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罪恶》 第一章 重归特案组(1) 肖何在一片白色的迷雾之中不断摸索着,眼前的一切除了白雾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突然感觉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蹲下身子看到脚边的竟然是一个人的血淋漓的断臂。 肖何将断臂扔到了一边,慢慢镇定下来,似乎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情况,他在迷雾之中转着圈大声喊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不要再用这一套了!” 他刚喊完,迷雾便神奇般的散去了。肖何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舞台的前面,周围地上散落着人尸体的各个部位,有腿有手甚至还有内脏。他缓缓抬头,愤怒的注视着舞台上一个身穿小丑服翘头皮鞋的人。 那人戴着一个恐怖的小丑头套,从眉毛往上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刀划过一圈似的,整个头骨被掀起,露出里面的红白色的脑子。他眉毛一高一低看不出是喜是怒,嘴角笑起来的弧度十分奇异。 这个恐怖小丑发出刺耳的笑声说道:“欢迎来到人肉沙龙,下面请欣赏片剐鲜肉。” 说完便骄傲的抬起双手,身后的舞台灯光瞬间聚集到他身上,小丑转身走到后面拉下一块红布,红布后面赫然是几个被捆绑架子上的人,因为嘴也被堵住,只能不停的哭泣。 接着从幕后被推出一辆小车,像是医院手术室的工具车,小丑从中挑选了一把,放在眼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而后走向被绑起来的人。 肖何眉头紧皱大喊:“住手!” 他刚想跑到舞台上去阻止小丑,但是周围的残肢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重组在了一起,但是因为是就近重组,有些腿直接和手连接在了一起。 这些东西像是有着巨大的力量,抓住肖何的小腿让他不得行动,肖何只能紧张的着舞台上的小丑要对众人如何。 只见小丑用刀慢慢划开了一个女人的衣服,在她内白的手臂上反复比量着,女人嘴被堵着,但是依旧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声音。 小丑像是在做西餐一样格外的注重摆盘,接着继续对着女人下手,女人渐渐疼的晕了过去。 “不要再下手了!”肖何几乎崩溃的朝着小丑喊道,他被这些恶心的躯体抓住无法前行,作为警察的他看着眼前的受害人却无法施救感到十分的无力。 小丑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割着肉,朝着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接着五彩斑斓的灯光还是晃动,舞台上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 小丑跟随着音乐的节奏,也开始摆动起身体,女人疼晕又被疼醒再被疼晕,生死不如,呜咽的声音却都被欢快的音乐盖住了。 “我求求你了!住手吧!”肖何几乎痛苦着朝小丑喊道,他握紧拳头,似乎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可感觉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吵。 猛然间肖何从床上惊醒,他坐起身来擦了擦汗,幸好一切都是梦。肖何平静下来后按停了闹钟,他起身收拾。 穿上制服后肖何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雾气朦胧,他皱起眉毛不解,难道这是梦中梦? 肖何整理好后便出门,早早的到了交警队。警员小方笑着对肖何说道:“肖队来了,今天是我跟你一组到岗。” 肖何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小方刚入队不久,是个非常有上进心和责任心的警员。 两人刚说完,肖何的对讲机便响了:“肖队,你的管区有两辆轿车发生追尾,现在来处理一下。” 肖何叹了口气:“唉……这事故多发的天气啊……” 当肖何和小方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一个身穿西服的人正在与一个头发染得五彩的人理论。 “因为雾大所以我没有看到你突然刹车,赔偿给你三万块,你修车都绰绰有余了。”西服男文质彬彬的说道。 染着彩发的东风车主不屑的笑了笑:“开奔驰出手就这么小气吗?十万!不行的话那就在这里耗着吧。” 西服男看着东风车主蛮不讲理的样子,生气又无语的说道:“你有点太过分了,那我们就等交警来,按程序走吧。” 东风车主还想说什么,肖何就走到了跟前,拿出口袋里的笔和纸,一边记一边说道:“都过来一下。” 第二章 重归特案组(2) 经过了解,肖何得知原来是东风车在雾天遇到红灯急刹车,车后的奔驰措手不及,这才导致了追尾。但是终归是奔驰的问题,东风车除了急刹车并没有别的毛病。 现在的问题就是调解赔偿的问题,东风车主一直想多要些钱,但是他开出的金额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私了的话,每个人都让让步,比十万再少点不行吗?”肖何对东风车主说道。 东风车主嘲讽般的笑着说:“就十万!” 肖何刚想放弃调解,让二人按定损程序走,从奔驰车后排里走下了一个人。也是一身的西装,但是看起来十分圆润,西服的扣子都要被肚子撑得崩开了。肖何认出这个人就是陵安市有名的五康副食集团的总裁谭文石。 谭文石不耐烦的看了看东风车主,接着斥责自己的司机:“他要十万就给他,你叫来交警做什么,我还有个会马上就要迟到了知道吗?” 司机连忙恭敬的点头:“对不起,谭总。我马上就送您去。” 谭文石转而向肖何笑着说:“这位警官对不起,我本来以为可以自行解决的,没想到司机不懂事把事情弄复杂了,劳烦您跑一趟。” 肖何收起笔和本,松了口气,看着两辆车先后离开,小方问道:“肖队,后来下车的那个胖子好眼熟啊。” 肖何骑上摩托车,将头盔戴上说道:“当然眼熟,电视上总出现的鼎鼎大名的五康副食老总。” 小方一脸惊愕:“好像真的是他,我以前最喜欢吃五康的辣条了,还憧憬着有一天可以做五康的员工天天吃零食。” 肖何看着小方觉得面前的孩子天真的样子太好笑,转了转把手便启动摩托扬长而去。 