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那西丁》 第1章 《非那西丁》作者:匿名咸鱼 简介:解热、镇痛、毒性大,谈嵘是成颂的非那西丁。 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 现代-主攻视角-强强-受宠攻 解热,镇痛,毒性大。 谈嵘是成颂的非那西丁。 情感淡漠攻*偏执忠犬受 双方有ds属性,受追攻。 攻比较冷比较狠,受比较野比较疯。 前期苦苦中期酸酸后期甜甜。 感谢@小谈勇敢飞小颂加油追的封面 第1章对峙 谈嵘是准备离开的时候注意到同桌陈晓杰的异样的。 对方性格温吞内向,不怎么爱说话。此刻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眼神闪烁,心事重重,甚至在凉爽的傍晚出了满头的汗。 谈嵘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但去年谈国涛出意外腿受了伤,谈嵘请了近两个月的假,每天都是陈晓杰把课堂笔记和作业带给他的。谈嵘看了他一眼,站着没走,问道:“怎么了?” 陈晓杰也没料到谈嵘会主动搭话,他愣了愣,忌惮地向教室外看了一眼,犹豫开口:“不小心得罪了成颂,恐怕今天要收拾我。” 谈嵘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确实有几个外班男生围在前门和后门口,站在中间的男生懒散地靠在栏杆上听着其他人说话,目光似有所觉地穿过窗户,和谈嵘的眼神对上了。 成颂。 谈嵘和他没有交集,但这不影响他听闻过成颂的事迹。或者说,这所学校没有人不认识成颂。 无论是那些有确凿证据的消息,还是捕风捉影的八卦,都给谈嵘留下同样的印象:背景过硬,顽劣成性。 谈嵘收回目光,对陈晓杰说:“我陪你出去。” 陈晓杰愣住了,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他了解同桌的脾性,他向来是沉稳冷静的性格,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很少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格外优异的成绩又给他增添了很多距离感,甚至显得有几分高冷和不近人情。他没想到谈嵘会主动提出帮忙,此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真的吗…谢谢你。”他犹豫了几秒,又说,“但是成颂可能会连你一起为难。” “走吧。”谈嵘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径直向外走去,陈晓杰连忙跟上了。 谈嵘和陈晓杰出门的时候,门外几个男生都站直了围拢过来。成颂站在后面没动,仍旧是靠在栏杆上,手里无意义地抛接着一串钥匙,似乎正感到无聊。 其中有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伸出手推搡了一下陈晓杰,陈晓杰被他用力一推,往后趔趄两步,胳膊撞在门框上。没等他站稳,那个男生就说:“陈晓杰是吧,过来,有人找。” 陈晓杰微微垂着头,声音也低低的:“我要回家。” “什么意思?”另外一个瘦一点的男生开口了,讥讽道,“没时间啊?大忙人?” 谈嵘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听见他说话,另外两个男生一起看过来,像是才注意到谈嵘的存在。等看清谈嵘的脸,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再开口的时候态度就平静了一些,显然是认识他:“同学,不关你的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谈嵘个子出挑,那双冷峻的眼睛从上而下注视别人的时候很容易带来压迫感。他声音平静:“有什么事情是这里不能说的吗?” “你…”那个高壮的男生被他激怒了,但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成颂走过来,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个男生就忍下怒气,侧过身给成颂让路,但愤怒的眼神还停留在谈嵘身上。 “大学霸。”成颂有几分漫不经心,“我记得你不是这种多事的人。” 这是谈嵘第一次和成颂说话,也是第一次直视成颂。谈嵘的一班和成颂的三班在同一层,他们在走廊上很多次擦肩而过,但谈嵘没有给过他太多眼神。成颂几乎和谈嵘一样高,头发应该是刚剃过,极短的青茬贴着头皮,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眉骨高挺,眼窝深 第2章 邃,眼睛黢黑透亮透着几分阴狠和傲慢,左眼眼尾有一颗不起眼的泪痣,混杂着野性和阴郁的气质。一张极具有张扬跋扈资本的脸。 谈嵘直直地看向他:“如果没有别的要说的,我们要走了。”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成颂挑着眉没表态,但等到陈晓杰要跟着走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几乎要把人拎起来。 陈晓杰脸立刻白了,嘴唇都在颤抖:“成颂,我不是故意的……” 成颂笑了一声,没什么情绪:“聊聊嘛,怕什么。” 陈晓杰自然不敢和他聊。他俩是初中同学,他爸又是成家的司机,所以成颂的事迹他最清楚不过。初一的时候就有人被他打进医院,高中的时候常常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今天能带几个人过来堵门,陈晓杰清楚地知道,成颂一定会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 这时候正是放学高峰期,谈嵘和成颂两个校园话题人物对峙颇为显眼,很多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但又并不敢靠近。谈嵘睨了他一眼,冷声道:“高校长每天都要到教学区巡视。”他看了一眼手表,“按他的习惯,五分钟后就会到这里来。如果你们坚持在这里耗着,那就一起等高校长来,一起聊一聊。” 成颂听完,脸色微沉。他眯起眼睛,声音危险:“威胁我?拿校长压人,这就是你的手段?” “用暴力解决问题只会更低级。”谈嵘说,“我不介意在这里陪你们等。” 成颂表情阴晴不定,过了一会儿突然大发慈悲松了手,陈晓杰两只脚这才落了地,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成颂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扯了扯嘴角:“我不怕高校长,何况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和陈晓杰开个玩笑而已。”他转过头,拍了拍陈晓杰的脸,那力道近乎于耳光,语气却很温和,甚至笑了笑,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晓杰,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我们在开玩笑的,对吧?” 陈晓杰咬紧牙关,但是身体却不可抑制地在发抖。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关于你们聊了什么,做了什么。”谈嵘淡淡道,“你觉得高校长会信我,还是信你们说的?” 成颂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和谈嵘的距离变得极近。他直视着谈嵘的眼睛,沉声道:“谈嵘,你知道得罪我什么后果吗?还想护着陈晓杰?” 谈嵘没有理会他这幼稚的挑衅,回头对陈晓杰说:“走吧。” 成颂伸手拦住了谈嵘:“我让你们走了吗?” 谈嵘看他一眼,终于耐心告罄,抬起手臂拂开他的手。成颂没料到他力气那么大,手臂相撞的地方又酸又痛,他下意识脱了力,有些错愕地看向谈嵘。其他几个男生见谈嵘动手,立刻皱起眉围上来,成颂抬起手示意,后面的男生堪堪停住,不怀好意的目光逡巡在谈嵘和陈晓杰身上。 成颂定定地看着谈嵘,随即没什么感情地笑了笑:“谈嵘,今天我给你个面子。”又转过去微笑着对陈晓杰说,“晓杰,我们下次见。” * 把陈晓杰送出学校以后,谈嵘就和他道了别。陈晓杰似乎惊魂未定,没有多说什么,道了谢就连忙走了。 谈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公交车,上彻以后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拿出mp3,插上耳机,开始听英语听力。 坐了半小时公交,谈嵘下了车,沿着街拐进巷子,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家。巷尾有一处低矮的筒子楼,楼道阴暗逼仄,走廊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廉价衣服,地上总有带着泡沫的水。隔壁邻居刚做完饭,见着谈嵘,同他打招呼:“小谈回来了?”谈嵘叫他“张叔”,算是应过,接着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虽然只有二十平方,但谈国涛把家收拾得明亮干净。放学时的风波导致谈嵘没能在食堂吃晚饭,只得先简单做了点吃了,才在书桌前坐下写作业。 一直到快十二点,谈国涛才回来。谈嵘已经洗完澡上床了,听到动静,叫他:“爸。” 第3章 “小嵘。”谈国涛轻手轻脚地进来,像是怕惊扰他。他身上全是油烟味儿,谈嵘从床上坐起来,帮他拿睡衣和毛巾。 谈国涛道了谢,又笑道:“你的自行车我修好锁在楼下了。这几天害得你坐公交,对不起啊。” “不用道歉。”谈嵘说,“我知道你忙。” 谈国涛嘿嘿笑了两声:“最近摊子生意红火,这几个月我赚了不少。都给你攒着,留着读大学用。” 谈嵘神色柔和了一些,缓声道:“别这么拼。爸,钱已经够用了。” 谈国涛边念叨着“不够不够”,边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谈嵘平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霓虹灯,过了一会儿很快有了睡意。 第2章竞赛 陈晓杰在十多天后还是没逃掉那顿收拾,一瘸就是两个月。谈嵘没问他怎么得罪的成颂,他没兴趣知道这些无聊的私人恩怨。 成颂还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在校园里总有几个高大的男生簇拥着。成颂没流露出对谈嵘的敌意,但周围几个跟班却不是好相与的。有一次,谈嵘课间去打水,成颂坐在栏杆上抽烟,姿态放松地俯视着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瘦瘦的三角眼,双手抱臂也看着谈嵘。 谈嵘不甚在意,接完水径直离开,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那男生却突然抬肘撞了一下谈嵘,谈嵘水杯里的水陡然洒了大半,弄诗了他的袖口。 “呀。”那男生眯着眼睛,语气里没有半点抱歉,“真不好意思。” 谈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成颂没动,也没出声,烟头夹在手指间,仍然是这么静静看着他们。 于是谈嵘转过身,重新接了一杯水,走过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把整杯水都浇到了那个男生头上。 谈嵘其人名气极大,次次考试排第一,进校以来从来没有从那个位置上下来过。全校公认的模范优等生,不与任何人来往的高岭之花,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把他定义为乖学生。 因此那男生没料到他冷不丁发疯,完全没有防着他这手,几乎愣在原地。他被从头浇个透,眼睛睁不开,上半身全诗了,就连旁边的成颂都难免被波及到,脸侧被溅了几滴水。 “我草你——”那人的话没能说完,谈嵘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脑勺,用力按在墙上。那人的脸被挤压在墙面上,呼吸都不畅。他试图挣脱,但谈嵘力气很大,几乎要把他摁进墙里,他却动弹不得。 “记着,再有下一次,我会用热水。”谈嵘平静地说。 成颂这时候才从栏杆上跳下来,烟叼在嘴里,对谈嵘说:“放开他。” 谈嵘没有回头,松了手。他拿起水杯,转过身,和成颂再次擦肩而过。 很多人目睹了这一幕,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全校。本来是很小的一件事,倒是三人成虎越传越邪乎,最后陈晓杰不可置信地问谈嵘:“听说你和成颂打了一架?” 谈嵘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做卷子。陈晓杰习惯了谈嵘不理人,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自讨没趣。 无论是什么版本,都有一个共识:谈嵘和成颂似乎结下了梁子。 谈嵘不喜欢被人议论,但他更讨厌与人解释。在他眼里,成颂是个难缠的人,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这种人离自己越远越好。 一个月后,学校放出了成立化学竞赛冲刺班的通知。这个班是为了9月的化学国赛而开的,为期三个月,暑假也要培训。冲刺班的人员由近一年化学考试综合成绩的前十五名组成,每天晚上特训两节课,特训结束组织校内选拔赛,前三名优胜者才能拿到国赛初赛资格。 这件事很早就在谈嵘的规划里。他擅长理科,其中又数化学最好,而且有竞赛基础,很有希望冲击国赛金奖走保送的路。虽然走高考也是十拿九稳,但是提前录取对于谈嵘来说很重要,他可以有一年的时间赚大学学费,以最大程度上减轻谈国涛的压力。 傍晚的时候,学校把冲刺班人员名单贴到了一楼的公告栏上。谈嵘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绝大多数 第4章 都是一班的人,只有三四个外班的,其中就包括成颂。 谈嵘并不意外。 成颂的事迹里很为人津津乐道的一条,就是严重的偏科。 数物化生在全年级都名列前茅,发挥好的时候甚至可以追在谈嵘后面,可语文英语和史政几个文科,则徘徊在及格边缘,惨不忍睹。这么一综合下来,成颂的总成绩就要排到一百开外了。 晚上,谈嵘拿着本子和笔去三楼参加特训。教室不大,但坐十五个学生绝对绰绰有余,他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快到八点的时候,成颂进来了。随着这位阎王爷的到来,本来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下,大家对视一眼,纷纷散开来坐下了。 没有人想领教成颂的喜怒无常。 成颂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向了谈嵘,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谈嵘微微蹙眉,没说什么。他能感觉到,此刻教室里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 很快,化学备课组长孔星磊走进来,他的目光在谈嵘和成颂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随即开始介绍特训日程和强调特训纪律。 高中生的时间很宝贵,孔星磊没讲太多,就开始了第一节课的讲授。谈嵘听得很专注,遇到重点会记笔记,而成颂的桌子上连个本子也没有,他始终保持着靠着椅背,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的姿势,形态懒散。虽然谈嵘不想给予他关注,但成颂离得太近,谈嵘不可避免地注意到成颂中间还看了几次手机。 好在成颂还是比较安静的,没有影响到谈嵘。 一套题讲完,孔星磊宣布休息十分钟。谈嵘站起身,对成颂说:“让一让。” 成颂充耳不闻,向后靠得更厉害,脚蹬着桌子,椅子前腿离了地,他就这么悬坐着,仰着头去看谈嵘的表情。 谈嵘难得心底涌起几分烦躁。他居高临下看着成颂,语气更冷了一些:“让开。” 成颂终于开了口。他转着手上的笔,语调懒洋洋的:“可我不想站起来。”他盯着谈嵘,饶有兴致地挑衅道,“是不是想给我也浇一杯水?” 谈嵘不想与他冲突,用手去推后排的桌子,准备从他身后绕过去。成颂却一把抓住了桌子边缘,与他角力,丝毫不让地看着他。 谈嵘罕见地动了怒。他出手极快,成颂意识到的时候,谈嵘已经把他拎得不得不站起来。成颂没少达架,站起来的时候肌肉就已经下意识绷紧了,他用肘去顶谈嵘的胸口,但被谈嵘避开了。谈嵘踢了一脚成颂的椅子,连带着后面的桌子也差点翻过去,发出一阵巨大的噪音。 成颂退了两步,脸色阴沉。 谈嵘冷冷地看他一眼,不打算与他继续纠缠,抬脚朝着教室外走去。他本以为这场无聊的争端已经告一段落,谁知成颂忽然又伸腿绊他,谈嵘堪堪站稳后,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情绪,一拳打向成颂的小腹,对方闪身避了,打算转而去袭击他的后背。这次谈嵘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掐住了成颂的脖颈,并毫不留情地收紧了双手。 成颂瞬间失去了呼吸。他本能地抓住谈嵘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随着谈嵘的手指不断用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氧气一点一点耗尽,视线都变得愈发模糊,最后只能看清那一双冷峻的眸。 成颂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四肢越来越冷,但胸腔里像有火焰燃烧。 谈嵘自然不可能把他杀了,半分钟之后还是骤然松了手。成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嗓子像一个老旧的风箱,四处漏气。他躬身剧烈咳嗽着,半晌没能止住,甚至咳出了几滴生理性眼泪。等到谈嵘从洗手间回来,成颂才勉强缓过神,抬头看向他,神色晦暗。 谈嵘看见成颂眼睛湿润,脖颈上有两个清晰可见的手印。 谈嵘看了两眼,接着收回了目光。 两个人课间闹出这么大动静,愣是没人来劝,剩下十余人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打定主意置身事外,防止被牵连。孔星磊站上讲台的时候,教室里那股诡异的气氛还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道: 第5章 “怎么了?” 不出意料,没有人回应这句话。孔星磊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成颂,男生规矩地坐在座位上,除了脸色不太好外,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孔星磊便也不问了,接着上课。 第二节课成颂倒是老实了很多,没再去找谈嵘的麻烦。两节课结束,成颂站起身率先离开,谈嵘看见教室外面又有三个男生在等他。 谈嵘出门的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没走,他听见其中一个男生问成颂:“颂哥,你脖子怎么了?” 成颂低声回了一句什么,谈嵘没听清,转身离开了。 第3章偶遇 谈嵘骑着自行车,在离学校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谈国涛正忙着摊饼,没看到他,倒是有客人先看到了,笑着提醒:“你儿子来了。” 谈国涛侧过头看了谈嵘一眼,也笑了:“今天想吃什么?爸给你插队。” 谈嵘把自行车停在旁边,弯腰把旁边的垃圾捡起来:“鸡蛋灌饼。谢谢爸。” 谈国涛说:“你放那儿别动,把你手弄脏了。等收摊的时候我一起收拾。” 谈嵘没说话,走到远处,丢进了垃圾桶里。 等回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即使不认识车的品牌,也能让人从锃亮的车漆、有设计感的车身上感知到它的价值不菲。谈嵘瞥了一眼,这时后排的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一张张扬的脸。 “谈嵘。”成颂的手臂搭在车窗上,叫他的名字,“你怎么在这儿?” 谈嵘没有打算回答他。谈国涛倒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问谈嵘:“小嵘,是你同学吗?” 成颂这才把目光放到谈国涛身上。他看了看戴着围裙动作娴熟地做着早餐的谈国涛,又移过目光去看谈嵘:“你爸?” 谈嵘“嗯”了一声。 成颂看了一眼摊子上贴的商品价目表,对谈嵘说:“我要一个手抓饼,加培根和鸡蛋。”拿出手机问,“多少钱?” 谈国涛听见他的话,连忙说:“同学,怎么能收你的钱!叔叔给你做,不收钱。” 谈嵘看了一眼谈国涛,随即走到车窗前站定,不咸不淡地对成颂说:“如果想吃的话,下车重新说。” 成颂一愣:“说什么?” “成颂。”谈嵘站在逆光的位置,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坐在车上和长辈提要求,妥当吗?” 成颂被他教训,竟然没恼,只是抿了抿唇,没说话也没有下车。 谈国涛急得在后面阻止道:“小嵘!” 谈嵘仍旧站在原地看着成颂,指关节在车门上轻轻叩了两下,说不上是警告还是催促。 成颂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依言下了车。 他在谈嵘的注视下走向谈国涛,不怎么有感情地笑了笑:“谢谢叔叔。” 谈国涛把手里的鸡蛋灌饼递给谈嵘,乐呵呵地对成颂说:“谢啥,真客气。”又问,“是和小嵘一个班的吗?长得又高又帅。” 成颂没说话,他显然不擅长应付谈国涛这种单纯热情的人,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要不高兴。”谈国涛笑道,“小嵘就是这个性格,他没有恶意的。” 成颂下意识看了一眼谈嵘。 谈国涛把做好的手抓饼用纸袋装好,又套了个塑料袋,顺手拿了一袋豆浆塞进去,递给成颂:“同学,小心烫。” 成颂接过去,拿出手机去扫旁边的付款码。谈嵘一伸手,挡住了他的手机。 “我爸说送你的。”谈嵘说完,就转身取自行车,准备骑走。 成颂没再坚持付款,矮身上了轿车。 午休的时候谈嵘在洗手间碰到了成颂。 男生似乎烟瘾很大,此刻又是靠在窗边抽烟。他坐在窗户上,一条腿屈起蹬着窗沿,另一条腿自然地垂下来。 谈嵘上完洗手间,听见成颂问他:“你爸的工作就是做早餐吗?” 谈嵘看他一眼,对方一支烟已经快抽完了,此刻正把烟头按在窗沿上。谈嵘抽了一张纸,不疾不徐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才开口道:“早上 第6章 做早餐,晚上会在夜市卖烧烤,白天有时候会去做上门保洁。”他抬眼,“还有问题吗?” 成颂稀奇地看了他一眼,跳下来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我还以为你又会不理我。” 这句话就没有接的必要了,谈嵘转身回了教室。 晚上冲刺班上课,成颂还是坐在谈嵘旁边。他这次倒是带了本子和笔过来,不过笔记记得仍然有些漫不经心。课上到一半,成颂突然走了出去,孔星磊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过了十多分钟,成颂才回来,快步坐回座位,裹着一身淡淡的烟草味。 谈嵘蹙眉。他低头继续记着笔记,同时低声说道:“出去散散味再进来。” 成颂脸色一沉:“我身上有味道?” 谈嵘停笔,直视着他愠怒的眼睛:“烟味。”他又说了一遍,“出去。” 成颂神情阴沉,周身萦绕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他不怀好意地盯着成颂,手指用力拨弄着打火机,眼底闪过很多情绪。 谈嵘始终平静地看着他。 成颂猛地起身,把打火机用力拍在桌子上,发出突兀的噪音,转身走了。 孔星磊这次没忍住,批评道:“安静!” 全教室的人都看向我行我素的成颂,没有人吭声。谈嵘看见成颂站在走廊上,靠着墙看向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视线,继续把重要的板书记下来。 十分钟后,成颂回来了,眉眼都染着隐忍的不悦。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瓶雪碧,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一大半,然后把饮料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谈嵘无视他故意制造的声响,继续听课。等到孔星磊停下讲授去找ppt的时候,谈嵘才放下笔。他略略扫了一眼笔记,回忆了一下成颂出门的时间,借助尺子平整地撕下了最后两页纸,推给了成颂。 成颂语气不大耐烦:“什么?” “你不在的时候,孔老师讲的重点。”谈嵘说,“还有两道真题,我只抄了答案。” 成颂怔了怔,不可置信似的,又确认一遍:“给我了?” “嗯。”谈嵘说,“不需要可以还给我。” 成颂双手抓住那两页笔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仔细地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他似乎心情开始多云转晴,一手支着脑袋,一手转着笔,脸色也不那么紧绷了。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成颂还破天荒开口问了谈嵘一道题目。谈嵘在本子上快速列下解题思路,写完看向成颂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懂了吗?”谈嵘不悦他的走神,冷淡地问道。 “嗯。”成颂也不知道懂没懂,把那张纸也撕走了。 放学时仍旧是那几个熟悉的男生在等成颂。成颂跟在谈嵘后面出来,突然叫住了他:“要一起吃夜宵吗?” 另外几个男生听见他这么问,面面相觑,露出古怪的表情。 谈嵘一口回绝了:“不。” 他冷冷地看了成颂一眼,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做了多余的事。 他不想与任何人惹上关系,尤其是成颂这种危险分子。谈嵘只是不想他们关系太紧张,以免惹来更大的麻烦,却没想到一张化学课笔记就能让成颂自顾自地想要与自己拉近关系,这不符合他对成颂的认知。 果断的拒绝并没有劝退成颂。短短两周的时间,附中的传言又更新了一个版本——谈嵘和成颂不打不相识,现在是形影不离的关系了。 事实上是成颂单方面不离谈嵘。谈嵘不清楚成颂是哪根筋搭错了,每天中午他都会在食堂精准地找到谈嵘,并与他一桌吃饭。 谈嵘不胜其烦,但又不想为了不速之客换桌子。成颂大多数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偶尔聊天,谈嵘也并不理睬他。成颂好像也并不需要他理睬,话掉地上就掉了,他似乎一点也不尴尬。 就这么持续了一周。谈嵘在某一天午饭的时候突然把筷子放下来,直视着成颂:“你觉得这样有意思?” “哪样?”成颂问。 “玩过家家的游戏。”谈嵘说,“ 第7章 先是找我的麻烦,然后故意接近我,我不明白你能从这个过程里获得什么快乐,但我讨厌这样。” 成颂挑眉,不置可否。 “成颂,我没时间跟你玩游戏。”谈嵘说。 成颂却说:“如果我说,我想当你的朋友呢?” 谈嵘声音平稳,神情淡漠,斩钉截铁地说:“请你另寻高就。我不需要朋友。” 成颂当时就站起身走了。谈嵘以为他知难而退,谁知次日中午,成颂又准时出现在了他对面,甚至变本加厉地会在课间时间站在一班门口喊谈嵘出来。 谈嵘在众目睽睽下走向成颂,问道:“有事?” 成颂笑了笑,仿佛和他很熟:“喊你打球。2v2,来不来?” 谈嵘站着不动,轻声说:“成颂,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我远点。” 成颂看着他,也轻声说:“我要是说不呢?” “如果你只能接受用暴力这种低级的方式长记性。”谈嵘缓缓地说,“我不介意用你的方式谈谈。” 作者有话说: 谈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训狗 而狗狗本人表示,如果你打我,你简直是在奖励我 第4章排球 谈嵘的话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一班的体育课老师临时请假,便把一班紧急托付给了同一时间上课的三班老师。两个班一起被带到了排球场,在做了基本的热身以后,体委把球从器材室里拖了出来。 “两两组队互垫。”体育老师吹了一下哨子,示意结散。 谈嵘就近和陈晓杰组了队。两个人刚垫了几分钟,就被打断了。 “陈晓杰。”成颂用命令的语气说,“你和陶景一组。” 成颂旁边站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对着陈晓杰点了下头。谈嵘认出,那是成颂的跟班之一,也是在教室门口等成颂放学的一员。 陈晓杰脸色苍白,却不敢说出拒绝的话,转过头求助般看向谈嵘。谈嵘看了一眼成颂,对陈晓杰说:“他冲着我来的。你去吧。” 陈晓杰无法,只得换去和陶景一组。 谈嵘面无波澜,和成颂互相垫球。成颂今天又没穿校服,上身藏蓝色的无袖背心,下身是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露出的手臂上覆着结实的肌肉,发力时小腿显现出流畅的线条。抬头时下颌和脖颈绷紧,此前谈嵘在那里留下的手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成颂跟他来回垫了一会儿,突然一个用力,球立刻冲着谈嵘脸飞过来。谈嵘偏头躲了,冷冷看向成颂。 成颂没有半点抱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滑。” 谈嵘站在原地看着他,旁边陶景似有所察地停下了动作,往成颂面前站了站,做了一个回护的动作,但很快被成颂推开了。 “不用紧张。”成颂这话是对陶景说的,眼睛却看着谈嵘,“我俩闹着玩呢。” 谈嵘沉声说:“如果你不想好好垫球,就不要跟我一组。” 成颂弯腰,就近又捡了一个排球,若无其事地抛给谈嵘:“继续吧。” 后半节课体育老师组织了一场友谊赛,没按班级分,要他们自由组队。 一班推谈嵘做主攻手,成颂听见以后立刻选了二传的位置。 上场前,谈嵘把校服外套脱掉,搭在休息长椅的椅背上。成颂正在网前做拉伸,谈嵘经过他的时候,警告了一句:“不要乱来。” 成颂听完,竟然露出一个干净的笑。他眼尾弯下来,那颗泪痣更显眼了,眼睛里的阴郁感也散去大半:“没乱来。” 谈嵘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但是只要成颂不找他的麻烦,他绝对不会主动惹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谈嵘在赛前的警告起了作用,整场比赛成颂都表现得非常认真。他尽职尽责地把球喂给谈嵘,看着谈嵘一跃而起,又极具爆发力地将球打出去,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谈嵘的身影。 谈嵘常年有晨跑的习惯,因而身材挺拔,四肢纤长。又因为周末常常去帮谈国涛扛那些进货的食材、批发的啤酒,锻炼出了一层薄肌,所以并不纤弱 第8章 。他天生肤色白皙,t恤下摆随着大幅度的运动动作掀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精瘦有力的腰。 也许是运动强度太大,成颂一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中场时,成颂接过陶景递过来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陶景察觉到他注意力还放在别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谈嵘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俯着身子,不紧不慢地系着鞋带。他身上也出了一些汗,额发半湿,t恤也贴在后背上,因为肤白,脸上显现出淡淡的绯红。 陶景不清楚成颂最近为什么对谈嵘感兴趣,但他并没有问,只是说:“没想到谈嵘这么擅长运动。” “哦,你之前不知道?”成颂又喝了一口水,随意地抓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去年校运会,他跳高拿了冠军。年初篮球赛,没有他打小前锋,一班那群老弱病残能进四强?” 陶景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成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道:“再帮我买两瓶水,要冰的。” 说罢,就又上了场。 对面的自由人是体育生,他们这场比赛打下来比分很是焦灼。意外的是,成颂和谈嵘打起球来非常默契,成颂也不明白,就好像谈嵘知道他会往哪儿走,往哪儿传一样。 最后,竟然险胜了。 比赛结束后,双方队员握了握手。对面那个体育生是三班的,跟成颂挺熟,指了指成颂控诉道:“打自己人这么狠。” 成颂说:“什么自己人?站对面就是敌人。” 那男生笑着摇头不说话了。 谈嵘刚下场,就有人走过来给他递了一瓶水。他侧目,对方对他笑了笑:“打得很精彩。”说完,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吴悦情,三班的。” 吴悦情是个挺漂亮的女生,她扎着马尾辫,气质温婉,仪态落落大方,说话的声音也很悦耳:“之前就想认识你,一直没机会,今天巧了。” 谈嵘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成颂从吴悦情身后快步走过来,径直把一瓶水塞进自己手里。成颂的脸色不太好看,不甚友善地看着吴悦情:“他有水了,不需要你的。” 吴悦情皱了皱眉。她并不惧怕成颂,但显然也不想与他正面发生冲突,便转过身对谈嵘笑了笑:“是我冒昧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谈嵘看了一眼成颂,一抬手把水扔了回去。成颂下意识接住了,等矿泉水捏到手里才反应过来,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谈嵘并不看他,对着吴悦情摊开手。吴悦情一怔,随即把水递到了他手上。 谈嵘在成颂阴狠又愤怒的注视下喝了一口水,干燥的嘴唇终于湿润了一些。他对吴悦情点点头,说道:“谢谢。” 话音刚落地,成颂就用力推了一下谈嵘的胸口。谈嵘后退了两步,堪堪站稳,冷声道:“发什么神经。” 成颂盯着他,胸口的起伏彰显着不平静的心情:“羞辱我,有意思?” “成颂。”谈嵘再一次强调,“我说过,离我远一点。” 成颂气极:“你他妈……” 话一出口,谈嵘眼神变得冷得吓人,直直地看向成颂。虽然谈嵘总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成颂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下一秒就要插进成颂的心脏。 成颂忽得噤了声。 这时候陶景跑过来,问道:“颂哥,怎么回事?” 成颂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手里的矿泉水用力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矿泉水在地上滚出去几米远。陶景看了一眼谈嵘,又看了一眼吴悦情,小跑两步去追成颂。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体育老师走过来,问道:“干什么呢?聚在这儿干嘛?” 自然没人说话。 见没人回答他,他也懒得再管,随手指了指谈嵘:“你,去把排球收起来,放回器材室里。” 谈嵘点了点头,转身去捡球。 吴悦情帮他捡了一会儿,犹豫半晌道歉道:“害你们吵架。抱歉。” “跟你无关。”谈嵘说。 吴悦情想了想,拿出手机: 第9章 “能加个微信吗?” 谈嵘拒绝道:“不必了。我没有手机。” 吴悦情愣住了。她迟疑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对谈嵘说:“打扰了。”接着转身离开了。 谈嵘把球收进推彻,又把车推进器材室。器材室面积不大,堆满了杂物,推彻若是放在门口,路就会堵死。谈嵘便把推彻往里面推了一些,靠在墙角。这时候,器材室的门被关上了。 谈嵘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摁到了墙上。 谈嵘向后肘击,趁着对方躲闪的空隙,一拳打上来人的肩膀。对方硬生生受了这一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再次施力把他推到墙上。谈嵘背撞上墙,屈起腿用膝盖顶他的小腹,最后还是逼迫他松开了手。 器材室里没有窗户,此刻没开灯也没开门,光线昏暗。成颂站在谈嵘面前,神色晦暗不明。 “成颂。”谈嵘说,“别发疯。” 成颂听到他这么说,又走近了两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身体。谈嵘没动,静静地看着他靠近,抬眼问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谈嵘看不清成颂的表情。成颂像是思考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我不知道。”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谈嵘淡淡地说,“别缠着我。” 成颂却说:“在我想清楚我想得到什么之前,我做不到。” 谈嵘烦透了这位少爷的游戏。他和成颂是两个世界的人,成颂却偏要把平行线拉成相交线,脱轨绷紧之后,必然有一根线要断掉。谈嵘对任何事都不上心,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谈国涛和自己平静的生活。而成颂就在一直试图打乱他的步调,打碎他平静的生活。 思及此处,谈嵘认为有必要用更极端的方式下逐客令,把成颂从自己的生活里请出去。 于是,他抬起手,狠狠给了成颂一个耳光。 谈嵘心平气和又无比残忍地说道:“滚。” 作者有话说: 一耳光彻底扇出了成颂的sub属性,谈嵘适得其反的一天 第5章承认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谈嵘清楚地了解到成颂是一个多么强势又骄傲的性格,毕竟刚刚一瓶矿泉水的事儿就能让成颂气成那样。对于成颂而言,这一巴掌绝对是莫大的羞辱,谈嵘已经做好了成颂动手的准备,就像他和成颂说过的,他不介意以暴力的方式解决这段难缠的关系。 谈嵘这一耳光根本没收着劲儿,“啪”得一下声音清脆,成颂的脸都被打得偏过去。他似乎被打懵了,保持着这个姿势定住了。 谈嵘始终戒备着他发作,此刻注意力一直放在成颂身上。起初,成颂脸色苍白,牙根咬紧,眼角眉梢都是震怒,但很快,随着左脸迅速地肿胀起来,成颂从耳根到半边脸全烧了起来,甚至红得有些不正常。渐渐的,又显出几分茫然的神色来。 逼仄的器材室里静了两分钟。 成颂终于有了动作,他似乎是用舌头顶了一下挨了耳光的腮帮,痛感让他随即皱起眉。紧接着,他看向谈嵘,眸子里掺杂了很多谈嵘看不懂的情绪,一步步走近了。就在他们几乎呼吸交织的时候,成颂终于停了下来,情绪居然相当平和,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谈嵘,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谈嵘没有动,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成颂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低声说:“打得真够狠的……” 谈嵘直视他的眼睛,终于开口问道:“所以你想要什么?” 成颂没有回答。他靠得更近了一些,近到两人的身体都贴在一起。先是肩膀,再是胸脯,最后是髋骨和大腿,以至于谈嵘能够感受到成颂略高的体温,就像是在发低烧。近无可近的时候,成颂偏过头,把头靠在了谈嵘的肩膀上,炙热的吐息持续洒在他的颈侧。 谈嵘伸出手,五指张开抓住成颂的后颈,强迫他仰起头。谈嵘先是感受到了顶在他大腿上的器官,与此同时,四目相对的时 第10章 刻他忽然看懂了成颂眼神里的情绪。 直白的迷恋,以及露骨的欲望。 谈嵘仍旧没有表情,他居高临下看着成颂,吐出几个字确认道:“同性恋?” 成颂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三个字刺激到了。 “成颂,我不喜欢男人。”谈嵘一字一顿地说,“到此为止吧。” 成颂轻笑起来。 “我想要的,可能远不止这些。”成颂脸上的指印愈发明显,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你知道吗,每次你呵斥我、侮辱我、命令我,特别是带给我痛感的时候,我都会兴奋。”他把下身又靠近了谈嵘一些,“各种意义上的兴奋。” “之前我还不确认……我只是觉得自己遇上你就会变得很奇怪。刚刚你这一下倒是让我彻底想通了。” “你以为我控制得了?”成颂深吸一口气,“像变泰一样渴望被羞辱,像奴隶一样乞讨被践踏,你觉得我没有逃避过、压抑过、克制过?” “我努力过,但是失败了。那是本能,我对抗不了。” 谈嵘沉默地听他说完这番坦诚但冒犯的剖白,没有对他异于常人的爱好做任何评价,只是说:“那是你的事,别对着我发晴。你想找谁陪你玩都可以,我恕不奉陪。” 成颂重复道:“找谁都可以?”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眼神却冷下来,“我还没那么下贱……不管你信不信,只有对着你,我才有这些奇怪的毛病。” 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试探着抱住了谈嵘。这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贴在一起,谈嵘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成颂下身的情状,轻轻摩擦在他腿根,硬度和热度都令人难以忽视。