛,但不影响她干饭的速度。 朝朝喝了汤,又夹了肉和菜。 这孩子平时挑食,今天破天荒吃了大半碗饭。 黎汐月夹了一块蒸鱼,刺挑干净了才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长高高。” 朝朝低头扒饭。 “谢谢嫂子。” 慕夫人与慕寒洲在说着什么,她没在意,专心做个干饭人。 没多久,黎汐月眼前那几个碟子就见了底,她顺手去转桌子。 慕夫人忽然停了筷子。 黎汐月抬眼,慕夫人正看着她面前那几个空碟子,表情有点惊。 天哪。 慕夫人咽了一下,转头看向慕寒洲,像在确认什么。 这丫头食量不小。 能吃是福,以后肯定好生养。 黎汐月有点尴尬地放下筷子。 她是不是吃太多了?把慕夫人吓到了? 慕寒洲看着她。 “吃饱了?” 她清了一下嗓子。 “嗯,差不多了。” 慕寒洲把转盘往她那边推了一圈,另外半桌没动过的菜转到了她面前。 “慕家不兴浪费,你可以再吃点。” 黎汐月盯着转过来的菜,沉默了两秒。 那坚决不能浪费。 她重新拿起筷子。 慕夫人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多吃点,得赶紧养好身子,都瘦了一圈。” “嗯。”她点头,自己夹菜,又给朝朝碗里夹,“朝朝,吃这个鸡肉,还有这个磨菇。” 半个小时之后。 桌上的盘子都空了。 朝朝和黎汐月从餐桌移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两个人头对头往后一瘫,各自摸着肚子。 朝朝小声说,“嫂子,我撑了。” “嗯,休息一会。” 黎汐月盯着天花板,没动弹。 她好像也有点撑了。 那头香吻猪从朝朝脚边蹭了过来,在地毯上转了个圈,三头聚成一堆。 慕寒洲看着这一幕,想笑。 三头猪! 他回头,对管家说,“以后一顿最多做十个菜。” 周琴应声,“是,大少爷。” 慕寒洲走出餐厅,去了花园。 慕夫人坐在秋千上,正在打电话,看见儿子过来,说了两句就挂了。 她看着他,“听说汐月答应去你公司上班?” “是。” 慕夫人笑了,往后靠了靠。 “你这铁树总算开窍了。” 她看了儿子一眼。 “妈给你选的不错吧,这丫头眼睛清亮,没什么心眼。” 慕寒洲没应她这句,只说: “一会你把朝朝带回老宅。” 慕夫人抬头,“为什么,朝朝喜欢汐月,今天饭都多吃了半碗。” “我打算让她长期养在这边。” 他语气笃定,“你儿子要过二人世界。” 慕夫人愣了三秒,从秋千上站起来,眼睛睁圆了。 “你说什么?” 慕寒洲没重复。 慕夫人回过神,拍了儿子胳膊一下。 “行,妈一会就把朝朝带走,你可好好把握,别缩手缩脚。” 她凑近了,压低声音。 “但是,她身上有伤,别太狠。而且女孩子第一次会痛……” “妈。” 他叫了一声,截住她。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说了。” 慕夫人笑着走回去。 拉住周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转身去找朝朝。 朝朝不太愿意走,拖着香吻猪,说要带着一起。 司璟帮她把猪笼提上车,三口人出了大宅,上了车。 慕寒洲站在门廊那里,看车灯驶出大宅。 他心里舒坦了。 只要朝朝不在这里,司璟自然就没机会再呆在这里。 让你抱! 让你嚣张! 今天是周末,原本的家宴因为朝朝和汐月受伤,就推到了下周。 下午,慕寒洲就在书房处理公务。 晚上,管家来敲门,说饭备好了,请他下楼吃饭。 他问,“黎汐月呢。” 管家迟了一下。 “黎小姐半个小时前,喝了盏燕窝,刚才她说不饿。” 不饿。 一个吃货,会对美食说不? 慕寒洲往她的房间走去,敲门。 过了一会,房门开了。 黎汐月站在门口,脸色很红,发丝还带着点水汽,像是刚洗过脸。 眼神里漫着什么,有点不清醒。 慕寒洲伸手想探她额头。 她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很快,力度很大,把他直接拉进了房间。 “砰”,门关上了。 “黎汐月……” 她把他抵在门边,一根玉指轻轻划过他的侧脸,停在下颌。 “慕先生。” 她声音带了点娇嗔。 “你真帅,想亲。” 她慢慢凑近,慕寒洲喉结动了一下。 第21章 别乱动,黎汐月 她凑近,掂了掂脚,直接吻了上来。 起初是试探,后来慢慢深入。 他手压住了她的肩,刚想说话,她的手已经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慕寒洲双手捏着她的臂,推开了半步。 “黎汐月。”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知道。”她的声音软得不像样,仰头看他,神情极认真。 “我想要慕先生。” 她说完,双手一推,把他推到了床边。 慕寒洲跌在柔软的床上,双肘撑起。 她直接低头又吻了上去,这次带着点力气,还咬了他一口。 慕寒洲痛哼了一声,死死盯着她泛红的脸。 “黎汐月,清醒一点。”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低。 “你身上有伤,别乱动。” 她没理他,用力一撕,他的衬衫扣子全崩了。 这次比上次更狠,更狂野。 她的手,握着他的皮带扣扯一下,没动。 她低头研究着。 太要命了。 慕寒洲的心快要跳出胸膛,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黎汐月,你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黎汐月将手抽出,爬到床上,坐到了他的腰腹间。 她的头慢慢低下,咬了一下他的喉结。 “不准凶人。” 慕寒洲快把持不住了,轻捏着她的下巴。 凑近狠咬了一口。 “唔。”她痛得一缩,捂住了嘴。 “黎汐月,醒醒。” 黎汐月愣了一瞬,拍了拍自己脑袋,像是让脑子转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坐在慕寒洲身上。 这动作...... “啊——” 下一秒,她从床上弹起来,冲进了浴室,门从里面锁上。 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慕寒洲冲到门外敲了两下。 “你的伤口现在不能碰水。” “黎汐月,出来。” 里面没动静,只有水一直哗哗。 “你走!” 她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股水汽。 “出来。”他没动。 “黎汐月,再不出来,我撞门了。” 过了一会,水声停了。 门开了。 她衣服湿透了,头发贴着脸,手捂着伤处,站在门口,表情一言难尽。 脸还是红的,但明显清醒了许多。 眼神里有茫然,有窘迫,还有一点快绷不住的慌。 “慕先生……对不起。”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我难受,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的眼红得厉害,带着羞愧。 慕寒洲没说话。 他从浴室架上扯下一条干净的浴巾,把她整个包起来,直接抱起来往外走。 “别怕。” “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窝在他怀里,头靠着他肩,还是有点迷糊,又往她脖子蹭了一下。 想咬。 “黎汐月。” “别乱动。” 她手攥着他衬衫,没再动。 他侧门出去,绕过主楼,往后面的今朝楼走。 夜风一吹,她清醒了两分。 医生来得快,检查完,马上用药,代谢掉她身上的药。 她的伤口碰了水,得重新处理。 慕寒洲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很。 在他的地盘,竟敢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她打了镇定剂后睡过去了,慕寒洲又将她抱回主楼。 下楼时,周管家已经把所有的佣人都叫了出来,整齐排了两行。 慕寒洲开口: “黎汐月那盏燕窝,是谁炖的?”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排佣人垂着头,没人敢吭声。 周琴手里拿着厨房的轮值表。 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很轻。 “大少爷,今晚主楼厨房是新来的小何当值。” 慕寒洲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扫视过去。 “站出来。” 队伍末尾,一个穿灰色布裙的年轻女人瑟缩了一下。 她的脚尖往后缩,整个人抖如筛糠。 慕寒洲一个眼神。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把人从人堆里架了出来。 女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大理石砖。 “大少爷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寒洲从台阶上走下来。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女人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谁给你的药?” 女人身子晃得更厉害,声音变了调。 “没、没有药,就是普通的冰糖燕窝。” 陈靖直接把一个透明密封袋扔在地上。 里面装着半管透明的无色液体。 “这是从你储物柜夹层搜出来的。” 他盯着这女人,语气很沉。 “还要等化验单送过来吗?” 女人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慕寒洲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的压迫感。 “谁指使你的。” 女人吓破了胆,开始语无伦次地招供。 “是宏发贸易的赵经理,他给了我二十万。” 陈靖立刻拿出平板电脑,快速调出工商信息。 “慕总,宏发贸易是林氏旗下的皮包公司。” 慕寒洲的下颌线条收紧,眼底泛起暴怒的暗芒。 果然是林聿白。 地上跪着的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继续交代。 “赵经理交代我,只要把药放进黎小姐的燕窝里。” “药效发作以后,黎小姐一定会忍不住去爬大少的床。” 何芬的声音越说越抖。 “只要她敢爬床,您绝对容不下她。” “等她被赶出慕家的门,就会有人把她接走。” 陈靖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算盘打得挺响。 全海城谁不知道这位爷的脾气。 慕寒洲最恨别人算计,更恨居心叵测往他床上送人。 如果黎汐月真被当成爬床的拜金女扔出去,林家正好捡个大便宜。 慕寒洲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送去警局,按投毒办。” “大少爷饶命!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何芬尖叫起来。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反剪她的双手拖了出去。 求饶的声音很快被隔在大门外面。 慕寒洲侧过身,看了一眼陈靖。 “林聿白人在哪?” 陈靖早有准备,飞快滑了下平板电脑。 “在夜色会所,三楼vip包厢。” “他今晚约了两个外地的大客户。” 慕寒洲伸手拿过衣架上的黑色大衣。 “备车。” 十分钟后,三辆黑色轿车开出慕家老宅。 车速很快,划破浓重的夜雾。 夜色会所顶层。 最奢华的包厢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烟气。 林聿白靠在真皮沙发中央,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怀里搂着一个穿红裙的长腿女人。 酒杯在大理石茶几上碰得叮当响。 “林总好酒量,这次东城的项目全仰仗您了。” 两个外地投资人满脸堆笑,举起洋酒敬他。 林聿白低头在女人脖颈处蹭了一下,引来一阵娇笑。 他端起酒杯,神情惬意。 另一个中年男人又说, “林总,我有个朋友说幽兰先生,曾出现在锦城。曾用香跟一个老渔夫换过鱼。我托人帮你找找,林氏的香肯定能卷土重来。” 林聿白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 “你说真的?” “当然,那个渔夫把香卖给了当地一个富商,那个富商就是我老婆家的亲戚。” 林聿白两眼放光。 “那我得亲自去一趟锦城,只要找到幽兰先生,功劳算你一份。” 中年男人点头。 “好说,我们永远追随林氏,慕寒洲那人太傲,迟早得栽跟头。” 话音刚落,包厢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包厢里的音乐与欢笑声戛然而止。 第22章 我很贵 林聿白怀里的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缩到了沙发角。 