因为雾气,导致一天的事故都很多,肖何整天都在东奔西跑。总算到了换岗的时候,肖何收拾好与小方打好招呼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却被一个熟悉的人拦住了。肖何与来人对视后,微笑起来。 已经是晚上七八点,正是陵安市晚上热闹的时候,街道上的各种灯光让这座城市格外美丽。肖何与彭文荫对坐在咖啡厅里,一边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一边品味着咖啡。 此时两人已经换去了一身的警服,肖何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微笑着看向彭文荫说道:“这么久了,李局还是没有放弃吗?” 彭文荫点点头:“当然啊,他怎么肯放弃自己这么优秀的一个学生放弃刑侦,肖何,你可是个刑侦天才啊。” 肖何摆摆手,连忙说道:“你可别抬举我了,我哪是什么天才。” 肖何表面跟彭文荫打趣,但是内心却十分失落。自从三年前那个小丑食人特大案件过后,肖何受到刺激再也不肯接受命案,于是毅然从特案组退出,当了一个普通的交警。 肖何看向窗外,若有所思的说道:“人被甩出车外或是被车碾压而死,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我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案子。” 彭文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表示理解的点头,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我知道那次对你的冲击太大了,但是我们需要你,陵安市需要你。” 为了掩盖自己的情绪,肖何连忙扯出一个笑容:“有你这个刑侦学心理学各种学科都是第一名的刑警在,什么案子能难住你啊。” 彭文荫却笑不出来,他扶着额头,犯难的说道:“我们遇到了一个大案,已经追踪了有些日子了,但是凶手依旧在逍遥法外。” “停停停!这些东西不能在公共场合和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说,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肖何连忙说道。 彭文荫按住肖何想要拿杯子的手,眼神严肃的看着肖何说道:“我们真的需要你,真的。” 肖何很少看到彭文荫这样,他皱了下眉毛,歪过头避开彭文荫的视线,看着窗外行走的人群,思索了片刻说道:“好,我回去,但是我有个条件。” 彭文荫总算松了口气,神情轻松了起来:“什么条件?” “我要三年前小丑案的全部资料,我怀疑他并没有死,或者他还有同伙。”肖何说道。 彭文荫也跟着紧张起来:“不可能,他被执行死刑肯定已经不在了。” 肖何摇摇头,缓缓说道:“不,他还在。而且,我感觉的到,他就在我的身边……” 第三章 五康连环杀人案(1) 肖何换上一身刑警队服站在陵安市公安局的门口,抬头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了正领子便走了进去。 “我没看错吧,那是肖队吗?”路过的一个警员对另一个人说道。 另一个小警员眨巴着眼睛说道:“我也没看清,他就是一年侦破十几个重案的传奇人物吗?” 肖何敲了敲重案一组的门,进去之后原本里面十分的嘈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肖何环视了一圈众人,阔别三年了,重案一组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肖……肖何?”正在整理文件的女警员惊愕的说道,她面容姣好,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却又不失几分柔美。 肖何只是客气的朝她点点头应了一声,但眼神还是有几分流连:“若楠,好久不见。” 彭文荫站起身来连忙打破办公室中的僵局,走到肖何身边说道:“以后肖何回归重案一组,是一组的副队长,与我们一起工作。” 众人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并且热情的鼓起掌,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交警不好当非要回什么重案组。” 虽然声音小但还是被宁若楠听到了,宁若楠转头瞪了他一眼,小声的训斥道:“姜瀚,你别太过分。” 姜瀚看到宁若楠生气了,吃瘪的不再说话,彭文荫领着肖何向他介绍重案一组中新加入的几个成员。这时宁若楠突然接了一个电话,一脸惊恐的对彭文荫说道:“彭队,他又出现了!” 彭文荫连忙回到位置拿起警帽戴好,命令的说道:“行动。” 在警车上,彭文荫一边把案件的资料递给肖何让他熟悉,一边说道:“这是从五个月前开始的一场连环杀人案,平均来看每一个月就会有两个人被杀,而且被害人都是五康副食集团的高管,你看这些照片,凶手喜欢在杀人之前让受害者先食入大量的食品添加剂,比如苏丹红、山梨酸钾。在杀人之后又将尸体剖腹,在腹中也灌入添加剂然后缝合。” 肖何看着现场的照片,其中的尸体腹部都被缝合起来,手腕脚腕也都有被捆绑的痕迹,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被害者生前被绑架强行灌入。 肖何用手一边捏着下巴,一边点头思索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为什么是添加剂?为什么是五康副食的高管? “五康副食的产品都提取调查了吗?”肖何问道。 彭文荫点头:“调查了,最近的都是合格产品。我们初步怀疑凶手是五康副食内部的员工,因为听说之前因为有一批产品的添加剂超标,查出来之后五康副食就裁掉了一半的员工,可能是因为丢失工作伺机报复。” 众人赶到案发现场,这是在高档小区中的一个独栋别墅中,现场已经被警方保护了起来。肖何下车跟着彭文荫往里面走去,他路过一楼的时候看到宁若楠正坐在沙发上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 姜瀚从宁若楠身边离开,跟着肖何和彭文荫一起上楼,向两个人解释道:“那位是死者的妻子,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也是她报的案。” 那女人看起来保养极好,她抬起头瞟了肖何一眼,与肖何眼神对视后急忙躲避。肖何打量着那个女人,暗暗思索着。 肖何走到二楼的书房,看到书房正中央躺着一具尸体,死者呈大字型,满脸是血和不明的粉末,衣服是被强行撕开的,肚子从胃部至小腹被利刃割开,而后又被缝合,从缝合的线来看,并不是医生那样的专业人士。 