谈嵘听见他像认命一样叹了口气,把滚烫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朵,似快活又像痛苦地说:“真想摆脱我的话,不如和我玩一次……说不定得到了,我就不这么惦记了。” 谈嵘怒极反笑,觉得实在没有和疯子继续浪费口舌的必要。他猛得屈起腿,膝盖重重地撞在成颂胯下,对方闷哼一声,痛得后退两步,不受控地弯下腰去。 谈嵘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 宵宁街地处市中心,最繁华的中心大街一拐弯就是宵宁街的巷子。这里白天没什么人,一到晚上就极为热闹,是这几年兴起的网红夜市。 两年前,谈国涛开始在这里摆摊卖露天小火锅和烧烤。虽然急着赚钱,但谈国涛为人老实,做事有原则,用的食材是整条街最新鲜的,价格也不贵,一来二去,积累了不少回头客老主顾,生意相当红火。谈嵘周末都会在这里帮忙,周一到周五若是功课早早完成了,也会赶过来搭把手。 说起来,最初摊子火起来,是因为网络上一张点赞过万的照片。 当时谈国涛刚过来摆摊,嘴笨不会吆喝,周围同质化竞争严重,客人很少,硬生生亏了两个月。当时谈嵘在全身心准备中考,一直没有来,后来中考结束,谈嵘过来忙了一个暑假,照片被一个过来吃饭的女大学生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那名女生喜欢摄影,平时会在账号发发自己拍的照片,热度不高,也就积累了不到两千的粉丝。她一般发的多是风景和人文,很少拍人像,大概是对那一张太满意,挑选半天还是留了下来,并且作为主图po了上去。 标题叫做“日常扫街——路边摊上的少年”。照片里,谈嵘身穿黑色短袖和深灰色运动裤,手里端着一盘烧烤,正在把它放在客人的桌子上。他微微低着头,薄唇微抿,露出白皙光洁的后颈,手指纤长指节突出。街灯给俊秀的五官打上阴影,反而衬出高挺的鼻梁。最令人过目不忘的就是与这简陋的夜市形成强烈反差的气质,矜傲又锋利,让人一眼就能确信他不属于这里。 这张照片流传甚广,吸引了一大批年轻人前来。谈国涛虽然想接住这波天赐的流量,但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喜欢安静并不想被打扰,所以在帖子最热的时候,谈国涛没让他过来,直到热度散了,才让谈嵘回来帮忙。 “点单!” 第11章 谈嵘把插上吸管的汽水瓶递给客人,转过身拿起笔和本子:“您要什么?” “是有套餐么?”来人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来一份双人的。” “有的。”谈嵘说,“您买个券,我们核销一下。” 另外一个男生瞅着他,突然说道:“欸,好像看过你照片啊。就是你吧?” 谈嵘点点头。 那人还想说什么,但是谈嵘很快被另一桌叫走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人流量渐渐少了一些,只剩两桌客人还坐着。谈国涛在烤羊肉串,谈嵘在旁边拿着账本算今天的营收。忽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来:“三十串羊肉串,六个鸡翅,拌两个凉菜,一箱啤酒。” 谈嵘抬起头看他一眼,拒绝道:“打烊了,恕不接待。” “你……”那个三角眼的男生眉一皱要发作,被陶景拦住了。陶景和成颂几乎形影不离,他知道成颂过来应该不是为了找茬。 成颂脸上戴了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指了指旁边两桌,说道:“打烊了,他们怎么不走?” “需要我说得再明白一些吗?”谈嵘又低下头去,继续算账,“不接待你们。” 这话一出,连陶景也皱起了眉。 三角眼上次被谈嵘泼了一杯水,本就怀恨在心,现在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抬脚就踢在餐车上,吼道:“拽个屁啊!信不信把你摊子砸了?” 谈嵘还没说话,成颂倒是冷眼斜过去,声音不大但透着浓浓的警告:“朱峰辉,你搞什么。” 动静闹得太大,几步远的谈国涛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刚要说什么,先看清了成颂,竟然隔着口罩一眼认出来:“哟,小同学!过来吃饭吗?快坐快坐。” 成颂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谈嵘,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带着两个男生找了个桌子坐下来。 谈嵘把他们点单的内容转告谈国涛,谈国涛笑眯眯地凑过来,问他们:“还有要加的吗?” “没有了。”成颂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谢叔叔。” 话一落地,陶景和朱峰辉都看过来。 谈国涛便连忙去给他们做菜了。 朱峰辉心里憋着一股气,问成颂:“颂哥,你对这小子这么好干嘛?你看他那个样子,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就是成绩好吗,不知道在拽什么,贱民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成颂眯眼:“你说什么?” “我还不能说了?”朱峰辉站起来,又大声重复一遍,显然是想说给不远处的谈嵘和谈国涛听,“我说,贱……” 没等他讲完,成颂立刻站起身,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朱峰辉吃痛得叫一声,鼻子立刻开始出血。他低着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愣了两秒,抬头不可思议地问道:“颂哥,你为了他打我?” 成颂沉声说:“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再招惹他。” 朱峰辉觉得可笑。陶景连忙递了几张餐巾纸过来,示意他擦擦血,朱峰辉推开了他的手,任由鼻腔里的血滴下来,一直流到下巴上,表情狰狞可怖:“颂哥,你是想换小弟了?看不上我了,想让谈嵘跟着你?还是说……”他扯了扯嘴角,讽刺道,“想换马子了?” 成颂被激怒了,抄起一个啤酒瓶就要往他头上招呼。陶景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有些着急地对朱峰辉说:“又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朱峰辉说,“颂哥,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大家不敢在你面前讲,不代表没人私下传。你知道有人说你是同性恋,看上谈嵘了吗?这么难听的话你都能忍,还天天往他身上贴,我不懂你图什么。” “滚。”成颂盯着他,“朱峰辉,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另外,你敢动谈嵘,我就敢动你。不止你,还有你爸妈,都在我爸公司里吧?” 朱峰辉脸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道:“颂少爷,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说完,拿起外套抬脚离开了。 等朱峰辉走远了,陶景才忍不住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了解辉子的。虽然嘴巴难 第12章 听了一些,但对你是没二心的。搞的这么难看,是要伤他心了。” 成颂却只是看了眼谈嵘的背影,问道:“真有人传我看上他了?” 陶景犹豫了一下,说道:“嗯。辉子为这事儿,还跟别人干了一架。” “陶景。”成颂抬起手,隔着口罩摸了摸肿痛的侧脸,那一耳光的威力一直持续到一周后的今天。他放下手,若无其事地丢下一枚重磅炸弹,“传得没错,我是喜欢他。” 第6章规矩 陶景看着成颂,渐渐皱起眉,没立刻出声。两人沉默着坐了半晌,陶景才艰难开口:“颂哥,你来真的?” 成颂没说话,放松地坐着,眼神却始终追随着低头记账的谈嵘。 陶景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成颂身边的人数不胜数,但陶景是跟他最要好的一个。陶景家里和成颂家里有生意往来,两个人因此认识了七八年有余。尽管成颂脾气大又傲慢,但因为外貌和家境的缘故,身边少不了追求者,其中不乏漂亮的杏感的清纯的乖巧的,可是成颂总是兴趣缺缺,一概拒绝。陶景对成颂家里的情况很了解,他本以为这是由于成颂不懂爱的缘故,却没想过他竟是同性恋。在陶景朴素的认知里,同性恋应该是像女生一样的男生,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总之不该是成颂这样的,一米八六的大高个,五官硬朗身材结实,这也太不像同性恋了。 同性恋也就算了,怎么偏偏喜欢的是这么难搞的一位。 陶景腹诽间,谈嵘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拎了四瓶啤酒。他把啤酒搁在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擦干瓶身的水汽,干净利落地用桌角磕开瓶盖,推给成颂和陶景。 成颂瞥他一眼,问道:“不生气了吧?” 成颂本以为谈嵘不会理会自己,没想到谈嵘看了一眼陶景,对成颂说:“单独聊一下。” 成颂怔了怔,马上用眼神示意陶景。陶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脑子里还在消化成颂是同性恋的事,心情多少有点复杂,拿了瓶啤酒,起身去了远处的桌子。 成颂问他:“聊什么?” 谈嵘没坐下来,仍然站着,一只手按在桌面上,低头审视着成颂。成颂被他具有压迫感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最受不了谈嵘这种目光。 谈嵘说:“把口罩摘了。” 成颂听他这样说,伸出手把口罩摘了一半。谈嵘看见他左脸上的指印已经不在了,但脸颊仍然泛红肿胀,靠近耳朵的地方甚至淤成了青紫色。平心而论,成颂这张脸实在赏心悦目,即使添了伤痕,依旧充满了野性的美。 谈嵘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成颂,得不到我就不会善罢甘休是吧?” 成颂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还没遇到什么我得不到的。” 谈嵘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成颂立刻问:“什么机会?” 谈嵘说:“追我的机会。” 成颂谨慎地没说话,伸手拉了一下口罩,重新把脸遮起来,等他下文。 谈嵘顿了一下,收起支在桌上的右手,双手抱臂,看着他说:“我让你戴上了吗?” 成颂只好又把口罩摘了下来。 谈嵘继续说道:“既然想得到我,就要按我的规矩来。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什么样的,如果你能做到我满意,我可以陪你玩玩。” “真的?”成颂热切地看着他,“说说看。” “要乖的,听话的。”谈嵘言简意赅,“第一,把你那些刺收收好,你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别往我这儿扎。第二,想约我最少要提前一天说,如果我想,我会告诉你,如果我不想,不准再问我第二次。第三,把烟戒了。” 成颂本来老老实实听着,听到第三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谈嵘冷声道:“我不喜欢。第四,我提的规矩,直接去执行,不要问为什么。” 成颂笑了:“这第四点加得太临时了吧?” 谈嵘没理他,问道:“听清楚了吗?” 成颂点点头。他想了想谈 第13章 嵘说的那些要求,忍不住低声说道:“你可真难追。” 谈嵘说:“大可以现在就放弃。” 成颂摇头。他从口袋里把两包烟拿出来,当着谈嵘的面扔进了垃圾桶,抬眼道:“以后不抽了。” 谈嵘不置可否。他站直了,对成颂说:“这件事情止于你我。不要把自己是同性恋或者追我的事情到处说,我讨厌被议论。” 成颂说:“但是刚刚我已经告诉陶景了。” 谈嵘看了一眼远处的陶景:“那就请他管好嘴巴。” “他不会往外说的。”成颂说,“放心吧,我也没有四处传播自己性取向的癖好。” 等谈嵘走了,陶景才坐回来。成颂最近几天一直戴口罩,陶景心知是有伤,没多问。此刻见他摘下来,随口问道:“老头不是一向不打脸吗?” “不是老头打的。”成颂垂着眼睛,仰起头喝了两口啤酒,“谈嵘弄的。” * 谈嵘已经给成颂透了题,明确说了喜欢乖的,听话的。不乖也不听话的成颂只能尽力去扮演。 谈嵘没有手机,成颂只能每天晚上在冲刺班上课的时候和他确认第二天的行程。约谈嵘的成功率实在不算高,午饭晚饭尚且成功了几次,打球只成功了一次。 谈嵘习惯打小前锋,成颂就破天荒打了后卫,其他上场的都是成颂叫来的人,谈嵘只认识陶景。 他们在分队的时候,谈嵘看见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问成颂:“颂哥,怎么打?”边说边往谈嵘那儿看。 成颂皱眉,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怎么打?还需要我教你规则吗?”说完,随手把手里的矿泉水盖子拧开了,递给谈嵘。 谈嵘没接:“暂时不用。” 成颂便收回了手,自己也没喝,把盖子又拧上了。 陶景知道那几个男生的意思,把人往旁边带了两步,低声知会道:“该怎么打怎么打,反正颂哥不是让你们来教训谈嵘的。” 那几个男生都是校篮球队的,一开始没怎么把谈嵘放在眼里,基本都在防成颂。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儿了,谈嵘跑位快、投射稳、爆发力强,风格强势霸道,加上成颂全程都在给他打配合,半场下来校队的人竟然没占什么优势,甚至还小比分落后。 中场的时候大家都出了汗,决定休息十分钟再继续打。成颂又把刚刚那瓶水递给了谈嵘,谈嵘接过来喝了大半,才发现球场旁边聚了一群围观的人。这个时间段是下午放学和晚自习之间的空档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忙着吃晚饭和散步,在篮球场聚这么多人属实很少见。 成颂也看见了,皱起眉问陶景:“什么情况?” 陶景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围观的人男男女女都有。实际上,女生大多是来看谈嵘和成颂的,男生则是单纯来看比赛或者凑热闹的。 谈嵘感觉有点热,撩了两下衣服下摆透气,白色t恤下腹肌一闪而过,围观的人群立刻躁动起来。 成颂听见了,立刻皱起了眉。他看着谈嵘,像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谈嵘旁边站了站,挡去了大半的目光。 下半场就没那么好打了。校队几个人到底配合更好,耐力也强,谈嵘和成颂追比分追得很辛苦。快结束的时候,谈嵘跳起来投篮和对方大前锋发生碰撞,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一下,好在只是腿部有擦伤,出了些血。 本来比赛也进入尾声了,现在肯定没法继续了。谈嵘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试探着动了动脚和腿,确认骨头和韧带都没事,不是很在意。 脸色最难看的反而是成颂。他转头凶了那个大前锋一句:“邱辛朋,球是这么打的吗?靠撞人防守?” 邱辛朋显然有些怕他,看着他的脸色连忙道歉道:“颂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 “够了。”谈嵘止住了成颂的话头,“擦伤而已。” 离晚自习还有十几分钟,其他人见谈嵘没有什么大事就先走了,成颂陪着谈嵘去了趟医务室。医务室的门关着,谈嵘推了 第14章 一下,里面的人立刻说:“别进来!” 两人在门口没动,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医生戴着口罩露出半个身子:“同学,有几个疑似水痘的同学在里面,你们先别进来了。什么事?要紧吗?” 谈嵘把裤子卷起来:“有点外伤。” 医生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摔的吧?骨头没事?” “没事。”谈嵘说。 “那给你们拿点碘伏,自己涂一下吧。”医生又退回屋子里,过了一会儿把碘伏递给了他们。 谈嵘在走廊上的长椅坐下来,把碘伏拿了出来。成颂站着看他动作,忽然问:“要我帮忙吗?” 谈嵘说:“不用。” 成颂声音稍微低了一点,换了个说法:“能让我来吗?” 谈嵘抬头看他一眼。成颂站得笔直,虽然问谈嵘问题,但是眼睛却没看他,只把目光落在他的腿伤上。成颂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抓着裤缝,嘴角微抿,像是有些紧张似的。 谈嵘没说什么,把东西递给他。 成颂高兴了,在他面前蹲下身,用里面的一次性棉签沾了药水,小心地涂在伤口上。 谈嵘低头看着他难得乖顺的样子,觉得自己的选择着实正确。 像成颂这种烈马,和他对抗是没用的,就像谈嵘之前采用的方法一样,言语和行为的暴力反而会激发他的斗志。本质上,谈嵘讨厌的不是麻烦,讨厌的是脱离掌控的感觉。只要事情按规律按秩序运行,只要人和物都在可掌控的范围内,那么无论什么人什么物都无所谓,既然拒绝不了,谈嵘不介意照单全收。 驯养烈马,需要丰足的食物,和适当的鞭。给他甜蜜,再给他痛苦,渐渐的,他的情绪便只会与谈嵘有关。 何况,虽然谈嵘对成颂并无半点喜欢的成分,但他并不否认自己在看到成颂身上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迹时,也会感到微妙的愉悦。 这张脸,这具身体,是暴力美学最佳的承受样本。这个人—— 谈嵘的目光停在成颂身上。 多适合跪着。 第7章生日 大概是因为约谈嵘打球反而害他受了伤,接下来十多天成颂都老实了不少,也没再开口约他。成颂不来打扰,谈嵘乐见其成,两个人也只有在晚上上课的时候会简单说几句话。 有一天成颂突然问他:“你生日什么时候?” 谈嵘回答:“12月31日。” “哦。”成颂恹恹的,“那还有好久。” 安静了几分钟,成颂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我生日是哪天?” 谈嵘一直在做题,没抬头,此刻回答道:“不感兴趣。” 成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是最会伤人的。” 谈嵘把最后一道题写完,放下了笔,心平气和地问他:“所以你生日什么时候?” “7月23日。”成颂缓声说,“明天。” 谈嵘不过心地“嗯”了一声。 成颂等着他的反应,但许久也没等到。他有些焦躁地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把盖子拨开又关上,反复几次,终于沉不住气,抬腿走了。 孔星磊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他本来是想好好管管成颂的,他觉得成颂很聪明,但实在是缺少纪律意识。不过前几天校长刚叮嘱过他,对成颂这个学生,不要多管闲事,所以孔星磊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孔星磊实际上替成颂感到可惜,这么好的天赋就这么浪费了。转念一想,以成颂的家世,似乎也不需要走读书这条路,也就不再纠结,随他去了。 成颂那天晚上没再回来,旷了半节课。下课以后,孔星磊忍不住走过来问谈嵘:“成颂去哪儿了?” 谈嵘说:“我不清楚。” “我以为你们挺熟。”孔星磊叹了口气,“能劝的话劝几句吧。下个月就要确定国赛资格了,成颂是很有希望的。这样混下去不是个办法。” 谈嵘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是周六,谈嵘早上晨跑完做了几套模拟卷,下午把脏 第15章 衣服洗了,晚上陪着谈国涛出摊儿。周六客流量很大,一会儿也没闲着,忙到最后谈嵘都有些累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陶景来了。他一个人来的,身上有酒气,但是看着还很清醒。他找到谈嵘,对他说:“颂哥找你。” 谈嵘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正弯着腰洗餐具,听他这么说,一口回绝了:“我很忙。” “算帮个忙成吗?”陶景说,“今天他生日,让他开心点儿吧。” 谈嵘动作不停,把洗好的餐具拿出来,把残留的水控干,搁在桌子上:“我没有哄他开心的义务。” 陶景说:“颂哥真心拿你当兄弟,你这么说就太冷血了。” “陶景。”谈嵘把手套摘下来,“是大少爷过生日需要有人作陪重要,还是我过生活重要?” 陶景脸色不太好看了,刚要说什么,手机响起来。他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又对谈嵘说:“颂哥想和你说话。” “没时间。”谈嵘把一打啤酒拎起来,“让让。” 陶景一把拉住了他:“说句话都不行吗?他今天喝得太多了,现在说什么也不肯走,一直叫你的名字。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谈嵘想甩开他的手,陶景反而抓得更紧,两人角力间,谈国涛跑过来了,认出了陶景:“同学,你来啦?”又问,“那个小帅哥呢?没跟你一起?” 陶景立刻说道:“他喝多了。能让谈嵘帮忙去送他回家吗?” 谈嵘还没来得及说话,谈国涛就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啊!他在哪儿?小嵘,你快去吧,我这儿忙得过来。” 谈嵘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谈国涛,对方却用眼神催促他快走。 谈嵘无法,把围裙摘下来,把手洗干净,问陶景:“人在哪?” 其实地方离他们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是市中心最大的ktv。他们两个人一路走过来都沉默着,陶景几次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怎么开口,后面也就闭嘴了。 尽管已经深夜,ktv里还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光交织着,包厢里传来恼人的音乐和喧哗声。谈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他并不好奇也不喜欢,跟着陶景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包间。 陶景帮他拉开门,谈嵘率先走了进去。 包间面积很大,但只坐着成颂一个人。屏幕还在放着mv,但声音很小,整个包间都显得冷清空旷。谈嵘走近了,才发现成颂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紧紧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过去了。 谈嵘没发出声音,但成颂却似有所觉地醒了。他睁开眼,许久瞳孔才聚焦在谈嵘脸上,哑着嗓子不怎么清醒地说:“你来了。” “第五。”谈嵘突然说,“戒酒。” 成颂反应迟钝:“什么?” 谈嵘俯视着他:“新规矩。” 成颂神情恍惚,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陶景走过来:“颂哥,人也见到了,我送你回家?” 成颂低声说:“可是……都没有奖励。” 陶景没听清:“什么?” 成颂睁着一双水润失焦的眼睛去看谈嵘,他知道谈嵘能听懂。 谈嵘的确听明白了,问他:“你要什么奖励?” 成颂没有立刻回答。他按了按太阳穴,对陶景说:“你先走吧,谈嵘送我回去。” 陶景看了谈嵘一眼,对方没表态。他有些担心地又去看成颂,却见对方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在谈嵘身上了。 陶景纵然不放心,还是转身离开了。 陶景一走,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成颂艰难地站起身,不知故意还是不小心,腿一软倒在谈嵘怀里。 他着实不轻,撞在身上谈嵘差点没能站稳,只能伸出手搂住对方保持平衡。 成颂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不祝我生日快乐啊?” 谈嵘说:“生日快乐。” 成颂笑了两声,又问:“我礼物呢?” 谈嵘握着他的肩膀,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点都不乖。” 成颂不服气:“你说的规矩,我哪个没做到?” “你哪个 第16章 做到了?”谈嵘说,“是叫人临时把我约过来,还是背着我抽烟?” 成颂愣了愣:“你闻出来了?” 谈嵘平静道:“诈你的。” 这下成颂不说话了。 “这个表现,还想要奖励?”谈嵘反问,“可能吗?” 成颂长舒一口气,像是酒劲儿过去渐渐清醒了一些。他转过身,去拿茶几上的啤酒,灌了两口才突然想起刚刚的新规矩,站在原地试探地看了一眼谈嵘。 “今天就算了。”谈嵘说。 成颂听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酒瓶放下了。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问谈嵘:“好歹是我生日。送我一个礼物,行吗?” “要什么?”谈嵘问。 成颂没说话,转过身走了几步去拿自己沙发上的背包。他身体还有些晃,低头在包里翻了一会儿,掏初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抛给谈嵘。 谈嵘接住了,才看清那是最新款的iphone。 谈嵘问:“这是什么?” 成颂装傻:“手机啊。” 谈嵘冷冷看他一眼。 成颂本来挺随意地坐着,被他这么看了一眼,不自觉地坐直了。他避开谈嵘的目光,低声说:“留个联系方式呗。” “这就是你要的礼物?”谈嵘问。 成颂抬头:“不行吗?” 谈嵘把盒子打开,发现成颂连电话卡都已经买好了。 谈嵘把盖子又盖上了:“不行。” 成颂立刻问:“为什么?” “我不需要。”谈嵘说。 “我知道你不需要。”成颂看着他,“但我需要。”他有些烦躁地又握住了酒瓶,手指在瓶身上摩挲着,“我说了,当作我的生日礼物,这样也不行吗?” 谈嵘看见他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眉眼不怎么精神,看着有几分丧气。 谈嵘没再说什么,重新把手机拿出来,插入电话卡,开了机,其间成颂一直看着他的动作。谈嵘走近了几步,把手机递给成颂:“号码给我。” 成颂眼神亮了,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一把拿过手机,把号码存进了通讯录里,又给自己拨了一个电话。 谈嵘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走吧。” 成颂点点头,撑着身体站起来,没走两步,他就脸色一变,快步冲进包间里的洗手间。谈嵘听见他呕吐的声音,没跟着进去,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成颂才推门出来,脸上全是水,应该是刚刚洗了把脸。他有些疲惫,一只手半握成拳按在胃上,显然不太舒服。 “成颂。”谈嵘站起身,“今天我就不计较了。下次再醉成这样,不要指望我会跟你说一句话。” 第8章寻衅 成颂打了个电话叫司机过来,等车的时候时不时地往谈嵘身上靠。谈嵘说了句“站好”,成颂说:“我站不稳,我喝多了。” 他凑近谈嵘问:“给你发短信,你会回的吧?” “看你表现。”谈嵘说,“看我心情。” “哦。”成颂应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车就来了,不是谈嵘见过的那辆送成颂上学的,而是一辆白色保姆车。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急急忙忙地下车给他们开门:“颂少爷。” 成颂矮身钻进了车里,坐在了前排靠里的位置,坐下以后才发现谈嵘没跟着上彻,立刻问道:“怎么不上来?” 谈嵘说:“司机会送你回去。我先走了。” “我让司机先送你。”成颂催促,“上彻。” 谈嵘没回答,转过身走了。 成颂叫他名字,见他真要走,立刻跳下车跟着跑过来:“那我送你回去。” “站都站不稳,送我回去?”谈嵘冷声说,“你上彻。” 成颂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司机有些紧张地说道:“颂少爷,今天成先生要回来……” 成颂便停下了脚步,看着谈嵘走远了。 谈嵘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谈国涛也刚回来,问他:“那个小帅哥还好吧?到家了吗?” 谈嵘不是很想和谈国涛聊成颂,只是说:“他没事。” 第17章 谈国涛却接着说:“难得见你交朋友……爸有时候还是会有点担心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多孤单,在学校也没个照应。” 谈嵘说:“他不是我朋友,只是隔壁班的同学而已。” “那就交个朋友呗。”谈国涛边洗脸边乐呵呵地说,“我看这个小同学还挺好的。他叫什么名字?” 谈嵘说:“爸,你别操心了,我挺好的。” 谈国涛说:“我有时候会觉得怪我,陪你太少了,没能把你捂热。而且你妈妈走得太早,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交流,才能让你开心一点。” 谈嵘走近了,轻轻抱了他一下,低声说:“爸,能跟你在一起,我就挺开心的。不是你的错,我天生就是这个脾性,可能很难改了。” “我也没有给你提供很好的生活。”谈国涛叹了口气,“好在我们小嵘争气,成绩好又独立,什么都不需要我操心。” 谈嵘说:“嗯,不用你操心。等以后我上了大学工作了,由我来负责提供好的生活。” 谈国涛听他这么说,眼眶有些红了,掩饰地咳了两声,别过脸去拿开水壶。谈嵘看见他背过身的时候,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 谈嵘没再说什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睡前,谈嵘已经快睡着了,谈国涛突然问:“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小同学叫什么呢?” 谈嵘没睁开眼睛,低声道:“成颂。成功的成,歌颂的颂。” * 接下来几天,成颂都没有到学校上课,一直到周四才过来。 谈嵘没问他原因,成颂也没主动解释。晚上上课的时候,谈嵘不小心碰到了成颂的手臂,对方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似乎是痛得狠了。 谈嵘问他:“怎么了?” 成颂半天才缓过神,用右手护了一下僵硬的左臂,说道:“没事。” 那副样子肯定不可能没事,但成颂不愿意说,谈嵘也就再不问了。 又过了几周,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国赛资格赛也逼近了。附中只有三个名额,校内资格赛拿到前三名,才能去参加9月的国赛。 成颂看着不着调,对国赛还是上心的,记的笔记越来越多,卷子也刷了不少套。目前他的成绩总是在第四第五左右徘徊,想拿前三名还得下功夫。谈嵘并不担心资格赛,在学校里,无论是化学单科还是各学科总分,他还从来没有拿过第二名。 资格赛之前,冲刺班准备了一次模赛,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谈嵘第一,第二名和第三名是两个女生,都是一班的,一个叫程槿琳,一个叫郑嵋,成颂排在第四。 成绩公布的时候,成颂脸色不太好看。其实他和郑嵋的分数只差两分,正式比赛的时候鹿死谁手都不好说。谈嵘见他心情不好,把他卷子拿过来看了一遍,用笔圈了两处地方:“你的计算题是弱项,溶液密度和储氢密度算得都有问题。我专门整理过这类题,明天带过来给你。” 成颂本来兴致不高,听到谈嵘这么说,笑了一下:“好啊。” 谁知坐在前面的郑嵋回过头,看了看他们,对谈嵘说:“谈嵘,我也想学习一下,可以借一下你的笔记吗?” 成颂脸色沉下来,冷冷地说:“不可以。” 郑嵋本来就不喜欢他,抛开两人的竞争关系,她觉得成颂这个人实在缺乏教养,和那些混混天天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人?于是她立刻冲了一句回去:“我问的谈嵘,你接什么话。” 成颂立刻火了,但谈嵘用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没让他说话,自己先开了口:“不好意思,不太方便借。” 这下换郑嵋脸色难看了。她和谈嵘不熟,准确地说,没人和谈嵘熟,但是根据她的观察,虽然两个人每天都坐在一起上课,但都是成颂主动贴上来的,谈嵘看起来并不喜欢成颂。她本以为谈嵘不会拉下面子拒绝自己,没想到谈嵘回绝得这么干脆。 也是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谈嵘这么一说,郑嵋也不再问了,丢下一句“打扰你了”,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谈嵘也把试 第18章 卷收起来,准备离开。余光看到成颂笑着看自己,眉宇间甚至有几分得意。 成颂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谈嵘,你怎么这么好。”说完,下一句声音更低了,靠在谈嵘的耳边轻声说,“越来越喜欢你了。” 谈嵘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心想,还真是一条好哄的狗。 顺着毛随手摸一下,尾巴就摇起来了。 正式资格赛安排在第二周周三上午。谈嵘做得很快,做完以后还来得及回头快速检查了一下。成颂坐在他左前方,笔还没停,神情专注。 谈嵘收回目光,提前交了卷。 下午出成绩的时候,谈嵘刚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远远地就看见成颂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谈嵘,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进了!” 谈嵘推开他:“成绩出来了?” “是啊。”成颂笑,“刚去孔星磊那里问的,第三名。” 谈嵘“嗯”了一声:“恭喜。” “晚上一起出去玩吧?”成颂说,“我约了陶景打台球。” 谈嵘看了他一眼。 成颂立刻意识到了问题,解释道:“一高兴就忘了……那明天行吗?” “不行,明天晚上我要去书店。”谈嵘拒绝了。 成颂知他说一不二的作风,也不坚持了:“好吧。”脸上看着没有那么高兴了。 当晚,谈嵘又去帮着谈国涛出摊。快十一点的时候,来了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打头的穿着黑背心,身上有大片的刺青。他们喝了不少酒,说话声音很大,吵吵嚷嚷的。 摊子上这种人很多,谈嵘见怪不怪。快吃完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把谈嵘叫过去,骂道:“妈的,肉都坏了还卖!” 谈嵘不用看都知道他在说谎,谈国涛用的肉有多新鲜他清楚得很,绝对不可能把坏掉的肉拿出来卖。何况如果真的坏了,又怎么可能吃到现在才说出来。但他没有争辩,只说:“不好意思,我们打个折吧。” 谈嵘不是没见过这种人,就是来吃白食的。为了这么百来块钱,没必要起冲突,要是真的闹起来,反而是摊子得不偿失。 谈国涛也跑过来,陪笑道:“这是吃着不满意了?下次再来我们送羊肉串。” “谁他妈要再来?”那男的站起来,“糊弄谁呢,我吃坏肚子了怎么办?你们赔啊?”他边说边推搡了一下谈国涛,谈国涛差点跌倒。 谈嵘扶了一下谈国涛,眼神冷下来:“这单免单,你们走吧。” 那人反而被激怒了:“你那什么眼神?我说让你们赔钱,你是聋吗?” 他话音未落,另外两个同行的男人都站起身,阴森森地看着谈嵘。 谈嵘知道这事儿可能不能善了了,他把谈国涛挡在身后,做了个口型示意他报警。 谈嵘一个人面对着三个成年男性,并无惧色,冷静道:“你们要多少钱?” 那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最开始挑衅的纹身男对他开价:“五万。” 谈嵘冷笑一声:“狮子大开口。” 纹身男一把揪住他领口,吐出两个字:“找死。” 纹身男先动的手,一拳打在谈嵘脸上。谈嵘闪身躲了,拳头从他脸旁擦过去。纹身男赤手空拳跟他过了几个回合,才发现谈嵘并不好对付,抄起旁边的啤酒瓶,下手也愈发狠辣。 谈嵘只躲闪,不还击,他知道谈国涛已经报了警,最近的派出所离这里不过一里地,不出五分钟就能赶过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人并不急着与谈嵘斡旋,而是开始砸他的摊子。他们把桌子掀翻,椅子砸烂,流动餐车和烧烤架全部推倒,餐车上的盘子和碗全部碎在地上。客人吓得四下逃走,有路人尖叫起来。 隔壁几个摊子的摊主都与谈国涛很熟,此刻见有人蓄意闹事,连忙赶过来帮忙。加入的人多了,那几人便不占优势了,纹身男把一瓶啤酒泼在谈嵘身上,随即带着两个人离开了。 谈国涛脸色苍白,抓着谈嵘看:“小嵘,你没事吧?”他的手还在抖。 谈嵘摇头,握住他的手,缓声道:“我没事 第19章 。” 过了三分钟,两个警察就赶到了。他们把现场围观的人疏散了,又把现场的情况拍了拍照片和视频,最后才把他们带走,在派出所做了笔录。 谈嵘右臂上受了伤,是啤酒瓶碎裂以后,划伤的口子。伤口不深但很长,足足有十公分。警察做笔录的时候才知道谈嵘还是个高二的学生,看他年纪这么小,有些心疼,帮他简单做了消毒,承诺道:“放心吧,我们一定帮你们追回损失。” 谈嵘点头:“谢谢。” 谈国涛看着那伤,有几分惊魂未定,紧紧抓着谈嵘的手,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评论的宝子们,终于不是单机写文了 第9章线索 国赛资格赛结果很快被贴在学校公示栏,谈嵘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很多人。 一班的班长见谈嵘过来,笑道:“还真是没见你失手过。”又说,“不过成颂能进倒是出乎我意料,整体来看还是郑嵋综合素质好一些。” 对此谈嵘没做评价,班长习惯了他这性格,也没指望他回答,又去和旁边的人聊天了。 上午大课间跑操的时候,成颂从三班的队伍里脱离出来,混进一班,和谈嵘并肩跑:“看到公示了吗?” 谈嵘应了一声。 “如果初赛能拿省一。”成颂说,“10月份我们就可以一起去b市参加决赛了。” 谈嵘没理他,成颂又侧过脸问:“你去过b市吗?” 谈嵘说:“没有。” 成颂还要说什么,却突然看见了他手臂上的伤口。他蹙起眉,问道:“这怎么回事?” “没事。”谈嵘不想多谈,他认为没必要和成颂说这些。 成颂却不依不饶,干脆拉着他的手腕脱离了跑步的方阵,走到操场边站定了问他:“谁弄的?” 成颂用手小心地托着他的右臂,皱着眉盯着伤处,用手指轻轻触盆了一下,抬头问:“疼吗?” 谈嵘说:“还好,皮外伤。” “到底谁干的?”成颂复又低下头去,声音沉沉的,眉目间有着挥散不去的隐怒,“要让我知道……” 他没说下去,谈嵘知道他的未尽之意。 谈嵘心里其实有个猜想,但在有证据证实之前,没必要跟成颂说。 大概是因为谈嵘受伤的事情,成颂晚上没去和陶景打台球,反而缠着谈嵘一起去书店,一直跟着谈嵘走到学校的地下车库。谈嵘把自行车锁打开,说道:“我骑车去,你怎么跟着?” “自行车不是有后座吗?”成颂无所谓道。 谈嵘打量他一眼:“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成颂理直气壮:“70公斤啊。”他摸了摸鼻子,“我也没想让你带我,你刚受了伤……我骑车带你。” 谈嵘懒得跟他纠缠,往后退了一步。 成颂觑着他神色,摸不准他意思,没敢擅动。 谈嵘说:“不是要带我吗?” 成颂立刻笑了,马上走过去跨上自行车,一只脚踩在地上,等谈嵘上彻。谈嵘坐在后座,右手随意地搭在成颂的腰上。 成颂身体下意识绷紧,低头看了一眼谈嵘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漂亮,白得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可同时又看到了那一截长长的、碍眼的伤,顿时什么旖你的念头都散了,忍不住说道:“真是……” 谈嵘只说:“走吧。” 成颂骑车挺稳,很快就根据谈嵘的指示骑到了他常去的书店。书店门户很小,但店里面倒是别有洞天,店主是个中年妇女,显然和谈嵘很熟:“来了?”眼神瞥过成颂,“同学?” 谈嵘点头,带着成颂往里走。 这家书店四周都放满了书,留的通道并不宽敞,但顾客却很多。成颂从来没来过书店,跟在谈嵘后面问:“你是要买习题吗?” “这家店不卖教辅用书。”谈嵘边回答边用目光迅速地过了一遍书架,搜寻自己想要的,“模拟卷和竞赛题我会在学校对面的教育书店买,这里有一半是二手书。” 第20章 “你还有空看书?”成颂说,“你总是好忙。” 谈嵘知他是在抱怨,看他一眼:“如果你约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也许成功率还能稍微提高一点。” 成颂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好好了解过谈嵘。他立刻追问:“那你喜欢做什么?” 谈嵘从书架上层拿了一本小说:“比起篮球和台球,我更喜欢游泳和跑步。相较于唱歌,我更喜欢看书。”他眼睛落在那本精装书的封面上,不轻不重地对成颂说,“你一件事也没有做对。” 这次成颂沉默了很久。谈嵘已经选好了几本书,走到收银台旁排队等着结账。成颂跟他并肩站着,许久才低声说道:“我没追过人。我会学的。” 谈嵘把书递给老板,老板扫完以后说“六十四”,谈嵘还在从钱包里拿零钱,成颂已经把付款二维码亮出来了。 老板用眼神询问谈嵘,谈嵘没拒绝,老板便抬手扫了成颂的手机。 成颂出门的时候对谈嵘说:“以后我都陪你来买书吧。” 谈嵘看他一眼:“再说。” 成颂又骑着车把谈嵘送回了家。他们在巷口停下来,成颂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问道:“你住这里?” “嗯。”谈嵘把车子停好,又把锁锁上,“我从小就住在这里。” 