两个投资商猛地站起来,酒杯洒了一身。 “谁啊?不想活了是不是!” 其中一个胖投资商刚骂出声,就被门口涌进来的保镖按住了脖子。 慕寒洲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周身带着外面的深秋寒意。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林聿白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但他很快收敛好神色,推开了身边的女人。 “都出去。” 两个客户如蒙大赦,连外套都没拿,赶紧溜了。 女人也跌跌撞撞跑了。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对峙。 “慕总,这么大火气,大半夜带人踹我的门?” “想喝一杯明说就是。” 林聿白坐在沙发上没动,甚至跷起了二郎腿。 慕寒洲冷眼看着他,对身后的保镖挥了一下手。 “砸。” 陈靖和保镖二话不说,直接抄起旁边的实木椅子。 轰隆一阵乱响。 整面墙的限量版名酒被砸得稀烂,酒液淌了一地。 大理石茶几上的酒也被打烂,玻璃碎片溅得四处都是。 林聿白猛地站起来。 “慕寒洲,你发什么疯!” 慕寒洲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揪住了林聿白的衣领。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林聿白下意识抬手去挡,一记重拳直接挥向慕寒洲的侧脸。 慕寒洲侧头避开,手腕顺势发力,狠狠反拧住林聿白的胳膊。 剧痛让林聿白闷哼了一声。 “手伸得挺长。” “连我慕家的厨房,你都敢碰。” 林聿白眼神变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原来是为了这个。” “怎么,我这是做好事,让你享受一下有妻生活。” 话还没说完,慕寒洲已经动了。 抬拳就往林聿白的脸上砸过去。 拳风凌厉,带着十足的狠劲。 林聿白挨了一下,嘴角当场流血。 他脱开束缚,抬腿踢向慕寒洲的下盘。 慕寒洲膝盖重重顶上去,直接封死了他的动作。 接着一记肘击,正中林聿白的胸口。 林聿白整个人倒退几步,后背撞在酒柜的金属立柱上。 他还没喘过气,慕寒洲的手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极大,拇指直接按在颈动脉上。 林聿白的脸迅速涨红。 他伸手去抓慕寒洲的手腕,却根本掰不开分毫。 从小到大,不管是打架还是经商,他从来没赢过这个男人。 这种挫败感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神经。 慕寒洲微微倾身,语气很轻。 “林总,若你再碰我的人,我会加倍奉还在你的妹妹身上。” 林聿白的瞳孔缩紧了。 “你敢动书窈……” “你看我敢不敢。” 慕寒洲打断他,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商业竞争,不是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以后见到我,最好绕道走。” 慕寒洲手一松,像甩垃圾一样把他甩开。 林聿白跌坐在碎玻璃堆里,剧烈咳嗽起来。 慕寒洲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 方巾被扔在林聿白的皮鞋边。 他转身走出包厢。 陈靖等人迅速跟上,包厢门被重重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聿白捂着胸口,他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暗红的血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从小开始,慕寒洲就压他一头。 家世、成绩、手段,所有人眼里都只有慕家的大少爷。 后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白晓煕。 他动了真心,花了两年时间去追。 可当白晓煕见到慕寒洲,就变了心。 就是因为白晓煕,两人才彻底撕破脸,成了广城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林聿白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怨毒。 “慕寒洲。” “你以为你永远都能赢?” “你这么护着她,她是你的软肋吧。” 林聿白扶着墙站直身体,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当年白晓煕选了你。” “现在,我也要让你尝尝,心爱的女人被抢走,是什么滋味。” “哈哈哈。”他笑得颠狂。 …… 慕寒洲回到庄园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雷声轰然作响,雨水狠狠拍在落地窗上。 慕寒洲上了二楼,看到黎汐月的房间的灯亮了。 她醒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敲了敲门。 “我已经睡着了。”房里传来她的声音。 他勾了勾唇,睡着了? 可他睡不着了! “黎汐月,开门。”他的语气带着命令。 不一会,房门咔嚓一声,响了一下。 没人开门,慕寒洲打开门。 就看到她蜷在床上,药效退了,意识清楚了,脸还有点红。 她看见他进来,往被子里缩了缩。 慕寒洲走到床边,沉默了一下。 “记得多少?”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都记得。” “……” “慕先生,你能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能。”他答得决绝,补充,“你轻薄我的账,记下了,以后还。” 说完,他拉开了被子。 她从被子里抬眼看他,他神情平静,坐在那里没动,轮廓很硬,神情很静。 还? 轻薄账?要怎么还? 让他轻薄回来? 不行,想想有点头皮发麻。 “能不能……用别的方式还?”她试探着问,“比如付钱?” 慕寒洲俯身,靠近了些。 “我很贵。”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你确定自己付得起?” 黎汐月盯着那张放大的俊脸。 帅。 天生的皮相,五官立体,眸子里还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慕寒洲低沉的嗓音带着魅惑,“现在就想还?” 黎汐月缩了一下,退开。 “谁要现在还!” 她突然捂着肩膀,龇牙:“哎呀,我伤口疼,我要睡了。” 说完,拿起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慕寒洲勾了一下唇角。 小样,还挺可爱。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我让人给你煮了宵夜,一会送上来,吃完再睡。” 说完,开门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黎汐月才从被子里冒出头来。 好险。 咕噜——肚子叫了一声。 是真的饿了。 晚饭没吃,就亲了那个男人几口,还咬了一下。 她捂着自己的嘴。 想他干什么! 想烧鸡,想小笼包…… 慕寒洲回到房间,脱了外套,进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的。 热水顺着身体流下,他闭上眼。 脑子里却全是黎汐月的脸,还有她的唇。 【你好帅,想亲。】 【我想要慕先生。】 尽是她的媚态,萦在脑海,挥之不去。 热水袅袅升腾。 他一手按在墙上,薄唇微张,喉结滚动。 另一只手慢慢滑了下去…… 第23章 还想再撞一次? 次日,黎汐月醒来,眼底下泛着一圈淡淡的青色。 长这么大,她头一回失眠成这样。 床头柜上的冷郁香燃成了灰烬,半点安神的效果都没起。 只要一合眼,全是慕寒洲昨晚压下来的影子。 连他说话时的呼吸声,都像黏在耳廓上一样。 “真是疯了。” 她小声咕哝一句,抬手抓乱了头发,左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八段锦做不成,跑步也不行。 黎汐月换了身休闲长裙,一个人走到湖边散步。 清晨的冷风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湿冷的水汽。 她沿着石子路一圈圈走着,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大半。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个代妻。 一年协议期满,等妹妹的身体调理好,她就得彻底消失。 慕家,她碰不得。 慕寒洲这个人,她更不该有半分奢望。 走累了,她走到花园的长椅旁坐下。 那只小奶猫喊了一声,细声细气地叫。 黎汐月蹲下身,把它抱进怀里。 她一手托着猫崽的软肚子,拿着佣人送来的奶瓶。 “真乖,再喝两口。” 小猫吧唧着嘴,两只前爪在半空胡乱蹬着。 黎汐月唇角抿开一点弧度。 慕寒洲走出阳台,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晨光穿过薄雾,落在那身白裙子上。 她侧脸柔和,指尖轻轻揉着猫耳朵。 慕寒洲站了两分钟,胸口莫名有点发燥。 半小时后,黎汐月回房换了身职业套装。 修身剪裁的白色小西装,搭配笔挺的同色西裤。 黑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整个人换了一种风格,多了几分利落和干练。 她没忘,今天是周一。 她要去慕盛集团报到了。 刚开门,慕寒洲的房门打开了,他站在门口,白衬衫笔挺。 手里拿着一条深蓝色领带,往她这边抬了下巴。 “帮个忙。” 黎汐月:“我不会系,我让管家帮你。” 他走近一步,“系领带,是对一个妻子,最基本的要求。” 黎汐月:“......”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要求这么多? “我教你。”说完,他就转身进了房间。 黎汐月在原地站了两秒,跟了上去。 一踏入他的衣帽间,她愣住了。 整排的高定西装,按色系挂成一列。 领带柜、名表柜、袖扣陈列柜,处处散发着高级的味道。 这男人活得也太精细了。 慕寒洲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领带教程,视频已经暂停在第一帧。 “温莎结,看一遍。” 黎汐月接过手机,认真看,才刚完。 他就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黎汐月:“……” “学会了?” “我……试试。” 他把领带递给她。 黎汐月接过领带,踮起脚,将领带环过他的衣领。 他站着没动。 离这么近,她才发现他比想象中高出不少。 她的视线刚好落在他的下颌角,线条很硬,今天剃过了,干净。 身上还有淡淡的木质香调,很好闻。 她低头,把注意力全放在手上。 向左绕,向右绕,穿过……好了。 “歪了。”他开口,眼荡着一点笑意。 “我知道。”她皱眉,松开,重来。 她重新绕,这次慢了一点,把每个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成型了,她往上推,卡进领口。 抬头看了一眼,位置对的。 不错,像模像样的,然后再帮他把衣领整好。 她正想退开,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稍一用力,把她往前带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大半。 他低头看她,眼神很平,但嘴角有点弧度。 “不错,一学就会。” 她把手抵在他胸口,低着头。 慕寒洲轻笑一声:“不敢看我?” 黎汐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谁说的。”她硬着脖子:“我只是饿了。” “是吗?” 慕寒洲的目光锁着她,“那昨晚的事……” “停!” 黎汐月打断他:“能不能别提了?” “不能。” 慕寒洲:“我说了,这笔账记着呢。” 黎汐月咬了咬唇,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她确实理亏。 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到她嘴唇上,停了一秒。 黎汐月心跳漏了半拍。 “晚上回来,我们好好算算这笔账。”他声音低沉落在她的耳边。 黎汐月的脸热了,这个男人怎么最近喜欢跟她斤斤计较? 他慢慢凑近...... 她紧张地推开他,“我......先去吃早饭了。” 溜了。 慕寒洲愣了一秒,拿了一件外套,下楼。 