法医从尸体旁边站起身来,向肖何等人说道:“初步判定死者死于刺穿腹部的致命伤,应该是被活着的时候剖开了腹部,腹部被缝合时可能还没有完全死去,最终流血过多而亡,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今天凌晨3点至4点之间。” 肖何点了点头,他凑近想要看清死者的嘴周围的粉末时,十分惊讶的说道:“谭文石?” 昨天早上自己还看到的活生生的一个人,今天却成为了一具死相惨烈的冷冰冰的尸体,肖何握紧拳头仰头看向天花板让自己平静下来。 “怎么了,你跟谭文石认识?”彭文荫走来询问道。 肖何依旧仰着头,微微的摇了摇:“凡是看电视的人,谁不认识这位商界大亨?我只是昨天才处理了他的交通案件而已。” 彭文荫了解之后本想转身走,却被肖何拉住,他看肖何一直抬头的样子十分奇怪,于是顺着肖何的眼神向天花板看去。 第四章 五康连环杀人案(2) “我先下楼,我要去找死者妻子谈谈。”肖何说完便出门离开,留下彭文荫还在盯着天花板看,天花板上只有一个水晶吊灯,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到到底有什么,忽然在水晶灯的一个小水晶上看到了一个小黑点。 “姜瀚,拿个凳子给我。”彭文荫皱着眉毛对姜瀚说道。 肖何走下楼,缓缓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宁若楠连忙说道:“肖队,这是谭文石的妻子,傅莲女士,她说今早刚从芝加哥飞回陵安,回家之后上楼便看到了谭先生的尸体,于是立马报警了。” 肖何捏起了下巴,客气的询问着傅莲说道:“傅女士,您是今天几点钟到的陵安?” 肖何一边说着一边给了宁若楠一个眼神,宁若楠领会了肖何是让她去查傅莲行踪的真实性,于是便起身离开。 傅莲忍住泪水说道:“我上个月八号和几个朋友去芝加哥旅行,本来是昨天晚上六点就应该到陵安机场的,老谭说好去接我,但是飞机延误我就没有让他去。今天早上我八点才到家里,想去楼上找他,没想到……” 肖何看傅莲又要哭了出来,连忙安慰着:“傅女士您节哀,我想问您知道前几个月五康副食里很多高管被害的事情吗?” 傅莲点点头:“虽然我不工作,但是我也听说了这些事。上个月就是因为这些事,老谭感觉很不安,他很怕我们也被牵连,于是才让我出国旅行一段时间。” 肖何进而问道:“不安?请问谭先生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傅莲愣了一下,她哭的更厉害了:“五康大大小小的管理层已经死了好几个,而且死的都那么惨,老谭跟我讲过,他怕是之前大量的无差别裁员会有人报复。” “谭先生既然有这样的担忧,为什么没有和你出去呢?”肖何紧紧盯着傅莲,脑海里认真地分析她说的每一个字。 这让女人觉得很不舒服,她低着头:“我不知道,老谭他工作一向很忙,他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很害怕劝他跟我出去走走,可他总说忙完手头的工作。” 肖何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环顾四周,死者的家十分干净,就像被凶手有意清洁过,他慢慢悠悠的走到窗户前,弯腰仔细的盯着窗台看了许久。 傅莲不安的起来,她摆弄了一下垂在额头的刘海,站在肖何的身后问:“警官,这儿有什么奇怪的吗?” 肖何回头挺直了腰板,摇着头又问了一句:“没事,你回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还是锁着的?” 他突然提问别的事情,女人身体明显一僵,随即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她状若沉思,缓缓道:“我记得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很多行礼,在门口先喊了几声,没人应答我才把包放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上楼就发现老谭……”她接下去的话没有说完,泪眼汪汪低下头抹泪。 肖何的食指有节奏的敲打在腿上,他又安慰了傅莲几句,等女人情绪稳定后,他又接着问:“那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上楼发现老谭遇害了!”她说完,情绪有点激动抓着肖何的衣袖:“警官,你一定要替我们家老谭抓住那个凶手。” “您放心。”说罢,肖何回头对姜瀚说:“先去调取附近的监控,看看这两天都有什么人出入这里。” 姜瀚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紧接着,肖何转过身来,又跟傅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相比之前紧张的气氛,他这个时候更像是在转移傅莲悲伤的情绪。 不多时,宁若楠已经查到傅莲出行的日期,她急忙赶了回来,想和肖何汇报一下这个事情,肖何却没有理会她。 宁若楠有点生气,介于两人的关系又有些微妙,她看了眼肖何,抱着一堆的资料去二楼勘察。 肖何办案现场没仔细看过,倒是和死者的老婆坐着一杯茶聊了一上午。已经到了饭点,他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会儿低低的发笑,一会儿沉着脸和傅莲交谈。 众同事已经将这座别墅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眼睛都看花了,却还是没找到特别有用的证物,看见肖何坐在那儿就动动嘴皮子,心里很是不满,对这位新来的肖队长的印象也极具下滑。 许久,肖何终于和傅莲聊完了,他再三嘱咐傅莲在没破案前先不要回这里后,带着同事们浩浩荡荡的离开。 警车里,宁若楠几人和肖战坐在一起,宁若楠问:“肖队,我已经去航空公司查过了,傅莲出行的时间和她说的一致,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他能有什么发现,就坐那儿跟人聊天。”姜瀚小声说着。 第五章 五康连环杀人案(3) 狭小的警车,他只要出声大家都能听见,宁若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针对肖何。姜瀚埋着头也是不说话了,这话他就是明说给肖何听的,大家都在那儿辛辛苦苦的找线索,他却跟死者的老婆闲话家常。 肖何笑了笑,他的气量也没那么小,装作没听见,眼神凌厉的盯着宁若楠:“先说说你们的发现吧。” 