成颂看着破败而肮脏的筒子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谈嵘停车,成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自觉地说道:“那我走了。” “再见。”谈嵘点头,转身向楼梯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谈国涛正在做晚饭。摊子被砸成那样,短期内是出不了摊了,需要重新归置。谈国涛见他回来,眼睛一弯:“小嵘,我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其实谈嵘没有什么特别的口味取向,只要是谈国涛烧菜他都会捧场。他洗了手,准备把电饭煲里的米饭盛出来,说道:“谢谢爸。辛苦了。” 谈国涛连忙拦他:“伤还没好,你别动,我来就行。” “爸,都说了是小伤。”谈嵘说,“不用太紧张了。” 谈国涛没说话,把糖醋排骨盛出锅,又从谈嵘手里接过碗,把米饭盛出来。谈嵘没再和他抢,坐在餐桌边等他。 他们一起吃完了晚饭,谈嵘站起来收拾碗筷。谈国涛不让他做,自己把碗洗了,洗的时候故作轻松地对谈嵘说:“我想了想,以后就不做夜市了吧。” 谈嵘说:“好。” 谈国涛看他:“不问我为什么吗?” 谈嵘说:“爸,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我就是觉得,很害怕。”谈国涛说,“昨天晚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都没有能力保护你。我已经失去了你妈妈,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小嵘。”谈国涛转过身,垂着眼睛看他,“你一定得平平安安的。” 谈嵘笑了一下。他的语气总是笃定的、自信的,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摇、让他畏惧、让他迟疑。 “我会的。” * 那三个人是在五天后被抓住的。 公安先做了讯问,很快就联系谈嵘和谈国涛过去谈话。 对接他们的还是上次接警的警察,他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谈国涛立刻说:“没有啊,我和周围的摊主都相处得很好,那天还有很多人来帮忙呢。” 警察没做评价,把目光放在谈嵘身上。 谈国涛察觉他的意思,皱了皱眉,又说道:“警察同志,我儿子才16岁,在附中上高二,更不可能得罪这种社会上的人了。” 谈嵘沉吟了一会儿,不答反问:“您是查到什么了吗?” 警察点头:“那三个人都有案底,跟你动手的那个,三年前故意伤害判二缓二。据他供述,是一个叫明哥的人找的他,给了他三万块钱,让他带人把你们摊子砸了,再给你一点教训。” 谈国涛紧张地看向警察:“这都是谁啊?不会再来找我儿子的麻烦吧?” 警察说:“不好说。我们还在查这个明哥的身份 第21章 ,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线索。” 谈嵘沉默了一会儿,和警察对视一眼,又状似不经意地看向谈国涛。那警察立刻会意,对谈国涛说:“这样吧,你先去辨认那几个人的照片,就在隔壁。” 谈国涛为难道:“我可以和我儿子一起吗?” “辨认需要单独辨认,我们有规定的。”警察说。 谈国涛还想说什么,谈嵘劝道:“去吧,我等下过去找你。先配合人家工作。” 谈国涛只得走了。 等谈国涛消失在视线里,谈嵘才开了口:“我不认识这个叫明哥的,但是我觉得可能和一个人有关。最近我只和这个人有过过节。” 警察把笔录纸拿出来:“叫什么?” 谈嵘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朱峰辉。” 作者有话说: 朱峰辉,颂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颂其实自己也过得乱七八糟的所以才成了野狗没事以后主人会把你训成乖狗的嗯嗯 第10章报复 有了谈嵘的线索,案子办起来就顺利多了,没几日公安就把经过查得一清二楚。 成颂的警告到底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朱峰辉非常谨慎,把这件事层层外包了出去。他先是找了自己的表哥钱鑫,让他帮人办个事。钱鑫平时不在本省常住,这次是临时回来,这也是朱峰辉选择找他的原因。朱峰辉家里有钱,钱鑫很注意维护和表弟一家的关系,因此一口答应下来。他找了自己的初中同学,初中同学又找了蹲看守所时候认识的人,叫汪佳明,也就是纹身男嘴里的“明哥”。朱峰辉给钱鑫的十二万被步步抽成,最后到纹身男手里只剩下三万了。 按朱峰辉的想法,钱鑫两天后就会回邻省,到时候公安抓起来难度就大了。没想到钱鑫离开本市之前叫了个卖银女,两个人谈价不拢,钱鑫恼羞成怒想要强上,被对方反手报警给抓了。 现在人还在看守所,到底是按票昌还是强间认定还不好说,两者是行政违法和刑事犯罪天壤之别,所以钱鑫正是最配合最听话的时候,警察一问,就什么都招了。 朱峰辉被带走问了话,但因为是未年,加上家里动了关系,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很快就放出来了。 尽管谈嵘内心早有猜想,被证实的一刻到底还是有几分迁怒。 成颂一厢情愿的追求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不少变数和麻烦,以前的事情没有波及到谈国涛,一切都尚可忍受,可这次谈国涛的生意都被毁了,自己也受了伤。虽然并不是成颂做的,但起因却跟他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成颂,谈嵘的高中生活会平淡且顺利地度过,眼前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次日见到成颂的时候,谈嵘态度明显更加冷淡。成颂一开始没察觉,跟他说了几句话都没收到回应,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谈嵘说:“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嗯?”成颂反应了一下,才问道,“怎么来的?” “朱峰辉做的。”谈嵘冷声道。 成颂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抿了抿唇,试探着去碰谈嵘的手,见他没甩开自己,才抓住他的手腕沉声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下一句语气又软下来,颇有几分低三下四的味道,“不要生气。” 谈嵘挣开他的手,没再说什么。 成颂的“交代”非常简单粗暴,完全是成颂的一贯作风。 一周以后,公安那里正式刑事立案,除了朱峰辉以外几个人都定的寻衅滋事,检察院的批捕已经下来了。基本尘埃落定以后,朱峰辉大概也是不敢回学校上课了,找人来学校办转学手续,本人始终没有露过面。 但是仍旧没能躲得过成颂。 朱峰辉父母都在成其晖手底下做事,朱峰辉和成颂这几年也算是交往甚密,成颂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带了一群人过去把人堵了。 这次成颂带的不是学校里那群跟班,毕竟都还是学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下这种手,所以他带的人是成其晖手下的人。二少爷亲 第22章 自吩咐,那些人自然是言听计从,成颂说往死里打,那就是真的往死里打了。 就在朱峰辉家小区后门的小公园里,晚上九点多。朱峰辉看见成颂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了,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太多,只是说道:“颂哥,我们这几年的交情算什么?” 成颂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阴恻恻地睨着他,说道:“我记得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的,不要动谈嵘。” “你就是同性恋吧。”朱峰辉忽然笑起来,“要不然我想不通。”他用中指做了一个下流的动作,讽刺道,“他这是把咱们颂少爷伺候舒服了?” 成颂一脚踢在他膝盖上,朱峰辉腿一软跪下来。成颂没再跟他多废话,命令道:“动手。” 朱峰辉差一点就死在家门口。 幸好有路人听见动静报了警,成颂带着人提前撤了。朱峰辉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到底是捡回了一条命。 市中心聚众行凶,影响很恶劣,那群人里被公安抓了好几个。事情闹得太大,不可避免地惊动了成其晖。 成其晖是怎么处理的,谈嵘不清楚,但是接下来很久成颂都没能来学校上课。直到郑嵋找到谈嵘,问他:“你知道成颂去哪儿了吗?” 谈嵘说:“不知道。” “孔老师说,成颂去不了国赛了,让我顶上。”郑嵋说,“他到底在干什么?跟我较劲这么久,现在放弃了?” 旁边程槿琳听见了,说道:“他不去了不是正好吗?嵋嵋,你就去呗。” “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去。”郑嵋摇头,“总觉得我抢了别人的东西。” 程槿琳说:“明明是成颂自己去不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郑嵋没再多说什么。 谈嵘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给成颂发了短信。此前成颂每天都会给他发不少消息,但是谈嵘很少回复他。距离上一次见面,成颂只在堵朱峰辉的那天晚上给谈嵘发了一条消息“不要再生我气了”,谈嵘没回,接着成颂也没有音讯了。 他问:“你在哪儿?”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 谈嵘也没有太多精力去管成颂的事。几天后就是国赛初赛,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备赛上。考试地点就在本市的另一所学校,学校安排了一辆车,孔星磊带着他们三个人一起过去。 比赛当天下了大暴雨,为了避免迟到,他们很早就出发了,路上果然堵车严重,紧赶慢赶还是卡点到的。 初赛的难度不算太高,谈嵘完成得很快。停笔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左前方,但等意识到那里坐的不是成颂的时候,谈嵘随即收回了目光,低头仔细检查验算。 回去的路上,孔星磊问他们感觉怎么样。郑嵋表示自己发挥一般,差点没写完。程槿琳想了想说:“推断题有点难,这试卷倒是蛮适合成颂的。” 她这话一出,车里就安静了。过了一会,孔星磊叹了口气:“是有点可惜了。” 雨一直没停,车里很闷。 谈嵘沉默地看向车窗外。 谈国涛的摊子还是又开起来了,那几个闹事的人家属也给他们赔了钱。成颂一直没露面,谈嵘的生活又回到了三个月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中间陶景来找过一次谈嵘。他们在食堂迎面遇上,陶景看着他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善。 陶景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谈嵘说:“什么怎么回事?” 陶景便说:“为了你,他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生活被打乱的那一个。”谈嵘说,“对我好或者不好,那都是成颂自己的选择,我没有要求他为我做过什么。” 陶景气极反笑,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反正为你付出一切,你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随你怎么想。”谈嵘顿了顿,“他现在在哪儿?” 陶景反问:“你还在意他在哪儿吗?” 谈嵘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陶景叫住他,到底还是透了底:“在医院躺 第23章 了半个月,现在在家里。他爸挺生气,这次伤得有点重,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谈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陶景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他让我转告你,他手机被收走了,回不了你消息。不过……”他叹了口气,“他说,等你问了,我再解释。因为他连你给他发过消息的把握都没有。” 最后,陶景问他,不知道是他要问,还是替别人问:“你能去看看他吗?” 作者有话说: 好像还没和大家说过,全文分为上下两篇章,上篇校园,下篇社会,所以成颂真的要追很多年才追上。以及,到这里应该已经能看出来了,成颂家里背景不干净,所以长大以后的成颂做的事也少不了见不得光的(先做个预警请大家三次元遵纪守法无任何不良导向( 第11章探望 周六,谈嵘去了成家。 成颂安排了车来接他,谈嵘认出司机还是上次来ktv接成颂的那位。 大概是因为只有谈嵘在车上,司机难得放松了一些,他不着痕迹地从后视镜里打量了谈嵘两眼,忍不住问道:“同学,你是谈嵘吗?” 谈嵘点头。 “我是陈晓杰的爸爸。”司机笑了一下,“早就听晓杰说过你,成绩特别好。” 谈嵘说:“您好。” 司机见他不接话,便也不再开口了,一路平稳地开进了成家的别墅。 市中心唯一一处豪华独栋别墅区,成家的别墅又是这片里位置最好的一个。入户两侧是宽敞干净的草坪,中间有一处精致的喷泉。 成颂靠在门边等谈嵘。他穿着一身缎面睡衣,气色不是太好,有些无精打采地站着。见车开进来,成颂站直了一些,往前走了两步。 司机跑下车,要去给谈嵘开门,没想到成颂动作更快,已经走过去把车门拉开了。 谈嵘抬眼,和成颂对视上,男生的眼神专注而热切。 “好久不见。”成颂说。 这样看过去倒是看不出成颂哪里受了伤,露出的手、脖颈、脸都没有受伤的痕迹,就是走路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 谈嵘跟着他往里走。装修风格很中式,灰色大理石地板锃亮,入眼的都是实木家具,吊灯闪着细碎的琉璃光,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空旷得有些诡异。 成颂在岛台边倒了一杯水给谈嵘,看他喝下去,又问:“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谈嵘说。 成颂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 谈嵘说:“你看起来不太需要我来这一趟。” 成颂眼睛一眨不眨,近乎贪婪地看着他:“想见你。”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抱住了谈嵘的腰。谈嵘顿了一下,双手搭上成颂的肩膀,成颂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别推开我。” 听到这话,谈嵘还是手下用力,把他推开了。 成颂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遗憾,别过脸不再去看他。 “国赛初赛已经比过了,郑嵋也去了。”谈嵘说,“后悔吗?” 成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后悔。”他抬眼去看谈嵘,也不知是期望看到他有什么表情,“对我来说,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更重要。” 成颂说这句话倒不是邀功,也没指望谈嵘能给他什么回应。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都快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他什么都愿意给,但谈嵘甚至不愿意要。 成颂领着谈嵘往楼上走,谈嵘注意到楼梯旁边的墙上挂了很多照片。有几个是老人,一个看起来温婉又忧郁的漂亮女人,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长得和成颂很像,细看又有些区别。角落里还有一只金毛的照片,看起来就是在这座别墅的草坪上拍的。 成颂顺着谈嵘的目光看过去,没什么表情地给他介绍,语气没有波澜:“我爷爷奶奶,我妈,我哥……还有sunny,我的狗。” 谈嵘问:“你养过狗?” “小时候。”成颂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迅速掠过去,说的话令人毛骨悚然,但成颂说话的时候竟然笑了一下,“全死了。只有死掉的 第24章 人照片才会挂在这里。” 谈嵘没有被吓到,反而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成颂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问,收了笑意,目光沉沉:“老死的。自纱的。被打死的。这个家里什么死法都有。”他想了想,又说,“所以我也不害怕,老头不会让我死的。再死,家里就没人了。” 成颂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面,面积很大,有一整面墙收纳的都是成颂运动用的工具,雪板、网球拍、拳击手套,最上面还悬挂着一辆公路车。成颂的床却不大,靠着窗,被子叠得很整齐。 “随便坐吧。”成颂把沙发上散落的书收走,让谈嵘坐下,“先歇一下,等会儿去后面游泳,行吗?” 谈嵘看见他手里的书,正是前段时间他们一起去书店的时候买的那几本。 谈嵘问:“你看完了吗?” “没有。”成颂说,“刚看完这本。”他从里面挑出一本书,谈嵘看见那本书和他买的一模一样,是同一个出版社制作的。 阿尔贝·加缪的《局外人》。 谈嵘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往下深聊,反而问道:“泳池在哪儿?” “这里。”成颂带着他到卧室北面的露台,指了指楼下。谈嵘往下看,有一个20米左右长的泳池,维护得很干净。 谈嵘收回目光:“你不是受伤了吗?能游泳?” “我可以看你游。”成颂说,“我本来也不喜欢游泳。我很讨厌水。” 谈嵘敏锐地察觉到,成颂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甚至有几分恐惧。 “如果我想让你游呢?”谈嵘问。 成颂微微蹙眉,没有答话。 “算了。”谈嵘说,“当我没说。” “下次吧。”成颂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下次我陪你游。” 成颂当真给谈嵘准备了一整套游泳用具,新的泳裤泳帽泳镜一应俱全。谈嵘没拒绝,在衣帽间把衣服换了,下楼朝泳池边走。 成颂已经在旁边的沙滩椅上躺着了。他也换了一身短袖短裤,脸上戴了个墨镜,有些懒洋洋的。他手里拿了一瓶汽水,嘴里叼着吸管,听见脚步声便回过头,看清谈嵘的时候呛了一口,低低咳嗽起来。 谈嵘说过自己喜欢游泳,成颂把东西都准备好,邀他下水,是想讨他欢心没错,可要说成颂一点私心没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亲手挑的泳裤,现在就穿在谈嵘身上。 虽然早知道谈嵘只是看着瘦,但成颂也确实没料到他肌肉这么漂亮。额发被悉数拢进泳帽,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被泳镜遮住,鼻梁直挺如刀削。全身的皮肤都光滑白皙,连一处疤也没有,完美得像一块上等和田玉。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肌肉微微隆起,窄腰上没有丝毫赘肉,腹肌两侧的人鱼线向下延伸到泳裤里。黑色泳裤很紧身,包裹住臀和大腿根,露出长而直的双腿。最惹人遐想的就是胯下,那泳裤把器官勒出大致形状,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鼓鼓囊囊的凸起彰显了不凡的尺寸。 谈嵘边调整泳镜边往池边走,他俯身撩了两下池水试温,其间感觉到成颂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谈嵘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背对着成颂,淡淡地说:“看够了吗?” “嗯。”成颂难得老实,他庆幸谈嵘此刻背对着自己,没有注意到自己明显升温的脸,和逐渐兴奋的下身。 谈嵘不再同他废话,以一个标准的跳发姿势干脆利落地跃进泳池。 夏天四点钟的太阳还是很大,但谈嵘游了一个半小时才起水。他双手撑在岸边,一个用力出了水,那边成颂已经拿着浴巾等着了,见他上来立刻把浴巾披在他身上。 “洗个澡吧。”成颂说,“洗完出来一起吃个晚饭再走。” 谈嵘瞥他一眼,没说什么,遂了他的意。 谈嵘用的是成颂卧室里的浴室,洗完又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出浴室的时候才发现卧室里很黑,不知什么时候窗帘拉上了,灯也关着。谈嵘摸索着去找开关,手刚抬起来,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抱住了。 对方 第25章 似乎已经陷在情玉里,体温偏高,呼吸灼热。他僭越地把手伸进谈嵘的t恤下摆,抚墨着他的背,嘴唇贴在他的颈侧,亲他的锁骨、喉结和下颌。 谈嵘不拒绝也不回应,在原地任由他动作。成颂试探了一会儿,终究也没胆子去亲他的嘴唇,只敢贴在他耳边低声问:“你想不想做?”说完,又把手探到他胯下,这时候才发现谈嵘根本没硬。 成颂的热情冷却了大半。 谈嵘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开关,瞬间卧室里灯光亮起来。成颂看见谈嵘冷淡地审视着自己,说道:“暂时没有草你的兴致。” 成颂第一次听他说这么粗俗的词,倒也不恼,反而身体又热起来。他舔了舔嘴唇,还在回味刚刚谈嵘皮肤的味道,问道:“我到底哪里还不够格?” “我说了,我不是同性恋。”谈嵘把衣服拉平整了些,“想打动我,恐怕你还要多费心。” 成颂问:“你喜欢女人?” 谈嵘顿了顿:“没喜欢过具体的女人。” 成颂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女人?” 谈嵘说:“我对女人更容易兴奋。” “更?”成颂捕捉到了关键词,自顾自地解读,“那说明你也不排斥男人。” “对我来说,男人女人没有区别。”谈嵘说,“所以如果这个社会更包容异性恋,那我愿意更喜欢女人,因为她们带来的麻烦少得多。我不喜欢麻烦。” 作者有话说: 看得到吃不到啊,颂那个馋啊…… 以及预告一下,虽然现在还没亲过,但是很快他们就要做了(虽然没有爱但是有了性 第12章突变 又过了半个月,成颂回学校上课了。 他现在粘谈嵘粘得越来越厉害,除非谈嵘明确拒绝,成颂都能贴上来,有几分死乞白赖的意思。 有一次晚自习,谈嵘中途出来上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成颂站在公告栏前。他在那里驻足了好一会儿,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最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烟,只咬在嘴里却并不点燃,又过了两分钟才转身走了。 谈嵘远远地看着他没有上前,等他走了才回到班级。路过公告栏的时候,谈嵘侧脸看了一眼,那里还贴着化学竞赛的资格公示。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戴上眼镜开始做题。 那副眼镜是周末的时候成颂陪他一起刚配上的。 谈嵘一直有两某度的近视,平时生活不影响,但是最近班主任把他又向后调了两排,坐在了教室的最后面,再看黑板就有些吃力了。 上周成颂问他周末要做什么,谈嵘说自己要去配一副眼镜,成颂自然是想一起去的。谈嵘没答应,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出门就看见成颂站在门口。 成颂说:“早。” 谈嵘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成颂看见他动作,笑了笑:“我五点就在这儿等了。” 于是无法,只能又是成颂骑车带他出门。 谈嵘对款式没有讲究,眼镜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功能上的工具,所以验了光以后随手指了一个黑框眼镜架。成颂却不同意,他从展示出来的镜架里面仔细地挑选了几副出来,让谈嵘试戴。 老板看了一眼,说道:“高中生戴这几种款式太老气了,不如黑框的。” 成颂却催促谈嵘戴上。 谈嵘从里面拿了一个细金丝边儿的,戴上以后一抬眼,老板愣了一下。 成颂的目光就更炙热了,他紧紧盯着谈嵘,紧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谈嵘问:“怎么样?” 老板说:“确实适合你。” 成颂这才看着他开口:“就这副吧。” 谈嵘看了一眼镜子,那副眼镜架在他的鼻梁骨上,乍一看像是无框眼镜,细看才能看出那金丝边儿,细框反而更加衬出优越立体的骨相,配上那双冷峻的眼睛,徒增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禁玉气息。 他当下了然,再看向成颂,果然对方面上镇静自若,耳根却是红的。 回去的路上,成颂甚至等红灯的 第26章 时候都会时不时回头看他。谈嵘烦了,说道:“还要看多久?” 成颂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回过头继续骑车,小声辩解道:“好看嘛,我忍不住。” 谈嵘感觉到这只狗开始讨好地舔上他的手背了,舌头热乎乎的,不管推多远都要摇着尾巴回来继续舔,他很难躲掉,手上都要被他舔诗了。 转眼就到了九月底,天气渐渐地没那么热了。谈嵘正式变成了高三生,年级里备考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高二升高三的关键期,暑假也一直照常上课,学生们憋坏了,好在中秋节终于仁慈地放了两天假。谈国涛便说这几天不去出摊了,在家好好陪一陪谈嵘。 于是谈嵘也没出门,第一天上午把作业写完,下午便陪着谈国涛备菜。虽然只有两个人过节,但谈国涛很重视,上午出去买了很多菜回来,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架势。 谈嵘跟谈国涛聊了很久的天,手上也没停,剥了豆角和蒜,还一起包了饺子。傍晚的时候小公鸡先下了锅炖,谈国涛又烧了个鱼头汤,炒了两个素菜,还拌了一个凉菜。 谈嵘说:“爸,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谈国涛说,“下酒菜呀,我们爷俩儿晚上喝一点呗。” 谈嵘无奈道:“爸,我都没成年。” “啤酒,抿两口没事的。”谈国涛笑,“难得过节,都长得快一米九的大小伙儿了,陪爸爸喝两杯怎么了。” 谈嵘只好说:“陪你喝,但是你答应我,你也要少喝,本来血压就高。” 谈国涛弯着眼睛笑,任他数落,把饺子下进滚水里。 晚上,谈国涛把几个菜摆上桌,又拿了两瓶冰啤酒出来。谈嵘调了一碟饺子蘸料,跟着放在桌上。 “小嵘,中秋快乐。”谈国涛兴高采烈地跟他碰了杯,“成高三的学生啦!” 谈嵘忍俊不禁:“值得这么高兴吗?” “当然了。”谈国涛咕噜噜灌下去小半瓶,“马上要成年了。” 谈嵘碰了碰他的杯子,喝了一口酒,说道:“爸,谢谢你把我养这么大。” 谈国涛温柔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 谈国涛的手艺那是不用说的,几个菜都被吃了个精光。谈嵘喝完鱼汤感觉有点撑,那边谈国涛看他还剩了半瓶啤酒,自己拿过来喝完了。 谈国涛酒量一向很差,一瓶半啤酒下去,说话就大舌头了。他嘿嘿笑了两声,话多起来:“小嵘,你那个什么比赛来着,能保送的。” “化学竞赛。”谈嵘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又去洗碗。 “对对,化学竞赛。”谈国涛不知道想到什么,乐起来,“你去b市的话,爸肯定也要跟去的,到时候我就在你们大学门口继续摆摊,你可以带你的同学一起来吃。或者,攒点钱租个小店开馆子,学校周围生意肯定也不错的。” 谈嵘“嗯”了一声:“到时候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我不上课的时候也可以去打工。” “不,不要!”谈国涛情绪有点激动,拍了拍桌子,“不需要你打工……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谈嵘知道和醉酒的人不能讲道理,也不反驳,应道:“好,不去打工。” “嗯,小嵘最听话了。”谈国涛说,“去了大学,要念什么专业好呢?” “爸,我可能会念金融或者计算机。”谈嵘说。 “金融是什么?”谈国涛问。 谈嵘想了想,给了一个通俗易懂的解释:“研究钱的。” “还有这个专业?”谈国涛用手撑着脑袋,“这个好!” 激动了一会儿,谈国涛又陷入低落的情绪:“其实你妈妈怀孕的时候,我们也聊过这个事儿。” 谈嵘问:“什么事儿?” “以后你做什么职业。”谈国涛声音低低的,“你妈妈说,当个老师就挺好的,教书育人,有功德。” 谈嵘把洗好的餐具收起来,擦干净手,走到谈国涛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你呢?你想让我学什么?” 谈国涛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做什么都好,只要你喜欢。 第27章 小嵘开心最重要了。”他顿了顿,“你妈妈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谈嵘说:“她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是啊。”谈国涛陷入回忆,“特别漂亮,又很温柔。她平时胆子很小,但是遇上事儿了,又非常勇敢。我记得她生你的时候也是……” 谈国涛突然停下来,不往下说了。 谈嵘顿了顿,问他:“爸,你会怨我吗?” 谈国涛反应慢半拍,听到他这话过了两秒才皱起眉,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我把我妈害死的。”谈嵘说,“以前外公就说过,如果不是我……” 谈国涛有些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这些话。” 谈嵘便不说话了。 谈国涛语气又软下来:“小嵘,你妈妈走了,我当然很伤心。可是这跟你没有关系。那个时候你妈妈大出血,已经由不得我们选择了,医生跟我们说的是产妇和孩子可能都保不住了。所以最后你能活下来,还这么健康,已经是奇迹了,我特别庆幸能拥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他认真地说道:“你外公那些胡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你是天赐的礼物。” 谈嵘缓声道:“好。我本来也不信。” 等洗漱完睡下,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谈国涛一躺下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谈嵘把门锁好,拉窗帘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圆满的,银玉盘般散着温润的光。 第二天早上六点,谈嵘的生物钟就把他叫醒了。谈国涛还睡着,谈嵘没叫他,洗漱完把早餐做好了。七点多的时候谈国涛还没醒,谈嵘便过去叫他起床。 谈嵘拍了拍他的肩膀:“爸,起来吃早饭了。” 谈国涛仰躺着,没有反应。 谈嵘又叫了两声,谈国涛还是没睁眼。他的心猛地沉下去,声音急切起来:“爸,爸!” 谈国涛一动也不动。 谈嵘用力拍打他的手臂:“醒一醒,爸!” 谈嵘立刻去拿手机,打120电话。他接电话的时候还算冷静,描述了谈国涛的状态和家里的住址,挂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异常得快,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 谈国涛被救护车送进了icu。谈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才出来叫家属,脸上有些疲惫:“脑干出血,情况很不好。”又问,“家里大人呢?” “家里只有我。”谈嵘说,“现在要怎么做?” “只有你?你成年了吗?”医生有些头疼地说道,“其他直系亲属都不在吗?” 谈嵘说:“是的,您和我说吧。” 医生说:“要立刻做手术,穿刺引流,把血肿清除掉,具体的情况术前谈话还会跟你说。需要提前给你打预防针,手术风险很大,做了以后可能也救不回来,另外治疗的费用也比较高。” 谈嵘问:“多少钱?” 医生说:“手术前后加起来,先按五十万准备吧。” 作者有话说: 幸好少爷有钱 要开始虐几章了 第13章命格 谈嵘在家里存折和银行卡里总共找出28万。早些年谈国涛赚了不少钱,但前年谈嵘爷爷生病,花去了大半的积蓄,这两年攒下的钱都是谈国涛没日没夜工作赚下的。28万只够救急,每天icu的费用都要过万,谈嵘等不起。 剩下的钱,他只能借。 谈嵘没有犹豫,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成颂。 他给成颂发了一条消息:“借我点钱。” 很快,成颂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只问了两句话:“发生什么事了?要多少?” “我爸现在在医院,需要马上做手术。”谈嵘说,“先借我22万。” 成颂的声音明显着急了一些:“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成颂动作很快,人到的时候就把银行卡一起带来了,一次性预缴了50万。 “你的钱先留着。”成颂对谈嵘说,“不够再跟我说。” 谈嵘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成颂摇 第28章 头,拍了拍他的背:“别跟我说这个。” 学校是去不了了,谈嵘先请了两周假。孔星磊大概是从班主任那里听到了消息,打电话过来慰问了几句,又说:“初赛结果这两天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可能需要去省队集训。我先帮你写个情况说明,你安心照顾好家里。” 谈嵘道了谢。 手术很快安排下来,当天下午谈国涛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两个小时以后,医生走出来,对谈嵘说:“手术很顺利,但是能不能熬过去,都还不好说。” 谈国涛又从手术室被推进了icu,谈嵘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他一眼,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紧紧闭着眼睛。 晚上,谈嵘在医院里没走,成颂也要留下来陪他。谈嵘拒绝道:“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成颂不再坚持,只说:“那我明天再过来。” 谈嵘坐到后半夜,仰着头打了个瞌睡,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谈嵘从小就是个孤僻冷淡的性格,加上母亲因生他而死,外公外婆一家一直不太喜欢他。在筒子楼里长大意味着邻里之间没有秘密,从五六岁开始,谈嵘就被冠以“没妈的孩子”,那些恶意的或者同情的目光和议论,伴随了谈嵘整个童年时光。 他从不在意那些人说什么,因为他很早就知道,自己长大了不会留在这里,他注定属于更高更远的地方。 但谈国涛却很在意。 谈嵘不止一次地听到好脾气的谈国涛同别人发火,让对方教养好孩子,不要在背后嚼舌根乱说话。 “没有妈妈在,我自己一个人照样可以把孩子养好。”谈国涛总是这样说。 谈嵘初一的时候,谈国涛想外出打工,便让外婆来照顾谈嵘一段时间。谈嵘向来不让人费心,总是自己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成绩也十分优异,渐渐地,外婆也开始真心喜欢他、疼爱他,直到出门买菜时被车撞到,当场死亡。 在外婆的葬礼上,外公对十三岁的谈嵘说:“我拿你的生辰八字去算了一卦,命犯孤煞、刑克六亲、鳏独绝嗣,出生就是孽种。” 谈嵘穿着孝服,对着外婆的遗像端正地磕完三个头,起来以后笑了笑,平静地对他说:“那您老小心了,下一个说不定就克您。” 外公当场暴怒,拿着拐杖就要打谈嵘。谈国涛挡在谈嵘面前,掷地有声地说道:“谁也不准动小嵘。” 谈嵘当时心里并没有很多愤怒,只是觉得很荒谬。他听着谈国涛和外公吵架,注意力却放在谈国涛的后脑勺上。 才三十多岁,已经这么多白发。 后来,谈国涛怕他伤心,反复跟他说,外公说的话千万不要信。 谈嵘既不信,也不感到难过。 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谈嵘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有些恍惚。坐直了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多了一张薄毯。 谈嵘没有离开过医院一步。每天就在医院里简单洗漱,一日三餐都是成颂给他送过来的。他难得安静,每天只是陪他坐着,给他带饭,看着他吃完,再把垃圾提走。 中间成颂提议过一次:“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行吗?我替在这里等,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谈嵘没有余地地拒绝了:“不行。” 成颂便也不再问。 某天晚上洗脸的时候,谈嵘抬起头看见镜子,这才发现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了一截胡茬。 谈嵘认为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也第一次对自己面临的状况感到无能为力。 除了等,他什么都做不了。 中间孔星磊又来过一次电话,询问谈国涛的恢复情况,又告诉了他顺利进入省队的消息。谈嵘只和他说,谈国涛醒来之前,他哪儿也不会去,如果省队集训不允许请假,他自愿放弃资格。 可谈国涛再也没有醒过来。 第十一天,医生通知谈嵘,节哀顺变。 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最终心跳成了一条直行线。 成颂以为谈嵘会崩溃,但谈嵘没有。他仍然冷静而克制,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 第29章 泪。谈国涛被推出来,谈嵘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体温都还没散,竟然已经被定义为一具尸梯。 谈嵘在那一刻突然想到了外公算出的十二个字,也不得不相信自己是天煞孤星,注定上妨父母,下绝子嗣。 命运有的是手段让他信服。 谈国涛火化的时候,成颂就在旁边。谈嵘仍然站得笔直,亲眼看着谈国涛被送进去。等再出来,就只剩一个骨灰坛。 成颂看见谈嵘用手摩挲着坛身,沉默许久。最后,有一滴泪落在上面,成颂没有抬头去看谈嵘,只是伸手把那泪水轻轻拂去了。 葬礼是谈嵘一手操办的,成颂跟着忙前忙后帮了很多忙。爷爷奶奶早些年就去世了,亲戚里也就来了这些年不怎么来往的姑姑一家,更多的是谈国涛做生意认识的那些朋友以及筒子楼里的街坊邻居。 谈嵘没收任何人的礼金,他只在意有人为谈国涛送别。 等一切尘埃落定,谈嵘把银行卡还给成颂,对他说:“这里一共30万,剩下的我以后再还。” 成颂说:“拿走,我不要你还。” 谈嵘没有收回手,只是这么看着他。成颂向来是拗不过他的,只得收下了。 孔星磊到底帮谈嵘拖了一段时日,毕竟直系亲属去世这种原因所有人都能体谅和理解。谈嵘脱下孝服就去了省队,投入了紧锣密鼓的集训。 十一月初,谈嵘在b市参加了决赛。次日,成绩公布,谈嵘以第八名的成绩获得金牌,入选国家队。当晚,几家最好的大学就同时向他伸出橄榄枝。 谈嵘只提了一个条件:“我只读医学院。” 几个招生办主任都很意外:“一般来说,通过竞赛入校都会继续攻读化学。” 谈嵘却很坚持,几个招生办主任都说要再请示一下校方。两天后,谈嵘在a大医学八年制的保送协议上签了字。 确定保送以后,谈嵘便不再去学校上课,早上出门跑步,白天在家看书,晚上去做家教,日子与以前别无二致,除了谈国涛不在,其他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成颂却能明显感觉到谈嵘的变化。以前的谈嵘冷归冷,底色还是温的,就像玉;可自从谈国涛出事,谈嵘就变成了一块儿捂不热的冰,捧在手里徒留刺骨的寒。 他说一百句,谈嵘只回复一句。即使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他也能感觉到谈嵘离他很远。成颂也觉得冰手,但他更不可能放手,自己被冻得再狠,也得把这块冰揣胸口窝给暖暖。 到了年底最后一天,成颂在市中心最贵的酒店顶楼旋转餐厅订了临窗的桌子给谈嵘庆生。谈嵘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成颂切开蛋糕递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 他们安静地吃完了饭。谈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成颂。 成颂问:“这是什么?” 谈嵘说:“这里有一万。以后慢慢还你。” 成颂皱起眉,把信封推回去。他语气里带了点怨意:“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吗?” 谈嵘看着他,没说话。 成颂不知自己是恼怒还是沮丧,心情突然变得很差。但坏情绪也不过持续了几分钟,一抬头看见谈嵘,又没办法对他生气了。 谈嵘却突然开了口,语气很平静:“成颂,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上床吗?” 成颂一愣,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我可以满足你。”