二十分钟后,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慕家庄园。 车厢里,车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安静得让人发慌。 黎汐月侧过头,假装认真欣赏窗外的香樟树。 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后背绷直了。 这男人看她干嘛? 今天,他很不对劲。 车子拐上盘山公路,前方的弯道极急,司机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黎汐月的身体由于惯性,不受控制地朝中间栽了过去。 眼看就要一头撞进慕寒洲怀里。 常年练武的本能先于理智爆发。 黎汐月单手撑住前排椅背,腰部猛然发力。 她借着旋转的力道凌空撤身,修长笔直的右腿顺势蹬了出去。 鞋底死死顶在男人的胸口,强行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黎汐月!” 慕寒洲嗓音沉得能结冰。 黎汐月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细高跟鞋稳稳踩在他平整硬挺的西装前襟上。 她避他,简直像避什么毒蛇猛兽。 “对不起,对不起!” 黎汐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腿,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衣服。 黑色的定制面料上,那只鞋印异常清晰。 “慕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干净。” 她拿出纸巾去抹,反而把灰痕抹得更显眼了。 慕寒洲垂眸盯着胸口,神色阴沉。 “你就这么防备我?” “没有的事。” 黎汐月连忙摆手。 “我力气大,我是怕把慕先生撞出内伤。” “你就不怕把我踢成内伤?” 慕寒洲冷笑一声,伸手解开西装纽扣。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空位上。 “这件衣服三十万,直接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黎汐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万?慕先生,这布料洗洗还能穿的,送干洗店我出钱。” “我不穿别人踩过的衣服。” “是我反应过度了,慕先生,我保证绝没有下一次。” 她话音还没落,车身再次极速甩尾。 又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连环急弯。 黎汐月低呼一声,重心彻底溃散。 她本能地想再次起腿防御,看到那件三十万的外套,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整个人结结实实扎进了慕寒洲怀里。 额头重重磕在他坚硬的锁骨上,扯得伤口疼了一下。 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撑着他的大腿想要爬起来。 突然覆上一只大掌,将她死死按了回去。 慕寒洲揽住她的细腰,力道大得过分。 “老实待着,前面还有弯道,你还想再撞我一次?” “可……这不合规矩。”黎汐月抬头,鼻尖几乎蹭过他的下颌。 “我的话就是规矩。”慕寒洲闻着那阵淡香,手臂收紧了些。 “别乱动,三十万不用你赔了。” 黎汐月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 第24章 大神来上班了 怎么天天出状况,流年不利?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慕寒洲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清亮眸子,喉结滚了滚。 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黎汐月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头把眼睛一闭,靠在他胸膛上装死。 为了三十万,忍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滑进慕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才停稳,黎汐月跳下车,跑得飞快。 慕寒洲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另一侧车已经打开了。 他看着司机, “车开得挺稳,今年的年终奖去找财务领双倍。” 司机王川咧开嘴,连忙点头。 “谢谢慕总!” 他可是拿过业余拉力赛名次的水平,漂移过弯是看家本事。 昨晚在大宅亲眼瞧见慕总抱着黎小姐回房,这点察言观色的悟性他还是有的。 九点十五分,顶层第一会议室。 慕氏的核心高管全部落座,门打开,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慕寒洲大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黎汐月。 他走到主位上站定。 “宣布一项集团人事任命。” 全场屏息凝神,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 “黎汐月小姐,出任总裁办高级总助,兼任古香研发部总顾问。” “她拥有独立项目决策权,直接向我单线汇报,任何人无权插手她的调度。” 台下鸦雀无声,随后是礼节性的掌声。 “大家好,以后在项目里共事,请各位多多指教。” 黎汐月落落大方地点头致意。 慕寒洲坐到了主位上,长桌两侧已经坐满, 眼神掠过去,没有说半个字。 身侧一位资深董事背脊一凉,立刻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黎顾问,您坐这个位置合适,更方便协助总裁看方案。” 在场的高管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顺次往后挪了一个位子。 黎汐月说了声谢谢,坐了下来。 制香部的华路总监清了清嗓子,起身投屏方案。 “这是发布会的最终版本,将在18个国家共同上市。目前对松烟香感兴趣的意向代理超过5000家。” “b国最大的高端香氛渠道商谢老,目前正好在广城参加博览会。” “我们已经递了拜帖,要是能拿下他的渠道,海外市场直接能打开大半。” 华总监面露忧色,翻到了竞品分析页面。 “但他同时接到了好几家的邀请,显然是在待价而沽,林氏集团也在候选名单里。” 慕寒洲靠在皮椅背上,指骨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谁能搞定谢老,职位往上提一级,项目年终奖翻三倍。”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 散会后,陈靖引着黎汐月下楼,走向制香部。 走廊两边的研发人员夹道欢迎,态度恭谨。 “太好了,黎小姐真的来了。” “以后,我们不用被慕总单独收拾了。” “不用熬夜了,黎小姐是救星。” 华路开口,“以后制香部,都听黎小姐的,散了吧。” 所有人让开。 陈靖带着黎汐月走进一间视野极佳的独立玻璃办公室。 装修雅致,桌上还摆着多肉。 茶几上摆了一个五层的零食架,上面各式点心,还有一壶温着的花茶。 “黎小姐,这是您的办公室,如果还缺什么,随时告诉我。” 黎汐月坐在软皮椅上,“很舒适,谢谢,先去忙吧。” “好。”陈靖退了出去。 华总监拿着一份保密配方走了进来。 “黎顾问,这是我们为发布会准备的首版主打香,命名为‘烟松’。” “就是你上次帮调的那一款,这是最终版,你看一下。” 黎汐月接过来扫了一眼。 “松木打底,冷香收尾,结构是四平八稳。” “但品阶不够突出,海外买家见惯了沉香和雪松,这种配方砸不出水花。” 华总监愣住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依照黎顾问的意思,该怎么改?” “换掉,直接做冷郁香。” 华总监脸色大变。 “冷郁香?你说的是香道泰斗‘幽兰先生’的那款冷郁香?” “那款能让人在五分钟内进入深度睡眠的神品,除了幽兰先生,谁能调得出来?” 他神色沉重,连连摆手。 “林氏上次的发布会,就拿冷郁香当噱头,结果市值直接蒸发了几十亿。” “这个雷,慕氏千万不能碰啊!” 黎汐月朝他笑了笑。 “林氏调不出来,不代表我调不出来。” 华总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你……你的意思是?” “我会调。” 黎汐月边往外走边说。 “把库房里的老山檀和沉水香全部提出来,跟我进实验室,我教你们怎么做。” 华总监僵在原地,手里的配方纸掉在了地上。 他是幻听了吗? 黎顾问说,要调冷郁香,她竟会调幽兰先生的冷郁香! 他赶紧追了上去。 ...... 十一点五十分,电梯门在制香部楼层打开。 陈靖从里面迈步走出来,他整了整领带。 慕总特意吩咐,让他下楼请黎小姐上去用午餐。 刚跨入部门,陈靖停下了脚步。 一股极其特殊的冷香扑面而来。 那味道不浓烈,却直往骨头缝里钻。 前台小妹趴在台面上,呼吸平稳。 陈靖皱了一下眉毛,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八万块的名表。 表盘指针指着十一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才到午休时间。 制香部这些人竟然敢提前趴下睡觉? 陈靖快步进入办公区,办公区里整整齐齐趴了一片人。 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数据表格停在一半。 有人手里捏着半截试纸,脑袋歪在胳膊上。 轻微的打呼声此起彼伏。 慕盛集团每个月花大价钱养着这群技术骨干。 现在大白天集体睡大觉? “这帮人疯了。” 陈靖脸色沉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准备拍下画面扣这帮人的绩效。 手指刚点开相机,他的眼皮突然沉重起来。 大脑像是被灌了铅块。 一股不可抗拒的疲惫感从后脑勺炸开。 “哈——” 陈靖张大嘴,重重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脚步却越来越飘,怎么回事? 昨晚他明明睡了七个小时,早上还起来锻炼了。 黎汐月从实验室里走出来,脸上戴着专业的防护口罩。 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华总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陈靖扶住旁边的文件柜,“黎……哈……” 第二个哈欠又没忍住,他赶紧抬手捂住嘴。 这太失礼了。 他在慕总身边跟了五年,从来没在人前这么失态过。 黎汐月走近,“陈助理,你找我?” 陈靖咳了一声,强撑着站直身体。 “慕总让我请黎小姐上去吃饭。” 黎汐月点了点头,“好的,辛苦你跑一趟。” 她没急着走,反而上下打量了陈靖两眼。 “陈助理,闻到这里的味道了吗?” 陈靖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很清冽的香气。” 话说完,他眼皮马上就要合上了。 “挺好闻的,就是……哈……” 第三个哈欠接踵而至,陈靖连眼眶都泛酸了。 突然,陈靖头一歪,就要倒地毯上睡,黎汐月手快扶住了他,他的头靠在了她肩膀上。 正看着监控画面的慕寒洲唰一下,站了起来,眸色暗沉! 找死,敢投怀送抱! 第25章 他的邀请 黎汐月把陈靖扶到门外。 华总监也跟了出去,眼神里全是惊喜。 这半成品的冷郁就如此厉害,在发布会一亮相,岂不惊艳全球! 黎汐月拍了拍陈靖的胳膊。 “陈助理。” 她的袖子轻轻扇过他的鼻翼,陈靖就慢慢清醒了。 “啊。”陈靖迅速弹开,“我怎么......怎么睡着了?” 黎汐月笑笑, “吹吹风就好了,我一会就上去。” “好。”陈靖迅速上了电梯。 邪门了! 这制香部是有周公坐镇吗? “黎顾问,你真是神了!” 华总监的声音高亢,语气满是惊叹。 “这才萃取了不到三成,挥发浓度连合格线都没到。” “整个办公区二十几号人,十分钟全放倒了!” 他转头看向黎汐月,眼里原本的怀疑早就荡然无存。 此时,他恨不得跪下来,给她磕一个。 慕总太有眼光,怎么就能招到这种宝贝。 黎汐月笑笑,“还差两味核心原料,才能制成完美成品。” “老山檀和沉水香只能做骨架,压不住后调的寒气。” “强行催眠,醒来之后会头痛。” 幽兰先生的配方,果然比传闻中还要精妙百倍。 华总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需要哪两味原料?我立刻让采购部去调动全球资源。” 黎汐月:“那两味药材长在极寒地带,炮制手法特殊。” “市面上买不能,流通的全是假货。” 华总监神色有些焦急。 “那怎么办?还有两周就是发布会了。” 黎汐月挽下自己的衬衫袖口。 “急不得,成品需要封存九十天,才能完全褪去药燥气。” “半成品留香是四小时,足以应付发布会。” 看来,还得回一趟锦城,取点原料。 华总监喉头动了动,看黎汐月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不是来慕氏镀金的花瓶。 这是一尊深藏不露的真神呀。 “好,就这么办!” 华总监站得笔直。 “我下午整理好数据报告,亲自去找慕总汇报。” “冷郁上市,慕氏在香氛界就是绝对的龙头!” 黎汐月看着他,神色认真。 “配方要绝对保密,绝密部分封档,你亲自监管。” “好。”华总监连连点头。 黎汐月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 华总监通风系统开启,还打开了窗户,冷香渐渐散去。 办公区里趴着的人陆续醒转。 黎汐月坐专属电梯来到顶层,却不知道五分钟前。 陈靖由于今天穿的外套颜色不对,被降了10%的工资,还被罚去城西买蟹黄包去了,半个小时回不来,后年的年终奖就没了。 夏秘书走过来,“黎小姐,慕总说,您以后可以直接进入办公室。” “好的,谢谢。”黎汐月点头。 推开门,就闻到了空气里的饭菜香。 办公室侧面的实木长桌上,整齐摆着六道精致的热菜。 白瓷碗里盛着米饭,冒着腾腾热气。 慕寒洲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向落地窗打着跨国电话。 剪裁合身的西装衬托出挺拔笔直的背影。 他的肩线极宽,腰身收拢得恰到好处。 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一口纯正流利的伦敦腔。 黎汐月听呆了。 慕寒洲回过头,简短交代了两句,便切断了通话。 他走过来,目光在她素净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 “洗手,过来吃饭。” 黎汐月正想出去,他指了指那面墙。 黎汐月疑惑地走过去,一推,是一扇暗门。 里面竟是一个舒适的休息区,有一张大床还有衣柜,上面挂着衣服。 做老板真好! 再往里走,是一个光洁的浴室。 她走过去,洗手。 等她出来时,慕寒洲已经在餐桌旁坐下了。 黎汐月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的菜色很讲究。 一道清蒸白鱼,一盅雪梨炖燕窝,剩下四个全是清淡爽口的药膳小炒。 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准备的。 “制香部那边怎么样?” 慕寒洲拿起勺子,给她盛了一小碗汤。 黎汐月接过来,瓷碗温热。 “很不错,同事们都很好相处。” 慕寒洲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你指点一下配方就行,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黎汐月手一顿,笑了。 “慕总,你可是花了三十万请我,我总得做点什么,可别让你亏了。” 他看着她,“不会亏。” 黎汐月又说,“你们原定的那款松烟香,卖点不强,在古香赛道比较逊色,我教制香部做经典的冷郁香,发布会可以主打这个品。” “你说什么,冷郁香?幽兰先生的冷郁香?”慕寒洲一脸惊讶。 “对呀,由于材料不足,做了一款半成品,但效果不错。”黎汐月喝了一口燕窝。 “刚才陈助理已经见识过了。” 慕寒洲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她。 “黎汐月,你为什么会制幽兰先生的冷郁香?” 黎汐月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如果我说,我潜入幽兰先生的家里,偷学的,你信不信?” 现在,她可不敢让人知道幽兰先生的身份。 林聿白一直盯着她,她怕被绑架,也怕慕盛成为众矢之的。 她还没打算把那自己的古方授权敛财,帮慕寒洲,权当抵妹妹的医药费而已。 “你在锦城读的哪所大学?”慕寒洲突然问了一句。 黎汐月喝汤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上过大学。” 慕寒洲目光微顿,“高中在锦城一中?” “十四岁以后,我就没去过学校了。”黎汐月实话实说。 当年十四岁半,她被师父带回了青峰山学武,学制香。 没去学校后,三位师兄就轮流给她上课。 大师兄武艺出众,把一身出色武艺教了给她;二师兄是少年天才,全球几十个顶级研究所争抢的人才,听说,现正躲在一座神秘岛上研究时光机。 至于三师兄,不能提,谁提师父就揍谁。 普通学校能教的东西,师兄们三年内就填鸭式喂完了。 慕寒洲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十四岁就离开了学校。 一个流落在外的小姑娘,连初中都没读完。 他的心口沉了沉。 “学历说明不了什么。” 慕寒洲放轻了语调。 “很多名牌大学出来的,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你现在的本事,比他们强太多。” 黎汐月听着他的语气,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听出味儿来了。 慕大总裁,把她当成凄惨的失学少女了。 她扬起嘴角,“慕先生,挺会宽慰人。” “不过你更厉害,慕盛集团造出了固心丹。” “这种药在整个制药圈子,就是定海神针。” 慕寒洲看着她,“你在夸我?” 黎汐月夹了一筷子脆藕,嚼得很响。 “对啊,正经夸你呢。” 慕寒洲手臂伸了过来,指间拿着洁白的纸巾,在她的唇角擦过。 黎汐月身子骤然紧绷,猛地往后一缩。 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纸巾。 “我自己来!” “中午只点了几个清淡小炒,晚上带你吃大餐。” 黎汐月看着他,“不用麻烦了。” “以后我自己去员工食堂吃,慕先生,不用特意照顾我。”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照顾你,也是我的责任。” 黎汐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才是代妻,拿钱负责照顾他。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他的责任? 不好,那种危险的气息好像又冒出来了。 她放下筷子,“那个,我吃饱了,先下去了。” 她站起身就要走。 慕寒洲挡住了她的去路,眼神拉丝。 “里面有休息室,要进去休息一下吗?” 第26章 老东西盯上了她 黎汐月一怔,听陈助理说,他有洁癖。 她怎么敢睡他的床。 “免了!”黎汐月抬步就跑。 “我从来不睡午觉,精力好得很!” 溜之大吉。 她怕他? 慕寒洲脸带一点无奈,点了一根烟。 傍晚六点半,黎汐月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华总监站在门口。 “黎顾问,今天是你入职的第一天,晚上,整个部门给你准备了欢迎宴。” “好呀。”黎汐月笑了,关了电脑。 中午没吃几口,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手机突然响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接通,是一把熟悉的声音,言简意赅: “到负二层停车场。” “晚上,华总监说,给我办了欢迎宴。”她看了眼华路。 “现在下来。”那边挂了电话。 十秒钟之后,华路的手机响了。 “陈特助。” “......好的,我会跟大家说。” 挂上电话,华路看着黎汐月,“慕总说,晚上有事。欢迎宴,我们明天再补上。” “嗯。那我先走了。” 黎汐月拿着包包往外走,还跟大家挥了挥手。 唉,到嘴的鸭子飞了。 她撇了撇嘴,乘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二层。 车库里光线昏暗。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门口,十分扎眼。 黎汐月快步走过去,走到副驾驶的位置。 车窗降下,陈靖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 “黎小姐,劳烦您坐后排。” 黎汐月郁闷,拉开后门。 慕寒洲正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报,车厢里都是他的冷冽气息。 黎汐月钻进车厢,带上车门。 她紧紧贴着车门坐下,距离慕寒洲半米远。 她可不想靠得太近。 免得一不小心碰到这位爷,又得负债三十万。 想起早上被他抱了一路。 她耳根又红了。 她赶紧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慕寒洲朝她看了一眼,什么也不说。 陈靖跟司机交代了一句。 “王哥,去夜宴。” “好的,陈特助。” 黎汐月一脸懵,“我们不是回家吗?” 陈靖转头过来,回答, “晚上有个商务局,慕总先带您去夜宴用晚餐。” 黎汐月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商业应酬?” “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也帮不上忙。” “前面路口停一下,我自己抬车回去就行。” 慕寒洲抬眼。 “一起。” “你们谈工作,我坐在那里干瞪眼,多尴尬。” 黎汐月的语气带着抗拒。 陈靖见状,连忙接过话茬。 “黎小姐,您大概不知道夜宴吧。” “那是广城规格最高的一家餐厅,一般人预约得等2个月。” “掌勺的大师傅,可是宫廷御厨的传人。” 黎汐月的眼神亮了一下。 陈靖加码抛出诱饵: “今晚后厨特意从蒙城空运了整只小羔羊,炭火现烤,外皮油滋滋的。” “还有江城刚打捞运来的大闸蟹,只只膏肥黄满。” “甜点是海城的水晶糕,一块点心七种口味,入口即化,啧啧啧!” 黎汐月的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咽了一口唾沫。 烤全羊、大闸蟹、水晶糕…… 慕寒洲转头看她。 “今晚的局有点复杂,我没带保镖。” 他神色变得严肃。 “若是有心怀不轨的女人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黎汐月整个人僵住。 合着,她晚上的角色是保镖? 加钱吗? “有加班费。”他将她的心思看得透彻。 看在烤羊、大闸蟹,还有钱的份上…… “行,那我就辛苦一下。” 黎汐月清了清嗓子。 “先说清楚,我只负责你的人身安全,挡酒应酬我一概不干。” 慕寒洲那双黑眸,漾开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勾了勾唇角。 “当然。” 黎汐月睁大眼睛,完全看呆了。 靠。 慕寒洲笑了。 这个整天冷着一张脸的活阎王,此刻宛如坚冰融化。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驶到夜宴门口。 黎汐月抬眼看着这幢古香古色的建筑,被黄色灯带包围着,气势磅礴。 服务员带着他们前往vip包厢,穿过九曲回廊,推开了尽头一间雕花木门。 包厢很大。 正中央坐着一个穿唐装的老人,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两枚油亮的铁核桃。 这位就是海外气氛最大的渠道商谢淮,人称谢老。 他右侧下首坐着林聿白,西装笔挺,嘴角挂着笑。 对面还有另外三家药香巨头的负责人。 谢老抬头看向门口。 目光在慕寒洲脸上掠过,落在他身侧的清瘦身影上。 谢老手腕猛地一抽,两铁核桃险些砸在茶托上。 他认得那双眼,更认得那股独一无二的冷冽药香。 竟是隐世香道的大宗师,幽兰先生,他两年前,有幸得见一次真容。 谢老霍然站起身来。 这位祖宗怎么也来了? 谢淮放下核桃赶紧绕出来,手朝她这边伸。 黎汐月轻轻摇了一下头。 谢淮的手在半空拐了个弯,握住了慕寒洲。 “慕总,欢迎,快请坐。” 林聿白的脸色不好看,这老东西竟然亲自起来迎慕寒洲。 这意味着,他比较看重慕盛集团。 握完手,他竟亲自帮黎汐月拉开椅子。 满桌人都看愣了,低议: “谢老在圈里出了名的端架子,什么时候给人拉过椅子?” “慕总带来的这位,什么来头?” 黎汐月点头落座,故意问: “谢谢,您是?” 慕寒洲答,“这位是谢老,从事制香行业四十年,海外香氛市场最大的渠道,都在他手上。” “幸会,谢老,我是黎汐月。” 谢淮连边点头,笑得眼角挤成一团。 他迅速拿端着面前的茶盅,腰弯成了九十度,给她倒茶。 “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一路受累了。” 包厢里的空气凝住了。 林聿白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在黎汐月身上转了一圈。 谢老为什么对这丫头如此客气? 