彭文荫拿出现场拍的照片,边递给肖何边说:“我还是坚持开始的怀疑,凶手的手法和前几位如出一辙,而且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是熟人作案。” 宁若楠点点头,她的手抻在腮帮子处,沉思半晌:“我也同意彭队的说法。” 肖何又笑了笑,他摇着头:“我并不这么认为,就像你说的,手法和之前的被害人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群人。那么,对于已经惨死了好几个同事谭文石来说,他还敢一个人接见那些工人吗?如果是你会冒这个险吗?” 彭文荫一愣,他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由摇了摇头。 “假设凶手就是因为副食牵连的员工,那么他们往死者的腹中灌入添加剂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让我们更快的查出凶手就是他们?这么做太明显了,就算是泄愤,这样的手法杀了死者的同时,无异将自己暴露在我们的视野里!”顿了顿,他眯了眯眼,又继续说:“而且,我和傅莲聊天中得知,谭文石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担忧,所以,如果凶手真的是那些员工,他应该很警惕。还有一点,谭文石居住地是高档小区,外人进出都有记录,凶手就敢大摇大摆的进来?” “那你说凶手是谁?”姜瀚就是看不惯肖何那股装劲儿,宁若楠又横眉警告他,姜瀚更加不爽了,他假装没看见宁若楠的警告:“肖队长,如果不是那群人被辞退了怀恨在心,那我倒想知道凶手为什么要在所有死者的腹中灌入添加剂?不就是因为添加剂超标被辞退然后打击报复吗?” 肖何耸了耸肩:“你要明白,我的目的是杀人,不是坐牢。” “或许他们抱有侥幸心理,或者什么反向思维,故意做的这么明显,反而让你这个大刑警觉得他们是无辜的。” 姜瀚继续据理力争。 一直在听他们讨论的宁若楠此刻也有了主意,她看了眼姜瀚:“我赞同肖队的话。” 不仅是宁若楠,彭文荫和她相视一眼,默契的也认同肖何的话。 肖何笑眯眯的看着姜瀚:“如果真的是他们的话,后面几个就不用死了。” 这是一个巧妙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如果明显到这种地步,恐怕早就蹲进去了,他们故意抛出这样的烟雾弹混淆视听,才会导致一个又一个的死去。 肖何皱了皱眉,凶手为什么要在死者的腹中灌入添加剂这一点是他现在还没能想通的。 他陷入沉思,也没在听姜瀚他们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警车回到局里,大家一心都在这个案子上,直接点了外卖对付。 下午,天突然下起大雨,好在早上把有关谭文石这个案子的资料已经搜整完毕,法医送来谭文石的尸检报告,几处伤和其他死者一样,肖何把这几个案子结合在一起,就好像玩找不同一般,他将案子的相同点结合。 果然,这个案子的突破口还是在“为什么往死者的腹中灌入添加剂?”,这一点,肖何始终想不明白,如果是员工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不是他们的调查方向就有误。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准备从第一个案子,回到最开始去找寻答案的时候,彭文荫的手机再次响起,他刚放在耳边,脸色骤变。 “该死,这些王八蛋!”挂断电话,彭文荫的手攥成拳状,狠狠的砸在办公桌上,为了发泄他心中的怒气,一向不说粗口的人也忍不住连着两三句脏话。 肖何试探的问:“又有受害人了?” 彭文荫点点头:“出队。” 第六章 五康连环杀人案(4) 警车在大雨中前行,很快他们来到事发地点,不同于五康的其他高管,这位直接被人抛在了垃圾桶旁边。 报案的是附近扫垃圾的阿姨,她刚才扫完这条马路,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她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就在小巷口发现了死者,她当时吓的直接瘫在地上,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赶紧给110打电话,接警人员在听见阿姨的描述后,立马给彭文荫去了电话。 肖何他们的警车到事发点时,小巷已经拉起警戒线。 法医替尸体遮起一个摆摊用的大雨伞,肖何靠近看了眼,皱眉道:“怎么样了。”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系五康公司高管,已经联系他家里人来认尸了,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死者死前有过激烈的打斗,致命伤是利器刺穿腹部,失血过多而死。雨太大了,附近的脚印指纹被冲刷的很干净,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肖何点点头,揉着眉心从人群中挤出来,他抬头环顾四周,这里的居民大多是一些老年人,且又很偏僻,就算挨个问也不一定有人会看见什么。 小巷口死了人,附近的居民一传十,巷口的人们举着伞不停的冲里面巴望着,他不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凶手,环顾了四周一圈,老式的居民楼没有摄像头,巷子的小路四通八达,他仔细猜想着凶手会选择哪条路走到这儿在来抛尸。 握着伞的手骨节泛白,凶手连续作案,时间又相隔这么近,不仅在挑战警察的权威,凶手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 这次的抛尸点选在这个地方,可以看出来凶手对这一带或者说城市的小地方比较熟悉,但,凶手真的会只是一个人吗? “在想什么?” 肖何回头看见宁若楠一张小脸,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气的有些发红,他下意识的单手脱下外套,披在宁若楠的身上。 两人的气氛一时陷入尴尬境地。 恰好,不远处的彭文荫冲二人嚎了一嗓子:“走啦,你们两还愣着干嘛呢!” “哦,对。我们收队了。”宁若楠想起自己是过来喊他回去的,连忙说了句,又看了眼彭文荫的方向,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多余,面色潮红的跑开。 