谈嵘说,“去开一间房。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成颂怔了半天才缓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我帮你从来不是为了这个。” 谈嵘说:“我知道。”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唇,接着站起身,“走吧。” “去哪儿?”成颂问。 谈嵘敛着目光,平而直地看他:“上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懂得都懂上篇还有2-3章就结束了 感谢大家的评论点赞嘿嘿 第14章满足 c市虽然在秦岭淮河以南,但冬天却也冷得厉害,尤其是今年,现在气温已经降至零下。与室 第30章 外的湿冷不同,房间内暖得近乎热了。 成颂洗完澡,坐在床尾等谈嵘出来。他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便立刻坐直了,双手无意识地抓住床单,有几分坐立难安。 过了一会儿,谈嵘走出来。他穿着酒店的浴袍,腰间系上了带子,因此除了脖颈和小腿,没有露出太多春光。他看了一眼成颂,成颂便立刻站了起来。 谈嵘伸出手,钳住成颂的下颌,命令道:“跪下。” 成颂怔了一下,但很快依言跪了下去。他全身只穿了一件内裤,从谈嵘的角度看过去,这具身体最漂亮的地方就是腰,腹肌紧实腰线流畅,从肩到背每一处肌肉都蕴藏着力量感和爆发力。 成颂双膝着地,腰背却挺得很直,是一个标准的跪姿。谈嵘的手停留在他的脸上,动作轻柔地抚墨着,成颂眼睛一直看着谈嵘,侧过脸在他手心里依恋地蹭了两下。 谈嵘松开手,紧接着,用力给了他一个耳光。 成颂闷哼一声,被打得狠了也没躲,仍旧直直地看向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谈嵘于是又温柔地抚上了他脸侧,评价道:“很乖。” 成颂仰着头:“你还是第一次说我乖。” 谈嵘又抬起左手,同样给了另一侧脸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下,成颂两边脸颊都泛起红。 “痛不痛?”谈嵘没等他回答,紧接着又问,“爽不爽?” “痛。爽。”成颂很诚实。 “比起乖,评价你贱倒是更合适。”谈嵘说。 成颂笑了,他抓住谈嵘的手,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说道:“是啊,我是贱。”他想了想,补充道,“也就对着你犯贱了。” 成颂说完,把手搭上谈嵘的腰带,却没进一步动作,询问道:“可以吗?” 谈嵘不置可否。 成颂已经足够了解他,不拒绝就是同意的意思。他解开谈嵘的腰带,又看见了那具令他着迷的胴体,更令他惊讶的是,浴袍之下竟然一丝不挂。 虽然还没硬,但那器官的尺寸已经远超常人。大概是谈嵘肤白的缘故,那物颜色也偏浅淡,尽管还蛰伏在毛发里,但看起来极具攻击性。 成颂的手还贴在谈嵘的胯骨上,他这次没有抬头也没有请示,凑近了埋下头努力含主了谈嵘的杏器。 好大。成颂想。这么大,待会儿自己真的受得了吗? 但很快他就无暇再去顾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谈嵘被他伺候了一会儿就应了,成颂尽全力也只能吃下一小半。谈嵘却不允许他后退,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断了他的退路,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把嘴巴张开到最大,毫不怜惜地在他口中进出。成颂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容器,一个并不适配却被强行使用的工具。 谈嵘身上一直有很淡的木质香,成颂曾问过他,是一款并不昂贵的沐浴露的味道。成颂也买来用了,可在自己身上就没那么好闻了,只有在谈嵘身上,才令他心旌荡漾。此刻他嘴里含着谈嵘代表欲望的器官,鼻间充斥着淡淡的木质调,成颂觉得自己心跳过速到快要死掉。 等谈嵘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他,成颂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脸是红肿的,嘴唇是湿润的,涎水从嘴角流下来,喉结不受控地滚动,整个人都浸透在情玉里。 谈嵘却始终淡淡的。尽管胯下已经很兴奋,但谈嵘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倨傲冷淡的样子,丝毫不受生理上的刺激影响。成颂仰着头看他,试图从那双冷眸中寻出一些情玉的痕迹,但是失败了。 谈嵘问他:“自己弄好了吗?” “嗯。”成颂回答道。他就着跪姿抱住谈嵘的大腿,问道,“我可以起来了吗?” 谈嵘抬脚踢了踢他膝盖,开恩道:“去床上。” 成颂得了赦免,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来。 “脱了。”谈嵘惜字如金。 成颂把手放在内裤上,却犹豫了。他看着谈嵘,对他说:“如果你不想做,就不做了。” 谈嵘问:“你不想做?” “ 第31章 我何止想,我每天都想得要发疯。”成颂说,“但是我觉得你不想。” 谈嵘走近了两步:“今天是我叫你来的。” 成颂没说话。他没有说的是,他从谈嵘眼里看见的不是情玉,而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抽离感,一些即将爆发的破坏欲,和一点隐藏得很好的、不愿示人的伤心。 也许谈嵘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从谈国涛去世,他就压抑了太多情绪在心底。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而成颂恰好成为了那个出口,仅此而已,无关情爱。 但那又怎么样?无论谈嵘出于什么目的要跟他上床,成颂都愿意迎和。只是—— 成颂担心谈嵘后悔。后悔冲动之下作出的决定,后悔同一个不喜欢的人,甚至还是同性上床,后悔和他纠缠不清。 成颂一直沉默着没动,谈嵘很快失去了耐心,脱下浴袍,去拿自己的衣服准备穿上,像是打算离开。成颂夺过他的衣服,扔在地上,又动作麻利地把自己的内裤脱了,仰躺在床上,双腿张开,伸出手拉了一下谈嵘的手腕,说道:“来吧。” 去他妈的吧!成颂想,老子今天必须睡到他! 谈嵘打量他几眼,说道:“趴下。” 成颂说:“可是我想看着你。” 谈嵘不再与他商量,握住他的肩膀准备用蛮力把他翻过去。成颂说:“等等。” 谈嵘动作一顿。 “你不想看我可以。”成颂深吸一口气,“亲我一下,行吗?” 谈嵘没说话,收回了手,不再计较体位的事情,双手分别按住他的膝盖,让他下身以极限方式敞开。他低头看了一眼成颂的穴口,颜色浅淡,一看就未经使用过。刚刚他洗澡时,成颂已经自己做了润滑和简单扩张,湿润的入口随着呼吸收缩着,像无言的邀请。 于是谈嵘站在床边,一点点进入了他。 谈嵘下身尺寸惊人,成颂是第一次,扩张也并不充分,免不了承受一番撕心剧痛。谈嵘看着他的脸色,倒是破天荒照顾了一下他的感受,全部推入以后没有急着动,而是停了一会儿,感觉成颂下身夹得不那么紧了,脸色也渐渐缓过来,谈嵘才问道:“可以了吗?” “不用管我。”成颂长舒一口气。被进入的感觉很陌生也很奇妙,除了生理上的刺激,还有很多心理上的快敢。他和谈嵘的身体紧密的结合,谈嵘的一部分被自己紧紧包裹住,这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成颂对他说:“你舒服就好。” 听他这样说,谈嵘不客气地开始了他的攻势。 粗大的器官在窄小湿热的甬道里反复进出,谈嵘的动作近乎粗暴。成颂的腰几乎要被他折断,膝弯被按住,动弹不得。成颂出了很多汗,汗水甚至流进了眼睛里,火辣辣的。他很想不要表现得那么廉价,但他控制不了,从谈嵘进入的一刻他就在兴奋,从他撞进去的第一下就开始申银,嗓子都快要哑掉。谈嵘没碰过他前面,也不准他自己碰,但成颂还是社了两次,有一些溅到了谈嵘小腹上。 中途成颂试着抬起上半身,想去索一个吻,被谈嵘用力摁了回去。他仰躺在床上,身体随着谈嵘顶农的动作耸动着,只能徒劳地注视着谈嵘冷静到可怕的脸。 漂亮的脸,冷酷的眼睛,薄情的唇。尽管他们一丝不挂地做艾,但成颂甚至没有资格得到一个吻。 一个多小时下来,成颂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弄坏。谈嵘终于打算结束,加快了动作,最后社在了成颂体内。 成颂看见了谈嵘高朝时候的样子,微微蹙着眉,抿着唇,是放出来的时刻眼神很凶,右手几乎要掐断成颂的脖颈。 等情绪过去,谈嵘便毫不留恋地退出了他的身体。成颂感觉有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沿着大腿往下流,黏糊糊的。 谈嵘脸色如常,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拿起浴袍,转身进了浴室,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 成颂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平复着呼吸。等缓过劲儿了,成颂才艰难地爬起来,下床的时候腿一软。他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谈嵘 第32章 正在淋浴下冲洗,浴室里起了一层雾气。听见动静,谈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成颂看过来。 成颂径直走过去,一把抱住了谈嵘。 谈嵘问他:“做什么?” 成颂慢慢抱紧他,低声说道:“不要难过了。” 谈嵘没说话。 “我看出来了,你的眼睛一直在哭。”成颂闭着眼睛,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发誓。” 热水从两人的身体上浇下去,头顶的灯烤得他眩晕,怀里人的身体是暖的,心是滚烫的,但谈嵘仍旧觉得仍然很冷。他听见自己对成颂说:“我可能以后也不会爱你。我天生没有这些感情。” 成颂说:“没关系。你接受我的感情就可以了。” 谈嵘又说:“我可能会把你克死。” 这次成颂笑了,他凑在谈嵘耳边,笃定地说道:“那我们天生一对。我命硬。” 作者有话说: 追夫路漫漫……下一章应该校园部分就结束了 第15章诀别 成颂是他们上床后第四天失踪的。 前两天,成颂白天都赖在谈嵘家里,谈嵘看书,他就在旁边看谈嵘,时不时地撩拨他几下,把玩他的手指,或者靠着他的肩膀,就像离开谈嵘就会死掉一样。若是谈嵘皱皱眉,成颂又会自觉地坐远一些,不再来打扰他。 晚上,成颂就会自告奋勇地骑着那辆自行车载他去做家教的地方,在楼下等他下课,再把他接回家。 谈嵘不准他留宿,所以他晚上都是回自己家里休息的。第三天,成颂没过来,只在早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事来不了了”,谈嵘看完没回复,谁知第四天成颂就失联了。 人没有出现,也没有新的消息。谈嵘一开始没在意,只当他有别的事在忙,直到一周后陶景找上门来。 陶景不知在哪里弄到了他的地址,一大早推开门,谈嵘就看见陶景抽着烟站在外面走廊上。见他开门,陶景回过头,沉声说:“颂哥出事了。” 谈嵘问:“出什么事了?” 陶景答非所问,很直接地问道:“你俩是不是真谈了?” 谈嵘摇头:“不算。” “不算?”陶景讽刺道,“都他妈出去开房了,还不算?” 谈嵘说:“我们的事情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 陶景发现自己跟谈嵘永远没办法沟通,他干脆放弃交流,只说重点:“老头知道了。” 谈嵘蹙起眉。 “这几天我一直联系不上他,去他家也没见到人。”陶景说,“前天,班主任说颂哥办了退学手续,我才发现可能是出事了。” 谈嵘直截了当地问:“他现在人在哪?” 陶景听见他这么问,用力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屁股摁在栏杆上,有点崩溃地说:“我不知道!妈的,老头可能疯了!” 陶景能打听到的有限。 他问了他爸妈、成其晖的几个下属、成颂家里的保姆和管家,最后又让陈晓杰从他爸那里问了一部分,才勉强还原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除此之外,陶景还告诉了谈嵘上一次成颂受伤的始末。 成其晖盯上成颂有一段时间了。 一开始,手下有人给他报告,说二少爷看上了一个男生,他没怎么当回事儿。后来发生了朱峰辉的事,事情闹得很大,见成颂为人出气做到这份儿上,成其晖这才上了心。因此,那一次成其晖给了成颂一个不小的教训。 成其晖是最明白怎么摧毁一个人的。他令人把最怕水的成颂用绳子捆住绑在快艇上,拉出去在海上开了整整三个小时。连接绳时放时收,成颂胸口以下一直泡在海水里,每过一刻钟就会被强行闷进海里,直至濒临溺亡再拉上来。除了时刻面临着对海的强烈恐惧感,还要一次次地重复着垂死挣扎,他在海水里反复地经历着死亡。那一天成颂差点没能活着上岸。 失温、肺炎、横肌纹溶解、肾小管损伤,成颂以休克状态被推进icu抢救。两周后,成颂的嗓子才能发出声音,一个月后才可 第33章 以正常进食。最可怕的不是身体的病痛,而是心理上的急性应基障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颂都无法面对水,他在夜里反复梦见那天的场景,然后一次次在惊恐发作中醒来。 在此期间,成其晖只来看过他一次,在他病床旁边问了一句:“长记性了吗?” 成颂却说:“这次又没能把我弄死,很遗憾吗?” 成其晖不理会他的挑衅,只说:“我再警告你一次,你最好听话一点。” 成颂当然不可能听话。 再一次惊动成其晖是成颂一次性动了50万。 那笔钱对成家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引起成其晖的注意。但那笔钱是花在谈嵘身上的,就足以让成其晖重视了。 成其晖当时人在芝加哥,给成颂打了个电话:“又是上一次那个男生?” 成颂说:“这点钱也要问,晖隽是要破产了吗?”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成其晖从美国回来的当天,就查到了成颂在丽思卡尔顿的消费记录。他这次亲自动了手,生生打断了成颂三根肋骨。 成其晖骂他下贱:“就这么想和男人上床?我警告你很多次了,成颂,不要在我手底下搞小动作。” 成颂痛得说不出话,还要咬着牙反击回去:“你生出来的儿子,下贱可能是遗传你。” 震怒之下,成其晖拔了枪,枪口顶在成颂脑门上。旁边有下属冲过来劝他,却也不敢真的阻拦。成颂毫无惧色,反而激他:“打死我吧。你敢吗?” 成其晖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放下了枪,冷笑道:“打死你,你不怕。那如果我打死他呢?” 成颂脸色立刻变了。 成其晖把枪收起来,恢复了体面的模样,嘴里的话却无比歹毒:“你是我儿子,我当然不杀你。把他杀了,最划算。” 成颂沉声说:“你若是动他,我就先杀你,再自纱。你了解我的,你看我干不干得出来。” “杀我?就凭你?”成其晖不屑,“成颂,我今天就去把他杀了,让你死了这条心。” “你杀了他也没用。”成颂大声笑起来,“你以为杀了他,我就不会再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你杀得过来吗?一天杀不完,我一天就可以找男人上床。” 成其晖面色阴冷,眼神像一条毒蛇。他就这么看着成颂许久,才说道:“收拾一下,明天送你出国。” 成颂立刻大声说:“我不走!” “由不得你选。”成其晖说,“留下来也可以。”他把枪扔给成颂,“你去把那个男生杀了,我就让你留下来。” 成颂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终于冷静下来。他确实别无选择,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和成其晖抗衡,没有资本谈判,没有手段争取。 束手无策,只能妥协。他有的一切都是成其晖给的,当成其晖收走,他就一无所有。 他唯一有的,就是谈嵘。最重要的就是谈嵘一定不能有事。 “最有可能在美国。”陶景抹了一把脸,又点了一支烟,“老头在那儿有生意有人脉。但是我也不确定,也有可能在东南亚……老头是在那里发家的。” “反正无论在哪,三年五年是回不来了。”陶景深吸一口气,“陈晓杰跟我说,他爸开彻送过去的,颂哥是躺在担架上被送上的私人飞机。” “操!这个疯子!”陶景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成其晖还是成颂。他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谈嵘说,“以后颂哥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你……有他消息的话,一定跟我说一声。” 陶景说:“虽然我更希望他能把你忘了。但目前看好像是不太可能了。” 谈嵘听他说完,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才发现外面在下雪。 他忽然想起一周前,成颂说他“命硬”。原来是这么个硬法,在鬼门关里打个滚儿,回来还能活蹦乱跳地对人承诺一辈子。 他又想起成颂允诺下次陪他游泳,刚从海里经历了那一遭的成颂,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看走眼, 第34章 成颂的确是一只野狗,认了主,就真的不会再走了,死心塌地、全心全意。是最傻、最疯、最死心眼的那种狗,随手打发一根骨头就能钓到他的后半生。 是夜,c市暴雪预警。谈嵘从学生家里出来,牵出自己的自行车,平稳地骑回了家,轮毂在雪地里留下清晰的车辙印。昏黄的路灯灯光落在谈嵘的脸上,面容冷清,神情平静。很多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坠落在他的肩头,融化成水以后,沾诗了他的外套,就像一滩泪。 自那以后,谈嵘再没有收到过成颂的消息,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谈嵘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靠着兼职在入学前差不多攒够了大学学费和基本生活费。附中知道他的难处,筹措了一笔奖学金发给他,班主任叮嘱,一定要坚持把书读完,谈嵘应了。 高考结束后,陶景和陈晓杰都来找过谈嵘。陶景也考到了b市,见他时只问“有消息了吗”,得到否定答案就离开了。陈晓杰则考到了邻省,他试探地问谈嵘,他和成颂究竟是什么关系。 “之前没好意思问。”陈晓杰说,“传言是真的吗?” 谈嵘问:“什么传言?” 陈晓杰支支吾吾,不敢说,谈嵘自然也不会再回答他了。 蝉鸣渐弱,燥热的夏天很快过去。九月,谈嵘搬到b市,正式入学a大医学院,本硕博连读。 (上篇完) 作者有话说: 二更,下篇谈嵘和成颂都会变得更强,成颂会变得更野更疯,两人的感情会开始慢慢变甜。下篇主要是追夫。斗老头,打倒万恶的老头才能安心追爱 第16章重逢 a大医学院是全国最顶尖的医学学府,课业任务繁重,但谈嵘适应得很好。 他一开始选择了住校,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人性格各异,但是都很好相处:韩玮,h省人,比较会来事儿,平时热衷于招徕聚餐团建;姚峰奇,p省人,温和老实,情商很高;还有一位叫饶晏清,b市本地人,长得很帅,但多少有些高冷劲儿。 因为谈嵘和饶晏清的存在,他们宿舍在学校里还挺出名,传言称a大两个校草都在医学院,甚至还是同一个宿舍,而且两个人的关系还很不错。 谈嵘倒觉得谈不上什么关系不错。饶晏清对谁都有些距离感,唯独喜欢谈嵘,但谈嵘却并不想同他走得太近,因为他看得出来饶晏清眼里的迷恋,和当初的成颂如出一辙。 好在饶晏清是个正常人,不像成颂一样疯,试探后发现谈嵘并不回应,也就退到安全距离当普通朋友了,但对他和对别人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 饶晏清父母都是大三甲的主任,他自己却并不想走医生这条路。大三的时候,饶晏清就背着父母和娱乐公司签约,休学去演了一部电影,竟然一炮走红。这下也就不再住校了,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搬了出去。 搬走的时候,饶晏清劝谈嵘和他一起走:“我租的地方四室两厅,你可以搬过来,不用你出房租。” 谈嵘当然不可能答应,但他确实也动了搬出去的念头。 虽然和几个室友相处得不错,但谈嵘更喜欢独居,群体生活有不少不便的地方。只是b市寸土寸金,租金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助学金和手里的余钱加起来也不够支出,如果考虑搬走,还得从长计议。 谈嵘每两个月都会回c市一次,给父母扫墓,打扫筒子楼的房间。那里还保持着谈国涛离世前的样子,谈嵘一直没有动。 他平时并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学校里组织的团建、社团也并不经常参与。谈嵘按部就班地学习,除了早晚运动时间,白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里,也意料之内地拿到了专业最高的绩点。 大四那年秋天,韩玮和女朋友订婚,吃完饭又招呼大家一起去酒吧。谈嵘本不想去,但他心情实在很差,便随着他们一起去了二场。大学里的同学并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也更无从得知,那一天实际上是谈国涛的祭日。 谈嵘平时几乎滴酒不沾,那天晚上却一反常态 第35章 地喝了很多酒。他酒量很好,即使如此神智依然清醒,只是有几分燥热。饶晏清一直坐在他旁边,见他喝太多,问道:“心情不好?” 谈嵘没回应。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饶晏清说。 谈嵘拒绝了。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充斥的烟味让谈嵘皱起了眉。现在接近凌晨一点,洗手间里还有两个人,看起来也喝了不少,醉醺醺地和谈嵘擦肩而过,接着洗手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谈嵘上完厕所,去洗手池洗手,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他警觉地回头,却在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的时候被从身后抱住了。 谈嵘立刻反击,那人力气很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用蛮力把他往厕所隔间拖。谈嵘还要反抗,却听见那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是我。” 谈嵘不动了。 等两人纠缠着进了隔间,身后的人就放开了他,转身把门锁上了。谈嵘看着他的样子,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转过身,笑了笑:“来见你。” 谈嵘打量了一眼成颂,男生变化很大。与其说是男生,成颂现在更像个男人了。 他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短袖,下身一件军绿色工装裤,裤脚扎在黑色皮靴里。短袖有些紧身,描摹出结实的肌肉。他肤色晒得又深了一些,头发剃得比以前还要短,眼神更机警也更强势。 成颂像是看不够一样,眼睛紧盯着谈嵘,过了一会儿,突然贴近了他,不由分说地用力吻住了他的嘴唇。 谈嵘避之不及,用力推他。成颂却不管不顾地把他压在墙上,近乎撕咬地与他接吻。他莽撞地把舌头伸进谈嵘的嘴里,勾着他的舌尖,忝弄他的嘴唇,直到谈嵘咬了他一口,他才不得不退出去。 谈嵘咬的时候没留情,成颂嘴唇流了血,两人嘴里都充斥着血惺味。谈嵘冷冷看他一眼,评价道:“疯狗。”说完,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脸,“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体谅一下吧。”成颂意犹未尽般舔了舔嘴唇,“快五年了,我每一天每一分钟都在想你。” 谈嵘问:“这几年你在哪儿?” “一开始在德国,现在在美国。”成颂说,“老头一直派人全天候地监视我,我没办法联系你。这次也是趁着回香港帮他办事,钻空子摆脱掉了那几个盯梢的过来找你。”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不多了。” 谈嵘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这句“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成颂就已经伸手探向了他的下身。谈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成颂马上态度软下来,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脸侧,求道:“赏我点念想吧,我真的快要疯了。” 谈嵘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松开了手,默许了。 成颂笑了,也不管这酒吧卫生间的逼仄和脏污,在他面前跪下来。谈嵘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运动裤,成颂毫不费力地就把他的裤子半褪下来,含主了他的下身。 成颂的口腔火热湿润,谈嵘许久没做过,加上酒意发酵,渐渐有了几分醉意,一时也有些情东。他的手按在成颂的头上,手底的头发茬扎在手心里,痒痒的。成颂埋在他腿间卖力伺候,手上也没闲着,放肆地伸进衣服里摸谈嵘的小腹和腰。他的手宽大粗粝,手指上有茧,从皮肤上抚过去带来一阵苏麻。 谈嵘无疑是舒爽的。成颂身上多了很多野性的气质,比起狗现在倒更像一只豹,但不变的是,成颂仍然满心满眼只有谈嵘一个人,愿意跪在他脚下用笨拙的技巧讨他欢心。 谈嵘挺胯,顶农他的唇舌,羞辱道:“嘴上功夫变得这么好,私下里是练过吗?” 成颂嘴巴被塞满,自然是没办法回应他的。 中途谈嵘电话响了一次,谈嵘看见是饶晏清,挂断了。饶晏清又穷追不舍地打进来,这次谈嵘接了,对他说:“有点事,等会儿过去。” 饶晏清担心地说:“嵘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谈嵘垂眼看着成颂,对方也抬 第36章 眼看着他,像是在谴责他的不专心。谈嵘说了两句,便将电话挂了。 卫生间来往人很多,一直有人推门进来,成颂却始终很专注。最后谈嵘是放在他嘴里,成颂喉结一动,尽数吞下去,又仔细地帮谈嵘舔干净,最后体贴地把他裤子拉好。他站起身,张开双臂抱住谈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喃喃道:“真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谈嵘没说什么,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自己。 成颂还要说什么,突然手机震动起来。他只好放开谈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笑容很快消失殆尽,面容整肃道:“我必须得走了。老头的人马上就到。”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卡拔了,扔进马桶里,按了冲水键。 谈嵘看着他动作,问道:“还要回美国?” “嗯。”成颂又深深看他一眼,眼里藏了很多不舍的情绪,他快速地亲了一下谈嵘的脸,用手指点了一下谈嵘的心口窝,丢下两个字,“等我。” 说完,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谈嵘坐回卡座,距离他离开已经快要一个小时的时间。饶晏清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去哪儿了?” “恰好碰到一个朋友。”谈嵘说。 饶晏清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什么朋友?” 谈嵘看他一眼,没有回答,手里轻轻晃着鸡尾酒,抿了一口。饶晏清知他性格,再好奇也不敢再追问了。 次日早上,谈嵘醒来的时候还有几分宿醉的头痛。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把昨天的衣服收进脏衣篓,准备送去洗衣房。拿起裤子的时候,一个东西从口袋掉出来,谈嵘捡起来,才发现那是一张银行卡。 下午,谈嵘去了一趟银行,密码只试了两次,第一次是谈嵘自己的生日,不对,第二次又试了成颂的生日,果然成功了。 银行卡里有100万。大概是成颂抱他的时候,偷偷塞进他口袋的。 从第五年开始,谈嵘开始频繁地出入医院见习,为了方便,顺势搬出了宿舍,在医院旁边租了一套面积不大的单身公寓。 自从开始临床见习和实习,谈嵘需要医院和学校两头跑,比之前还要繁忙。等内外妇儿一圈儿轮转下来,两年已经悄然过去,谈嵘则越来越有独当一面的风范了。几个科的带教老师都对他非常满意,劝他好好考虑自己的二级方向,做好职业规划。 谈嵘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从他决定学医开始,他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神经外科。 他恨透了那天坐在手术室外的无力感。 作者有话说: 千里寻夫的颂 下一章会正面刚情敌 第17章争风 又是一年年底。晚上,谈嵘从医院回家,在楼下碰见了饶晏清。对方矮身从保姆车里出来,戴了帽子和口罩,低声叫谈嵘的名字。 谈嵘有点意外:“好久不见。” 饶晏清看着他:“你现在比我还忙。” 饶晏清这几年拍了好几个电影,刚拿了大奖,一时风头无两。前段时间他约过谈嵘好几次,都被拒绝了,谈嵘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找上门来。 谈嵘说:“医院事情比较多,你知道的。” 饶晏清不再说什么,从车里取了一个礼盒和一个蛋糕。他说:“生日快乐。” 谈嵘说:“谢谢,礼物就不必了。” 饶晏清却说:“这个再客气就说不过去了。东西比较多,我给你送上去吧。” 谈嵘知他铁了心要送,也不再拒绝,转身上楼,饶晏清便拿着东西跟在他身后。到了家门口,谈嵘打开门,把礼物和蛋糕接过去,站在门口没动,丝毫没有让饶晏清进门的意思:“谢谢。” 饶晏清也不尴尬,笑了笑,但语气很强硬:“我刚刚坐了四个小时飞机赶过来的,连进去坐坐也不行?” 谈嵘最讨厌被别人强迫,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他脸色冷下来,刚要说什么,里间卧室的门居然突然打开了。 成颂穿着谈嵘的睡衣,趿拉着谈嵘的拖鞋,看起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他径直走 第37章 到门口,和谈嵘并肩站在一起,泰然自若地对着门外的饶晏清露出一个微笑。成颂的眼睛看着饶晏清,话却是对着谈嵘说的,语气亲昵:“嵘嵘,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告诉我。” 饶晏清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打量了一下成颂,问谈嵘:“这位是?” 谈嵘也没料到成颂会忽然出现。他问:“什么时候过来的?” 成颂回答:“刚到不久。”又转过头对饶晏清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成颂,谈嵘的男朋友。” 成颂说这话其实自己心里也发怵。谈嵘从来没给过他名分,他也不觉得谈嵘有把自己当作男朋友。但是这个场面下,再心虚也得虚张声势。不管谈嵘心里怎么想,成颂知道谈嵘不会当着饶晏清的面儿否认这件事。他了解谈嵘,对谈嵘来说,事情有轻重缓急,眼下最紧要的事是让饶晏清死心,至于他的账,可以后面再算。 谈嵘果然没有说什么,而这落在饶晏清眼里,无疑等于默认了。 饶晏清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长大了更是没遇过不顺利的事儿,最近几年大明星的职业经历也让他更加骄纵。当下这么难堪的场面,反而激起了他的胜负欲,竟也不走,反而说:“那正好,人多热闹,一起给嵘哥过个生日吧。我叫饶晏清。” 说完,他伸出手,成颂挑眉,同他握了个手,然后大方地往旁边退了一步,给他让路。 谈嵘不太高兴地看了一眼成颂,此刻也不想再与饶晏清纠缠,转身走进去,把手里的蛋糕和礼物放在桌子上。饶晏清换了一次性拖鞋,跟着走进来。 谈嵘今天穿了一身驼色羊绒大衣,系了一条藏青色围巾,长身玉立、气质出众,像个谪仙。室内有地暖,谈嵘便把围巾和大衣脱了,成颂主动接过去,挂在了衣架上。 饶晏清看着他们,微笑着说道:“嵘哥,家里地毯是不是换了?我记得上个月不是这一个。” 谈嵘是不可能在家里招待别人的。饶晏清上个月的确来过,他休学太久,学校一直催他回校,而他星途正盛,不愿意放弃,干脆申请退学。办理退学手续繁琐,少不了各类文书来往,饶晏清正在日本拍戏抽不开身,便托谈嵘从学校里带了几份材料。上个月,饶晏清第一次登门,就是为了取文件,当时谈嵘赶着去医院,饶晏清坐了三五分钟就走了,现在到了饶晏清嘴里,好似经常造访、对这里了如指掌一样。 谈嵘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心下更加不悦,冷声道:“脏了,就换了。” 成颂不知内情,此刻恨得牙痒,还要佯装云淡风轻:“看来你们很熟啊,嵘嵘倒是没和我提过你。” 饶晏清不甘示弱:“我也是,之前从未听嵘哥说起过他有男朋友,今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不是单身。” 论打嘴炮,成颂哪里是混娱乐圈的饶晏清的对手。他被人反将一军,笑意都淡了。 谈嵘听他们针锋相对几个回合,瞥了一眼成颂的脸色,开口对饶晏清说道:“一直异地。” 这话算得上给成颂撑腰了。成颂眉头忽地舒展开来,也不再计较言语上落了下风,得了便宜卖乖悄悄去牵谈嵘的手,却被谈嵘不客气地挥开了。 成颂看见谈嵘侧过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一眼的力度成颂看得清楚明白,他立刻打定主意见好就收,不管饶晏清怎么挑衅,自己都不要再开口惹谈嵘心烦了。 饶晏清也听懂了谈嵘话里的回护意味,顿时心灰意冷。他又看了一眼成颂,虽然对方外貌格外出众,但气质阴狠,富有攻击性,不笑的时候甚至有几分杀伐之气。饶晏清不明白谈嵘怎么会喜欢这个类型,也不理解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双方各怀心事,勉强偃旗息鼓,和平共处。 成颂在谈嵘回来之前已经叫人准备好了晚餐,很精致的法式双人餐,还配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现在多了一个人,就有些不尴不尬的,饶晏清心情已经很差,此刻也觉得这里待不住,便自觉提出吃完蛋糕就走。 蜡烛和生 第38章 日歌那些所谓仪式感,谈嵘一向敬谢不敏,饶晏清也就直接略过。他把蛋糕拆开,是一款青柠抹茶蛋糕,做得精致漂亮。饶晏清切了一份,先放到谈嵘面前,又切了两份给自己和成颂,然后笑着对谈嵘说:“嵘哥,新的一岁,平平安安。” 谈嵘点头谢过,低头尝了两口,便放下了叉子。饶晏清见他停了动作,便把礼盒推到谈嵘面前:“拆了吧,希望你喜欢。” 谈嵘把丝带解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件fendi的男士风衣,和一个cartier的机械表。 实际上,饶晏清让谈嵘当场拆开,也是存了几分故意的。他自认出手阔绰,两份礼物加起来要二三十万,对于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的谈嵘来说,绝对是一份贵重的心意。 谈嵘没有太多表情,看过了就把盖子又盖回去,说道:“谢谢,有劳费心。” 饶晏清并不在意他止于客套的道谢,侧过头,微笑着问成颂:“你准备的什么礼物?一起看看吧。” 听到这话,成颂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饶晏清,反问道:“你确定你想一起看?” 饶晏清笑:“礼物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成颂又看了一眼谈嵘。他本意并不想当着外人的面送这份礼物,也担心谈嵘觉得他在挑衅饶晏清,但饶晏清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成颂也不想这个时候败下阵来。 何况—— 成颂确认了一下谈嵘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他递给谈嵘,真心实意地说道:“嵘嵘,生日快乐。” 谈嵘接过去,打开锦囊,把东西从里面拿出来。饶晏清跟着凑过去,等看清的时候,笑容就再也挂不住了。 握在谈嵘手心里的,是一把宾利的车钥匙。 饶晏清这才理解成颂为什么那个表情那个语气。没有比这更拿得出手的了,什么礼物在成颂这份大礼面前都会显得掉份儿。本想找成颂的不痛快,反而让自己难堪,饶晏清勉强赞叹了几句,便借口有事起身告辞了。 等饶晏清走了,留下谈嵘和成颂两个人,成颂就开始心虚了,他怕谈嵘秋后算账。果然,谈嵘把车钥匙随手放在桌子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成颂,我没说过你是我男朋友。” “我知道。”成颂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听完还是不可避免地沮丧了一下。他走近了蹲下身,把头靠在谈嵘的膝盖上,问道,“总算得上是你的狗吧?” 谈嵘“嗯”了一声:“自我定位还算准确。” 成颂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没好气道:“这人到底是谁?哪儿冒出来的?” “大学室友。”谈嵘无意多聊。 成颂追问:“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谈嵘看着他,给了一个残忍的答案:“都不喜欢。” “哦。”成颂不说话了。 谈嵘问:“今天没有人来找你吗?” “我使了点绊子。”成颂说,“老头在意大利有批货出事了,现在焦头烂额,没有时间管我,俩眼线被我绑起来丢集装箱了。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给自己争取了四十个小时。”说完又冲他讨好地笑笑,“天大地大,寿星最大嘛。” 谈嵘不吃他这一套,不留情面地问道:“到底是过来给我过生日,还是过来找操?” 听这话成颂并不害臊,他习惯也喜欢谈嵘这样对他说话。他站起身凑近了去亲谈嵘,谈嵘的嘴唇凉凉的,还带着奶油的甜,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成颂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谈嵘的脸,像邀请一样,低声说道:“非要说的话,都有吧。” 这种有话说: 二更虽然但是在外人面前嵘还是护着自家狗的 颂:幸好我送的宾利赢了赢了 谢谢大家的评论点赞收藏打赏 以及真的很喜欢大家的评论哈哈哈哈摩多摩多要不然单机太寂寞了 第18章伤疤 说是这么说,成颂还是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晚上,先陪着谈嵘把晚餐吃了,两个人一起喝了一点红酒。 开瓶醒 第39章 酒的时候,成颂看谈嵘的脸色:“我能喝吗?” 谈嵘点头,成颂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谈嵘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成颂就一直保持着安静。但他太久没见谈嵘,实在心痒,一晚上眼睛就没从谈嵘身上移开过。 谈嵘今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眉目冷清,高智感十足。他察觉到成颂的目光,没抬头,只说:“先吃饭。” 这个“先”字挺微妙,吃完饭要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成颂得了他一句允诺,心情大好,安心把饭吃完了。 谈嵘洗完澡出来,成颂已经全身赤裸。他把脱下来的睡衣叠好,放在床边,自己跪在地上,双手规矩地背在身后。见谈嵘出来,他仰起脸,对他眨了眨眼睛。 谈嵘不过走近了看他两眼,成颂就应了。谈嵘抬起脚,踩在他下身:“碰你了吗,就兴奋成这样。” 成颂又痛又快活,说道:“我贱啊,你知道的。” 谈嵘嗤笑一声。他俯下身,直视着成颂的眼睛,说道:“成颂,让我见识一下你能有多贱。” 结果尚可,差强人意。 就像成颂说的,寿星最大,谈嵘想要什么样的,成颂都尽力配合。体位用了谈嵘喜欢的后入,成颂跪趴在床上,上身压低,臀部抬高,双手手腕被谈嵘按在后腰窝。 成颂知道谈嵘为什么喜欢这个姿势,那是上位者绝对掌控的体位,强势、入侵感强,进得又很深,最重要的是伏在底下的人会有很强烈的工具感。就好像他是谁不重要,他的感受也无人在意,他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别人服务,他身体最大的功能就是被使用,他的职责就是尽心尽力地侍奉和取悦谈嵘一样。 成颂的脸被压在床上,多少有些呼吸不畅。谈嵘边弄他边问:“吃得开心吗?” 成颂的喘夕申银被撞得支离破碎,只能趁着间隙含糊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第二次做,其实还是有些痛,但成颂没表现出来,只是努力夹紧让他舒服。 两人做完以后,谈嵘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看见成颂正在拿湿巾自己清理狼藉的下身。成颂看起来比两年前又成熟了一些,身体也更结实,刚刚做的时候谈嵘就发现了,成颂身上多了好几处伤疤,各种各样的,分布在不同部位。 谈嵘双手抱臂,靠在门边看他:“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嗯?”成颂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回答,“磕碰,难免的。” 