另外三个药企老板也放下了茶杯,眼神满是惊疑。 黎汐月神色平淡,抬手随意摆了摆。 “今晚我只是慕总的保镖,来蹭饭的。” “你们谈你们的,别招呼我。” 谢老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赶紧起身。 “是是是。” 他躬着身子退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生怕惹了贵人不痛快。 慕寒洲一脸疑惑,靠近她,小声问: “你之前认识谢老?” “我揍过他。”黎汐月凑近说,“若他敢选别人合作,我还揍。” 慕寒洲:“......” 慕寒洲勾了勾唇,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黎汐月的心,当场漏了一拍。 捏她干嘛? 见林聿白盯着这边,慕寒洲开口: “黎小姐现在是我制香部的总顾问。” 林聿白放下茶杯,“慕总动作真快。” “之前我开了二十万,黎小姐说不缺钱,现在竟成了慕总的总顾问?” 慕寒洲开口,“她确实不缺钱,缺个识货的。” 林聿白脸黑了。 接下来十分钟,桌上的话全绕着独家代理打转。 林聿白报渠道费,慕寒洲压账期。 其他三家,也将自家优势,将价格报到了极致,但谢老都无动于衷。 渠道为王,掌握渠道的都是大佬,此话真心不假。 黎汐月低头吃凉菜,像个没事人。 谢淮的心思不在他们几个大男人身上,又开腔: “黎小姐身上这香,是自己调的?” “随手配的。” “随手?” 谢淮鼻子往前凑了凑。 “真香,这调子我喜欢,老头子我能不能向您讨一颗。” 他用的一直是敬语。 林聿白和慕寒洲同时停了话。 两道视线直接向谢淮压了过去。 这老头似乎对黎汐月兴趣更浓。 林聿白心想:原来是个老色批,喜欢美女,晚上给他安排几个。 慕寒洲心想:这老东西,故意搭讪,眼睛一晚上往黎汐月身上溜,想挖墙角? 胆子挺肥! 黎汐月一脸认真:“不行。” 拒绝得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所有人:“......” 第27章 我醉了 谢淮一愣,赶紧摆手,“无妨,无妨。” 众人大惊,这个女人竟敢这么不给谢老面子? 包厢门被推开。 两名身穿长褂的大师傅合力抬进一只铁架,上面架着整只烤羔羊。 羊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啦冒着浓香。 两个师傅在一旁慢慢地片着。 黎汐月的眼神移不开了。 慕寒洲看着她的样子。 想笑,又莫名地想亲。 谢老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脸色,见状挥手。 “先给这位小姐上一盘羊肋排,挑最嫩的部分切!” “好的。”师傅片肉的速度极快,满满一盘皮脆肉嫩的羊肉放在了黎汐月面前。 黎汐月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外皮脆得像纸,肉质鲜嫩多汁,香料比例调得绝妙。 她胃口大开,很快就吃空了一盘,慕寒洲又给她拿了两盘。 紧接着,四个大号紫砂蒸屉送上桌。 盖子掀开,八只巴掌大的大闸蟹红得发亮,蟹脐缝隙里冒着金黄的膏脂。 黎汐月咽了咽喉咙,筷子握在手心。 谢老举起了酒杯,“黎小姐,我敬您一杯。” 慕寒洲开口,“她不喝酒,我陪谢老喝。” 就这样一连干了三杯白酒。 接着,林聿白等人举杯敬谢老。 黎汐月没管他们,伸手抓起一只蒸得滚烫的大闸蟹。 她拿着筷子撬了两下,蟹壳纹丝不动。 身旁伸过来一只修长白净的手。 慕寒洲拿起桌上的银剪与蟹针,把那只大闸蟹接了过去,动作利落,挑开蟹脐,揭去蟹鳃和蟹心。 没一会,整块紧实的蟹肉连带着金灿灿的蟹黄,剔进了小瓷碟里。 他把瓷碟推到黎汐月手边。 “吃吧。” 桌上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广城首富、商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慕寒洲,居然亲自给这个女人剥螃蟹? 这个女人的地位得有多高呀。 林聿白的眸色深沉。 有意思,慕寒洲真的看上了这个女人?一个乡下来的“代妻”。 黎汐月毫不客气,拿起小勺把蟹黄塞进嘴里。 “真香,好吃。” 吃完螃蟹,她又提筷那盘水晶糕,接着是盘龙鳝、花雕鸡、京都烤鸭......吃得可香。 此时,她正吃着包裹的鸭肉,一滴酱汁滴至腕间。 慕寒洲拿起湿纸巾,轻轻给她擦了一下。 “谢谢。”她眉毛弯弯,继续干饭。 林聿白有些按捺不住,语气冷硬了几分。 “谢老,咱们已经耗了一小时,您到底属意哪家?” 慕寒洲没理。 黎汐月神色冷淡地看向主位,“谢老,我饭都快吃完了。” “你选个合作商,还磨磨唧唧的,大小王在哪,分不清吗?” 这句话又让众人一惊,像是敲打。 从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谢老说话。 可谢老没有半点脾气,反倒连连点头哈腰。 “老头子已经选好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亲自带法务去慕盛集团签合同。” “谢家,将尽全渠道推广慕盛的新品。” 林聿白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溅了一地。 “谢老,林氏给你的让利空间比慕寒洲高了整整八个点!” “你连合同都没看,就把盘子全给他?” 谢老冷笑一声,“林总,利润空间再高也没用。” “你上次的新品发布会搞得鸡飞狗跳,中毒的风波还没压下去吧?” “现在真正的王牌......老头子不瞎,当然选慕盛集团。” 林聿白死死盯了一眼慕寒洲,又看了看旁边只顾吃肉的黎汐月。 气得脸色发青。 “我等着你后悔那一天。” 林聿白抓起外套,摔门离去。 另外三家见尘埃落定,也不好再留,匆匆告辞。 包厢里安静下来。 慕寒洲转头打量着身旁的女人,“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黎汐月抽了张湿纸巾擦手,推开椅子站起来。 “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慕寒洲开口,“别走远,走廊拐角就是。” “嗯。” 谢老趁机拿起酒杯。 “慕总真是幸运,你是怎么挖到黎小姐这个宝贝的?” “她是我的未婚妻。”他开口。 轻飘飘七个字。 谢老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慕总,你真的太幸运了,恭喜,恭喜。以后我的渠道,慕总随便用,价格再减一成。” 被小祖宗看上的男人,未来必定是要腾飞的。 必须打好关系。 “那就感谢谢老了。”慕寒洲提起了杯。 看来,丫头之前把他揍得不轻,这样恭敬。 黎汐月走在长廊里。 突然,一道高大的黑影从侧面压了过来。 林聿白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浓烈的古龙水味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黎汐月往后撤了半步。 林聿白低头俯视着她,眼神赤裸。 “黎小姐,装得挺像啊。” “在包厢里连谢老都敢不理,慕寒洲到底给了你多少底气?” 黎汐月神色冷漠,“林总,好狗不挡道。” 林聿白往前逼近了一寸。 他鼻尖凑近黎汐月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很香,涂的什么香水?” “你喜欢慕寒洲什么?钱,地位,还是名分?” 林聿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粉钻项链,鸽子蛋大小,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这是上个月从海外拍回来的,一亿三千万。” “戴在你身上,肯定好看。” 林聿白语气放软,“只要你离开慕寒洲来我身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一般女人看到这样的项链,只会有三种表现:会哭,会惊狂,会主动脱衣服。 慕寒洲的女人,肯定也不例外。 黎汐月盯着看了几秒,带着几分震惊。 一亿三千万! 就这么一颗粉色小石头。 真是冤大头呀。 林聿白以为她心动了,整个人向前压,想要亲她的唇。 黎汐月偏头避开,右脚骤然抬起,鞋尖狠狠踹在林聿白的膝盖骨侧面。 咔嚓一声。 林聿白惨叫一声,身子重心失衡往下跪去。 黎汐月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向外反拧半圈,膝盖凶狠顶向他的腹部。 林聿白重重砸在雕花廊柱上,捂着肚子冷汗直冒。 “黎汐月,你还敢对我动手?” 黎汐月蹲下,与他平视,“想动就动了,怎么,还要看日子?” “林先生,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慕寒洲比你帅,身材比你好。” “你哪来的脸还往我面前凑?” 转角处,慕寒洲听着这一句,勾起唇角。 心中百花齐放。 “黎汐月,你将来别后悔,他有喜欢的......” “林总,怎么趴在地上当狗?”慕寒洲打断了他,步履平稳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居高临下盯着林聿白扭曲的脸。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林聿白扶着廊柱艰难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慕寒洲,你别得意!”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你给我等着!”林聿白拣起首饰盒,一瘸一拐往大门走。 黎汐月转头看向慕寒洲。 “你怎么出来了?” 慕寒洲没有回答,脚步晃了一下,猛地伸手,一把搂住了黎汐月的肩膀。 整个身子的重量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黎汐月被撞得后退了半步。 男人的脑袋垂下,滚烫的呼吸直接喷在她的锁骨处,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蹭了蹭她的颈窝。 “头疼,有点醉,走不动了......” 平日的冷厉消失无影无踪,语气软得像一汪春水。 黎汐月身子僵住。 这男人,说醉就醉,碰瓷? 第28章 被黎小姐扛回来了 黎汐月深吸一口气,还是扶住了他的臂膀。 这男人平时人模狗样,喝了酒倒会撒泼了。 她架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往外走。 陈靖迅速跑了过来,把后车门拉开了。 黎汐月轻松把人推进后座。 她刚要起身,慕寒洲长臂一捞,直接把她扯进车厢。 陈靖迅速关门,钻进副驾驶,动作麻利。 “开车,回庄园。”陈靖吩咐了一句。 车子滑入夜色。 慕寒洲贴了过来,将黎汐月抱进了怀中。 那烈酒的后劲确实有点足,他有点晕了。 那老东西连灌了他六杯白酒,他才借口出来找黎汐月。 “慕寒洲。”黎汐月伸手推了下他的胸膛,掌心下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肌,心跳快得不行。 “别乱动。” 慕寒洲根本不听,凑到她耳边,呼吸滚烫。 “要亲。” 两个字从他薄唇里吐出来,理直气壮。 前面的陈靖后背绷直了,迅速按下了中控台的升降键。 黑色隔板缓缓升起。 可车里的隔音板防君子不防熟人,后面的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 慕寒洲低下头,唇瓣蹭过她的颈侧。 触感温软,一下又一下。 黎汐月偏头躲闪,“慕寒洲,你属狗的?” 男人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动作霸道得很。 “还债。”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黎汐月整个人愣住了。 还什么债? 没等她想明白。 慕寒洲的唇落了下来,先亲嘴,然后一路啄了下去。 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大手按向她的左肩。 黎汐月眉头皱起。 “别动。” 她疼得倒吸凉气。 “好痛。” 慕寒洲神志有些不清,低头偏要往那处伤口咬。 “别碰,会流血。” 黎汐月抬手推他的下巴。 “要亲。” 男人声音沙哑,像条撒娇的小狗。 隔板前头。 陈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王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平日里那个不近女色、杀伐果断的慕总去哪了? 车震? 还债? 流血? 这信息量大得快把挡风玻璃给掀翻了。 陈靖摸出手机,飞快打下一行字,递到了王川眼前。 【前面停一下,让我下车】 王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意思明确: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跑。 