再次回到警队,众人的表情又凝重了几分,短短几个月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现在这么凶手越来越变本加厉,而他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仅是上头给的压力,光是他们自己接到报警的电话,心就一抽一抽的。 肖何自从中午回来,话就不多,此刻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翻看着这些照片上还有什么被遗忘的细节,以及当时录的口供。 “肖队,肖队?” “啊,怎么了?” 众人都看着他,肖何恍然大悟。 宁若楠好心的侧着身子,提醒他,现在在开会,大家在讨论这个案子。 “我觉得这个案子还是要从五康公司查起,而且我觉得凶手不止一个人。”他的手指轻轻扣在那些照片上。 姜瀚逮着机会就不肯放过肖何,他笑着问:“肖队长,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凶手我们早就知道是被裁员那些人,他们心怀怨恨才会对这些高管一一下手。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啊!” 肖何剑眉扭在了一起:“我不觉得是裁员员工,凶手故意把每个死者包装成激情杀人,来迷惑我们的视线,我们应该从五康公司查起,从头查。” “肖队长,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从头开始啊,这个案子从最初就怀疑是被公司裁掉的员工,而且他们具有很明确的杀人动机啊!何况现在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我们是在和凶手赛跑啊,再不抓住其他的高管受到危害的几率就越大。”姜瀚起身盯着肖何,严肃的说。 “如果我们把方向定在裁员员工身上,耗费更多的精力,到时候发现不是他们,那些人受到危害的几率才会越大。”顿了顿,肖何继续说:“他们的确有杀人动机,但据我所知,五康裁掉近一半的员工,这些被裁掉的人里百分之八十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他们没有杀人的必要。” “你也说了是百分之八十,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是凶手啊!”姜瀚道。 肖何不想和他多说无谓的话,薄唇抿成一条线,去钻研那些资料。 姜瀚心里很不爽,恰好宁若楠起身又替肖何说了句话,他自觉自尊心受到伤害,一张脸憋得通红,肖何那厮又不理自己,他在说什么倒显得有些像跳梁小丑。 他闷声说了句:“反正我觉得现在就要把那剩下的人通通抓回来审问。” 争执了半天,对案情一点帮助都没有,肖何决定一个人去五康看看,手头的工作随便收拾了两下,和彭文荫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没想到,他刚出来,宁若楠也跟着出来说了,他笑了笑:“既然出来了,跟我去五康看看吧。”宁若楠点点头,她相信肖何的推断。两人换了身便装,来到五康公司。 五康公司前台客服堆着一脸笑容,语气温柔的拒绝了肖何想见领导的请求,他无奈只好掏出证件,表明自己的身份。 客服再次拨通了楼上办公室的电话,对方显得很不耐烦,但得知来人的身份后,也不敢懈怠。 他们此次前来的地方,正是那些高管上班的地方,他四处打量着,谭文石的死好像丝毫没有影响公司的运行,不论是保洁还是公司的职员,一个个忙碌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他不禁感叹,大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人事就是好,死了ceo也不见公司乱成一团。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顶着快要脱光的头发,挺着圆润的大肚腩前来。 “哎呀,宁警官,你好,你好。” 说着,他伸出肥掌握住宁若楠纤细的手,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搓了搓。 第七章 命案再起 肖何不动声色的把宁若楠拉到自己的身后,这个猥琐的大叔,眼见美女的玉手从自己的掌中抽出,脸色微变,他终于看见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打量了一眼:“这位是?” “你好,重案组肖何。”肖何自报家门,顿了两秒开门见山的问:“请问,贵公司因为添加剂超标事件裁掉的员工人事资料可以打印一份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肖警官,真是不巧,前两天公司人事的电脑被黑了,所有的资料都没有了。” “诶,对了,谭先生过世了,现在公司谁在管理呀?”肖何笑眯眯的问。 他不明白肖何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暗自思考了许久,慢慢的说:“哦~这个,不太方便透露。” 肖何笑笑:“啊,没事,随便问问,不用紧张。”因为他知道,再问面前的人也不会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中年男人更迷糊了,别的警察来问的都是些关于高管和添加剂的问题,肖何怎么好像聊天似的,但男人不敢大意,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果然,接下来的对话,男人发挥了老油条精神一问都是不知道,不明白,不方便。肖何泄了气,就在这时,宁若楠去旁边接了一通电话,回来时,脸色骤变。 “肖队,不好了!” 宁若楠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刚才那通电话。 匆匆告别五康的高管,两人疾步离开。 原来,又有命案发生了! 肖何二人来到案发地点时,重案组其他同事已经到了现场,肖何拿出手套,走进房间。 刺鼻的鲜血味弥漫在空气中,他微微皱了皱眉,法医鉴定科的同事们正在收集证据。他环顾四周,被害人的鲜血喷射在周围的墙壁上,她的上衣被扒光仍在一旁,看来,这儿是第一案发现场。 “又是五康的高管?”肖何的脸上看不出息怒,他淡淡的问身边的同事。 死者为女性,四十岁左右,衣服和伤口处和前几位死者无异。 而不同的是,凶手的手法明显的熟练,缝合的伤口也不再像前面几个死者那么粗制。 彭文荫现在的表情比肖何好不多少,敛起嘻嘻哈哈的态度,他眉目中透出死死化不开的无力,骂也骂了,找也找了,狡猾的凶手在诸多死者面前,没有留下丝毫讯息,他摇摇头,轻声的回答:“不是,死者是健必达的高管吕小姗。” “健必达?他们不是卖保健品的吗?” 