面对这个敷衍的答案,谈嵘平静地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如果还是不想说,以后我不会再过问你的任何事。” 成颂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才没底气地抬头看了一眼谈嵘,又迅速地将目光移开:“我怕说了以后,你不喜欢我了。” 谈嵘语气冷冰冰的:“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成颂垂着头,小小抗义了一下:“别老是提醒我啊,还挺让人伤心的。” 谈嵘不为所动:“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成颂没再顶嘴,站起身从衣柜里抓了一件浴袍出来披上,对谈嵘说:“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吧?” “陶景跟我简单说过一些。”谈嵘说。 “成其晖表面上是晖隽的老板,实际上他手里最赚钱的那些背后的生意都算不上合法。”提起成其晖的时候,成颂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他手底下很多亡命之徒,说白了算半个黑社会组织。” “年轻的时候什么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现在年纪大了,开始知道找继承人了。他谁都不信任,包括我。但是像他这种疑心病重的人,亲缘关系已经是他能选择的最紧密的天然同盟了。” “刚出国的时候,我被送去读了金融和工商管理,先学着当白手套。”成颂说,“后面这些年,他找了几个退役的特种兵和雇佣兵训练我。他想让我成为他的一把枪,一件称手的工具。我帮他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脏活儿。” 他指了指大腿上的疤痕:“枪伤,前年在泰国尖竹汶。”点了点肩膀,“刀伤,四年前在美国孟菲 第40章 斯。”他把浴袍撩开了一些,亮出小腹右侧,“这里,还有背上,都是今年新添的伤。右手小手指还有点功能障碍。” “反正做了挺多不好的事情。”成颂瞅着谈嵘的脸色,语气很小心,“我觉得你不会喜欢的。” 谈嵘没表态,而是问他:“亲儿子给他卖命这么多年,还不放心?” “当然。”成颂冷笑,“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也渐渐笼络到了自己人。他现在最担心的已经不是我搞男人,而是背叛他。” “但以我现在的能力,跟他斗,无异于蚍蜉撼大树。”成颂沉声道,“只能慢慢来。早晚有一天……” 其实成颂还有很多没有告诉谈嵘的,比如他之所以对来找谈嵘这件事这么谨慎,是因为他不敢也不能让成其晖发现自己有软肋。成其晖这种冷血动物,是无法理解有人这么多年把真心放在一个人那里的,因此他并不知道成颂居然还和当年的那个男生保持着这种隐秘的关系。一旦他知道了,谈嵘就会成为成其晖拿捏成颂的最大的筹码,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成颂唯一恐惧的事情。 他不敢想,如果谈嵘因为他受伤,他会做出多么疯狂失空的举动。 谈嵘不语,伸出手把成颂的浴袍脱了,手指从他小腹上的疤痕抚过。他们刚刚做过,成颂的身体还很敏感,经不起撩拨,何况谈嵘几乎不会碰他,他们做艾也仅仅是器官的结合而已,谈不上肌肤相亲。如今被这么一碰,成颂立刻有了生理反应,谈嵘看见了,随即收回了手,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允许你发晴了吗?”谈嵘质问道。 这话就太不讲道理了,但成颂不敢辩驳,只说:“我控制不了。”又盯着他的手指看,“你的手很漂亮。” 谈嵘对他无话可说,冷声道:“以后尽量不要受伤。” 成颂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腆着脸问:“你是心疼我吗?” “不。”谈嵘无情地否认道,“我讨厌我的所有物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这样很脏,不干净。如果是这样的身体,我会很快厌弃。” 成颂先是因为“所有物”三个字心里泛着甜,冷不丁又被“不干净”浇了一盆冷水,最后“厌弃”两个字直接把他逼到跳脚,规矩也抛到脑后了,用力抓住谈嵘的手腕,眼眶都泛了红:“不准抛弃我。” 谈嵘低头看他的样子,诧异道:“这点事,也值当哭?” “我没哭。”成颂哑着嗓子说,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静地辩解,“我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说道:“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很怕失去你。”成颂松开手,转而去抱谈嵘,“你不能不要我。扔掉我的话,我会死掉的。” 谈嵘说:“你不会。” 成颂坚持道:“我会的。”他态度强硬,但声音却有一些颤抖,“我真的会死掉的。求你了。” 他把头靠在谈嵘肩膀上,很没有安全感地叫他的名字:“嵘嵘……” 谈嵘静了一会儿,对他说:“那就用点心,不要让自己受伤。” 成颂没再说什么,亲了亲他的耳朵。 等成颂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顶灯已经关了,谈嵘正倚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看书。成颂爱极了他这幅居家模样,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俯身去吻他。 谈嵘有些不耐烦地避开了,眼睛压根儿没从手里的书上离开,斥道:“滚开。” 成颂不敢闹了,他站直了,整了整衣服:“那我走了。” 谈嵘这才抬眼,发现成颂穿着毛衣和牛仔裤,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谈嵘问:“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成颂愣了。谈嵘是从来不允许自己留宿的,他始终牢记着这条无情的规矩,并无奈地执行着。 他站在原地消化了半分钟,随即开始动作迅速地脱依服,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个精光,又把睡衣换上。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对谈嵘解释道:“不去哪儿,刚刚穿错衣服了。” 等穿好睡衣,成颂露出一个难得乖巧的笑,问道:“我睡哪儿?” 第41章 谈嵘把书合上,放在床头,又把眼镜摘掉,随手指了一下:“地上。” 成颂挺高兴地应了,积极地去衣柜里寻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垫好,又找来枕头和毛毯,然后在谈嵘身侧的地板上躺下来。 谈嵘把台灯关了,躺下。成颂在黑暗中小声说:“晚安。” 谈嵘没回答,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感觉已经甜了嵘对颂真的挺宠的了 但是颂要面临的情敌不间断而且谈嵘开始搞事业以后会很忙所以后面可能还会有酸btw谈嵘是真的不喜欢别人碰自己东西不是心疼他哈哈哈哈 第19章毕业 谈嵘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成颂已经走了,地上的铺盖也已经收进了柜子里。谈嵘手机里有条陌生号发的消息:车在b2h61车位。 谈嵘走到客厅,车钥匙还放在桌子上,上面贴了个纸条,字写得潇洒飘逸,仍旧是那两个字“等我”。 谈嵘今天左右无事,吃完早饭去看了那辆车。成颂很了解谈嵘的审美,黑色的添越,简洁大气、低调奢华,确实是个很贴心的礼物。不过谈嵘对车没有什么太大热情和兴趣,代步而已,开什么车都一样。 次日倒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饶晏清那天晚上拎着蛋糕和礼物与谈嵘见面,被盯着他的狗仔拍了下来,很快就在网上曝光了一组照片。谈嵘不太上网,直到下午饶晏清打电话给他道歉,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谈嵘登上社交媒体看了一眼,标题叫“新晋影帝跨年夜私会密友登门送蛋糕礼物惊喜若干”,帖子热度很高,下午看的时候#饶晏清幽会#的话题还挂在热搜上。 评论区分为三派,一派是饶晏清粉丝,表示坚决抵治这种窥探私生活的行为,一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胆猜测着饶晏清的性取向,还有一派是路人,注意力都奔着两个人的颜值去了。 晚上光线不好,加上狗仔跟他们有些距离,照片并不清晰。饶晏清抱着蛋糕和礼盒对着谈嵘笑,灯光下眼神很温柔。他那张上得了大荧幕的脸有多精致自不必说,但旁边站着的谈嵘竟然半点没输。那件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侧脸轮廓锋利,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又很优美。他敛着目光注视着饶晏清,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脸侧打下阴影,神色淡然,气质出挑。他随意地站着,比一米八的饶晏清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脖子上系着羊绒围巾,给人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两个人那组图好看得不像话,很有氛围,像是电影画面,确实透出了几分暧昧的意思。 谈嵘对娱乐圈八卦向来敬而远之,自己成为主人公这件事更让他不快。最夸张的是,很快就有人扒出了谈嵘的个人信息,爆料者大概也是a大的学生,把身高体重院校班级说得明明白白,还提及了他们俩的室友身份。谈嵘这学历到顶了,细究之下被曝出还是用全国化学竞赛金奖提前保送过来的,一时之间关注度居高不下。 谈嵘给饶晏清发了条消息,让他尽快处理,发完就把他拉黑了。 很快,饶晏清所在的公司发了一条声明,称是好友聚会,参与聚会的不止一人,希望大家和艺人私生活保持距离,理性吃瓜,不要打扰素人,不要造谣生非,否则追究法律责任云云。 本来也就是个茶余饭后的娱乐信息,饶晏清公司又花钱撤了热搜,删了几个讨论帖,很快话题热度就降下来,不太有人关注了。只是那波报道的余温还在,谈嵘走在校园里,经常会收到别人探究的目光,听到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更有甚者还会偷拍他照片。谈嵘对此十分反感,但当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随他去了。 饶晏清发现自己被拉黑以后,登门找过几次谈嵘,甚至有一次直接跑到了医院去。谈嵘接受了道歉,但明确表示不想与他继续来往,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饶晏清劝他不得,有几分失魂落魄地走了。 谈嵘没有精力分给这些没有意义的 第42章 闲杂事。大学的最后两年,谈嵘选定了二级学科方向,跟了业界知名的神经外科主任郑存山。导师的脾气和能力一样大,饶是谈嵘也不敢松懈,论文和实习都在认真推进。每天查房的时候,郑存山都会提问,谈嵘基本功扎实,平时会留心做笔记,睡前还会复习,大多数时候都能对答如流,偶尔理论和实践脱节的时候,郑存山点拨两句也就很快通了。郑存山觉得谈嵘性格沉稳,头脑灵光,踏实刻苦,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对他很是器重,颇有几分手把手带教,准备亲自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思。 快毕业的时候,谈嵘通过了a大附医的多轮考试,笔面都是高分,模拟问诊也表现出色,确定留在附医规培。毕业前夕,谈嵘参加了执业医师资格考试,顺利拿到了执医证。 作为连续八年的专业第一名,谈嵘顺理成章地被选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将在典礼上发言。等真的穿上了那身镶了正红色的博士学位袍,挂上白色绶带,谈嵘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终于走完了这寒窗二十载。 刚开始有人陪着他走,后来谈国涛去世,他只能踽踽独行。 毕业前一天,谈嵘在家里摸了摸谈国涛的骨灰盒,轻声报了喜:“爸,我毕业了。” 谈嵘知道,谈国涛一定会很为他骄傲。 毕业当天,谈嵘在掌声中接受校长拨穗,然后平稳地走向了发言台。他难得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接着做了一个关于知识、理想与信仰的演讲。 演讲结束,谈嵘鞠了一个躬,再抬头的时候,看见成颂就在礼堂的大门前,着一身正装,抱着一大捧玫瑰花,挺拔地站着。察觉到谈嵘的目光,成颂隔着人群远远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谈嵘定定看了他一眼,便走下去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等典礼结束,成颂已经不在礼堂里了。 谈嵘拍完毕业照就准备回家了。来学校是不可能开宾利的,谈嵘去年自己买了一辆大众用作代步。他走到学校停车场,上了车,刚坐下来关上彻门,就有两只手臂从侧后方缠过来,一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谈嵘并不意外,他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说道:“松手。” 成颂在他后颈上用力亲了一口才放开他,接着矮身一个跨步从后座迈到副驾驶,旁若无人地坐下来,手里还抱着那一大捧艳丽的玫瑰花。 谈嵘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 “关于你的事情,我没有不知道的。”成颂笑笑。听谈嵘主动提起车的事,成颂也敢开口问了:“不喜欢我送的那辆吗?” “太惹眼。”谈嵘简单解释一句,起步开出了车库。 一路上,成颂还算老实,一进家门就原形毕露,关了门就把人压在墙上接吻,下身早就应了,抵在谈嵘的大腿上。谈嵘偏过头避开他毫无章法的深刎,皱着眉用力把人推开:“还是这副德性,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成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用渴望的眼神向下看了一眼:“想吃。” 谈嵘并不理睬,换了拖鞋径直往里走。成颂把花放在桌上,跟在后面走进来,问道:“家里有菜吗?” “有。”谈嵘洗了手,用纸巾擦干净手指,“冰箱里。” “我来做吧。”成颂说着,便朝厨房走去。 谈嵘有些意外:“你会做饭?” “会。”成颂打开冰箱,里面有几份蔬菜,还有新鲜的牛肉和鸡肉,“去年找师傅专门学的。” 谈嵘看他动作,确实像是会做饭的人,问道:“学这个做什么?” 成颂正在挽袖口,闻言抬头看他一眼,情绪不怎么高:“还能为什么。” 谈嵘顿了一下,从他神情里找到了端倪,于是提出猜想:“为了我?” “嗯。”成颂把菜刀和案板拿出来,“想着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做饭给你吃。”他侧过脸对谈嵘笑了一下,“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成颂钻进厨房里不到一小时,还真做出两荤两素很像样的菜。他把几个菜端上桌,盛了两碗米饭,又把筷子拿好,这才去叫谈嵘。谈嵘 第43章 趁着他做饭的时候出去跑了半小时步,现在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半湿的。 成颂见他发尾还在滴水,洇诗了衣领,便说:“先把头发吹干吧,别感冒了。” 谈嵘不甚在意,坐下来拿起了筷子。 成颂犹豫了一下:“我帮你吹,行吗?” 谈嵘说“不用”,成颂便不再坚持,跟着在对面坐下来。 等谈嵘吃了一会儿,成颂才问:“合胃口吗?” 这几个菜成颂做得很用心。牛肉土豆炖得软烂入味,三杯鸡做的甜辣口,两个素菜都清爽不油腻,连米饭都煮得恰到好处,软硬适中。成颂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但是对于谈嵘看不看的上,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谈嵘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评价道:“可以。” 成颂松了一口气,挺开心地把饭吃完了。 其实成颂不知道,上一次有人给谈嵘做饭,还是十年前的中秋节。 下午成颂开彻送谈嵘去学校办手续、拿两证,给大学生涯做了正式的收尾。晚上回家以后,谈嵘还在洗澡,成颂就等不及了,两个人在浴缸里做了一次。 成颂第一次用骑乘位,跨坐在谈嵘身上,自己撑着浴缸沿主动上下吞吐。他们已是第三次做艾,成颂仍然无法适应谈嵘的尺寸,那根硬物捅进去的时候,成颂的小腹上都会隐约凸起,一下一下就像是要被捅穿。成颂受不了身下的刺激,腹股沟肌肉上的青筋一直在不规律地跳,不多时就社了,高朝的时候情东得厉害,俯身要去吻谈嵘,不出意外还没碰到嘴唇就又被握着肩膀推开了。 谈嵘似乎兴致不高,全程都只伸出一只手虚扶在成颂腰上,没怎么碰过他。中途拿起淋浴头用水喷成颂的脸,看他睁不开眼呛到水的狼狈样子,倒是很浅地笑了一下,只可惜成颂顾着咳嗽,没看到,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颂越来越贤惠了但仍然很馋xs 让我们恭喜谈嵘先生博士毕业 第20章家犬 当晚成颂仍然睡在地上。 谈嵘关了灯,黑暗里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谈嵘听见成颂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问他:“你睡着了吗?” 谈嵘没睁开眼睛:“如果我睡着了,现在也被你吵醒了。” 成颂顿了顿,问道:“嵘嵘,你想过搬家吗?我觉得这里有点小。” 谈嵘太了解成颂,听他这么问了一句,心下就已经有了猜测。他没直说,反而道:“不想睡觉的话,现在就滚出去。” 成颂便不敢说话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二天早上谈嵘起床的时候,成颂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见他已经洗漱完,成颂说:“正好,我刚简单准备了点,快吃吧。” 谈嵘便坐下开始吃早餐。 成颂做的意面,他用叉子挑了几根面条,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去看谈嵘,有几分欲言又止。 谈嵘对他的小动作一清二楚。他把早饭吃完,用纸巾擦干净嘴巴,冷不丁问成颂:“房子买在哪里?” 成颂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谈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等他回答。 成颂避开他的目光,说道:“晴和苑,离附医三公里,大平层四居。”他抬眼看了一眼谈嵘,小心道,“我去年就买了,按你的喜好装的,两个月前刚弄好。我想作为毕业礼物送你的。” 谈嵘冷笑一声:“别说得这么好听,算盘打得挺响,这就打算跟我同居了?” 成颂沉默了很久,才辩解道:“我大多数时间都不在这里,不会影响你的。” 谈嵘说:“成颂,一共也就上了三次床,让你睡了两次卧室,就肖想着登堂入室了。” 成颂心情有点低落,低声说:“反正是送给你的,房子登在你名下,你要是实在不想住,就处置掉吧。现在卖的话价钱还很好。”说完还是有点不甘心,又最后挣扎了一下,忍不住藏了点埋怨的意思,“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你的狗吗?狗跟主人住在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谈嵘听完他 第44章 这一段大逆不道的发言,说道:“是在质问我吗?” 成颂嘴上说“我不敢”,但是表情明显有些伤心和不服气。 谈嵘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成颂盯得心里发毛。谈嵘不说话的时候,成颂经常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被这么看了一会儿,成颂心里的情绪逐渐冷下来,回想自己刚刚胆大包天的行径,慢慢地开始后悔了。 他明明知道谈嵘的个性,十多年了自己也就在谈嵘身边占了一小块儿地,至于真心,他是想都不敢想的。谈嵘一开始就跟他说过,他喜欢乖的,自己那两句带情绪的话简直是在触谈嵘的逆鳞。追谈嵘是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他既然都已经跟谈嵘承诺过“一辈子”,急这一时做什么? 这么想着,成颂已经开始在心里打退堂鼓,准备措辞和谈嵘认错道歉,好争取个从轻发落。 谁知,谈嵘先他一步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主人?你认过主吗?” 成颂怔住了。 谈嵘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成颂揣摩着他的意思,试探着开口:“主人。” 见谈嵘不否认,成颂胆子逐渐大起来。他慢慢走到谈嵘面前,腿一弯跪下来,仰着脸又敬畏又渴望地再次叫了一声:“主人。” “想一直做主人的小狗。”成颂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涌起了很多酸涩且甜蜜的情绪,“主人,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谈嵘没有回答。他置若罔闻,站起身直接离开了餐厅。 成颂跪在原地不敢动。过了一会儿,谈嵘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款式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穿在他身上格外有味道,干净优雅。谈嵘经过成颂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出了门。等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关上,成颂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谈嵘去哪儿了?他到底什么意思?自己应该怎么做? 成颂安静地跪着,脑袋里很乱,一颗心全被谈嵘牵着走。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成颂的呼吸声。他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一开始感到疑惑和忐忑,渐渐地开始焦躁,随即又觉得懊恼,最后陷入了长久的恐惧里。恐惧来源于这么多年如影随形的不安全感,是在这段关系里的患得患失和如履薄冰。谈嵘说过自己可能永远不会爱他,成颂总是不确定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失去谈嵘。 与恐惧相伴而来的,还有持续袭来的膝盖和腿部的剧痛。时间久了,痛又显得不真实了,下肢就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逐渐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谈嵘回来的时候,成颂仍然保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姿势,只是肩背微耸,头低垂着,明显情绪不振。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成颂猛地回过头,嘴唇翕动,脸上浮现出几分仓皇。 谈嵘踱步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知道错了吗?” 成颂垂着头“嗯”了一声。 谈嵘伸出手,抬了一下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看向自己:“这次长长记性。下次再用那个态度和我说话,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成颂沉默着。 谈嵘看他泛红的眼眶,没再说什么。他从拎着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物件,接着,成颂感觉到了脖子上微凉的触感。 成颂抬起手摸了一下,恍惚道:“这是什么?” “狗链。”谈嵘站直了,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像是在欣赏,“不是要当我的狗吗?” 成颂怔怔地看着他,好像一时之间没能理解他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回神,猛地站起身,却又因剧烈的疼痛和酸软发麻的双腿直直地跌下去。眼见着他要栽到地上,谈嵘扶了他一下,成颂握着他的手再一次努力站起来,拖着无力的双腿一瘸一拐地往镜子处走,步伐急切。等看清自己脖子上戴的东西长什么样子,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简约的黑色皮质choker环绕在他颈部,喉结的位置是银质锁扣设计,下面垂挂着两个银器挂件,一个是锁,另一个是铃铛。成颂用手摩挲着那柔软的皮革,心里 第45章 情绪翻涌,一时间五味杂陈。 谈嵘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成颂的后颈,那里还有个孔环,可以扣上遛狗绳。谈嵘随口问:“喜欢吗?” 成颂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扑在谈嵘怀里,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他。 他着实不轻,但谈嵘稳稳地接住了他。成颂把头埋在谈嵘的颈窝,真像个小狗一样用鼻子拱着,嗅着那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语气不稳地说道:“喜欢。喜欢的。特别喜欢。” “我好爱你。”成颂声音闷闷的。 “行了,别这么粘人。”谈嵘耐心告罄,把怀里的人推开了。 当天晚上那狗链就派上了用场。谈嵘用锁链扯着成颂的脖子,顶农他的时候强行把他拉得后仰,铃铛随着身体的晃动响个不停。成颂看着实在很可怜,身体的控制权全部交出去,除了委身在谈嵘身下尽力配合什么也做不了,谈嵘倒是饶有兴趣地玩弄了他好一会儿。 次日,谈嵘和成颂一起去看了晴和苑的那套房子。近三百平的面积,方方正正的户型,采光和通风都很好,装修也确实是谈嵘喜欢的风格,黑白灰极简的性冷淡风。按着谈嵘的习惯和喜好,除了两间卧室外,另外两间做成了健身房和书房,健身器械已经装好,书房也打了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架。 客厅是落地窗,此刻是阳光正好的时候。谈嵘站在窗前向外看,这里视野开阔,b市半个核心区都尽收眼底。成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说道:“还不错吧?” 从各个层面看,这套房子确实都挑不出错来。谈嵘也算满意,屈尊纡贵地点了头。 成颂得了认可,立刻趁热打铁:“门锁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方便的时候就搬过来吧。” 谈嵘没接着这个话题说,而是问他:“你这次在b市待多久?” “一周。”成颂说。他想了想,问道,“我和陶景需要见一面,我能把他约到家里来吗?” “家?”谈嵘冷冷道,“我住的地方,什么时候都变成你的家了?” 成颂这次没怵,毕竟脖子上还挂着谈嵘亲手给他挑的choker,上面甚至还刻了谈嵘的名字缩写“tr”,他可比昨天有底气多了,他再也不是野狗了,现在怎么说也算收编成家犬了。 成颂看着谈嵘,拿捏了一下分寸,张嘴就是一句:“汪。” 作者有话说: 谈嵘训犬的主要方式就是胡萝卜加大棒,给个巴掌给个枣,成颂belike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苦笑但甜蜜) 第21章开局 谈嵘前脚毕业,后脚就开始规培期轮转,需要先在普外科待满六个月。普外科是大外科里公认最忙最累的,病种复杂,强度大节奏也快。谈嵘正式上班第一天就跟着主治做了阑尾切除和胃穿孔修补两个手术,下了台还要上白连夜,晚上值班也不太平,几乎没怎么阖眼。次日早上查完房才下班,到家的时候正好碰见陶景过来。 成颂站在窗边,陶景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谈嵘回来,陶景礼貌地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相较于学生时代,陶景的气质变化很大,整个人斯文内敛了许多。他穿的衬衫长裤,戴了一副眼镜,俨然有些社会精英的样子了。 谈嵘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成颂迎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有些心疼地说:“快去休息吧。” 连轴转整整二十四小时,谈嵘也确实有些累了,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陶景刚和成颂聊完,正打算离开。见谈嵘醒了,陶景看了一眼成颂,提议道:“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 成颂没出声,用眼神征求谈嵘的意见。 谈嵘无所谓,应下了。 陶景选的一处精品私房菜,离谈嵘的公寓不远,开彻过去也就十多分钟。陶景开的自己的车,谈嵘和成颂到的时候,陶景已经进了包厢等着了。见他们进来,陶景把菜单推给成颂,成颂没看,直接递到谈嵘面前。 谈嵘对食物 第46章 不讲究,没伸手,对成颂说:“你看着点吧。” 成颂这才打开菜单,按谈嵘的口味点了几个菜。 等成颂点完,陶景说:“我以为你们已经搬到新房子住了。” “还没。”成颂喝了一口茶,“嵘嵘说下个月再搬。” 陶景被他这个称呼雷得一身鸡皮疙瘩,但看成颂一脸坦然、谈嵘面无表情,深觉两个人都多少有点不正常。 成颂对谈嵘解释道:“晴和苑的房子,陶景帮我出了不少力。我基本都在国外,软装硬装都是我看过图确定以后,陶景帮我盯着进场的。” 谈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主要是成颂和陶景在说话,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之前成颂和谈嵘提过,早年晖隽就和陶景家里的迅鹰能源有合作,陶景硕士毕业以后就回到迅鹰工作,目前还只是一个中层,但谁都知道陶少爷以后是要接管公司的,一线履历只是一个培养过程而已。成其晖黑白通吃,想扳倒他,两条线都得下手。而迅鹰作为晖隽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是成颂夺得实权的关键突破口,陶景也就成为了成颂不可或缺的战略盟友。 谈嵘对他们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不可能听不到,因此一顿饭结束他也多少对成颂的计划有了大概的了解。 谈嵘听得出来,成颂野心很大。他想下的这盘棋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人财物,风险与收益并存,下好了就是胜者为王,出半点差错就是一场死局。 “这几年我们没少下功夫,许可证和包销协议都拿到手了,我这边你放心。”陶景说,“主要是深水区的蛋糕难碰。老头很警觉,邓叔也狡猾得很,你千万小心。” 成颂说:“这么多年了,老头独断专横惯了,会里面怎么可能铁板一块。我没那么大能耐去撬动会里的体制,但是到处点点火还是可以的。老头年纪大了,有些人心思活络得很,都盯着呢。” 陶景点头:“思路没错,就怕意外。尤其是……”他看了一眼谈嵘,没有继续往下说。 成颂察觉到他的目光,明白他的意思,脸色霎时间冷下来。他放下筷子,沉声说:“要是敢动他,我就马上杀了老头,反正他早就该死了。做不到全身而退,一换一还是能保证的。” “不要冲动。”陶景连忙说,“这么久都忍下来了,现在棋局已开,千万不能急。” 成颂忍不住去看谈嵘,恰好谈嵘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便对上了。成颂眼神里的冷意便散了,低声问谈嵘:“菜够不够?再加一点。” 谈嵘说:“够了。” 成颂见几个菜都快要见底,还是找来服务员,加了两菜一汤。海参汤一上来,成颂就帮谈嵘盛了一碗,放在他手边:“小心烫。” 陶景看他这样,暗暗叹了口气。 两个人纠缠这么多年,陶景反而没法开口劝了。看成颂这个样子,劝是没用的,谈嵘要是哪天说想让成颂去死,估计成颂都能毫不犹豫地亲手把刀递到人手上,等谈嵘割开自己的喉咙,成颂还要用最后一口气帮他把溅到手上的血擦干净。 病入膏肓的疯子。 不过想想,成颂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病态的家庭,父亲能把儿子活活打死,母亲能在儿子面前自纱,他在这种环境中被滋养出来,所有的情绪都是畸形的,感情都是扭曲的,成颂也确实很难对一段正常健康的关系有概念。 陶景买了单,便和他们道了别。临走之前,他对成颂说:“颂哥,我准备年底结婚,在威尼斯,你有时间来么?” “提前恭喜你。”成颂笑了笑,“不一定有空,到时候看。有时间我一定到场。” 陶景知他大忙人,也不强求,点了点头驱车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陶景的对话,回去的路上成颂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一直没怎么说话。开到一半开始堵车,车流以极慢的速度行进着,成颂的手指焦躁地叩在方向盘上,过了一会儿问副驾驶上的谈嵘:“嵘嵘,你下午有没有安排?” 谈嵘说:“ 第47章 准备去趟超市。” “跟我去个地方吧。”成颂说,“缺什么回头告诉我,我找人采买。” 谈嵘瞥他一眼,没反对。 成颂又说:“等下我在前面调头,估计得开好一会儿,你睡会儿吧,好吗?” 谈嵘便把座椅靠背调低,躺下来,闭上了眼睛。成颂把车停下,探身去车后座拿了一个薄毯,轻轻盖在谈嵘身上。 再睁眼的时候,车还在开,谈嵘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成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出了城,现在已经在b市郊区最边缘了,远处有起伏的山脉。 见他醒了,成颂给他递了瓶水:“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谈嵘接过来喝了两口,眼睛看向窗外。 最后车停在了一个度假庄园门口,外面看着灯火通明,生意很好的样子。门口保安问:“客人,您有预定吗?” 成颂说:“有,订了东篱轩,我姓邱。” 保安核对了一下预订信息,便抬杆让他开进去了。 进去以后四处是中式庭院设计,散落着一些独栋别墅,再往里走是一段山路。成颂环绕盘山公路一直向里开,周围很安静。开了约莫一刻钟,遇到了第二道检查站,这次就严格多了,有五个高大的男人执勤,其中一个过来问询,另外几个人也警惕地看向这辆陌生来车,谈嵘注意到有个人下意识摸了一下腰后。 来人很礼貌:“您是哪位?” “我找陈敬。”成颂说,“你跟他说邱韫找他。” 那人打量了一眼成颂和谈嵘,走到两步远的地方打电话。拨电话的时候,那几个男人都不着痕迹地围过来,枪已经拿在手里了。 不过半分钟,那人就挂了电话,示意其他几个人撤开,自己迎上来,态度恭敬地说:“邱先生,陈总已经在门口等您了。”说罢,立刻抬杆放行。 成颂点头,又往里开了十分钟,终于开到了山顶。那是一座欧式风格的城堡,外观富丽堂皇,四周站满了持枪的安防。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体型中等五官平庸,看着是那种擦肩而过也不会留下印象的人。他见车停下,很快迎上来给成颂开门,边开边叫了一声:“颂少爷。” “阿敬。”成颂大概和那人很熟,同他打了个招呼,接着同他介绍,“谈嵘。” 陈敬摸不清谈嵘是什么来头,但看成颂亲昵的态度和直接把人带到这里来的行为,必定是对成颂而言很重要的人。他不敢怠慢,躬身叫了一声“嵘少”。 谈嵘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没有表露出来,那边成颂倒是皱了皱眉,说道:“不要这么叫他。” 陈敬从善如流,马上改口:“谈先生。” 谈嵘微微颔首。 等城堡的门打开,里面炫丽的灯光、奢华的装潢和嘈杂的音量顿时倾泻而出,谈嵘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肚场。 穹顶高耸,巨型水晶吊灯自高处垂落,水晶反社出暖金色光斑,落在雕花大理石柱上。地上铺着长绒地毯,一直通向最深处。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围坐着,面前的筹码叠成整齐的塔。雪茄与香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交谈声、调笑声、骰子的晃动声交织,生动刻画着醉生梦死。 陈敬领着两人从侧门进入,没几步就改道暗门,外面的巨大声量悉数被隔绝。他们在暗道里走了一会儿,来到地下二层,陈敬用虹膜开了一道锁,拉开门以后请成颂和谈嵘先进。 谈嵘迈进去,意识到这里就是今天的目的地。 一个面积极大的仓库,四面墙上都是透明的展示柜,从底到顶每一层都只有一样东西——枪。各式各样的枪,手枪、步枪、机枪、冲锋枪、霰弹枪,应有尽有。 陈敬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递给成颂,那是成颂让他提前准备好的西格绍尔p365。成颂拿到手以后快速检查了一下,才抬眼对谈嵘说:“嵘嵘,这把枪送给你。今天带你来这里,有两件事,一是我希望你学会射击,能够使用这把枪;二是如果以后真的遇到什么事,我不在的情况 第48章 下,可以找阿敬。” “我会用生命保护你。”成颂眼里有很深很重的情绪,声音沉沉的,“但是我不敢赌。我不能接受万分之一概率的意外发生,你必须是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开始斗老头,嘎嘎走一波剧情 后面就是谈嵘的职业发展和成颂的弑父局两条线并行(希望不会令人感到无聊,但是目前心里完全没底,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感情线,两人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密的谢谢大家点赞评论收藏,又是感恩的一天 第22章因果 那把p365是成颂特意选的,9mm口径,威力大但后坐力小,容易上手适合防身。谈嵘跟着成颂在靶场练了几个小时,很快就能保持一定精准度地快速射击了。 谈嵘第一次碰枪,他对这种能够自己掌控的事物都相对更感兴趣一些,几个小时下来也不觉得疲惫。成颂一直在旁边指导他,最后忍不住说道:“你在射击上很有天赋。” 其实不光是技巧,谈嵘的性格也很适合射击,冷静、果断、不犹疑,时刻相信自己的判断并作出最优选择,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拿枪。成颂看他的样子,护目镜下一双眸子犀利坚定,持枪的手纤长稳健,俊美而富有魅力。成颂迷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说道:“不过这双手还是更适合救死扶伤。” 谈嵘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过身,枪口猛然转向,抵在成颂的额头上。 旁边陈敬大惊失色,动作极快地拔了枪对准了谈嵘。 成颂丝毫不惊讶,更谈不上紧张,甚至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他顶着谈嵘微烫的枪管,对陈敬说:“阿敬,收枪。” 陈敬紧张地注视着他们,没有动作。 成颂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的命令更强烈了:“收枪。” 陈敬紧皱眉头,握着枪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依言放下了。 成颂若无其事地对谈嵘笑了笑:“你要开枪吗?” 谈嵘平静地说:“如果我想呢?” 成颂注视着谈嵘,用目光描摹他如画的眉眼:“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你想要,现在就可以拿走。”他的语气很淡,就好像在和谈嵘谈论天气一样。 谈嵘闻言点了下头,说道:“要你的命,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成颂咧嘴,眼睛微微弯着,语调轻快:“那就还是留着呗。” 谈嵘“嗯”了一声,放下手臂,随手把枪扔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摘下护目镜和耳罩。 陈敬出了一身冷汗,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谈嵘和成颂,谨慎地没出声,实在搞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陈敬是跟成颂出生入死一起过来的,最清楚他的脾性,阴晴不定、心狠手辣,但在谈嵘面前,成颂却松弛而乖顺,他甚至无由来地觉得,刚刚成颂说的那些话可能是真心的。 成颂并没有管陈敬在想什么,他凑近了谈嵘,低声说:“嵘嵘,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勉强算条忠心的狗。”