陈靖直接把手腕上的绿水鬼摘了下来,拍在变速箱旁边。 【表归你,放我下去】 王川斜睨了一眼,继续摇头。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要是把特助放跑了,慕总明天清醒过来,剥皮抽筋的就剩他一个司机了。 后排又传出一声叫声。 “啊,痛.....流血了,你轻点。” 黎汐月的声音撕破空气,抬手一劈。 “啊哼……”传来慕寒洲一声极其沉闷的低哼。 然后......没什么动静了! 前面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上真枪了?已经完事了? 陈靖手心全是冷汗,继续敲字。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亲要养,求你了哥】 王川看着那行字,喉结滚了下。 车速开始缓缓慢了下来,靠边停了不到三秒。 副驾驶的门唰地打开,陈靖跳下车就跑。 王川咽了口唾沫。 抓起旁边的降噪蓝牙耳机,一把塞进耳朵里。 油门踩到底,车子风驰电掣奔向慕家庄园。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大宅喷泉前。 王川摘下耳机,动作僵硬地替后排拉开车门就跑。 一眼都不敢看。 黎汐月郁闷,跑什么呀,来扶人呀。 这男人刚才啃她的肩膀,把伤口都弄流血了。 她情急之下,用手刀把他敲晕了。 一会还得去清理伤口。 黎汐月弯腰,打算把他抱回去。 脑海里忽然闪过这男人暴怒的模样。 “黎汐月,你以后不准再抱我。” 黎汐月顿了一下,她是不敢抱了。 同样的错误绝不会犯第二次! 最后双手穿过慕寒洲的腰胯,猛地发力。 慕寒洲直接被她扛到了右边肩膀上,此时他脑袋朝下垂着,两条长腿拖在半空。 黎汐月步伐平稳地走进大宅,像扛着一袋大米。 王川站在车门边,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慕总……被扛起来了? 这姿势分明是土匪抢压寨夫人上山呀。 这黎小姐也太勇了,难怪慕总情不自禁呀。 管家正在大厅里训着几个佣人,看见这一幕,全都震住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他喝多了,你们来搭把手。” 下一秒,所有人散得无影无踪。 黎汐月吐槽,“这些人,怎么回事?” 她踩着大理石楼梯噔噔往上走。 周管家摸出手机,拨通了慕夫人的号码。 “夫人,大少爷……被黎小姐扛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扛回来?” “就是放在肩上,像扛大米那样扛着的。” “哈哈,这丫头,力气居然这么大。”慕夫人笑得直打嗝。 “上次是抱,这次是扛,小两口玩得越来越花了。” 她开口叮嘱: “你让所有人退出大宅,不准打扰,明天多炖点补品。” “好的。” ...... 城北,私立医院顶层。 林书窈穿着一身黑色包臀短裙,跑进vip病房。 “哥!” “你怎么又进医院了?” 林聿白靠着软枕,冷着脸,没有接话。 林书窈猜到了八九,“又是黎汐月那个土包子,是不是?” “闭嘴。” 林书窈扁了扁嘴。 “我看你真是魔怔了,她到底有什么好?” 林聿白捏了捏眉心,“慕寒洲越是在意,我就越要把人抢过来。” 林书窈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抢的?” 林聿白沉着脸,把会所前后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林书窈气得站起来,“你把那颗粉钻送给她了?” “那颗粉钻明明是你在拍卖会上答应送给我的!” “你居然拿去讨好那个村姑?” 林聿白脸色不好看,“她没要。” “哥,你的方法用错了。你都打不过她,搞什么强制爱?” 林聿白:“什么意思?” “你平时少看点财经新闻,多刷刷短剧。”林书窈双手抱胸,“现在的女人喜欢腹黑病娇,懂不懂?” “对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得装可怜,用温柔刀一点点磨碎她的防线。” 林聿白神色变幻,看了看自己包扎着的膝盖。 想起黎汐月那股狠劲,寻常手段确实奈何不了她。 “具体怎么做?” 林书窈翻了个白眼,“回头我慢慢教你。” 林聿白又说,“谢老已经松口了,打算跟慕寒洲合作。” “一旦发布会成功,慕氏的香氛线就会垄断国内高端市场。” 他的脸色越发深沉, “到那个时候,林氏再无还手之力。” 林书窈看向他,脸色露出一丝狠色。 “他们搞砸了我们的发布会,他们的发布会,也别想成事。” 林聿白一怔:“你还有别的法子?”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林书窈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林聿白点头,“行,手脚干净点,别被慕寒洲抓到把柄。” “我去锦城一趟,找一下幽兰先生,若能请到他出山,十个慕寒洲我也不怕。” 林书窈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多带几个人,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去吧。” 林书窈往外走,愤愤说了一句。 “黎汐月,这回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我看慕家还要不要你这个扫把星。” ...... 次日,慕寒洲醒来。 床头的小铜炉已燃尽,但松柏的香气散在空气中,压住了宿醉的浊气。 慕寒洲捏了一下眉心,好像又断片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白衬衫,他低头脱扣子。 突然发现肩膀处染了一团血迹,干涸了。 谁的血? 他抓过床头的私人手机,拨通陈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慕总,您醒了?” “昨晚谁送我回来的?”慕寒洲嗓音沙哑。 陈靖:“是黎小姐送您回家的。” “我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端骤然没了动静。 “说话。”慕寒洲没了耐心。 “慕总,您都不记得了?” “女人第一次,一般都会......见血的。” 慕寒洲:“......” 第29章 这男人又生气了? “你在胡扯什么?”慕寒洲对着话筒低吼。 陈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慕总,这事您还是……亲自去问黎小姐吧。” 说完这句,他气都不敢喘了。 慕寒洲直接掐断了信号,把手机摔在床上。 他起身走往浴室,浴室的水声哗哗响了二十分钟。 换上一身干爽的高定西装,他打开手机,直接调取了主楼内部的安保监控。 时间轴拉到昨晚十一点时段,拖了一会。 终于跳出黎汐月的画面。 就在那一刹那,慕寒洲整张脸彻底绿了。 黎汐月把他整个人倒挂在右肩上,他的脑袋垂在黎汐月后腰处,两条长腿在半空晃荡。 她步履平稳,健步如飞,就像扛着一袋刚批发的面粉。 大厅内的佣人愣了一秒,全跑了。 慕寒洲关掉手机屏幕,指节捏得发白。 黎汐月。 她还真敢。 他沉着脸迈下楼梯,餐厅长桌上摆着温热的黑松露炒蛋、煎培根……还有馄饨与豆浆。 但长桌旁空无一人。 “黎汐月呢?”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周琴。 周管家恭敬地递上温水。 “黎小姐一早就去今朝楼了。” “她亲手包了馄饨,说带过去陪妹妹一起吃。” 慕寒洲扫了眼桌上的早餐,一点食欲都没有。 “撤了。” 丢下这两个字,他拔腿往今朝楼的方向走。 晨光洒在他俊美的脸上,但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今朝楼五楼特护病房里,阳光落满窗台。 黎晚晴捧着白瓷小碗,喝着热气腾腾的鸡汤。 “姐,这荠菜鲜肉馄饨太香了。” 一大碗馄饨和鸡汤都吃光了,小姑娘脸色比前两日红润不少。 黎汐月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黎晚晴咬着半个馄饨,小声问了一句,“姐,你还会回锦城吗?” “暂时不回了。” 黎汐月心痛地看着瘦弱不堪的妹妹。 “你在这里调理一年就能痊愈,我留下来陪你。” 黎晚晴眼里泛起亮光,“姐姐,我这病还能痊愈?”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黎汐月揉了揉她的发顶,“所以你安心养着。” 黎晚晴吸了吸鼻子,伸手圈住黎汐月的腰,关靠在她的肩窝。 “姐,有你在真好,我再也不要跟姐姐分开了。” 黎汐月轻拍着她的背,“黎珊珊以前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黎晚晴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以后也不想回那个家了。” 黎珊珊经常把她关进不透光的杂物间饿上两天,还带人把墨水倒进她的书包。 半个月前,黎珊珊心情不顺,一脚就把她踹下了水。 在湖边看着她挣扎,边笑边鼓掌。 可她不敢说,怕姐姐去寻仇,受伤。 “那是我们的家,还是得回。但我,会让他们统统滚出去。”黎汐月的目光凌厉。 “再等等,等慕先生的发布会结束,再去收拾他们。” 黎晚晴仰起小脸,眼里全是探究。 “姐,我听说你给慕先生当‘代妻’,你们是不是要当真夫妻啊?” 黎汐月被她逗笑了,指尖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 “慕先生那样的人,哪能瞧得上我。” 黎汐月语气平淡。 “慕夫人只是找了个好听的借口,让我帮忙照顾慕先生而已。” “那你喜欢慕先生吗?”黎晚晴托着下巴,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然不会喜欢。” 黎汐月回答得干脆利落。 “慕先生仪表不凡,慕家又是广城的四大豪门之首,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岂是我能肖想的。” 此时,慕寒洲就在病房外,整张俊脸黑如锅底。 不会喜欢? 不能肖想? 那晚,为什么要吻他,为什么要骑在他身上? 轻薄完,就翻脸不认账? 慕寒洲抬手,重重推开了病房门。 “黎汐月,你还要磨蹭多久?” 屋里的姐妹俩同时愣住。 黎晚晴缩了缩脖子,怯生地看着门口矜贵的男人。 这就是慕先生? 帅是真帅,但冷也是真冷。 黎汐月赶紧把饭盒装进袋子。 “慕先生怎么过来了?” “再不走,要迟到了。”慕寒洲扔下一句,转身走。 “晴晴,我晚点再来看你,好好养着。”她交代一句,拎着袋子跟了出去。 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慕寒洲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走到尽头,他毫无预兆地刹住脚步。 黎汐月反应极快,脚下一错,在距离他后背半寸的地方稳稳停住。 嘻嘻,没撞上! 慕寒洲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昨晚,我是怎么回房的?”他的声音透着审问的意味。 黎汐月:“我送您回来的。” “具体是怎么送的?”慕寒洲逼近半步,黑眸锁在她脸上。 黎汐月见他脸色不好,赶紧强调: “慕先生,这次我是把你杠上楼的,没抱,绝对没抱。” 慕寒洲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拿我当麻袋扛?” 黎汐月理直气壮:“我一路稳得很,楼梯拐角都没让您磕着碰着。” 慕寒洲气极反笑。 “黎汐月,你真是好本事。” “照顾慕先生,是我的分内之事。”黎汐月点头冽嘴,权当他在夸奖自己的力气,顺势应了下来。 慕寒洲的手指收紧,他真想撬开这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构造。 “以后不准抱我。”他从齿缝里挤出字来,“更不准扛我!” 他的尊严绝不允许第二次被当成大米运上楼。 黎汐月虽然不解,但仍然点头:“喔,好的。” 慕寒洲往前逼了半步,带着压迫感。 “从这一秒开始,你离我三米以外。” 丢下这句禁令,他大步流星走了。 黎汐月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一脸懵。 这大少爷的脾气真是比山上的天气还怪。 算了,她拎着保温袋慢悠悠往主宅走。 刚到门口,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发动,开走了。 她看了两秒,愣住了。 不等她? 这男人......又生气了? 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 她郁闷着进屋,正想让周管家给她安排一辆车。 