肖何蹲下来,地板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爪痕,这些伤痕明显是死者抓挠留下来的。 旁边的法医常年见惯了各种尸体,这样程度的死状引不起他们情绪的浮动,然而,实习的小丫头看了两眼,捂着嘴有点害怕:“天哪,这得是多大仇啊!” 突然,肖何脑中灵光一闪,他猛的抬头盯着小丫头,急迫的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我,我说,这得是,多大仇啊!”小丫头被肖何盯得心惊,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结结巴巴的回答。 “怎么了,老肖。” 彭文荫还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他却突然跳到另一个问题上。 “我终于想通了。”肖何脸上流露出一丝豁然开朗的自信。 “说说。”彭文荫说。 “凶手和这些人是一定有很大的仇恨。” 说着,他的眼神锐利的平视前方,彭文荫听了本来想笑的,看见他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他接下来还有话说。 果不其然,肖何指了指死者的眼睛问:“说说,有什么最直观的发现。” 宁若楠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女死者上身的衣服被扒,和前面的死者一样是为了方便凶手,划开死者的腹部放入添加剂,但是她的眼睛瞪的犹如铜铃般大小,嘴巴也微微张开,这是典型的死前很生气愤怒,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死不瞑目。 整个房间都透着渗人的气息,她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肖何打了个响指:“没错,她肯定是见过凶手,并且跟凶手的仇恨比较大,才会在脱不了险,又说不出话的时候,怒瞪着凶手。” 说着,他又指了指墙壁上的鲜血,继续说:“再看鲜血喷射的位置,她被凶手绑着手脚,站在这里,然后凶手一刀,快很准割在了她肚子的肉上。从伤口的深浅程度也可以看出来,凶手割腹的手法越加熟练。对比一开始的死者,腹部的伤口痕迹深浅不一,也没有喷射的鲜血,这说明他是个新手,不会杀人割肉,所以割的慢也很不均匀才会没有鲜血流出。” “从下午的现场我们也可以知道,凶手在这个时候手法已经很熟练。再回到这个案子,凶手手法熟练是不是意味着对死者来说减轻了痛苦?”肖何突然回头看向法医。 法医愣了愣,用手背扶了一下厚重的眼眶,他摇摇头说:“死者的死亡时间也是上午十点钟,但是从她身边的这些爪痕来看,应该被折磨的时间较长。” 他一点一点的分析着,宁若楠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思路走,脸上流露出赞同的神情。 姜瀚不屑一顾的撇撇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还要你说。” 第八章 五康连环杀人案(5) 死者的尸体被法医科的人抬了出去,姜瀚故作深不可测的在墙壁上看了看,又走到肖何身边似是无意的撞了他一下,蹲在死者曾经抓痕的地板前,木制地板上指甲的痕迹深浅不一,旁边还有些脱落的指甲。 他轻轻的从地上捡起指甲碎屑:“我觉得死者很爱美。” “姜瀚,你可不可以不要针对肖队,死者爱美这我也可以看出来,这还要你说?”宁若楠有些不满的呛他。 平时冷面警花除了案子多的一句话,也不愿跟他说,加上肖何超高的推理能力,姜瀚更加妒忌肖何。 “首先,凶手选择的人群并不是随意无规律,这说明他不是报复社会,其次,他在死者的腹中灌入添加剂就是有目的的报复,最后,案子没有公开过也不存在有人其他人故意使用这种手段迷惑警方,综上可以锁定凶手肯定是同一个人。”肖何眯了眯眼,没有理会姜瀚的挑衅,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推论中。 自知无趣,他也认识的开始研究案情,顺着肖何的话继续说:“那所有死者的共同仇人就是——那群被辞退的员工。” 肖何摇摇头:“那吕小姗呢?我说过了这个案子一直处于高度保密状态,别说那些没有势力的普通员工,就连记者社会各方面都没有一丝消息透露出去,怎么会有人选择用同样的手段杀害吕小姗呢?” “对啊,他们就是凶手不就可以解释案子虽然没有被曝光,但是他们用了同样的手法。” “那你就无法解释凶手是员工了,如果真是他们,把这些辞退他们或者命令他们加大添加剂的高管杀了还有道理,为什么要对吕小姗动手?二者的联系是什么?”肖何道。 姜瀚已经有些不知所云了,磕磕巴巴的回答:“那,或许,他们也可能是故意随便杀个人,让你觉得他们不是凶手。” “如果是这样,他们大可以用别的方式杀了那些高管,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多了去了,干嘛非要选一个最容易暴露自己的?”肖何的语气不紧不慢,在场的人听来却是铿锵有力。 姜瀚更是无地自容,他意识到自己查案的推理的方向错了,怎么也不愿意在肖何面前低头,轻哼一声,假装去观察别处。 “凶手明显是和五康的那些高管有仇怨,刚好之前爆出添加剂的问题,他以此来掩饰自己,而杀吕小姗很可能是,谭文石或者今天下午那个死者怕死,牵扯出来的人。”肖何顿了顿,好像想起什么继而又补充道:“还有,下午我和若楠去五康,我们去要被辞退那批员工的信息,他们的人谎称电脑被黑了什么资料都没有,这说明他们在怕,怕我们会调查出什么。” 宁若楠也想起刚才的谈话了,那个高管对肖何提出的问题,总是再三思考才开口,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要不是恰巧那个时候手机响起,她肯定会把那个人抓回去好好审审。 “我记得,肖队,你是说他有问题吗?”宁若楠问。 肖何点点头:“嗯,但凶手肯定不是他,能和这么多人有仇,我隐隐觉得这个案子牵涉的人还会更多。” “肖何,你看,这是什么。”彭文荫刚才跟法医一起离开了房间,他此刻有些激动地捧着手机跑了过来。 “怎么了!” 吕小姗被害的小区,距离市区有些远,和下午的那个案发现场南辕北辙,老旧的小区连监控都没有,这也就增加了他们查案的难度。 她死在空荡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绑过她的椅子,没有其他装饰,肖何两步跨到彭文荫的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手机,按下ho键,上面赫然出现两个人甜蜜的脸。 这是! 肖何惊了! 见状,宁若楠和姜瀚相视一眼,匆匆跑了过去,他们围在肖何身边,看向那个手机。 