靶场温度有些高,谈嵘出了点薄汗,边说边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又去挽袖口,“留着看家护主,比宰了更有意义。” 这绝对算不上什么溢美之词,但成颂毕竟是条狗,主人一句话到他耳朵里就只剩下“忠心”两个字了,心里只有甜蜜。 陈敬早就为他们备好了晚餐,成颂和谈嵘便在栖影山庄用完了晚饭才走。临走之前,谈嵘离席去洗手间,成颂便对陈敬说:“阿敬,谈嵘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以后他找你,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他的要求。” 陈敬沉吟片刻,确认道:“不惜一切代价?” “对。”成颂重复道,“一切。” 他们开彻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因为能见度一般,成颂略略放慢了速度,让谈嵘再休息一会儿。谈嵘白天补过两觉,此刻也不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成颂说话。 谈嵘问:“栖影山庄是你父亲的家业?” 成颂否认:“不是。是我的。” 谈嵘有些意外。 “陈敬是 第49章 在我美国认识的,中泰混血,三岁就成了孤儿,雇佣兵出身。我大腿上那个枪伤就是因为救他留下的,从那以后他就只听我的。”成颂说,“栖影山庄本来真的只是个高端度假村,生意不温不火,前东家家里出事,着急出手变现,我便让阿敬用低价买了过来。顶上那个城堡,原本是办婚礼的场所,我们重新翻修以后,建了肚场。” 成颂直视着前方:“和老头斗需要资本,肚场来钱快。老头那些更脏的生意,来钱更快,但我确实是不想碰。” “讽刺吧。”成颂偏过头对谈嵘笑了一下,“干了那么多坏事,我竟然还残存一点良知,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挺伪善的。” 谈嵘却问:“你觉得什么是坏事?” 成颂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这样问。他想了想,回答道:“赚不义之财,做伤害别人的事。” 谈嵘屈起手臂,搭在车窗上,晚风把他的额发吹起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那你为了救陈敬,杀了另外一个人,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成颂不说话了。 “当成其晖的儿子,从来都不是你自己选的。”谈嵘淡淡道,“知道脏,说明还清楚什么是干净。觉得自己坏,说明你还没彻底坏透。” 成颂沉默了很久,一时间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风声。窗景在迅速倒退,他们融进夜色里,但始终有路灯指路。谈嵘觉得有几分凉意,便把车窗关了。又过了一会儿,成颂已经开到了市区,行人与车多了起来,路面也变得宽敞明亮。 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来,成颂把车停下,挂了空档拉了手刹,接着突然伸出双臂,跃过中控台紧紧抱住了谈嵘。他把头放在谈嵘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嵘嵘,你真的太好了。” “其实我就是有点信因果。”成颂小声说,“我怕我造的孽,哪一天会波及到你。所以有时候还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少做一些坏事。就是这么简单愚蠢的想法。” 谈嵘的声音没有波澜:“有这伤春悲秋的时间,还不如想想自己。我警告过你,跟在我身边,早晚被克死。” 这时候,红灯转绿,成颂已经很好地收敛了刚刚的情绪,笑着坐正了,挂档踩油门,同样用十年前的答复再一次接下谈嵘的话:“我也早就说了,我命硬,克不死。” 谈嵘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他今天倒不是特意开解成颂。谈嵘天生冷血,道德感淡漠,缺乏同理心,是非善恶全是后天的社会规训灌输给他的理念,本质上并没有改造和感化他。如果不是投胎到了谈国涛这种至纯至善的人家里,谈嵘很可能会随心所欲地成为骨子里的那种人,极端的利己主义,或是危险的暴力犯罪者。因此他并不认可成颂的负罪感,他认为这很没有必要。 至于因果—— 谈嵘心中冷笑。 如果善因结善果,那谈国涛为什么会死于三十九岁? 他最不信因果报应,最残酷的,从来都是命运。众生平等,不按逻辑,不讲因果,不论善恶。 成颂说是要待一周,结果第二天早上接到一个电话,像是有急事要处理,很快离开了,临走前给谈嵘留下一些子弹。谈嵘把那把枪和子弹都收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用完早餐便去医院上班了。 今天碰上大主任带着查房,谈嵘跟在带组和院总后面进了病房。大主任站在病人床前,目光巡一圈,突然点了站在后面的谈嵘:“看着面生,刚过来轮转的规培生吧?” 院总连忙介绍:“神外郑主任的学生,a大博士刚毕业。” “哦,存山的学生。”主任倒是有了几分兴趣,说道,“你来做病史陈述。” 这个病人不是谈嵘收进来的,但是查房之前他已经提前把所有病历快速翻过,因此这个时候并不怯场。谈嵘看了一眼病床号,语气平稳:“2床,男性,52岁。主诉上腹痛伴发热、黄疸2天。2天前油腻饮食后突发上腹持续性胀痛,向背部放射,伴寒战高热,体温最高39.2c,尿色深黄。既往有 第50章 胆囊结石病史5年……” 谈嵘很快汇报完了,思路清晰、表达流利,主诉、病史、查体、诊断都很清楚,主任“嗯”了一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他问病人:“今天通气没有?肚子胀不胀?” 病人一一答了。 主任又问:“伤口疼得厉害吗?”边问着,边弯下腰。 谈嵘站在床尾,这时候几步走到床侧,把病人的衣角掀开,露出腹部。主任观察了一下伤口,上手按了一下病人肚子,问了几个问题。谈嵘又动作麻利地把引流袋提起来,方便他看引流液颜色。 查完这个病人,主任离开床旁之前多看了谈嵘一眼,似乎心情不错:“存山收徒的眼光是不错。” 主任固定每周三亲自查房,接下来几次,都会点名让谈嵘汇报。过了一个月,主任随口对谈嵘说:“周五3床的胃ca,小谈你跟台。” 谈嵘应下了。 等主任走了,带组对谈嵘说:“饶主任挺喜欢你,后天跟台好好表现。” 其实谈嵘这个年资的小大夫,在手术台上谈不上什么好好表现,能做的太有限了。胃ca这种级别的手术,谈嵘也只勉强轮的上拉钩和剪线。不过,这些活儿也并非全然没有技术含量,跟同期的规培生比起来,谈嵘头脑清楚手又稳,每台手术都能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手术视野给得清楚干净,跟了几次就有扶镜和缝合的机会了。 八月底,谈嵘在医院偶然碰到了饶晏清。饶晏清戴着口罩,见到他也是一怔,随即问道:“你留附医了?选的普外?” “这半年在普外轮转。”谈嵘说,“我选的神外。” 饶晏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时之间有些近乡情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候路过的院总和饶晏清打招呼:“晏清来了?饶主任还没下台。” 谈嵘这才意识到饶主任是饶晏清的父亲。他冲饶晏清点点头,准备离开。 饶晏清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直直地看着他:“能请你吃个晚饭吗?” “不必了。”谈嵘说,“晚上我值班。” 值班只是托辞,饶晏清怎么可能不懂,但他继续坚持问道:“那明天?” 谈嵘这次开口就不太客气了:“都不方便。” 饶晏清有些恼羞成怒,不依不饶:“是因为那天那个人,你才拒绝我的吗?” 谈嵘不想再与他争辩,没有回答,准备径直离开。谁知饶晏清竟抓住了他的手臂,口不择言地逼问:“你们是异地吧?多久见一次?他能满足你吗?我可以跟你上床,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 谈嵘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严厉,语气近乎羞辱:“饶晏清,别太下贱了。” 饶晏清没想到他用词这么重,眼眶一下就红了。他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这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饶旸穿着刷手服从里面走了出来,饶晏清什么话也都不方便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谈有点性冷淡……从他和成颂做的频率就知道了,做的时候爽也是能爽到,但平时也没什么主动做这事的意愿,所以饶晏清你这努力方向就有误啊,背调没做好以及谈嵘喜欢的玩法饶晏清可能真吃不消… 颂啊…你老公太抢手了 第23章度假 谈嵘没把那天碰见饶晏清的事情放心上,谁知饶旸却知道了,有一天在院食堂看见他,便坐在了他对面,问道:“小谈,你和晏清是大学室友?” 谈嵘说:“是的,主任。” 饶旸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小谈,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实话跟我说,你们俩有没有别的关系?” “您是说什么关系?”谈嵘反问。 饶旸看了一眼周围,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没有最好,有的话趁早断掉。我只有一个儿子,我不会允许他胡闹的,再怎么耍性子也要有个度。” 谈嵘的态度仍然不卑不亢:“饶主任,我和令郎甚至算不上朋友,认识而已。您放心吧。” 饶旸言尽于此,不再说了。 第51章 再怎么说,饶旸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在工作中对谈嵘的态度,有时候还是会点名让他跟台,甚至有两次手把手教他打结和接引流管。 七月底的时候谈嵘抽空搬了个家。成颂虽然不在,但早就提前帮他安排好了,谈嵘基本没怎么动手,都是别人收拾的。搬好以后,谈嵘找人做了一次深度保洁,家里看着很像样,比之前的小公寓确实宽敞太多。 成颂隔三差五会托人给他送点东西,什么都有,起初有几本港版书,一双靴子,几件衬衫,后来开始有一些医学仪器,一套显微剥离器,一个持针器,甚至还有一套刷手服。大多数是直接寄过来的,偶尔陶景会送货上门,顺便还会给他提点新鲜食物和生活用品。 谈嵘道谢,陶景说“受不起”,顺便告诉他成颂年底之前可能不会回来。谈嵘表示知道了。 谈嵘在普外的六个月过得着实辛苦,大小夜班不平安的时候居多,出科的时候甚至瘦了一些。从普外出来,接着就去了骨科。和普外不同,骨科有不少力气活,算是半个施工现场。谈嵘只得平时加强力训,减少有氧,很快又肉眼可见地结实起来。 跟他一起在骨科轮转的还有一个叫郑慧慧的女孩儿,性格跟谈嵘一样冷清清的。郑慧慧很漂亮,但她几乎不化妆,每天都会麻利地把头发盘上去,做事井井有条,能力很强。骨科院总有时候拿他们俩开玩笑,说是附医“双子星”。 谈嵘是不怎么理会这些玩笑话的,院总说了几次见他没反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谈,我这良苦用心都被你糟蹋了。” 谈嵘刚给一个高龄谵妄病人开了一点奥氮平,又碰到一个肢体肿胀的,简单查体完给了甘露醇,现在正在忙着发会诊,一晚上没怎么歇还要听他在这说这些废话,不怎么耐烦:“什么用心?” “慧慧啊。”院总说,“多好的姑娘不争取一下?何况你还是郑主任的学生,真要成了,对事业也有很大帮助。” 谈嵘抬眼:“跟郑主任有什么关系。” “我的天,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院总笑,“郑慧慧,郑主任亲闺女。” 谈嵘有点无语:“怎么全被我碰上了?” 院总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故事:“全?还有谁?” 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谈嵘当然不可能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很快到了春节,谈嵘依然是一个人过年。b市的过年气氛很浓厚,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窗花,菜市场和超市到处都挤满了采购的人,谈嵘并不想凑热闹,外卖点了些生肉和蔬菜,准备趁着假期在家把手上的病例报告完善一下。 虽然b市市区禁放烟火,但是除夕那天还是有不少明知故犯的烟火和鞭炮响起来。谈嵘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绽放在夜空里的烟花。路上彻和行人都不多,很多楼宇里的灯没有开,大多数店铺也关着门。 一到节假日,归乡的人让这里成为半座空城。 而谈嵘无处可归。 第二天一早,谈嵘的生物钟就叫醒了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谈嵘听见卧室外面似乎有动静。 他面不改色地从床头柜里取出手枪,上了膛握紧了,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等看清外面的景象,谈嵘就放下了手枪,随手放在桌子上,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成颂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正在厨房忙活着什么。听见他说话,成颂才转过头:“昨天晚上,太晚了我就没打扰你。醒了?” 谈嵘走过去,看见成颂在煮饺子,一半已经下在锅里,还有一半在盘子里,成颂手上还残留着面粉的痕迹。 “马上好。”饺子已经漂起来,成颂动作娴熟地浇了点冷水下去,“等等啊。” 这时候水饺的香味儿已经出来了,冷色调的厨房生生多了几分烟火气。谈嵘和这个房子的气场很合,彼此影响之下,这里越来越冷清。成颂就不一样了,他是只会吐舌头舔人手心的狗,热气哈在皮肤上潮乎乎的。 第52章 成颂包了一荤一素两个馅儿的,也没分开,混在盛上来的。谈嵘和他坐在一起把饺子吃完,成颂问谈嵘假期什么安排。 谈嵘说:“写报告,看书,健身。” 成颂笑:“难得有个假期,这样也太没意思了。” 他这么说,就是心里有安排了。谈嵘知他有想法,反问:“你想怎么过?” “度个假。”成颂说,“出去放松一下。” 成颂自作主张,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才来请示谈嵘意见,他自己也有点没底,怕是又要惹谈嵘不高兴。不过谈嵘要是不愿意去,成颂也只能陪他在家里,反正他是离不开谈嵘的。 谈嵘大概心情还不错,没追究他先斩后奏,看他一眼:“去哪儿?” 成颂看着他的眼睛,餐桌下的腿伸直了,讨好地蹭了蹭谈嵘的小腿,露出一个笑:“马尔代夫。” 谈嵘一点头,两人下午就飞马累。这是谈嵘第一次见到成颂的私人飞机,达索猎鹰8x,相当气派。谈嵘登机的时候问:“搞这么大阵势带我出去,不怕你爸知道?” 提及成其晖,成颂似乎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谈嵘,停顿了几秒钟,含糊道:“这次没事。” 谈嵘没再追问。 到马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坐水飞到了马代。成颂最擅长投其所好,他之所以选这里也是做了背调,心里是有把握的。谈嵘尤其喜欢游泳、冲浪和潜水这类水上水下项目,这些年独自出行的目的地非山即海,这里算得上是最适合他度假的地方。 他们下榻在白马庄园,谈嵘刚到酒店就换了衣服去无边泳池。成颂答应过陪他下水,但游了二十分钟也就上来了。他还是更喜欢躺在旁边看谈嵘,健硕的身材标准的泳姿,实在是赏心悦目。 进泳池还勉强能克服心理上的障碍,海上项目成颂确实是敬谢不敏。谈嵘本就无所谓他跟不跟着,自己潜水反而更自在一些。 晚上,他们在沙滩上用了晚餐。走回房间的时候,成颂试着去牵谈嵘的手,谈嵘冷冷看他一眼,但难得没甩开,成颂立刻顺坡爬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谈嵘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成颂正在弹客厅里的钢琴。他小时候学过几年,但太久没碰琴,手生得很,一首曲子弹得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勉强弹完。那琴声谈不上悠扬,但是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里,多少流淌出几分诗意。 谈嵘站在旁边听他弹完,说道:“门德尔松。” 成颂一愣:“你知道?” 谈嵘没解释,只说:“拿枪的手,也会弹琴吗?” 成颂听他这么一说,便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暧昧地探向他胯下:“这双手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谈嵘不为所动,但成颂并不气馁,跪下去先用嘴把他舔硬,然后仰着头请求道:“主人,干我。” 最后谈嵘是在钢琴上干他的。成颂双腿大开,身体几乎被对折,被杏器一遍遍贯寒。随着两人的动作,琴键被按出不规律的音符,断断续续响了一个多小时。成颂叫床的声音混杂在琴声里,低沉的、隐忍的、快活的属于男人的申银,攀上顶峰的时候忽然被谈嵘捂紧了嘴巴,什么声音都被迫闷在喉咙里,只溢出一点尾音,近乎哭腔。 成颂脖子上还乖乖挂着那条狗链,铃铛一动起来就响个不停。谈嵘神色冷淡,连浴袍都没解开,体温也吝啬给予。他抓着成颂的脚腕在他体内进出,但凡体位有半点不合心意,就会不客气地赏给成颂一耳光,强硬地吐出几个字“别乱动”。 “我…”成颂喘着粗气辩解道,“我受不了…太深了……” “忍着。”谈嵘用力挺胯,把自己送到最深处,冷声道,“狗还提上要求了。” 成颂被他弄得身体要散架,下身湿成一片。他仰起头看着谈嵘,耐不住心头的渴望,又想去偷一个吻。谈嵘见他又抬起上半身,微蹙起眉,伸出手按住他的脸,用力压在钢琴上,质问道:“听不懂我说话吗?” 成颂后脑勺磕在 第53章 琴上,有些痛。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谈嵘忽然松开了手,同时从他体内退了出去。 身体里一下子空了,成颂茫然:“怎么了?” 谈嵘没有回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浴袍,转身要走。成颂慌了,跳下琴去抓他的手腕:“嵘嵘……” 谈嵘挣开他的手,头也没有回地继续往前走。成颂追上去,拦在谈嵘面前:“这是怎么了?生我气了?” 谈嵘说:“成颂,我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我的命令。” “我错了,对不起。”成颂哄道,“我只是想亲亲你。”他伸手抱住谈嵘,“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这样了。” 他见谈嵘没说话,轻声问:“还硬着吗?” 谈嵘仍然没回答,成颂便自己伸手去摸,握在手里还是又硬又烫的一根。成颂蹲下身吃了进去,努力做起了深侯。最后时刻,谈嵘还是从他嘴里抽了出去,大半都社在成颂胸口。 成颂没料到谈嵘生这么大气,连东西都不愿意留给他,心下有些无力。他一直觉得谈嵘就像水,抓不住,握不紧,不属于包括成颂在内的任何人,总有一天会流向别处。 谈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道:“成颂,想要什么,可以说。我不喜欢你未经允许就来拿。” 成颂愣住了,品着他话里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说……想要您吻我呢?” 谈嵘神色未动,站在那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个轻描淡写的、稍纵即逝的吻,甚至没有在嘴唇上留下太明显的触感,成颂却喜不自禁。谈嵘看见他的眼睛弯起来,眉宇间全是藏不住的愉悦神色,那双眸子里装的全是自己。 成颂说:“您能再亲我一下吗?” 谈嵘没有犹豫,抬脚就走:“不要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说: 这章快写完的时候突然网上曝瓜了,我都怕有人觉得我写马代是紧跟时事。苍了天呐但是真的懒得再改了成颂马上要常驻国内了之后扳老爹的戏份开始提上日程 第24章买卖 三百多平的别墅,成颂却还是乐意睡在谈嵘身侧的地上。两人在马尔代夫玩了五日才回国,算是尽兴而归。只是越临近分别,成颂越显得有些焦躁和心不在焉,很多时候都在沉默,到了晚上倒是格外缠人。 初七谈嵘上班,成颂起得很早,等谈嵘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包好了上百个水饺,放进冰箱冷冻层,让谈嵘没空做饭的时候煮着吃。桌上是备好的早餐,谈嵘坐下来,问他:“这次什么时候走?” 成颂动作一顿,没抬头,回答道:“下午,飞白沙瓦。” “嗯。”谈嵘似是随口一问,没怎么放在心上。 成颂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粥,也不怎么吃,不知道在想什么。 谈嵘看他一眼,又问:“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成颂听完更沉默了,他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抬眼去看谈嵘:“嵘嵘,你想让我过来找你吗?” 谈嵘说:“无论我想不想,你不是照样要过来。” 成颂勾了下唇,眼睛却没笑。 谈嵘不再问他,吃完就赶着去医院。成颂起身送他,看他披上大衣,围上围巾,换上皮鞋,等到伸手去开门的时候,成颂忽然伸开双臂,从身后抱紧了谈嵘。 谈嵘皱起眉,问他:“又做什么?” 成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低声求道:“让我再抱一会儿吧。” 谈嵘耐着性子由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成颂,现在再不出门,我就会迟到。” 谈嵘的语气没有太严厉,但成颂知道那是最后通牒,识趣地松了手,毕竟他知道谈嵘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他一松手,谈嵘就开了门,迈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成颂。 成颂站在原地,像是有些失魂落魄,眼睛紧紧盯着谈嵘,嘴唇微抿,一句话也没说。 前几日下了雪,今天骨科就异常热闹,大半都是桡骨骨折和韧带拉 第54章 伤的病人。谈嵘开出去几十个x光和ct,又跟着主治做复位和固定,忙了一天下来水都没来得及喝几口。下班回家的时候,成颂已经不在了,除了冰箱里的水饺,再没有别的停留过的痕迹。 谈嵘洗完澡出来,靠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黑胶唱片机正在放门德尔松降e大调无词歌,谈嵘静静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成颂看他的眼神。 如果非要形容,很像是看最后一眼的眼神。 不管院总怎么调侃,谈嵘和郑慧慧始终没有太多接触。骨科出科的时候,郑慧慧找到他要约他出去吃饭,谈嵘感到很意外,毕竟在此之前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郑慧慧看起来并没有暧昧的意思,谈嵘便没有拒绝。郑慧慧是郑存山的独生女,再怎么说也应该给她几分面子。 餐厅是郑慧慧挑的,一家价格不贵但环境很好的居酒屋。他们选了包间,谈嵘坐下以后把菜单递给郑慧慧,郑慧慧也没有同他客气,主动点了菜。 郑慧慧问:“刺身吃吗?” 谈嵘点头:“可以。我没有忌口。” 郑慧慧便没有更多问题了。 郑慧慧今天化了一点淡妆,更显得明艳动人。她个人高挑,眉目隽秀,是很出挑的漂亮,和谈嵘走在一起的时候看着确实很登对。 这家居酒屋郑慧慧以前来过,味道着实不错。郑慧慧是在隔壁学校读的八年制博,她和谈嵘的教育经历高度一致,又都选了神外,现在轮转进度也差不多,因此共同话题很多,一顿饭吃得也不尴尬和无聊。尤其是郑慧慧的性格简单直率,谈嵘与她交流十分高效,交谈甚至算得上愉快。 谈嵘开彻过来的,吃完饭,便先送郑慧慧回家。等到了楼下,车停下来,郑慧慧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对谈嵘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谈嵘看她一眼,问:“哪方面?” 郑慧慧笑了:“我就不绕弯子了。谈嵘,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谈嵘沉吟了一下:“我不觉得你喜欢我。” “是啊。”郑慧慧点头,“两码事。非得喜欢才能在一起吗?说实在的,我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兴趣,比起谈恋爱,我更想尽早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医生。” 谈嵘说:“那你需要的是什么?” 郑慧慧直言道:“不是我需要的,是社会要求我需要的:稳定的婚姻,以及一个孩子。与其分出精力和社会规则对抗,不如适应和满足它,这对我的事业也会有帮助。”她偏过头打量着谈嵘,“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你可能也同样需要我。何况,我爸非常喜欢你,他也明里暗里提醒我几次了,让我跟你发展一下。” 谈嵘轻轻摇了摇头:“对我而言,这是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烦。” “先别急着拒绝我。”郑慧慧说,“回去考虑一下吧。只要有孩子就可以,至于你喜不喜欢我,以及喜不喜欢别人,我都不关心。另外,郑存山的学生和郑存山的女婿,这两个身份的份量可差太多了,我相信对你来说,这也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说完,郑慧慧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隔着车窗对谈嵘点了下头,说道:“谢谢送我。再见。” 如果谈国涛还活着,谈嵘也没有认识成颂,那么也许郑慧慧的提议还不错。谈国涛是个最喜欢担心的性格,定然是放心不下谈嵘一个人的,肯定希望他成家生子,生活上好有个照应。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谈国涛走了,谈嵘身边又多了一个赶不走的疯子,他不会再去考虑和郑慧慧在一起的可能。 婚姻对谈嵘而言,是束傅,是枷锁。他独惯了,并不喜欢有人进入他的人生。至于子女,就更不是必要的选项了。 何况,如果成颂知道他和一个女人结婚,他能做出多疯的事?他做什么谈嵘都不意外,无论怎样又是一连串的麻烦,谈嵘不想引火烧身。 谈嵘进心外轮转的时候还是和郑慧慧一起,对方对他态度如常,见面打个招呼,便没有更多的接触了。某次手术,郑慧慧在上台前刷手的时候问谈嵘 第55章 :“考虑好了吗?” 谈嵘正在涂手消,闻言道:“谢谢提议,不用了。” 郑慧慧并不惊讶,也不与他多纠缠,只说:“我知道了。” 谈嵘是在十一月份再一次见到的成颂,这一次见面,完全是一场意外。 那时谈嵘转到神内,恰好赶上科里承办市卒中学会学术讨论会,地点放在了附医另一个院区,位于郊区。承办会议事情千头万绪,正缺人帮忙,科里就把规培医都叫上,一起去做会务工作。 分院区离主院区车程近两个小时,科里安排了一辆考斯特统一过去。会议结束的时候正好碰上饭点,副主任就招呼大家一起用了晚餐。 地点在一家很雅致的粤菜馆。因为是副主任自己掏腰包请客,也就没那么多规矩,大家一起喝了点红酒助兴。谈嵘中途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恰好碰见另一个包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那一瞬间,谈嵘无意间一瞥,结果一眼就从门缝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抬手去推即将闭合的门。谁知,走出来的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先生,走错了吧?” 谈嵘说:“我找人。” 男人眼神变得更警惕了一些,说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谈嵘不再与他多话,用了点力去推门。那人便动了手,抬手要来推搡,谈嵘有些不耐地格开他的手臂,却见对方的手伸进了外套里,那是一个取武器的动作。 本来还有几分不确定,这下谈嵘可以确信里面的人是成颂了。 谈嵘不动了,他不想在公共场合引事端,便说道:“我叫谈嵘,请你叫成颂出来。” 男人盯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你搞错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邱韫,吵什么?” 邱韫还没回答,谈嵘便出了声,抬高了音量:“是我。” 不过两三秒,门就打开了,成颂看着谈嵘,神情恍惚,一时间说不出话。 一看成颂这反应,邱韫就知道是认识。他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成颂,成颂对他说:“你先出去吧。”虽是和他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谈嵘身上。 邱韫便把门带上了。 成颂看着状态不太好,脸色苍白,明显瘦了很多,有些虚弱的样子。虽然现在天气冷,但室内暖气很足,谈嵘只穿着一件单衣,成颂却穿着毛衣,脖子上还系着围巾。 成颂看了谈嵘半晌才回过神,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说:“坐。” 谈嵘说:“不坐了,我马上要走。” 成颂“嗯”了一声,觑着他脸色:“你怎么在这儿?” 谈嵘抬眼:“这话该我问你。” 成颂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谈嵘又问:“生病,还是受伤?” 成颂心知自己的状态瞒不过医生,低声说:“受伤。”说完,又没有下文了。 谈嵘眼神没有温度:“成颂,需要我问一句,你才会答一句吗?” 成颂没说话,慢慢靠近了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依恋地贴在他身上,像是在汲取他的温度。过了一会儿,成颂才轻声说道:“嵘嵘,我差一点就死掉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颤,和藏着掖着的后怕和惊心。 5.56毫米北约弹穿透下肺叶,胸腔大出血,继发化脓性胸膜炎。子弹是擦着心包外缘过去的,说是死里逃生一点也不为过。 开枪的人是成颂早就安排好的,子弹冲着成其晖去的,成颂替他挡下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更是一次以命相搏的豪赌。 好在他赌赢了。丢掉半条命,换来成其晖夹在戒备中的一些信任。他终于松口让成颂回国,开始进入会里的管理层,同时上手晖隽的核心业务。对成颂来说,这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尽管他冒着死亡的风险。 几厘米的误差,就可能要了他的命。他不惧怕死亡,但他不想失去谈嵘。马尔代夫实际上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如果死了,死前也算是和谈嵘也 第56章 度过蜜月了,遗憾总能少一些。 成颂去白沙瓦之前,做好了一切失败后死亡的准备。包括简单粗暴地把成其晖炸死一起带走,包括栖影山庄的股份处置方案,包括留给陶景、陈敬和其他亲信的财产和信,同时,也包括一份遗嘱,和一份在美国内达华州设立的沉默信托。 受赠人和受益人都是谈嵘。 作者有话说: 嘿嘿要同居咯 第25章在乎 谈嵘曾经明确说过不喜欢他受伤,而成颂这次设计把自己折腾个半死,是万万不敢自首的。枪击发生在三个月前,成颂术后两周出了院,立刻就从巴基斯坦转回了国内休养。一开始在c市,一个月后转到b市,主要是成颂见不着谈嵘就心痒,挨得近也方便隔三差五去偷偷看几眼。为了不被发现,他特意选择住在了郊区,没想到还是在今天东窗事发了。 但实情已经招供,就没有再躲的必要了。成颂当天晚上就跟着谈嵘回了晴和苑住,他的行李也不多,邱韫拎了两个手提箱给他送过去了。 谈嵘第一次见邱韫,但看得出来成颂很信任他。邱韫高大结实,性格倒是很沉稳,不多话。成颂向谈嵘介绍了邱韫,别的没多说,只说“很能打”。 “我现在状态不太好,邱韫暂时算是我的保镖。”成颂说,“方便让他住我们旁边吗?在楼下租一间。” 谈嵘说:“随你。” 成颂便让邱韫自己去安排了。 成颂打算去洗澡的时候,被谈嵘拦住了,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成颂犹豫:“在这里?” 他们正站在客厅里,灯开着,窗帘也没拉。谈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神色淡淡。 成颂只好把衣服都脱了,赤条条站在地上。他知道谈嵘想看什么,脱完以后,便主动伸手指了一下几处伤口的位置。枪伤疤痕在左胸下,是一个比硬币小一些的圆形凹陷,手术切口则在左侧腋下,一条长长的粉红色瘢痕,微微凸起,蔓延到胸外侧。成颂指完以后,有些忐忑,低声道:“我问过医生了,以后可以用药和激光,把疤消一消。枪痕也会越来越小的,再过半年就不怎么能看得见了。” 谈嵘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儿,开口评价时很不客气:“难看。” 成颂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差点把命搭进去,还觉得很值?”谈嵘冷声道,“成颂,如果真死了呢?你还会觉得值吗?” 成颂忍不住说:“我找的人枪法非常准,几乎没失过手,不会有事的。” 谈嵘不悦他顶嘴:“帮最恨的人顶枪子儿还沾沾自喜,成颂,你真是蠢得可以。” 成颂抿起唇,不说话了。 谈嵘又睨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卧室,关门的声音比往常要重一些。 成颂在原地静了一会儿,才默不作声地拿着睡衣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成颂推门进了主卧。谈嵘正坐在桌前用笔记本电脑,鼻梁上架着眼镜,似乎在工作。成颂没敢打扰他,把呼吸和脚步都放轻了,打开衣柜去找被子。 谈嵘没抬头,说了一句:“你睡隔壁。” 成颂愣了愣,随即走近了,说道:“我想跟你睡一起。” 谈嵘不再解释,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出去。” 被谈嵘冷了整整一晚上,成颂不禁感觉到有些委屈,这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轴道:“不要。” 谈嵘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站起身,语气很平静:“大少爷,是需要我把主卧让给你吗?” 成颂跟他四目相对,没多会儿情绪就溃不成军。他长舒一口气,敛了脾气,声音软下来:“嵘嵘,说好了狗要和主人睡在一起的。” 谈嵘听完,抬手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耳光。 这次他下手格外重,成颂猝不及防,“啪”得一声脸侧过去,伴随而来嗡嗡的耳鸣声,脸上的痛感迅速烧起来。这耳光充斥着浓浓的惩罚意味,成颂有几分吃惊,抬眼看着谈嵘发怔。 “成颂。”谈嵘垂眼看着他,神情难辨喜怒,“做 第57章 我的狗,然后护别的主吗?” 成颂动了动嘴唇,却没出声。 停顿了一会儿,谈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指令:“出去。” 成颂感觉自己的左脸迅速地肿起来,他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惹谈嵘不高兴,准备先离开,明天再想别的办法哄哄他。可在转身的一刹那,成颂看见了谈嵘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动作太微小,就像是残留的生理反应,以至于成颂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今晚谈嵘一切的怒火和冷淡都有了原因和解释,尽管这个答案连成颂自己都不敢相信。 谈嵘不喜欢他把自己陷于危险境地,不喜欢他拿命搏一个权力的阶梯。也许,谈嵘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的。 “嵘嵘……”成颂惊喜于那一点可能存在的在乎,但更多的是心疼生气的谈嵘,还掺杂了一些自责和后悔,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艰涩地开了口,低声叫他,“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成颂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除了你,我再也不要为别人拼命了。” 谈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用那双冷酷的眼睛隔着镜片审视着成颂。 那天晚上,成颂最终还是睡在了次卧。谈嵘向来心硬,成颂软硬兼施也没能让他松口,最后只能去了隔壁。心上人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却不能睡在身侧,成颂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一直到下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早上很早又醒了,睡得很不踏实。 现在成颂的身体状态肯定是不适合做饭的,昨天他就已经安排了邱韫每天把餐送到家里来。邱韫已经到了,但没敲门,一直等到成颂醒了,他才进门备餐。谈嵘也起了,看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进了健身房。 邱韫没问过谈嵘是什么身份,但两个人住在一起,这是什么关系就太明显了,何况成颂也没掩饰过对谈嵘的感情。 邱韫把早餐摆上桌,成颂看了一眼,说道:“以后不要买辣的东西,他不爱吃。要清淡点的,可以买点儿甜口菜。” 这些要求和成颂一个人住时提的要求大相径庭,成颂向来口重且不喜甜,但邱韫没多嘴,只是点点头,替他布好就离开了。 一觉起来,谈嵘的气压没那么低了。成颂挺殷勤地给他夹菜,一口一个“嵘嵘”,一顿饭吃完谈嵘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闭嘴”。 成颂笑起来,站起身走到谈嵘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蹭了蹭他的脸:“嵘嵘,你不生我气了?” “跟你生气没必要。”谈嵘声音还冷着,“知道会让我不高兴也要做,你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 “我努力改。”成颂收紧了手臂,近距离看着谈嵘的侧脸,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我会成为一只乖狗狗的。” 谈嵘嫌他凑太近,不太耐烦地把人推开了。 今天谈嵘休息,但他最近在写论文,因此并没有出门。成颂这么久没见他,想他想得厉害,哪怕不做艾,一起说说话也好。可谈嵘忙工作的时候,成颂是不敢去打扰的,因为谈嵘一直是一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做学生的时候成绩要第一,工作了也要成为最好的那个。他能始终做到脱颖而出,绝对不是只靠天赋,谈嵘向来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时间。 见到吃不到很遗憾,但成颂很容易满足,能见到就已经很开心了。何况谈嵘工作起来很有魅力,成颂喜欢看他专注思考的样子。 谈嵘没再追究成颂差点把自己作死的事情,并不意味着成颂的日子就好过了。接下来两个月成颂都没能回到主卧休息,而且谈嵘一次也没有碰过他。在此期间,成颂想方设法地招惹,但谈嵘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不过再馋再渴望成颂也没敢太过火,真把谈嵘惹烦了,他不知道还得吃多少耳光。 其实谈嵘不理他倒不是纯粹想罚他,只是年底正好轮转到sicu,工作强度比前几个月待的放射和麻醉要翻几番。他一个人管三张床,每天写不完的文书,上不完的管路。这里 第58章 的病人病情危重,和家属的沟通就尤其费心神,谈话往往比穿刺更需要技巧。而且sicu的病人最不可控,死亡率很高,对体力和精神是双重挑战。这时候谈嵘缺乏情感和同理心的特性反而帮了忙,他很少会被病人的死亡和家属的悲伤影响,毕竟医学有上限这件事,他早在十七岁就知道。 年底的最后一天,是谈嵘的二十八岁生日,当天他是在sicu里度过的。又是上的白连夜,次日凌晨三点多,谈嵘巡视发现一个急性重症胰腺炎合并感染休克收治入院的病人血氧突然掉到90以下,心率陡增,腹部胀大。谈嵘立刻打电话给院总,谁知三五个电话拨出去都没回应。他不再犹豫,直接拨了二线电话,好在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今天二线是个副高,临床经验很丰富,他到场的时候谈嵘已经做完了床旁超声,三两句和他汇报了病人的情况,沉声道:“刚做了床旁fast,腹腔大量积液,目前给了快速补液,去甲肾上腺素已经泵上了。初步考虑腹腔活动性出血。” 副主任听他汇报完,又看了一下病人的情况,没有思考太久就作了决断:“病人底子太差挪不了,只能床旁开腹探查了。”又皱眉问,“苗添可人呢?” 谈嵘边呼叫血库边回答道:“拨了几个电话,没接。” 