不料,周管家手里提个粉色的小行李箱走了过来。 “黎小姐,慕夫人说,你今天要出差,这是她让我给你收拾好的衣服。” “出差?”她怎么不知道? “对呀,大少爷要去锦城,专机上周就申请了航线。”周管家将行李箱递给她。 “慕夫人让你一定要跟着,还要让他按时吃饭,十点的专线。” 锦城?太好了,她正想回去拿香料呢,不知道师父老人家游历回来没? 有专机坐,不坐才是傻子。 半个月前,她坐绿皮火车过来的,硬生生坐了31个小时,到站后,屁股都没知觉了。 “行,我上楼换衣服,马上去公司。” 她转头朝楼上跑。 五分钟后,黎汐月下楼。 她身上穿一套奶白色的休闲卫衣,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一头乌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门外,司机早就在车旁候着,她钻进后座,车子慢慢启动。 刚到公司大堂,就看到陈靖。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一脸生无可恋。 慕总刚跟谢老签约完,想送送客户下楼,没想到,慕总让夏秘书送,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事业经历全所未有的危机! 刚才他给王川打了个电话,王川认真安慰。 说男人第一次一般比较快,肯定黎小姐体验不好,老板才生闷气的。 等他们多练习几次,一切就苦尽甘来了。 黎汐月走过去,还没开口,就被陈靖一把抓住胳膊。 “黎小姐,您可算来了,救命啊。” 黎汐月:“?” 第30章 哄他吃饭 “怎么了?”她开口。 “慕总没吃早饭,楼上都结冰了。我刚买了慕总最喜欢的蟹黄包,还有热豆浆,劳烦您送上去。” 黎汐月挑了挑眉,“他胃不好,还那么不爱惜自己。” 她接过那个蟹黄包和热豆浆。 陈靖的脸色稍微缓和些,又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慕总没经验,可能表现不太好。” “您多担待,毕竟那方面,男人最在意面子。” 他凑到黎汐月耳边,语气十分诚恳。 “老板是有潜力的,您给点耐心,多鼓励一下。” “快上去吧。”说完,溜了。 黎汐月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云里雾里的嘱托。 鼓励? 吃个早饭还要什么鼓励,难道还要给他颁奖吗? 她想了想,大概是制香部的进度出了问题。 他这是在为发布会发愁,压力大才导致心情恶劣。 难怪他之前说,她在这上班,还能照顾他的情绪。 看来,这男人肝火真盛,易怒。 她快步走进电梯。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她敲了两下。 “进。” 她推门进去,办公室气压低得吓人。 慕寒洲正对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啪啪作响。 他眉心拧成一道川字,脸色冷得像冰块。 她将餐点轻轻放在桌子边缘,赶紧往后撤了几步。 “三步以外。” 看着他毫无反应,她索性直接开口。 “慕先生,早饭不吃,不仅会低血糖,还会导致皮质醇分泌紊乱。” “给个面子,吃几口。” 慕寒洲停下动作,抬头冷冷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麻烦。 “出去。” 黎汐月压根没理会这逐客令。 她壮起胆上前两步,打开保温袋。 把装蟹黄包的餐盒打开,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办公室。 慕寒洲的视线在那热气腾腾的包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沉下去。 “我说了,出去。” “我给你变个魔术,好吗?” 她说完,双手埋在身后,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只迷你小黄鸭。 “看,给你准备的减压神器。” 慕寒洲一顿,盯着这只幼稚得要命的玩意,喉咙里压着一股火。 这个女人,把他当成三岁小孩了? “黎汐月,你是在玩过家家吗?” “那您吃一口,就一口。” 她将餐盒推了过去,声音放软。 “这是陈助理跨了半个城才买到的,不吃就浪费了。” 他没动。 “只要你吃一个包子,我就让你按一下。” 她用力一按,鸭子发出尖锐的挤压声。 慕寒洲:“……” 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物种? “来嘛,赏个脸,就吃一个。” 她拿着包子,亲自喂他嘴边,闻着那香味,她不争气地咽了一下口水,好想张嘴咬一口。 城北那家老家号蟹黄包,真的很好吃。 小时候爸爸带她去吃过,后来,就再没机会了。 慕寒洲本来想把她轰出去,但看着她展颜的笑脸,心里的暴燥莫名散了一半。 “放下……” 他才张嘴,黎汐月已经将包子塞进他嘴里。 “真乖。”她拍了拍手,“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慕寒洲:“!” 才走两步,突然又折回来,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只包子,塞进了嘴里。 嗯,实在太好吃了! 好满足! 她头也不敢回,赶紧溜。 慕寒洲一愣。 敢从他的饭盒里抓吃的,除了朝朝,也就只有这个女人了。 母亲到底给他选了个什么奇葩玩意。 他把嘴里包子嚼了,随手把碍眼的小黄鸭扔进了垃圾桶,三秒后,他又拣起,塞进了抽屉里。 很奇怪,他心里的不快慢慢消散了。 十点整,一行人抵达机场。 那架白色的专机停在跑道上,阳光洒在机身上,高端大气。 黎汐月上机,上面可太漂亮的,像个小餐厅。 后面竟还有独立的休息和沐浴间。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空姐走过来为她系安全带,态度恭敬。 飞机开始滑行。 她靠在窗边,看着地面一点点变小。 这种感觉很奇妙。 慕寒洲坐在她侧前方,被她兴奋的样子吵得有点头疼。 “坐好,安静点。” 她赶紧捂住嘴。 陈靖识趣地离得更远,生怕被老板的低压波及到。 她继续贴着窗户看。 从高空向下俯瞰,六十八层的慕盛集团的大楼格外的显眼,像一把利剑,直插在城央。 再往前飞,就看到了一整座慕家大庄园,从高空望去。 全局竟是一个巨大的心型,整体是白色建筑,排列得像一个日字型。 这种设计巧思,倒是少见。 她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庄园竟然那么大,后面还有马场、果园、菜园,山坡…… 过了一会,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窗外只有一片虚无的蔚蓝,黎汐月收回视线。 空姐适时送来一杯柠檬水。 “黎小姐,现在是午餐时间了,想吃点什么吗?” 她开口,“这里有什么吃的?” “有牛扒、鱼排、意面,还有几种商务套餐。” 黎汐月想了想,干脆道:“每样来一份。” 空姐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这些餐食加起来的分量……” “没事,我吃得完。” 黎汐月礼貌地笑了笑,语气坚定。 不多时,餐桌摆满了黎汐月面前的餐桌。 整整九份。 牛扒与鱼扒是用盘子装着的,还有配菜与鲜果点缀,摆盘十分好看。 商务餐都是锡纸裹着,她像开盲盒一样拆开。 鸡肉饭、牛肉饭、卤肉饭、三纱炒面…… 旁边陈靖看得目瞪口呆,他只知道黎小姐爱吃,没想到,还这么能吃。 这姑娘是属猪的吗? 慕寒洲扫了她一眼,早已习以为常。 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牛扒,还要了半杯红酒。 “嗯,好吃,真好吃。” 黎汐月嘴里塞着肉,吃得很香,不知不觉把旁边两位男士都感染了。 慕寒洲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一顿风卷残云后,黎汐月又要了一杯冰淇淋。 吃完才满足地擦了擦嘴,她渐渐有了困意。 没一会儿,后面就没了动静。 她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肚子上,姿势随意。 慕寒洲转过头,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他站起身,拿过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空姐走过来,想提醒什么。 他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安静。 空姐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他回到位置上,按了下对讲机,低声说。 “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是。” 陈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感叹。 慕总这回真是铁树开花了,他是真的在意黎小姐。 看来,他已经放下从前的一切。 两个小时后,空姐轻声唤她。 “黎小姐,快到锦城了。” 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没多久,飞机稳稳降落在锦城机场。 机舱门打开,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战。 锦城地界属北方,比广城温度至少低了十度不止。 青峰山的海拔高,夜里应该有雪了。 她赶紧那个行李箱,想找件外套出来。 拉链一拉开,她整个人僵住了。 箱子里除了护肤品,全是性感蕾丝内衣与情趣内衣,红的、黑的、粉的。 这周管家,是认真的吗? 她又不是来参加内衣秀的。 慕寒洲走过来,“怎么了?” 她脸色涨红,“啪”一声将箱子迅速合上。 第31章 幽兰先生的画像 “没……没什么,充电宝,忘带了。” “车上,可以充电。”他说了一句。 出了舱门,外面的冷风更烈。 黎汐月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尖冻得发红,五六度的天气,身上那件单薄卫衣,像没穿一样。 慕寒洲看了一眼,主动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肩上,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谢谢。”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接机区停着两辆车,一辆迈巴赫,一辆黑色商务车。 一个男人靠在车边等着,抽着烟,黑色大衣裹得很紧,容貌俊朗得跟慕寒洲不相上下,浑身散发着一种贵气。 一看就是那种世家少爷的气质。 “洲哥,欢迎来锦城。”男人扔掉烟,上前拥抱了慕寒洲。 “怎么,还不打算回去?”慕寒洲拍了拍他的肩。 “迟些。”男人目光扫向黎汐月。 黎汐月向他点了下头,她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与慕寒洲上了迈巴赫,黎汐月与陈靖主动走向后面的商务车。 车子没往酒店开,反而往山上去。 黎汐月看着窗外的山路,开口问陈靖:“刚才那个男人是?” “段家的五少爷,段宴礼。”陈靖说,“跟陆少一样,都是慕总的发小。” 段宴礼! 她一拍大腿。 靠,那不是苏梨小时候特别喜欢的那位小少爷吗? 苏家跟段家有合作,两家接触多,她从小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十三岁就开始给他写情书,写了一堆。 但这位高傲的少爷,从来不回,总是冷冷的。 自己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段宴礼转学时,被班上一个胖子打了,苏梨让她去揍那个胖子,结果把胖子鼻子打破了,流了一地血。 当天爸爸带她去道歉,晚上她和苏梨都被罚没饭吃。 第二次是,胖子找人十个人来报复,段宴礼带着一个黑衣少年出手把人打跑了。那个少年很帅,还扶了她一把。 后来,段宴礼被送去国外,再没见过,但苏梨哭了一个夏天。 她追问陈靖:“他结婚了吗?” “还没有。”陈靖摇头。 “那有未婚妻吗?或者什么……联姻对象?”她继续问。 陈靖一愣,“好像也没有。” 这位大少爷,被传得比咱们慕总还厌女。慕总至少有过一个心上人,他那是纯种和尚。 黎汐月双手合十,一脸欢喜。 “太好了。” 要是苏梨跟那渣男离了,还有他这位白月光的备选方案呢。 陈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怎么回事?难道黎小姐喜欢段五少? 千万不要啊!他心底里纳喊,慕总虽然那方面弱点,但条件比段五少强。 黎小姐别放弃慕总啊,慕总还是有潜力的,看来,得给慕总搞点补品。 黎汐月没回应,只是看着窗外的山景。 