宁若楠发自内心的惊呼:“天哪!” 原来,手机屏幕上的人,正是死者吕小姗。 而她身边捏着她胸的男人,正是另一个受害人——谭文石。 原来,他们认识。 第九章 五康连环杀人案(6) 姜瀚张了张嘴,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肖何是不是看过这个手机,才敢说谭文石和吕小姗认识。 “肖队,你怎么知道他们认识啊!”宁若楠不得不佩服他敏锐的判断力,这个案子她接触的时间最长,肖何却总比她知道的更多,宁若楠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案子到肖何手里,就快真相大白了! 肖何抿了抿嘴:“吕小姗和他们不是同一家公司,凶手杀的全是五康的高管,突然出现一个健必达的高管,那肯定是有骨头软的想通过泄漏别人保全自己。”顿了顿,他将手机还给彭文荫继续说:“我还以为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看起来更加亲密。” “老彭,你找技术部的人把吕小姗的手机破解开。”肖何道。 “好。” 说完,彭文荫离开了现场。 肖何不好使唤姜瀚,他也能察觉到姜瀚对自己的敌意,他看向宁若楠:“我们现在只要找到凶手杀人的目的,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宁若楠冷若冰霜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微笑,她点点头问:“肖队,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走吧,在跑一趟五康,这次他的嘴就算是个铁的,也要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肖何眼睛眯了眯。 说罢,肖何跟宁若楠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现场,姜瀚望了望他们的背影,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开,不甘心的追了出去:“肖队,那我做什么?”他心有不甘,总算也明白肖何的能力确实比他要好许多,为了将凶手追查到,将其绳之以法,姜瀚也抛开自己那点小私心。 闻言,肖何一愣,立马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因为察觉到姜瀚和自己不对盘,他压根也没把姜瀚算到自己的队伍里。 “怎么了?没有我能做的吗?” 肖何摇着头:“不是。” 这太突然了,他想了想说:“嗯,你先留在现场,处理完之后去找一趟傅莲,我总觉得她知道点什么。” 姜瀚点点头,二话没说转身又回了房间。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尽,仿佛泼了墨般伸手不见五指,肖何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走到路口,看见一个老头在卖煎饼果子,宁若楠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下,她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心里想着自己出糗的时候,偏偏让肖何看见了更加脸红。 男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今天接连处理了三个尸体,中午只吃了一点忙到了现在,不饿才有鬼呢! “我也有点饿了,走我们去吃点。”肖何直径走向老头的摊位。 老头很是热心,给两人夹了满满当当的小菜,肖何付了钱,二人站在路口等车,因为他们任务开的都是警车,而他们那辆刚才被彭文荫开走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出租车路过,肖何皱了皱眉,轻声呢喃了几句。 不远处的老头冲他们走过来,说:“你们是在等出租吗?” 只见,肖何点点头,老头便是刚才在小区门口卖煎饼果子的,他摆了摆手:“这个小区是大家默认的偷情楼,没有监控也没有出租来这儿。” “偷情楼?”肖何来了兴致,他有些诧异。 老头点头:“这儿都是方便那些有钱人出轨包二奶小白脸的,又偏又没什么人出入,出租一般不来这儿。” 肖何谢过老头,又向他请教了要去哪儿坐车。 他和宁若楠相视一眼,看来吕小姗和谭文石的关系果然不一般,而宁若楠更关心的是,这个地方竟然除了红绿灯处的违章拍照,真的没有一个监控探头。 肖何之前在交警队,这些事他多少也知道些,简单和宁若楠解释了几句,两人来到前面的公交站台,坐车回了市区。 等他们到五康,毫无疑问大门紧闭,看样子是下班了。 他们也只好各自下班回家。 累了一整天的肖何,回到家,把脱下来的衣服顺手丢进洗衣服,随后去冲了个热水澡,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想着今天的案子,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握紧,他知道,多一天就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那些丧心病狂的凶手,接连杀了那么多人,今天更甚可恶,连续作案害死三人! 肖何不知不觉的走到床边,他的头发只有指甲盖那么高,没两下就干了,他拿起床头柜前的本子,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关系和各种可能同时发生的矛盾。 他轻轻一抬臂,手里的毛巾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精准的落在椅子上,他把本子放在大腿上,从桌上抓来中性笔,写下谭文石吕小姗以及下午那个男人的名字。 又拿来一只红笔,将谭吕二人的名字圈起来,连在一起,写下情人关系。 想了想,笔尖“刷刷刷”的落在本子上。 他心中再次产生一个疑惑:“副食和保健品有什么关系呢?凶手为什么要杀害吕小姗?” 肖何的脑子一团乱,但他有种感觉,副食和保健品的关系会成为破案的关键,他们也是这个错综复杂案子的线头。 第十章 密码合作 正在肖何没有头绪之际,彭文荫打来一通电话,技术部的同事没一会儿就破解了吕小姗的手机密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吕小姗和谭文石还真是情人关系,吕小姗出事那套房就是谭文石送给她的,以便于两人私下联系又不会被派到。 期间还不乏什么签约之类的信息,不过,大概是两人平时过于小心,她的手机里虽然有那些记录,但是签的什么约他们也不得而知。 