这个时候没有时间去追责了,救人要紧,副主任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明显不好看。他顿了顿,缓声说道:“小谈,你来做一助,没问题吧?” 谈嵘没犹豫,点头应了:“可以。” 紧急协调了一个器械护士过来,三个人就赶着上台了。病人血压已经到极限,器械少空间小,床旁开腹并不容易。而在此之前谈嵘从未做过一助,副主任点这个刚转到科里的规培医的时候,自己心里也不太有底,只是眼下实在没人用,只能硬着头皮让他上。不过很快,谈嵘的表现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不幸中的万幸是出血点很明确,副主任很快就找到了。谈嵘一手拉钩一手吸引,手术意识很好,有预判,给的术野始终很清晰,压血管、报盲区都不需要人吩咐,打结、剪线又快又稳。两个人配合默契,手术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副主任在旁边看谈嵘关腹,难得夸了一句:“做得不错。” 谈嵘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只礼貌说道:“谢谢杨主任。” 其实何止不错,刚进来一年半的规培医能做到这个地步,是非常亮眼的表现了。最重要的不是手术操作如何,而是心理素质,这么急的情况下心态这么稳,副主任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好的外科苗子。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干这行。 下了台苗添可才姗姗来迟,脸色涨红。谈嵘听见他解释自己在值班室里睡着了,手机掉在地上,响的时候竟然没听见。住院总是非常辛苦的岗位,苗添可两天两夜没合眼,睡眠昏迷是很正常的事,但做医生是绝对不能允许有这种差错的。副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苗添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句也没敢回嘴。副主任最后说:“脱岗的后果你清楚,明天我会和科里报告,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作者有话说: 嵘还是有一点在意小狗的(可把狗美死了哎 不过他更在意自己的事业hhh 让我们大声说出#天才医生谈嵘##白衣天使谈嵘# 来了好多新朋友哇都请上座 第26章护食 上午九点多谈嵘才下夜班,到家的时候成颂不在,谈嵘简单洗个了个澡就睡下了。下午两点多醒了,吃完饭在家里写了一会儿论文,傍晚出门去了一趟超市。 晴和苑在市中心,去商超很方便,谈嵘就没开彻,步行过去。结账的时候有人叫他名字,谈嵘寻声看过去,先叫了一声“郑主任”,然后又对郑慧慧点了下头。 郑存山问:“小谈,你住附近?” “嗯,晴和苑。”谈嵘说。 郑存山一愣,笑了笑:“原来我们住同一个小区。我也是搬过来不久,没想到这么巧。”他看 第59章 了眼郑慧慧,又说道,“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郑慧慧没应声也没拒绝,只是平静地看着谈嵘。 谈嵘知道郑存山是什么心思,但无论他是什么想法,这饭局拒绝了都不合适。且不说郑存山在他读书时给过多少指导和帮助,如今在附医工作,郑存山对他也颇为提携。神外在附医是数一数二的强势学科,郑存山不仅是科室大主任,更是业界泰斗级的人物,在院长面前都是相当有话语权的,谈嵘没有理由因为一顿饭惹他不愉快。 于是谈嵘说:“有时间。我请客吧,谢谢郑主任赏光。” 谈嵘就近选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吃饭的时候,郑存山倒是没说太多别的,基本都在聊工作上的事情,也关心了一下谈嵘规培的情况。他说:“普外饶主任特意跟我夸过你,说是聪明又踏实。” 谈嵘微微笑了一下:“饶主任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 “饶主任是个好大夫,可惜他儿子比较有个性,没能传他衣钵。”郑存山感慨道,“本来也是学医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跑去当演员了,我们也不太理解。” 郑慧慧说:“也没什么不好的,听说已经拿了国内外几个大奖了。” 郑存山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嘛,肯定还是希望子承父业。”话锋一转,目光落到郑慧慧身上,语气温和了一些,“还是慧慧好,能接我的手术刀。” 谈嵘附和道:“她很优秀。” 郑存山听到这话,笑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刀叉,低头用餐布擦了擦嘴巴,终于进入了正题:“小谈,我知道现在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我也支持。只是你们天天工作也忙,没什么机会认识外面的人,所以我们有时候不得不跟着操心。我也不谦虚,慧慧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跟你又在一个单位,我觉得你们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你不用有压力,有缘分当然最好,我们亲上加亲;没缘分也就算了,当个朋友也好,有个照应。” 郑慧慧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也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抬眼看向谈嵘。 谈嵘静静地听他说完,沉吟了一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直视着郑存山的眼睛回答道:“郑主任,这些年您对我多有指导,颇为照拂,学生很感激。慧慧的优秀有目共睹,您愿意让我们接触,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信任和认可。之前我和慧慧也聊过,可能确实差一些缘分。因为最近我个人生活有一些变化,目前我并不是单身。”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很遗憾,不过我相信我们以后可以成为很好的搭档和朋友,我也希望能继续跟着您在神外做出一些成绩,也算是不辜负您多年的悉心教导了。” 虽然谈嵘性格使然向来独来独往,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社交能力。他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所以只要他想,就可以很好地习得社会规则和交往法则。这一段话说得进退有度、滴水不漏,态度也始终不卑不亢,各方面都让人挑不出错来。果然,虽然谈嵘拒绝得很干脆,但郑存山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反而笑道:“怪不得,我就说怎么回事,原来心有所属了。缘分确实强求不得,衷心祝你感情顺利。”又道,“小谈,你很有天赋,郑门往上数十届,都找不到比你更让我满意的。好好做,坚持下去,老师相信你以后会做得很好。” 闻言,谈嵘站起身给他倒了一点红酒,主动敬他:“谢谢郑主任。” 郑慧慧看着谈嵘,什么话也没有说。 快吃完的时候郑存山接到巡回护士电话,急诊开颅探查碰上术中动脉瘤破裂,二线医生慌里慌张地请他去救场。郑存山打了声招呼匆匆走了,郑慧慧便和谈嵘一起回晴和苑。 路上,郑慧慧问:“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搪塞我爸的借口?” 谈嵘说:“我没必要撒这个谎。” 郑慧慧止了脚步,很认真地看了看他,说道:“这我确实没想到,我还以为你是没有七情六欲的那种人。” “你想得并没有错。”谈嵘说,“但就像你说的,不是需要喜欢才能在一起的 第60章 。” 郑慧慧倒是笑了:“既然都不喜欢,那也不妨考虑一下我。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走进晴和苑的时候,谈嵘远远地看见成颂站在花园边上,便对郑慧慧说:“我住6幢,先走了。” 郑慧慧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谈嵘走近的时候看见成颂的目光还追随着郑慧慧的背影,等谈嵘走到他面前,成颂才收回视线,面上还算平静,但是声音有点冷:“那个女的是谁?” 谈嵘看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往里走。成颂跟在他身后,不言不语地上了楼。等家门一关,谈嵘还没来得及开灯,成颂就猛地把他按到墙上,重重地吻了上去。 成颂的唇是热的,湿漉漉的舌头探进谈嵘的嘴里,勾他的舌尖。谈嵘伸出右手握住他的脖颈,毫不留情地施力收紧,很快成颂就因为缺氧仰起头退开了。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透进一点月光,谈嵘看见成颂脸色涨红,正低低地咳嗽着,于是抬手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 成颂大口喘着粗气,用那双黢黑的眸子看向他,神情明显很不服气。 谈嵘斥道:“又跟我发什么疯?” “你知道为什么。”成颂抿唇,“看到你和那个女人走在一起,我差一点就没忍住要开枪。” 谈嵘冷笑:“如果这都受不了,你需要杀的人多了去了。” 成颂情绪还有些激动:“她不一样。你看不出来吗?她喜欢你。” “饶晏清更喜欢我。”谈嵘说,“你是不是要把他也杀了?” 这次成颂沉默了。他慢慢靠近谈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嵘嵘,她是女人,所以我更害怕。你说过的,你更喜欢女人。” 谈嵘垂眸,用平和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成颂,养狗不是只能养一条。狗要是这么善妒护食,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成颂没抬头,伸出手用力抱住他,谈嵘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对谈嵘说:“你不要养别的狗。”他一直在急促地呼吸,就好像溺水者在痛苦地挣扎,“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听他这么说,谈嵘只问:“女人可以生孩子,你可以吗?” 成颂不语,像是浑身失去了气力,两腿一软跪在了谈嵘脚边。他拉下谈嵘的裤子拉链,闭上眼睛把蛰伏的杏器慢慢吞了进去。他卖力地忝弄着、吞吐着,舌头描摹过每一道青筋,温热的口腔包裹着凶猛的柔棒,想尽一切办法让谈嵘舒服。 最后成颂如愿以偿,两个人在沙发上做了。没有润滑和扩张,进入的时候成颂痛得一直在抖。但难得谈嵘愿意正面上他,让他得以在做艾时窥得谈嵘的脸,这于他而言又恰恰是最好的止痛剂。他始终贪婪地注视着谈嵘,看他倨傲的眼睛、微抿的嘴唇,看他宽阔的肩膀、颀长的颈,看他高高在上,看他俊美无俦。 谈嵘衣冠齐整,只解了裤子,而成颂却一丝不挂,双腿大开,用最低贱的姿势迎和着男人的入侵。成颂仰视着他,谈嵘伸出手一只手钳住他的下颌,下身发了狠地顶农进去。成颂因为疼痛下意识收紧穴口,谈嵘不悦地命令道:“放松。咬这么紧干什么?” 成颂深吸一口气,没叫痛,只是握住谈嵘的手腕,侧过头亲了亲他的手指。 即使在做艾,谈嵘看起来也是干净而不染世俗的。成颂有时候觉得谈嵘很像一只振翅的丹顶鹤,亦或是一朵名贵的兰花。 做到后面也没那么痛了,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因为下身诗了。谈嵘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下身的动作也变重了,成颂知他要射,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谈嵘像是打算从他体内退出去。他连忙用双腿缠住谈嵘的腰,哀求道:“您能射给我吗?” 谈嵘没再往后退,插入的时候讥讽道:“射给你有什么用,你能怀孕吗?” 成颂一下子眼眶就红了,紧咬着牙根,没吭声。 谈嵘也不再说话,过了会儿是放在他体内。他射得很多,一股股洒在成颂身体里。往常他并不会停留,但这次却没急着 第61章 退出去,低着头看成颂,又问了一遍:“问你话,能怀孕吗?” 成颂不回答,目光放在他嘴唇上。那么优美的唇,却总能吐出伤害他的话。可无论怎么伤害,成颂都还是那么爱他。他听见自己说:“主人,亲亲小狗吧。” 谈嵘并没有答应,看了他一会儿,便从他身体里退了出去。他拉上拉链,扣好扣子,回头看了一眼成颂,对方仍然保持着仰躺的姿势,怔怔地看着他。 刚刚做艾时,谈嵘只开了茶几上的一盏小台灯,这时候才把客厅的顶灯打开。明亮的光线映亮了屋子,谈嵘这才发现客厅和餐厅都被精心布置过,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墙上挂着气球,餐桌上有烛台、蜡烛,一瓶柏图斯,以及一块漂亮的蛋糕。 “嵘嵘。”成颂突然开口,哑着嗓子叫他,“对不起,孩子我真的给不了你。你要是真的想要,就要吧。” 谈嵘转过身,看见成颂的眼泪从眼尾流下来,恰好流经那颗小小的泪痣。尽管在哭,但成颂的语气却出奇的平静:“孩子我可以帮你养。只要你还愿意要我。” “另外,虽然迟了,但还是要说一句。”成颂露出一个笑,与此同时眼泪却止不住掉下来,“宝贝儿,生日快乐。” 谈嵘忽然想起他和郑慧慧的对话。 在郑慧慧说出“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同”后,他对郑慧慧说:“不喜欢,也不代表可以被取代。” 郑慧慧起了兴趣:“是吗?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过了一会儿,谈嵘才回答道:“是很笨的人。” 作者有话说: 谈嵘纯逗狗,就是逗过火了,狗真伤心了(所以谈嵘说他笨绝对不冤枉)。以及成颂对谈嵘真的没有任何底线可言了hhh不过也只能是成颂这样的,才能慢慢把石头捂热了 第27章称手 谈嵘看着他哭了半天,最后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来。他伸出手,用力擦掉了成颂的眼泪,轻声道:“怎么这么笨。” 成颂定定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撑着身子坐起来。他身上全是谈嵘弄出来的痕迹,脖颈上和大腿根泛红,浑身散发着情玉的气息。成颂伸出手臂用力抱住谈嵘,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显得有点可怜:“你会和她结婚吗?那我要怎么办?” 谈嵘反问:“我结婚的话,你想怎么办?” 成颂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低的,脸色阴郁:“能怎么办……我反正是不会离开你的。” 谈嵘很轻地笑了一下,像在嘲弄:“哦,你要当小三?” 成颂被这个词刺激到了,急促地呼吸了两声,抬高了音量争辩道:“凡事讲先来后到,凭什么我是小三!她才是小三,我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布满阴霾,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谈嵘静静地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说道:“我不会和她结婚。” 成颂愣住了。他像是在这句话里汲取到了一些勇气,不禁紧了紧手臂,把谈嵘抱得更紧了一些,犹豫了好一会儿又试探着问道:“那孩子呢?” “也不会有孩子。”谈嵘注视着他水润的眼睛,用的是斩钉截铁的语气,“成颂,我不喜欢小孩。” 成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的喜悦一点点溢出来,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只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他刚哭过,现在又开心起来,看着就未免有些狼狈和滑稽。谈嵘看他一眼,冷哼一声,评价道:“没个定性,晴一阵雨一阵。” 他站起身,对成颂说:“去洗个澡,哭得丑死了。” “嗯。”成颂心情大起大落,现在彻底放晴,要多乖有多乖,“遵命。” 谈嵘要回主卧洗澡,家里四个浴室,成颂偏偏也要一起跟着进同一间。谈嵘一蹙眉,成颂就讨好道:“我帮你洗嘛。” 谈嵘看他笑得不值钱的样子,狗尾巴都快要摇断了,没搭理他但也没赶他出去,只是自顾自地伸出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成颂边说“我来”边主动凑过去帮他脱依服,谈嵘便收了手,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服 第62章 侍。 成颂把他的衬衫和裤子都脱了,丢进脏衣篓里,又去脱他的内裤。等谈嵘赤裸地站着,成颂的眼神就不太清白了,虽然低眉顺目的,但很难完全掩饰住眼神里的痴迷和渴望。 与少年时相比,现在的谈嵘身体更结实也更紧致。他平时不怎么在意防晒和保养,但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通体白皙光滑,不禁让人感慨造物主的偏爱。谈嵘四肢修长,从肩背到小腹都覆着明显的肌肉,有着练得刚刚好的线条。这么完美的身体,成颂却很少能一饱眼福,因为谈嵘实在是很吝啬,即使是做艾的时候,也没有给他太多观赏的机会。 谈嵘迈进淋浴间,打开了花洒。水浇下来,很快把他的头发和身体打诗了。成颂跟着走进去,按了几泵洗发露,在掌心搓了搓,然后抬手去抓谈嵘的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指腹按摩着头皮,指缝梳理着发丝,揉出许多泡沫来。等洗得差不多,成颂便把手持花洒取了下来,帮谈嵘冲掉残留的泡沫,小心地让水流避开他的脸。谈嵘伸出手撩了一下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成颂。 成颂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心脏跳得很快。认识这么多年,相处这么久,成颂每次见他,都如初见般怦然心动。 谈嵘不知道,其实成颂高中入学第一天就对他有这种感觉。 那天附中举办了开学典礼,谈嵘作为市中考状元上台作表态发言。成颂散漫地坐在大礼堂后排的座位上,心不在焉地低头玩着手机。谈嵘上台时,话筒因为技术故障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声,成颂皱着眉抬头,却再也没能移开目光。 那时成颂还不明白自己的心跳过速意味着什么,很久以后,他才慢半拍意识到那叫一见钟情。 接下来两年,他默默地关注着谈嵘的一举一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视线会掠过他的脸,运动会时在旁边看完他的整场比赛,有意无意地站在谈论谈嵘的人旁边听完对话,次次不落地去公告栏里贴着的排行榜上找谈嵘的名字,每一次都是第一名。即使他不刻意关注和打听,也很难不注意到谈嵘,因为在校园里他本身就是难以被忽视的存在,形貌昳丽又独占鳌头。 成颂知道自己和谈嵘不是一类人,这辈子可能都只能是两条平行线,因此他从未想过主动接近他。可陈晓杰的事让他们有了第一次实质性的交集,然后成颂忽然发现,谈嵘就像毒瘾,一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他带给他像大海一样宽广和汹涌的痛苦和欢愉。成颂清醒地看见自己坠入深渊,情绪被撕扯,理智被吞噬,却又甘之如饴。 成颂边漫无边际地回想着以前的事,边给谈嵘抹上沐浴露。他在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涂上了乳液,细致又耐心地帮他清洗。洗好后,成颂关掉水,拿浴巾帮他擦身体,给他穿上浴袍,又去拿吹风机,把头发吹至半干。全部做完以后,成颂在谈嵘后颈上亲了一下,笑了笑:“嵘嵘,你好香啊。” 谈嵘转过身面对着他,低头看见成颂大腿根有两道浑浊的白色液体蜿蜒而下,大概是从后学流出来的,因为一直没有来得及清理,已经干涸在了皮肤上。 成颂邀功道:“怎么样,我侍奉得还不错吧?” 谈嵘客观评价:“一般。” 成颂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我在床上怎么样?” 谈嵘顿了一下,说道:“不算好用,勉强称手。” 这是个完全物化的措辞,仿佛成颂只是一个方便可用的杏欲工具,但成颂浑不在意,注意力只放在评价结果上。他琢磨了一下,谈嵘对人对事要求一向严格,这个评价听起来起码算不上差劲。这么想着,他突然跪下来,抱住谈嵘的小腿,仰头看着他,这才近乎祈求地问出心底最想问的问题:“既然用着还行,您可以不养别的狗吗?” 谈嵘俯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思考。 成颂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嘴唇。 谈嵘晾了他半晌,方才开了尊口,这次给的答案 第63章 就不那么让成颂安心了:“再说。”他俯下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成颂的脸,“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成颂很轻易地被哄开心了,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当天晚上谈嵘终于开恩让成颂回到了主卧,成颂也终于得以安稳地睡了一个整觉。 成颂到底身体底子好,又过了两三个月,他的枪伤就彻底好透了,长了些肉,气色非常好。身体渐渐恢复以后,他离家的时间就又变多了,短则三两日,长则半个月,每次刚回来的时候身上都会残留几分肃杀气息,和谈嵘待上一会儿才会慢慢散去。 谈嵘无暇顾及他,他和成颂还真说不好谁更忙。去年着手的几篇论文投出去,中了两篇sci,紧接着又开始申报国自然项目,备考中级主治。同时大外科轮转结束,进入神外亚组轮转,科里人手不足,谈嵘被推成了代总,夜间值班的任务量陡增。参与全院的急会诊、上急诊手术、统筹接分诊、手术排台、协调床位周转,事务千头万绪,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72小时连轴转已成常态。神外危急症多,时间窗口短,又必须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饶是谈嵘也要每天一杯咖啡提神。 有一天晚上,急诊发了个会诊过来,说是有个三楼坠落的颅脑损伤病人,请谈嵘过去看一眼。谈嵘到了以后,对方还清醒着,但有头痛、呕吐症状,明显躁动不安。谈嵘看清他的脸以后,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下监护,血压心率都尚可,便问道:“身体哪个部位着地?昏迷过吗?” 男人听见他说话,抬头望过来,也是一怔。但他谨慎地没多话,眼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回答道:“脚落地,没昏迷过。” 谈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床侧不远处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他很快收回视线,给他做了查体,看了ct片,把相关情况和二线汇报了一下。虽然生命体征平稳、gcs12分,但是颅内多发小点状出血,二线考虑有弥漫性轴索损伤,所以决定先收治nicu监护。 准备转至nicu的时候,床侧的男人已经不在了。这时候邱韫才同谈嵘打招呼:“谈先生。” 谈嵘点头,问他:“伤是怎么来的?” 邱韫自然知道他关心的不是自己,只挑重点回答:“有人手伸到成家的场子里了,成总让二少爷去解决,双方起了正面冲突,我和对方的人搏斗的时候双双摔下了楼。二少爷应该没事,他们没那么大胆子动他。” 谈嵘没再多问,只是叮嘱:“虽然现在还清醒着,但你的问题可能有点严重,在这里待好,不要离开。” 邱韫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谈先生。” 谈嵘便不再管他,忙别的去了。 作者有话说: 你嵘要是真结婚,颂100%发疯,如果发疯无果,必定就是知三当三的命,反正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嵘对狗的包容程度越来越高了 第28章阋墙 邱韫出事后近一周谈嵘才见到成颂。 那天他晚上回到家里,成颂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听到动静,成颂醒过来,说话声音还不怎么清醒:“回来了?” 谈嵘“嗯”了一声,走近了左右打量他几眼。这时候成颂已经坐起来了,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有点紧张地站起身,低声问:“怎么了?” 谈嵘说:“前几天我在医院碰见邱韫了。” 成颂一愣,渐渐意会了谈嵘的意图,一时间心里又暖又甜。他笑着拉起谈嵘的手往自己身上带,说道:“我没事。不放心的话,你检查一下?” 谈嵘自然不会理他这些无聊的废话,不客气地挥开他的手,转身去洗手间。 成颂伸了个懒腰,问他:“那天我看邱韫状态还行,这几天太忙了也没顾得上他,他还好吧?” “运气很好,脑神经轻度受损,昏迷6小时醒了。”谈嵘边洗手边说。 “那就好。”成颂大概是前几天累坏了,现在人还有点懒懒的。他走到厨房,问道,“嵘嵘,牛肉汉堡吃吗?我刚看 第64章 了家里还有食材。” 自从成颂身体恢复,只要他在,都是他掌勺。谈嵘基本不挑,这次也只应了一声。 成颂动作快,前后十几分钟就做好了。他把谈嵘那份切成小份方便他取用,自己那份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吃饭的时候,成颂主动和谈嵘提了几天前的事情:“清心居,你知道吧?” “汇兴南路上那个?”谈嵘确认道。 清心居名气实在很大,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开起来的豪华会所,集ktv、按摩、洗浴、餐厅和酒店于一体,价格高得离谱,一周只营业三天却也赚得盆满钵满,称得上骄奢银逸的具象化场所。清心居离附医也就三站地铁的距离,谈嵘对它也有所耳闻。 “嗯,也是老头的产业。”成颂讽刺道,“脸都不要了,他也好意思起名叫清心居,实际上就是个银窝。一周营业三天是因为清心居最主要的功能本来就不是对外营业,老头用它来招待那些不可说的大人物,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清心居对老头来说很重要,他非常看重这块儿的管理,平日做得滴水不漏。但肥肉谁都眼馋,少不了想占为己有的。”成颂说,“帮会做起来不是老头一个人的功劳,还有两个人和他几乎平起平坐,邓志谦和沈力。老头救过邓志谦的命,他俩一直一条心,沈力就没那么老实了。他身边有我安插的人,多煽几次风点几次火,沈力就忍不住来尝这块肥肉了。” 谈嵘听明白了,问道:“所以你提前就知道有人要闹事?” “对。我这次下手一点也没客气,沈力估摸着要起二心了。”成颂冷笑,“等着他们狗咬狗,我就有好戏看了。” 谈嵘问:“邱韫怎么伤的?” 成颂听他这样问,有点无奈地解释:“说起来也是奇怪,我没让邱韫出手,结果他不知怎么回事和我放在沈力身边的线人纠缠上了,两人闹得厉害,双双坠楼,还好楼层不高。对方倒是完全没事,只有擦伤。” 这时候谈嵘已经吃完了,他放下餐具,随口问道:“他不知道那是你的线人?” “嗯。这个人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基本都是跟我单线联系的。”成颂只觉得奇怪,但当下也不想费神去想了,毕竟和谈嵘在一起,聊这些事情纯属浪费时间。要不是今天谈嵘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他甚至不会和他说起这些事情。谈嵘干干净净的最好了,他不喜欢拿这些脏事儿玷污他耳朵。 晚上谈嵘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成颂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无意中瞄了一眼,有些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标准大骨瓣减压手术录像。”谈嵘眼睛没离开屏幕,看得很专注。 成颂有些好奇,跟着在他身侧坐下来。作为外行去看手术视频实在没什么意思,看了一会儿就眼皮达架了。他前几天神经紧绷,忙得基本没合眼,这会儿坐在谈嵘旁边,心里安定许多,尤其是谈嵘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更是让他依赖又放松,不过一刻钟就偏头枕在谈嵘肩膀上睡着了。 成颂靠过来的时候谈嵘就察觉到了,但他只是侧过脸看了成颂一眼,复又抬头继续看录像。录像结束的时候成颂依然没醒,眼睛闭着,身体紧贴着谈嵘。谈嵘关掉电视,没叫醒他,一手托着他的肩背,一手绕过腿弯,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在了次卧的床上。 凌晨的时候成颂醒了,下意识伸手,结果没摸到床腿,本来还有点迷糊,马上就清醒了。他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在次卧,便轻手轻脚地去了隔壁,躺在谈嵘旁边的地上继续睡了。 头一天晚上没吃着,第二天一早倒是找到机会了。谈嵘起床的时候有些晨勃,他基本每日如此,但他从来不会管,一般晨练完也就慢慢消退了。成颂眼尖看到了,心痒得厉害,凑过去说了不少软和话,见谈嵘虽然不悦倒也没有动怒,就大着胆子拉下他睡衣帮他口了一次。谈嵘早上有晨跑的习惯,如今被他一搅和耽误了平时的日程安排,着实有些不快,所以动作很是粗暴,蛮横地插入深处。成颂被他塞个满 第65章 嘴说不出话,舌头和脸颊都又酸又麻,喉咙几乎要被顶穿。不过再难受成颂也记着乖乖把牙齿收好,没把谈嵘弄疼。 谈嵘射的时候用力按住了成颂的后脑,成颂快要喘不过气。等他是放完,成颂便把嘴里的东西悉数咽了,还回味一般舔了舔嘴唇,恬不知耻地朝谈嵘笑:“好吃。谢谢主人。” 谈嵘差点要被他气笑,当下也懒得再同他多说,径直去洗澡了。 又过了几个月,谈嵘在新闻上看到一个身居高位的官员落马的消息,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不少本省要员。与此同时,清心居宣布进入歇业装修阶段,往日的灯红酒绿不再,大门紧闭,装上了围栏。 那是沈力的手笔,成颂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成其晖失去了一个重要的靠山,颇为气急败坏,但风头正紧,他也不敢太招摇,只得先低调行事。只是经此一次,成其晖和沈力彻底撕破了脸,沈力带走了一批心腹自立门户,同时也分走了一大片灰产。 蛋糕就这么大,成其晖手里能攥住的现金流明显缩了水,他只得把重心放在海外和晖隽身上。海外的浑水就数成颂蹚得最多,按理说让成颂去打理是上上策,可成其晖本就疑神疑鬼,兄弟阋墙以后这一点变本加厉,一时之间也不敢把家底交出去,只得先按兵不动。 好在晖隽这几年发展得相当不错,传统实体产业营收稳定,拓展新能源板块以后更是做得有声有色。晖隽刚拿下最大的新能源车企的长线订单,又和迅鹰签下了采购协议,迅鹰供的货全是极品锂辉石精矿,为此晖隽正在加紧调整窑炉,准备扩能。因此,灰产的缩水也没有给成其晖造成太多影响,他正忙着到处做慈善,以此给自己打造一个有责任的企业家形象。 秋天的时候谈嵘得空休假,看他难得喘口气,成颂马上推了所有事陪他出门。他们这次直飞意大利,选择在多洛米蒂徒步。两个人都常年锻炼,身体素质很好,便没有去几个热门路线,反而选了难度最高的西韦塔峰。他们从山脚开始,且不说爬升超千米,这条路线中间还有大量碎石坡和岩屑,路侧就是深谷,高海拔处还有积雪,对心理素质和身体体能都是很大的考验。和谈嵘在一起,成颂向来不敢托大,还是请了私人向导带路,一路倒也顺利。 无限风光在险峰,他们在高处俯瞰群峰、湖泊和冰川,也看到了红岩日落,蔚为壮观。谈嵘拍了几张风景照,成颂则在后面偷拍他,等到谈嵘似有所觉地回头,成颂立刻按下快门留下了一张难得的正脸照。 向导问他们要不要合影,成颂当然乐意,但摸不准谈嵘的意思。谈嵘是最不爱拍照的人,此刻见成颂看过来,却也没拒绝。成颂见他默许,很高兴地走过去和谈嵘站在一起,然后在拍照的瞬间侧过头吻了吻谈嵘的脸。 他们晚上住在tissi山屋,条件有限,两个人也不怎么在意。谈嵘是在最脏最差的环境里长大的,这个境况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成颂更不必说,只要能和谈嵘待在一起,他就足够满足了。 晚餐是阿尔卑斯本地菜,风干火腿很有风味,热乎的肉桂苹果卷酸甜可口,两人都觉得不错,成颂还喝了一点葡萄酒。他们订的是为数不多的双人间,吃完以后,便回房睡觉了。 谈嵘睡前看见成颂那边还有光亮,仔细一看,对方居然还在看那张合影。成颂背对着谈嵘,不知道自己的举动都落到了谈嵘眼里,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反复放大缩小,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半晌后把它设置成了手机壁纸,才安心睡了。 谈嵘觉得成颂有时候越活越过去了,行为举止幼稚得像个小学生,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随即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甜得掉牙,别把小狗开心死了 下一章估摸着嵘要见到老头了 ps其实沈力那头的线人和邱韫是情感纠葛,长发美人攻和寡言死心眼强受(邱韫)上床,邱韫不想只当炮友,就被美人攻甩了,所以邱韫见到人就找人 第66章 理论去了,结果意外掉下楼邱韫还下意识给人当垫背,可怜的邱韫呐(后面正文有机会的话再简单收一下这条线,也有可能就这么烂尾了(。 第29章威胁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两人就从山屋出发冲顶。这一段有大量的近垂直岩壁,需要靠铁索攀爬上行。岩壁上附着着晨露,多少有些湿滑,成颂一直有点担心谈嵘,好在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冲顶以后,向导判断下午可能有雨,所以他们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下撤到缆车站,饶是如此,直到傍晚两人才抵达小镇上的酒店。 酒店的特色是spa和温泉,他们高强度运动了一天,泡进温泉里的时候才真正放松下来。谈嵘双臂随意地搭在池边闭目养神,露出水面的肩膀宽阔结实,白皙的皮肤在温热的泉水中泡出淡淡的粉色。 过了一会儿,有个很年轻的白人女性靠近了和他搭讪。谈嵘的态度始终很冷淡,对方倒也不泄气,锲而不舍地和他攀谈着,身体也越靠越近,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成颂端着水果和饮品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生气又郁闷。他走近了,在谈嵘身边蹲下身,说道:“饿不饿?再泡会儿就去吃晚餐吧。” 谈嵘“嗯”了一声,却没动,还保持着靠在池边的姿势。 他们交谈用的是中文,旁边的女孩好奇地用英文问:“你们在说什么?” 成颂听出她的本地口音,沉下脸用意大利语回答道:“走开,不关你的事。” 这话就太没礼貌了,女孩讨个没趣,瞪他一眼,往远处去了。 这时候谈嵘才睁开眼,看向他:“你会意语?” 这么多天来,这是成颂第一次在他面前说意语,平时和当地人沟通用的都是英文。成颂点头:“会的不多,能听懂,说的话不算流利。” 他边说边踏进池子里,靠近了谈嵘,在水里摸索了几下,抓住了谈嵘的手。谈嵘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成颂有点不满地抱怨道:“干嘛要理她?” 谈嵘不耐道:“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什么醋都要吃。” 稍微表达下情绪可以,认真了就招人烦了。成颂太了解谈嵘的边界在哪里,所以不会去触逆鳞,何况他也就是说说而已,他知道谈嵘面对搭讪也确实已经足够冷淡了。成颂用指腹慢慢地摩挲他的手背,凑近了吻他的锁骨,低声说:“你太受欢迎了啊,所以我总有危机感。” 谈嵘不搭理他,又阖眼休息了。成颂便依偎在他身侧,时不时地拿些橙子瓣和葡萄递到他嘴边。 谈嵘的假期很短,待了几日便回了。落地没几天,成颂就被成其晖支使去了国外,一连几个月都能没回来。他走得匆忙,谈嵘只知道他在东南亚附近活动,但具体在哪儿,谈嵘也并不清楚。 虽然人不在身边,但成颂每天都会给谈嵘发消息,大多时候都是些无意义的话,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时不时夹杂着一些肉麻的情话,但对于自己每天在做什么却是闭口不提。对成颂的日程分享,谈嵘偶尔得空也会回两句,而那些“宝贝儿”“好想你”则被自动过滤和忽略了。不过不管他回不回复,回什么内容,都不会对成颂发消息的频率产生任何影响。 又过了几个月,住培结业,谈嵘完成了博后答辩,正式聘任中级主治。一进入专培,谈嵘就被选做了院总,是同期里最早正式任院总的人。 医院里也在不断地进新人,光郑存山门下就先后收进来三位。几个师弟师妹知道谈嵘是郑存山的得意门生,都想和这位师哥套个近乎,可接触下来就发现谈嵘不仅性子高冷,有些难以接近,对工作要求也极为严苛,犯了错误批评起来很不客气,不太会顾及情面,并不是很好相处的性格。但能力素质摆在那里,出了事儿第一时间还是想到谈嵘,谈嵘也总能把事情料理得服服帖帖,因此他们对谈嵘又敬又畏。 某次周一全科大查房之后,郑存山召集科里开了个短会,说马上院里有重要活动,有企业家要来捐助一笔不小的资金,让大家注意言行 第67章 ,展示医护人员的良好风貌。一小时以后,谈嵘恰好在走廊上碰见了院长与捐助者一行人,他往旁边让了几步,谈笑风生的人群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这是谈嵘现实中第一次见到成其晖。 虽然成颂总是一口一个老头地叫,但实际上成其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老,甚至算得上英俊。他身材高大,文质彬彬,穿着平整服帖的西装,身上丝毫没有狠辣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不乏亲切随和。成颂的五官的确能看出几分成其晖的影子,不过成颂的线条要更锋利也更深刻一些,相较之下成其晖显然更善于隐藏本性。 院长领着成其晖在医院顶层举办了捐赠仪式,各个科室都派了两三个人过去参加。仪式并不长,成其晖春风满面地作了简短发言,接着和院长一起举着五千万的牌子合了很多张影。 结束以后院长送成其晖出门,经过谈嵘时,成其晖的袖扣掉落下来,恰好滚落到谈嵘脚边。成其晖正在和院长说话,像是察觉到了随身物品的遗落,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谈嵘顿了顿,弯下腰捡起了那枚精致的铂金袖扣,这时候成其晖和院长都停下了脚步,站在他面前。 谈嵘摊开手,说道:“成总,东西掉了。” “谢谢。”成其晖微笑着点头,从他手心里拿走了那颗袖扣,却没立刻离开,“怎么称呼?” 院长对谈嵘有点印象,虽然不记得名字,但是记得他是郑存山的爱徒,便笑道:“神外的吧?” 谈嵘点头:“我姓谈。” “哦,谈医生。”成其晖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对院长说,“张院长,您就留步吧,不耽误你们工作,让小谈医生送我下去就可以了。” 院长一愣,连忙说道:“这怎么行,我送成总上彻。”又道,“小谈跟着一起送一下吧。” “不用了。”这时候就能看出成其晖强势的作风了,语气虽然温和,但话却没留余地,“我看我跟小谈医生挺投缘,有他陪我就行,一起说说话。张院长,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成其晖伸出了手,院长只好同他握了手,又用眼神示意谈嵘。谈嵘看向成其晖,对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院长说:“小谈,你代我送送成总。” 谈嵘只停顿了几秒钟,便点头应下了。 谈嵘领着成其晖往电梯间走,电梯已经提前按好了,门大开着。谈嵘侧身让了一步,用手虚挡住电梯门,对成其晖说道:“请。” 成其晖饶有兴趣地看他一眼,率先迈进了电梯,后面还跟着六七位随行人员。等所有人都上了电梯,谈嵘才踏进去,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钮。 电梯里空间不大,成其晖站在正中间,谈嵘则在他右前方的角落里。谈嵘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成其晖探究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逡巡。 过了一会儿,成其晖开口了,语气就像长辈在话家常:“小谈医生哪里人?” “c市人。”谈嵘回答。 “好巧。”成其晖笑了笑,“我也是c市人,以前好长一段时间都在c市发展。” 谈嵘不喜欢这样彼此心知肚明还要来试探他的戏码。他不可能相信“投缘”这种说辞,也不觉得成其晖这种人会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因此,谈嵘并不与他继续周旋,反而抬眼看过去:“我知道。我和成总的儿子是高中同学,他没和您提起过我吗?” 成其晖大概没料到他这么直接,脸色一僵。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负一楼,谈嵘跟在他们身后出了电梯,成其晖的车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司机开了车门,等着成其晖上彻,成其晖却没急着走,转过身面对着谈嵘,说道:“谈医生,一起吃个饭吧。” 