车子行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山顶一个私人温泉别墅前。 铁门慢慢开启,园林装修得特别雅致。 远方苍茫之处是青峰山和漠山,青峰山海拔3000多米,险峻,一般人上不了山顶。她小时候和师兄们就在那学过艺,矮一点那座是漠山,她在那制香呆过四年。 上面原来是个草庐,后来大师兄让人帮她修成了粉色小别院,现在能隐约看到那个院子的轮廓。 可惜师父老人家游历去了,不然就可以去看他了。 她的喉咙忽然紧了一下。 三年前,自己还在那山腰处救过一个男子,身上全是伤,脸很脏,她给他服了续神丸,还给他止了血,然后背下山去,见到车子就把他放到了路边。 那个人应该活下去了吧。 车子停在主宅旁,段宴礼引他们走进餐厅。 转盘圆桌上摆了二十几道佳肴,全是锦城特色菜,有十道是漂亮得像艺术一样的全鱼宴,另外的有百香果排骨、烤禾雀等。 黎汐月眼神发亮,虽然飞机上吃了不少,但还能再吃一些。 “随便坐,”段宴礼说,“陈助理也坐。” 陈靖点头入座。 段宴礼目光打量着黎汐月,开口问慕寒洲,“这位就是慕夫人为你选的代妻?” 慕寒洲没否认,“她叫黎汐月。” “你好,段五少。”黎汐月点头,又开口:“五少小时候也是在广城生活的吧?” 他点了点头,“嗯。” 她想问他记不记得苏梨,但看到慕寒洲的眼神扫过来,她住了嘴。 “动筷吧,别拘束。”段宴礼说。 黎汐月开动了,一边吃一边听段宴礼说话。 “你们来得刚好,正巧是锦城的状元节,城里很热闹,晚上可以去玩一下。” “好呀。”黎汐月点头。 慕寒洲:“这次过来还是为了找幽兰先生,打算再去一遍漠山。” “漠山上那个房子我派人去过,没有人,幽兰先生也不在。”段宴礼说。 黎汐月点了点头,“那位幽兰先生肯定游历去了。” 慕寒洲一脸失望之色。 段宴礼又开口,“不过,我得到了一颗幽兰先生的古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岶,慢慢打开,上面是一颗三角型的香粒,拇指大小。 黎汐月一愣,那正是她的悠乐香。 “这香是真的,”段宴礼说,“鉴定过了。我找到了当年跟幽兰先生换鱼的渔夫。幽兰先生喜欢吃鱼,就用自己的古香跟渔夫换了鱼。” “后来,渔夫把香卖给了镇上一位老板,那老板正好有求于我,就将香献了上来。” 黎汐月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这粒香......经历还挺丰富,现在又回到了她跟前。 慕寒洲一脸惊喜。 “这么说,那个渔夫见过幽兰先生的真面目?他现在在哪里?” 段宴礼:“已经派人去接了,一会就到。” “砰”黎汐月手上的筷子,突然掉了。 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引了来几人的目光。 “咳,不好意思,筷子有点滑。”她赶紧将筷子拣起。 好吧,她的马甲要年了,都怪自己太贪吃,才拿了古香去换鱼。 不过,也有两年了。 那位渔夫伯伯,应该不认得她了吧。 自己长高了,变漂亮了,头发还剪短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敲门声响起,一个保镖带着一个大娘走了进来。 段宴礼愣了一下,不是说渔夫是个姓薛的老头吗? “先生,我家老头子摔伤了腿,”大娘有些紧张,“现在下床不便。请办法前来,请大家见谅。” 黎汐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不过,”大娘继续说,“他把你们要的那位幽兰先生的画像画了下来,让我专程带了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那尼! 黎汐月手上的筷子,又掉了一次。 段宴礼接过那张纸,迫不及待地展开,四束目光都射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了,黎汐月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第32章 你主动勾我的 黎汐月盯着那张画像,头皮发麻。 纸上是一个圆脸小妞,麻花辫垂到腰,额头正中多了颗黑痣,三角眼配着厚嘴唇,简直不忍直视。 这活脱脱一卡通人物,世界难道有人长成这样? 她当年有那么丑? 那么胖?额头还怎么长颗痣了?滴了墨? 大爷眼神不好使吧。 慕寒洲眼睛烙在画像上,声音低沉:“幽兰先生,竟然是个女人。” 段宴礼接过画,盯了两秒:“长得还挺……有特色。” 陈靖也凑过来,语气微妙:“挺圆润,辫子也长。” 黎汐月当没看到,低头吃菜。 全鱼宴可不能浪费。 慕寒洲脸色沉了下来,吩咐陈靖:“给大娘拿点钱,另外,把画像送给左峰,让他秘密找人,看能不能找到幽兰先生。” “好的。”陈靖点头。 黎汐月努力憋笑,继续夹菜。 把幽兰先生画成这样,能找到,才怪。 吃完饭,已经快四点了。 黎汐月回房休息了一会,她的房间在二楼,与慕寒洲相邻。 走出阳台,冷风次来满院花香。 她想师父了,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游历,电话都打不通了。 慕寒洲也走了出来,转过头,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楼下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段宴礼。 黎汐月直接跳了下去。 “黎——”慕寒洲瞳孔一缩,声音卡在喉头。 这女人不要命? 三米高度,她说跳就跳? 段宴礼一回头,一道身影稳稳落在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刚才是他眼花了吗? “你……” “段少,我想问你,还记得苏梨吗?”黎汐月开门见山。 段宴礼脸色微变,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 他反问:“你跟苏梨是什么关系?” “小时候,我跟她一起帮你揍过那个胖子,你还记得吗?后来,我跟苏梨被罚没饭吃,你偷偷给她塞了小蛋糕。” 段宴礼眼神一亮。 原来是这个小姑娘,竟成了寒洲的代妻。 楼上的慕寒洲也愣住了。 她们被小胖子围攻时,段宴礼硬拉他去帮忙,救了两个小姑娘。 原来其中一个,竟是黎汐月。 他们小时候就有过交集。 缘分真奇妙。 段宴礼点了根烟,语气冷淡:“她早已嫁为人妻,喜欢与不喜欢,又有什么意义。” 他没正面回答,但眼里却藏了一丝忧伤。 三年前,他回了广城,见过苏梨一次。 那时,她挺着个大肚子,一个男人扶着她做产检。 那一刻,他的心已经死了。 那个从小追在他身后跑,被他烙在心底的小丫头,已经成了别人的妻。 “那没事了。”黎汐月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可她,并不幸福。” 段宴礼顿住了。 不幸福? 那个男人不疼她吗? 慕寒洲从楼上下来,黎汐月迎了上去:“你要出门吗?” “你想出去?” “状元节好玩,我们去转转。” “不去。” “去嘛,锦城每三年一度的状元节,真的很热闹,还有很多吃的、有杂耍,还有抢绣球环节,我能抢。” 他冷淡:“没兴趣。” 黎汐月突然握住他的手臂,边摇边撒娇: “慕先生,我想去,你就陪我去一下吧,好不好嘛?” 她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 她从哪学会的这些招? 慕寒洲心软了:“那就去逛一会。” “你最好了。”黎汐月笑弯了眼。 状元城在锦城东区,是一座大型古城旅游区。 城门售票处排满了人,陈助理神通广大,没一会就将票送了过来。 整座城灯火通明,古街两旁都是小吃摊,空气中四处飘处,周围很多穿汉服的游客。 陈助理只是远远地跟着。 前方锣鼓声震天,火光跳动,人群围得密不透风。 黎汐月停下脚步,看向慕寒洲。 “你去那边看杂耍,我去趟洗手间。” 慕寒洲扫了眼人群:“认路吗?” “锦城,我的地盘。”黎汐月笑了,单眼闭起,不经意抛了下媚眼。 慕寒洲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回神,她已经跑远了。 慕寒洲往人群的方向走,台上的杂耍艺人吞下尖刀,喷出火焰,飞刀在空中划出弧线,每一次都擦着助手的耳朵钉进木板。 陈靖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慕总,这个绝了,真敢吞啊。” 慕寒洲没应声。 他抬手看表,二十分钟了。 怎么人还没回来,他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粉白色汉服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同心髻,上面插了一支桃花簪,脸上戴着薄纱面罩,露出一双明艳的眼。 “公子。” 女子声音娇软,带着刻意的媚意。 “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她往前凑,眉眼轻挑,指尖落在慕寒洲手臂上。 慕寒洲没动。 女子胆子更大了,整个人贴近。 “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慕寒洲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拉进怀里。 女子身子一僵。 “你想怎么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意味。 他往下压,她弯了腰,他的大手扶在她的腰间,暧昧十足。 陈靖远远看着这一幕,脸色大变。 他四处张望。 完了,慕总要被钓走了。 黎小姐去哪了? 慕寒洲低头,呼吸喷在面纱上。 女子心跳如擂鼓。 他的手收紧,性感的薄唇眼看就要贴上面纱。 女子猛地侧过头,用力推开他。 “慕寒洲,你认出我了?” 黎汐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气恼。 慕寒洲松开手,唇角勾起。 “是你主动勾上我的。” 她身上有独特的香味,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黎汐月摘下面纱。 灯火映照下,她的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眼尾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紧张时留下的薄红。 “好看吗?”黎汐月转了个圈,衣裙飞扬。 慕寒洲愣了一下,点头。 “好看。” 美得不像话,此时的她,像一位古代的仙子。 陈靖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原来是黎小姐,吓死他了。 “每次来状元节,我都会穿这一套。” 黎汐月笑弯了眼。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配合我演戏?” “想看你怎么收场。”慕寒洲语气淡淡,眼底却藏着笑意。 黎汐月哼了一声,“你差点就亲上了。” “那你为什么躲?”慕寒洲往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 黎汐月脸微微发烫,“我……我怕你当真了。” “我当真了。”慕寒洲声音很低。 黎汐月一愣,他是在……说情话吗? 这还是那位冷冰冰的慕大少吗? “铛”一声锣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快走,抢绣球开始了。”黎汐月拉起他就往前面的高台跑。 前方搭了一座高台,直径有二十多米,顶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大绣球。 台下围满了人,十分热闹。 “古代官差”模样的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现场秩序。 “看到没,那是状元郎的绣球!”黎汐月指着高台那眼睛一亮。 又解释:“锦城又叫状元城,是因为这里真的出了一位状元。” “不过,这跟古代那个招亲的绣球不同。这绣球里装着的是金榜题名的幸运便签,还有一份神秘礼物。” “所以,很多家长慕名前来,为孩子抢一个采头。抢到的人,可以将便签出售,一张卖100块,里面有1000张。” 黎汐月说得眉飞色舞。 三年前,黎汐月抢过一次,里面的神秘礼品是一个纯银的铃铛,上面刻着【状元十三】四个小字,那是第十三届状元节的采头。 她很喜欢,但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黎汐月拉着慕寒洲钻进人群,终于走到了最里那层。 黎汐月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想要吗?抢到有好运。” 慕寒洲垂眼看她。 “不用。” “可我想要,我抢来送你。”黎汐月系起了面纱,眉毛弯弯。 “太高,危险,不许去。”慕寒洲才不在乎那老劳子绣球。 “不怕,看我的。”她拍了拍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