谈嵘看着他的眼睛:“成总,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成其晖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下:“我没有在邀请,我在通知。如果谈医生不愿意,恐怕我只能用别的方式请你过去了。” 这时候,谈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谈嵘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成颂的电话,谈嵘便 第68章 挂断了。刚挂断,成颂紧接着又拨过来,手机震个不停,大有不接通就不罢休的架势。 成其晖离他很近,显然也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脸色彻底沉下来。 这次谈嵘当着成其晖的面接通了电话:“喂。” “嵘嵘。”成颂的声音也冷得可怕,像是在极力按耐着某种情绪,没有说一句废话,“把电话给他。” 谈嵘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成颂是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只是抬头对成其晖说:“成颂要跟你说话。” 成其晖脸色阴沉,不怎么客气地一把抽走了手机,贴在耳边:“喂。” 那边成颂不知道说了什么,成其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看着谈嵘说道:“这么宝贝你这个小男朋友呢。只是聊个天,吃个饭而已。” 过了一会儿,成其晖脸色越来越难看,戾气已经藏不住了,抓着手机的指关节越来越用力。谈嵘看见他左手放进裤子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眼睛直直地看着谈嵘,嘴上说着:“他就在我面前,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那边又说了两句,成其晖眯了一下眼睛,声音阴冷:“小畜生,你敢!” 没过多久,成其晖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抛给谈嵘。他不再掩饰和伪装自己恶劣的心情和阴狠的本性,用饱含恶意的眼神看着谈嵘,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胆子还真大,在我眼皮底下搞了十几年,怪不得不愿意结婚……你们在玩什么爱情游戏我不感兴趣,晖隽的继承人必须要结婚生子,你明白吗?”他身体前倾,靠近了谈嵘一些,“要你的命,对我来说很简单。你要想清楚值不值得,不要做蠢事。” 闻言,谈嵘反倒笑了一下:“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否则刚刚为什么不动手呢?” 成其晖身上瞬间有了杀气,但他一动也没有动,左手还插在口袋里,眼睛紧盯着谈嵘。 虽然谈嵘不知道成颂和成其晖说了什么,但显然成其晖对成颂颇为忌惮。成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手无寸铁、任人摆布的少年了,不需要因为成其晖一句话就要被迫与心爱的人分别数年,不需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害怕自己没有能力守护爱人的生命。十余年刀尖舔血的生活,换来了他手里与之抗衡的筹码和自卫的底牌,成颂不仅上了牌桌,而且渐渐成为了这场游戏的掌控者。 “成总,我不是晖隽的继承人,不负责帮你传宗接代当门面。你找错谈话对象了。”面对成其晖,谈嵘始终很冷静,神态如常,语气没有波澜,“我还有工作,恕不奉陪。再见。” 作者有话说: 颂:敢动我男人! 嵘:耽误我工作 感谢大家的点赞评论嘿嘿喜欢大家的互动 第30章凑合 谈嵘回去以后参加了疑难病例讨论,确认了手术排台,下午巡完nicu后紧接着又抽查了病历。新来的规培医是个有些内向的男生,谈嵘说话向来直接,每次碰到谈嵘做病历质控他都压力很大。 谈嵘看着那份病历对他说:“写得太简单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病情变化要有分析。这里不能只写发热,原因是什么?查体指标缺失,瞳孔和gcs有没有变化?选这个抗感染方案理由是什么?危重病尤其要写清楚。这一份根本不合格。” 那男生脸色通红,听他说完才小声应下,抓紧去改了。旁边郑慧慧正好路过,等那个规培医走了,才对谈嵘说:“小彭刚过来,对他要求也不能太高。” 谈嵘看她一眼,又抽出一个四级手术病历接着看:“我不觉得要求高是坏事。” 郑慧慧说:“拿你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是有点苛刻了。你知道在我爸眼里,我这个亲闺女的临床水平也比不过你吗?” 谈嵘并不接她这句话,只说道:“选择这个职业,就要对患者负责,什么事情都马马虎虎对付过去的话,早晚要出事。” 郑慧慧很赞同这个观点,但她同时又觉得可以给低年资大夫更多的成长时间。谈嵘的做法肯定没错,不过在沟通方式上有时候显得缺少点人 第69章 文关怀。但科里的规培医和住院医都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也是有原因的,谈嵘是公认的严于律己,对自己的要求只会加倍严格,因此他说这些话才有资格有底气。郑慧慧了解他的性格,点到为止,不再劝了。 下班的时候,谈嵘出了电梯走到车位的路上,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人。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看见了邱韫等在他车边,对他点了下头:“谈先生,颂少爷让我以后跟着您。” 谈嵘说:“有人跟踪我。” 邱韫笑了笑:“不用担心,也是颂少爷的人。他同时安排了三个人过来,一明两暗。” 谈嵘不太明显地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车。邱韫先他一步开了驾驶座车门,说道:“我来开吧,您休息一会儿。” 谈嵘便在后排坐下来,问道:“他们怎么走?” “有车,他们会跟上来。”邱韫发动了车子,“放心吧,日常不会打扰您的。” 谈嵘觉得成颂有些反应过激,但他也知道成颂在涉及他的事情上一向倔得很,也就随他去了。 成颂是在次日晚上赶回来的。 当时谈嵘正在做晚饭,成颂进家门以后一句话也不说,快步走进去从身后用力抱住谈嵘。他身上还裹挟着一些夜里的凉气,有几分风尘仆仆的味道。谈嵘把火关了,把菜装盘,头也不回地对他说:“没做你的饭。” 成颂低低笑了两声,这才放开手说道:“我不饿,看你吃就行。” 谈嵘吃饭的时候,成颂果真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谈嵘没有半点不自在,他戴上眼镜,边吃边看一本关于颅底解剖的书。成颂右手托腮,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过了一会儿,成颂不满足于碰不着的状态,干脆挪了个位置坐到谈嵘身边,不安分地抓住了谈嵘的手指。 谈嵘看他一眼:“你这样我怎么翻书?” “别看书了,看看我呗。”成颂侧过脸,把头靠在桌子上,挡住了摊开的书,脸上挂着笑,“好不容易见一面。” 谈嵘心平气和地请教:“你有什么好看的?” “我长得帅啊。”成颂大言不惭。 成颂这话也就是开玩笑,他知道谈嵘不会回应这种无聊的笑话。没想到谈嵘竟然抽出手,捏住他的下颌,当真上下看了看,审视的目光从他的眉眼上掠过,像在打量一个物品,此刻正在作价评估。 成颂没由来的有点紧张,渐渐敛了笑意。他静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问道:“怎么样?” “你自己觉得呢?”谈嵘反问。 成颂这次没敢开玩笑,他认真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我觉得还凑合。” 谈嵘松开手,没有对此作什么评价,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让开,我还有两页没看完。” 成颂很想追问一个答案,但谈嵘已经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书上,他也就不再闹了。 晚上两人是在浴室做的,成颂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谈嵘站在他身后进入了他。他们身前就是一面硕大的镜子,热水的蒸腾让镜子上蒙了一层雾气,但仍然可以清晰地看见两人纠缠的身形。做到一半谈嵘打了一下他的腰窝,又用力拽了一下手上的狗链。成颂被迫仰起头,痛得一激灵,听见谈嵘命令道:“自己动。” 成颂已经被他弄了好一会儿,下面磨得疼得厉害,从腰到腿都又酸又软。可他很想让谈嵘舒服,当然不会忤逆谈嵘,便听话地塌下腰翘起臀,主动前后摇晃着身体,努力迎和套农那根粗大坚硬的器官。他抬起头,看见自己面色潮红、眼神迷梨,浑身赤裸地向身后的男人摇尾乞怜,当真是浪荡又下贱。他的目光投向谈嵘,对方那双永远冷峻的眸子此刻也在看镜子里的他,他们目光交汇的时候,成颂呼吸一窒,下身突然窜起一股热流,接着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社了。 谈嵘冷笑一声:“看我一眼就高朝了?” “嗯…”成颂也不觉得羞赧,他本来就没办法抗拒谈嵘的一切。他稍微缓了一会儿, 第70章 便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声音喑哑,“嵘嵘……” 又过了好一会儿,谈嵘才社在他体内。成颂感受着下腹微微的涨感,就好像在被一点点田满。谈嵘射完以后很快就退了出去,抓着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垂眼看着成颂的脸。成颂还沉浸在杏爱的余韵里,急促地喘着气。 谈嵘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缓缓说道:“其实不止凑合。” 成颂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比如谈嵘在他眼里有多圣洁多漂亮,再如他爱谈嵘爱得可以为他去死,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捧着谈嵘的脸很珍惜地吻住了他的唇。 “嵘嵘,你相信我。”成颂含着他的唇珠,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谈嵘不喜欢他黏黏糊糊的吻,侧过脸避开了,只说道:“不要让成其晖来烦我。” 提及成其晖,成颂面色冷下来:“我知道,主意都打到你身上了……得赶紧弄死他。” 谈嵘问出了那天接电话时心中的疑问:“你怎么知道他来找我了?” 成颂扯了扯嘴角:“他身边的人有很多已经不是他的人了,是我的人。” 谈嵘说:“你昨天那样,恐怕要打草惊蛇了。” “嗯。”成颂并不否认自己这次行事有些莽撞,“一是那个情况下我忍不了,他找你这个事情触盆我的底线了。二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让他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去吧,他若是起了念头,对他再忠心的人也会被怀疑,到时候揪不出真正的老鬼不说,还要寒人心,我巴不得有人倒戈。” “不说他了。”成颂抓住机会又亲了一下谈嵘的脸,然后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洗澡去。” 成颂这次回来没什么别的事,其实就是成其晖这一动作让他着实有点心悸,火急火燎飞回来就是为了亲眼看见谈嵘,求个心安。所以没过几天成颂就又走了,临走之前让谈嵘认了一下那两个贴身保镖。 那两个男人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叫孟初,一个叫孟终。两人性格特点鲜明,孟初活泼热情,孟终寡言少语,但是同样机警干练。他们牢记着自己暗哨的身份,平时从不露面,邱韫更不是多话的人,因此他们的存在并不会让人困扰。 大概是成颂的威胁起了作用,成其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都没有再来招惹谈嵘。 谈嵘在院总这个岗位上表现得很好,科里上上下下对他评价都不错。郑存山也非常满意,他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没看错人,谈嵘的确是个可塑之才。做到他这个地位,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自己的偏爱,郑存山点谈嵘跟手术的次数几乎和点郑慧慧一样多。郑存山是个好老师,不仅自己手下的操作就是最工整的教科书,而且还会边做边教,时不时发问,关键步骤细致讲解,难度低的操作还会交给谈嵘去做。谈嵘本身悟性高又刻苦,平时休息时间也会用鸡蛋膜和模型勤加练习,因此在郑存山的教导下,谈嵘进步得很快。 临近春节的时候,a大医学院的微信群里突然有几个人讨论起几个不明原因肺炎病例,ct呈现特征性磨玻璃影,常见病原体查不出来,可能有传染性。那几位参与讨论的医生毕业后都没有留在b市工作,群里的人又个顶个的忙,关注这些消息的人也不是太多。 又过了几日,最先发言的医生口风就变了,不再仅限于疑难病例讨论,而是很郑重地提醒各位同行做好防护,戴好口罩。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次群里的讨论很热烈,因为接诊到类似病例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提出了很多猜测,其中最可怕的、最不愿意相信的,但可能最接近正确答案的,就是这是一种类似sars的新型冠状病毒,可能存在人传人。 作者有话说: 情感浓度越来越高了,已甜蜜 其实我本来的打算是上下篇各15章,结果下篇现在已经超出了。不过我估计也快了,再有个5~8章? 第71章 谢谢大家的互动,么么么么哒 第31章支援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新型病毒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国,一时间人人自危。很快,这一消息得到官方证实,病毒爆发地s市卫健部门将不明原因病毒性肺炎改称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并发布第一版诊疗方案和防控方案。半个月后,国家卫健委将新冠纳入乙类传染病,按甲类管理。 接着s市封城,各地陆续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除夕夜,a大附医选派呼吸、感染、检验等多个科室医生赶往s市,微信群里都是祝平安的消息。 当晚不是谈嵘值班,但在家里仍然接收到了大量关于疫情的消息。成颂提前几天回来了,虽然只有两个人一起过年,但成颂乐此不疲地做了七八道菜,还拿了两瓶茅台出来。吃饭的时候,谈嵘仍然在看手机里的新闻和微信群里的消息,成颂问:“会很严重吗?b市不会有事吧。” “不好说。”谈嵘说,“传染性很强,危重症死亡率高,目前还没有有效治疗手段。” 成颂碰了碰谈嵘的酒杯:“太突然了,这年过得真不容易。” 成颂是给谈嵘倒了酒的,但谈嵘不喜欢酒精影响他的判断,平时滴酒不沾,今天过年也只抿了一口,剩下的全进了成颂肚子里,不至于醉,但多少有些微醺。就这么晕乎乎的,成颂说话做事就更像个小狗了,谈嵘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也不说话,反正身体得贴着他。 两个人洗完澡,谈嵘已经上了床,成颂还眼巴巴地跪坐在床头,手伸进被子里摸索谈嵘的手,等握住了,好像心里才踏实似的,低声问道:“嵘嵘,你不会去s市吧?” 谈嵘闭着眼睛,回答道:“看院里安排。” “你不要去,好不好?”成颂牵着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低下头在他手指、手背和手腕上落下一串吻。喝了酒以后口腔温度高,他嘴里的热气不断洒落在谈嵘的皮肤上。成颂还在絮絮叨叨的,“我很担心你。” 谈嵘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抽回手说道:“睡觉。” 成颂趴在床边看着谈嵘,谈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一直没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成颂动了动身子,慢慢靠近了谈嵘,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躺回地上,不再动了。 节后上班,谈嵘明显感觉到附医加强了院感管理,医院病人也减少了许多。过了几天,郑存山召集科里开了个动员会,s市疫情愈发严重,医疗资源严重不足,附医需要选派第二批支援队过去,这次动员对象不再局限于呼吸、感染,全院都可以报名。 郑存山说:“新病毒会怎么发展,我们都不清楚,但清楚的是一旦去了s市,就是去最一线,面临极大的风险。我们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但我不会要求我手下的医生牺牲自己帮助别人。所以这次报名纯自愿,我绝不强求大家。” 他话音刚落,郑慧慧就举手了:“我报名。” 郑存山皱了皱眉,没有理睬她。 郑慧慧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遍:“郑主任,我要报名。” 这么多人看着,郑存山总不至于再无视她,只能沉声道:“愿意报当然欢迎,但是最终谁去,还得院里定。” 这时候谈嵘开口了:“主任,我可以去。” 相较之下,这次郑存山的反应冷静得多,只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除了他们俩之外,护士长和一个年轻的小护士也报了名。散会以后,护士长裘姝走过来,对郑慧慧说:“慧慧,你还是不要去了。” 郑慧慧说:“姝姐,你不是也报名了吗?” 裘姝不赞同道:“郑主任就你一个姑娘,你也要想想他的心情。” 郑慧慧笑了笑,站起身,说的话掷地有声:“姝姐,你家里两个孩子都在上中学,你都能去,我一个无儿无女的人,不是更应该冲在前面吗?” 裘姝叹了口气,不再与她争辩了。 谈嵘站起身准备离开,郑慧慧问他:“你也觉得我不该去吗?” 谈嵘看她一 第72章 眼,不怎么在意地说道:“随你,都是个人选择而已。” 郑慧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转身忙去了。 大概是s市真的太缺人,院里的审核和决策速度很快,次日下午就进行了初步公示,全院一共一百三十余人整建制组织支援,神外报名的四个人都在公示名单上。 谈嵘没有告诉成颂这个消息,因此直到谈嵘出发前一天收拾行李,成颂才意识到这件事。他沉着脸按住谈嵘叠衣服的手,很生气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谈嵘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成颂气得厉害,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心情。他盯着谈嵘的脸,说不上是愤怒为主还是伤心居多:“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值得被通知一声吗?” 谈嵘站直了,平静地对他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两个月也就回来了。” 成颂眼眶渐渐红了,抿着唇,看着他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谈嵘先开了口:“成颂,我不说,就是因为我觉得你知道这件事以后,没有办法冷静地跟我沟通。” 成颂嘴唇动了动,往前走了一步,抓着谈嵘的衣领凑近了吻他。谈嵘不回应也不拒绝,任由他含主自己的嘴唇。成颂的舌头从他的唇缝上扫过去,见他没有张嘴的意思,便也不再向里探,只一下一下蹭他的唇,就像是在忝舐伤口。过了好一会儿,成颂才放开他,看着谈嵘的眼睛低声说:“嵘嵘,你真的想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拦着你的。只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思考了一下措辞,才接着说下去:“只是觉得我应该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谈嵘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成颂一愣:“知道什么?” 谈嵘说:“知道了下次先告诉你。” 成颂这次发了很久的怔,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谈嵘的行李已经快要收拾完了。成颂便蹲下身,帮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又规整了一下,接着拉上拉链。谈嵘正在低头看手机里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成颂从身后抱住了他,头靠在他肩膀上,语速很慢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谈嵘没有问他在道什么歉,成颂也没有解释。 第二天天还没亮,成颂就起床开彻送谈嵘去机场。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话,到了机场以后,成颂便下了车,帮谈嵘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 谈嵘接过行李,对他说:“我走了。” 成颂“嗯”了一声,伸出手紧了紧谈嵘的围巾,然后拥抱了他一下。那个拥抱很短暂,就像是普通朋友的日常告别,很快成颂就放开了手。他和谈嵘面对面站着,黢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谈嵘,眼神里有很多很浓的化不开的情绪,但他偏偏一个字也没有说。 机场很冷清,候机大厅里全是援助医疗队的人,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连说话都变得小心。郑存山大概是来送郑慧慧,神色有些疲惫,见到谈嵘便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多保重。” 谈嵘说:“谢谢主任。” 郑存山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郑慧慧,低声嘱咐了一句:“帮我照顾一下慧慧吧。到底还是没能拗过她。” 谈嵘换了个称呼,答应道:“老师,我会尽力。” 郑存山便收回了视线,看着他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b市大三甲一起包了一架民航客机起飞,落地以后,立刻有人为他们做发热检测,无发热症状才允许登上去酒店的大巴车。s市气氛明显比b市凝重许多,天色灰蒙蒙的,空气又湿又冷,每一个他们能够看到的医护人员都戴着n95口罩和手套,神色警觉又疲倦。 谈嵘在酒店放好行李以后,先接受了简单的院感培训,包括防护用品的穿戴、职业暴露应急处理、三区两通道的使用等等。第二天,院感考核通过后,随即被大巴车点对点接进了s市重症患者最多的医院之一。 接着,谈嵘便投入了史无前例的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中。 第73章 他每天都要工作十小时以上,其中一半时间在污染区。现在防护用品尤其紧缺,为了让防护服能够尽可能使用更长的时间,在污染区工作的时候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几个小时下来很容易脱水乏力。护目镜、口罩、手套,全身的装备都紧紧地包裹着皮肤,汗水不断流进眼睛里,却没办法擦干。 比这一切更折磨的,是留不住的生命。 从高热开始,到胸闷气短,再到肺部水肿、呼吸困难,往往只是一星期的时间。不停地收入大量的病人,然后不停地急速恶化,甚至死亡。他们之中有的人一开始只是轻症,不过是有些咳嗽,还能聊天说笑,却很快就被推进了icu,呼吸机下是一双双恐惧与不甘的眼睛。 最直接的死亡,最残酷的现实。 谈嵘申请来这里的动机也并非出于多么崇高的理想主义和情怀,他只是在这场难以抵抗的天灾面前,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丁琴和谈国涛。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坐在手术室外面枯等着一个无法左右的结果的谈嵘。现在他有了能力和机会去抗争一个结果,所以他想试一试,去成就一些父母不必再与子女永世分离的家庭。 他希望世界上能少一点谈嵘。 作者有话说: 写疫情是想致敬一下医护人员的,但确实太沉重了,写得我好难过…经历过2020年的大家应该都很能共情吧。 还有就是嵘自己的成长线吧,从只能被动地被告知结果,到可以抗争一个结果,嵘真的是越来越棒了颂马上出现,毕竟是狗,主人在哪他在哪嘿嘿 (还有就是大家有没有发现颂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这就是恃宠而骄啊!嵘还是太宠了) 第32章要求 尽管援助医疗队带来了经验丰富的mdt,但随着疫情的迅速扩散,医疗资源严重挤兑,防护用品缺失又进一步加剧了病毒的传播。虽然院感防控在加强,但抵不过蜂拥的病人,不断有医护人员被感染。两周过去,a大附医援助医疗队里先后已有六人确诊,两名呼吸科医生,还有四名感染科和icu的护士,好在目前都是轻症。 中午吃盒饭的时候,神外一起过来的小护士龚馨娜正好坐谈嵘边上。小姑娘刚毕业,性格很活泼,也不在意谈嵘疏离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话。她先是给谈嵘展示了她家猫的照片,一只有点胖的加菲,然后又开始聊她男朋友帮她喂猫的趣事。谈嵘不打断她,也不怎么回应,龚馨娜说到最后,才想起来一个新消息,便对谈嵘说:“谈医生,我听他们说马上要运一大批防护用品过来。” “不是每天都有人送物资吗?”谈嵘问道。 “不够啊。”龚馨娜叹气,“就说防护服,哪个是按照4小时标准废弃的?哪里舍得?这次听说数量真不少,好像是从海外紧急调运过来的。” 谈嵘没接话,她就聊别的去了。 第二天中午,谈嵘又遇到了龚馨娜,对方看着明显没什么精神。见到谈嵘,她恹恹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对他说:“谈医生,姝姐好像中招了。” “裘姝?”谈嵘微微蹙眉,“她现在在哪儿?” 龚馨娜说:“在隔离病区,目前还是轻症,但是是在污染区暴露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谈嵘下班以后和裘姝发了个消息,问她什么症状,裘姝很快回复了,说自己从昨天晚上开始低热乏力,今天ct有少量磨玻璃,情况可控,让他不要担心。谈嵘祝她早日康复,裘姝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 没想到过了两日,谈嵘就听说裘姝肺部病灶迅速扩大,血氧跌到89,已经转入icu,上了呼吸机,龚馨娜知道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但这种时候再多的担心也没有实际作用,面对新冠这样一个没有特效药的新型病毒,很多时候结果都需要交给运气。 晚上谈嵘洗完澡出来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外面居然是郑慧慧。郑慧慧穿着便服,长发散落着,神色很是疲倦,问道:“方便聊聊么?” 谈嵘侧过身让她进 第74章 门。郑慧慧进来以后坐在了床尾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深吸一口气:“按规定,不该串门过来,但我实在心情很差,我也不知道能跟谁说,只能来找你。” 谈嵘倒了杯水递给她,郑慧慧接过去握在手里,但并没有喝。谈嵘倚靠着桌子站着,双手支在桌面上,问道:“为什么?” “无力感。”郑慧慧的视线落在地上,声音很沉,“每天都有人在眼前死掉,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尤其是姝姐感染以后,我很难过也很愤怒——那些愤怒可能是向着我自己的。我知道这种自我厌弃情绪很不正确,把该做的做好就够了,可这样开解也没有办法真的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医生只是一个职业,不是救世主。”谈嵘沉吟了一下,回应道,“很多时候‘有时治愈’都很难做到,更多的还是‘常常帮助’和‘总是安慰’。” 谈嵘化用的是特鲁多医生的名言,郑慧慧听他说完,轻声说道:“道理是这样,可遇到现实中的问题,还是没有办法悦纳自己此刻的无能。” 谈嵘看着她说道:“无能的是人类,不是你。” 郑慧慧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姝姐有了什么事,我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了。”她勉强笑了笑,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看吧,不仅无能,而且软弱。” “a大附医执业医1500余人,护士近2000人,医护一共3500余人,只有不到两百人报名来这里。”谈嵘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很让人信服的声线和语气,“你还觉得自己软弱吗?” 这次郑慧慧沉默了很久。她坐着消化了一会儿情绪,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把手里的那杯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对谈嵘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谈嵘站直了:“不必客气。郑主任叮嘱过我要多照应。” 郑慧慧愣了一下,摇摇头:“都多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儿。”语气虽然在抱怨,但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谈嵘送她到门口,郑慧慧说:“打扰你休息了,我走了。” 谈嵘点了点头。 郑慧慧打开门,却没想到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方个子很高,尽管戴着口罩,但仍然可以通过眉眼看得出样貌英挺,此刻抬着手似乎正准备敲门。两人目光对上,郑慧慧有些好奇这人的身份,但并没有多打听,只对谈嵘说道:“有人找你。再见。” 对方的脸色就没那么平和了,看着她的眼神是一种审视的,甚至带了点敌意的眼神。郑慧慧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没完全走出自己的情绪,没有心力再去管别的事,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她用房卡刷门的时候,听见谈嵘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接着门就关上了。 成颂推着行李箱进门,眉宇之间阴沉沉的。谈嵘却好像没有看见他的脸色,说道:“先去洗手、换衣服,桌子上有酒精手消。” 成颂很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乖乖执行了指令,摘下口罩扔在垃圾桶里,认真洗了手,换了衣服,用酒精消毒液把倮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擦了擦,这才开口确认道:“这样行了吧?” 谈嵘坐在床边,对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成颂哪里听他说过这种话,他已经习惯了谈嵘让他走开。于是他便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刚刚看到郑慧慧从谈嵘房间里走出去时点燃的坏情绪瞬间消弭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开心和一些惶恐。成颂快步走到谈嵘面前,有些紧张地低头看着他。 谈嵘虽然仰视着他,但成颂仍然在那目光中感到了压力。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这么低头看谈嵘,实在是有点冒犯了,于是他抿了抿唇,在谈嵘面前慢慢跪下来。等回到了他熟悉的自下而上的视角,成颂才自在许多,抬起头重新看向谈嵘。 谈嵘似乎瘦了一些,脸上有几道泛着红的压痕,鼻梁和颧骨的位置甚至破了皮,隐隐渗着血。尽管如此,谈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疲惫的神色,眼眸仍然清明。成颂看着 第75章 那些伤痕,心里钝痛,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谈嵘的脸,低声道:“嵘嵘,你辛苦了。” 谈嵘问他:“s市还在封城,这里还是医护定点酒店,防控很严,怎么进来的?” “带资进组啊。”成颂开了个玩笑,边说边去抓谈嵘的手。等握住了,才发现谈嵘的手指也起皱脱皮,手腕处还有一些细小的红疹。这下成颂笑不出来了,声音低落地解释着,“我从国外采买了一批医用防护品,定点捐助过来的。三万多件防护服,八十万只口罩,一万多副护目镜,装了两辆半挂车。这再拦着我不让进就说不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谈嵘,小声说:“要不是要去买这些东西,那天我肯定要跟你一起过来的。这里这么危险,我怎么能放心?” 谈嵘看了他一会儿,问道:“就这么离不开我?” “你说呢?”成颂拉了一下谈嵘的小臂,祈求道,“我这么乖,奖励个吻好不好?” 谈嵘没动,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很乖吗?刚刚不是还在发脾气?” “我没有啊。”成颂没什么底气地含糊着。 成颂不否认,他进门的时候的确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悦,可这能怪他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买到那些紧俏的物资,千里迢迢赶过来见他,可大晚上的却碰到另一个人从谈嵘房间里出来,这个人还是上一次见过的女人。虽然刚刚只是短暂的打了个照面,可成颂还是看见了那张绝对符合当下审美的脸,也感觉到了谈嵘和她之间熟稔的态度。住在这里,说明对方还是谈嵘的同事,从任何一个角度考虑,这都是头号危险人物。想到这里,成颂又感到很不痛快。 谈嵘看他神色变了又变,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便说道:“几十吨物资,就只敢要一个吻?成颂,你到底会不会追人。” 成颂眼神一亮,脑内百转千回的心思又搁置了,开始起了别的念头。他笑意盈盈地注视着谈嵘,理直气壮道:“不是啊,我还没讲完呢。” 谈嵘从容地问:“是吗?说来听听。” “三十个吻,分期付。”成颂是最擅长得寸进尺的,这时候抓住时机狮子大开口,“五十个拥抱,不要推开我。一百次做艾,其中二十次能让我看见你的脸。” 谈嵘冷哼一声:“要求真不少。” 成颂讲完也觉得自己太贪心,这也要那也要。仔细想想,这些倒也没那么重要,毕竟他真正想要的,其实已经有了。于是,他握住谈嵘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软下声来,说道:“算了,这些都不要了。” 成颂看着谈嵘,这时候谈嵘也在看他。成颂很认真地说:“你能一直允许我在你身边,接受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赶在闭站前最后一更,要与大家暂别啦,开站以后估计能看到连更完结(如果我够努力的话后面剧情上可能还会小虐一下,但感情线不会再虐了,纯甜来的嘿嘿大家中秋国庆假期愉快!开站后记得来看文捧场。 第33章亲吻 成颂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讨到了吻,但他知道谈嵘最需要的是休息,所以除了亲吻之外也没有再做什么。 酒店不算新,各方面条件都一般,谈嵘便没让成颂睡地上,让他去沙发上睡。成颂自然依他,为着谈嵘的这点体贴心思高兴了好一会儿,洗完澡换上睡衣便躺上了沙发,对谈嵘说“晚安”。 那是个双人沙发,成颂这么大的体型睡在上面实在是舒展不开,他只能尽可能蜷缩着身体把自己塞进去。但他最近着急在海外采买也没怎么休息,现在亲眼见着全须全尾的谈嵘了,心里陡然踏实下来,很快就沉沉睡过去,竟也一夜无梦。 第二天谈嵘去医院的时候,果然发了一大批防护用品,一改此前捉襟见肘的局面,一时间全院上下都振奋了几分。谈嵘后来才得知,成颂在捐赠时特别提了条件,优先满足a大附医定点支援的s市二院,所以他们拿到手的东西比其他院都要多得多。 裘姝最终还是没能挺 第76章 过去,在icu里监护一周后不幸殉职。遗体被连夜运回了b市,消息传开,无人不唏嘘惋惜。郑慧慧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了,但她并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离开s市,第二天仍然准时出现在了岗位上,一如往常地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裘姝的丈夫是隔壁医院口腔科的医生,也是a大毕业,比谈嵘高几届。谈嵘人在s市无法参加裘姝的告别仪式和葬礼,便通过校友群加了他的微信,说了一句“节哀”,并转去一份奠仪。对方回复“多谢关心”,却没有收下那笔钱。次日转账自动退回的提醒弹出来的时候,谈嵘点进他的朋友圈看了一眼,封面是一家四口在迪士尼拍的合影,两个女孩头戴发箍,笑得天真烂漫。 类似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但他们没有时间伤心,因为总要再尽力挽救下一个人,下一个家庭。 成颂待在s市陪了谈嵘半个多月。谈嵘每天晚上回来,成颂都会熟练地帮他做消毒,在他洗澡的时候把衣服洗干净。高强度的工作之下谈嵘没有太多精力同他说话,成颂便也安安静静地坐着。他大概也是推了不少事情过来,即使是晚上,电话也不少,每次手机震动起来,成颂都会站起身避到阳台去接。 某天成颂接的那个电话很长,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寒气,右手手指冻得通红。谈嵘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便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问道:“谁的电话?” 谈嵘向来不会多问他的事情,因此成颂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回答道:“阿敬。”他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前两年,我在c市、h市建了几个度假山庄,基本都是阿敬在管。最近因为疫情的原因,到处比较乱,所以免不了有事情要跟我汇报。” 成颂嘴里的度假山庄水有多深,乱又是怎么个乱法,谈嵘能猜个大概。他瞥了一眼成颂,目光又落回书页上,淡淡道:“如果有急事,可以先回去。” 成颂走近了,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我不放心你。” “现在方舱和临时应急医院都在正常运转,疫情已经基本可控。”谈嵘翻了一页纸过去,“大概率我们马上也要撤离了。”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和一个台灯,光线不亮,谈嵘的轮廓在光影雕琢下更显立体深刻。成颂看了他一会儿,便忍不住凑近了去亲他的嘴唇,双手搭在谈嵘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沉重。谈嵘难得没推开他,只向后仰了一下,一边阖上书一边问他:“想做?” “嗯。”成颂半跪上床,反手脱掉上衣,又低下头去吻谈嵘。他含着谈嵘的唇,把舌头探进他嘴里,舔到了薄荷漱口水的清甜味道。两个人鼻梁蹭着,呼吸交织,房间里温度不高但成颂浑身都在发热,就这么一会儿下身已经硬得发痛了。 成颂对和谈嵘做艾有执念。很多时候他都不确定,谈嵘跟他在一起,是仅仅出于习惯,还是也也带了那么一点喜欢。做艾的时候,他们离得最近,无论谈嵘心里怎么想,起码他在享用自己的身体,这种精神层面的认知会比单纯的身体刺激更容易让成颂抵达高朝。 然而谈嵘天生杏欲很低,成颂使出浑身解数,得逞的次数也寥寥无几。就像现在,距离他们上一次上床少说已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成颂已经急不可耐,他渴望被谈嵘插入,期待他的入侵,享受成为他的玩具,却又不希望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因为他无比珍惜每一分钟。 成颂从床头柜上拿了酒店售卖的润滑液,撕凯以后倒在手心,探到身后给自己做扩张。谈嵘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动作,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和含义。成颂很少当着他面弄自己,一般来说在谈嵘出浴室之前,成颂就会把准备工作做好,因此这时候被注视着做这些事,他觉得紧张、羞耻,又隐秘地感到有些刺激。 成颂喘着粗气,求谈嵘关灯:“只留台灯好不好?太亮了。” 谈嵘淡淡道:“自己浪成这样,还害怕别人看?” 成颂不说话,只用眼神哀求他。这时候手上多余的润滑液从之间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