肖何已经敢肯定两人的关系,现在从彭文荫的电话里证实,也没有太大的惊讶,两人闲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是最近案子太重的缘故,他的脑子总是会隐隐的痛。肖何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啤酒,现在只有喝点酒才能让他更好的入睡。 果然,一瓶酒下肚,肖何的倦意袭来,他很快便进入梦乡。 不多时,双眸紧闭的肖何突然掀开被子,他的额头沁出许多细密的汗珠,神情也变得无比狰狞,嘴巴张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 肖何浑身一震,猛的睁开双眼,他直起身来靠在床垫上,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他张大嘴巴深呼吸了几下。 自从小丑案之后,他不管愿不愿意承认,那个都影响了他的生活,因为他总是会做同样的噩梦,后来肖何听说喝点酒晚上会睡得沉一点,他抱着试试的心态,不料这个法子真的有效,从那以后他每晚睡觉前都会喝罐啤酒,已经三四天没做噩梦了。 可,今晚突然又梦到了那个东西! 肖何打开手机,上面显示凌晨三点,他不愿再梦到那个东西,伸出胳膊打开灯,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本子,又研究起来。 时间滴滴答答很快到了七点钟。肖何揉了揉眼睛,起来先做了几个俯卧撑,又原地慢跑半小时,出了一身汗,他才又去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开车去警局。 重案组的同事陆续进来,宁若楠一眼就看见黑眼圈重的像大熊猫一样的肖何:“肖队,你昨晚是没睡觉吗?” 肖何干笑两声,他挠了挠头,自然不好意思说是做噩梦睡不着,含糊的“嗯”了两声,宁若楠又是脱口而出:“要注意身体啊!” 他点点头,同事到齐后直接开会,简单的总结了一下昨天的收获和今天要做的事情,他带着宁若楠再次来到五康公司。 前台的小姑娘依旧是昨天那位,她眼尖的看见肖何和宁若楠走进来,弯着腰正准备偷溜走,没成想肖何的眼神更好,她刚走两步就被叫住。 “小美女,去哪儿啊!”肖何手插在口袋里,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小姑娘一愣,嘴角抽了抽:“没,肖警官今天这么早啊!” “哦,我们今天还想见赵先生。”肖何说着,指了指前台。 小姑娘干笑两声,昨天领导叫她去谈过话,必须守着前台不让任何警察进去打扰,只是这话她该怎么说?想了半天,才慢吞吞的回答:“不好意思,两位警官,赵总今天不在公司。” 肖何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前台的姑娘越是这样,越是能够证明他的猜测,五康和吕小姗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冷笑两声:“你知道妨碍公安办案是什么罪吗?” 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或者说正经人没被警察问过话,肖何沉下脸,她有些犹豫了。见状,肖何呵斥道:“还不快叫他下来,要我请他去警局问话吗?” 小姑娘惶恐的点点头,跑到桌台里面去,拨通了楼上的电话。 赵先生就是昨天和肖何一直打太极拳的男人,他挺着那个肥硕的大肚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起来脸上的情绪不太好。 肖何和他握过手之后,记得他有好色的毛病,也就没让他和宁若楠打招呼。 赵先生摸了摸鼻子,将两人请上了楼,因为,肖何说今天的事比较严重,会影响大公司的形象,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 赵先生的办公室在十五楼,电梯缓缓的上升,他们走进去,秘书很快就跟了上来,问了他们要喝什么,踩着细跟的高跟鞋又快步走了出去。 肖何开门见山的问:“谭先生和吕小珊的合作是什么?” 赵先生一愣,显然没想到昨天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问话的人,今天的问话会截然不同,他深思了半晌说:“对不起,这个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无可奉告。” “赵先生,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吕小珊昨天在郊外不远的小区里死了。”肖何顿了顿,他眼露精光轻声说:“你可以选择今天什么都不跟我说,然后等着我明天来检查你的尸体。” 闻言,赵先生脸色一白,不说真的有可能出事,他也想不到凶手会是谁,要是他说了他有没有事,公司是铁定要出事,想了想,他继续和肖何绕圈子:“对不起,肖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十一章 社会的黑暗 肖何笑了笑,“噌”的一下站起来,他俯视着赵先生:“你可以不说,我能查到他们的关系自然也能查出他们的合作,只是需要费些时间,这样,赵先生的安全我们就没办法完全保证了,若楠走吧。” 宁若楠听这话,也站起来,两人走到门口处,赵先生突然起身拦住了他们。 “肖警官,您先坐,先坐。” 恰好,秘书送来了咖啡,肖何和宁若楠相视一眼,两人又到椅子上坐好,赵先生坐在两人的对面,双手十指交叠放在腿畔,他有点不安的回答:“肖警官,其实这个我也劝过谭总,只是他一直被那个女人蛊惑,我们也没办法,毕竟下达命令的大老板是他。” “赵先生,只要您配合警方,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的。”肖何知道他的顾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看着他真诚地说。 赵先生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他想了想,环顾本来就没人的四周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警惕的回答:“我想,肖警官也知道那个女人是做什么生意的,她在一年前还不是健必达的高管,只是个卖保健品的小小推销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谭总搞在了一起,还骗着谭总给她买房买车。后来她更加肆无忌惮,想让谭总给她在公司安个副总之类的闲职,好在各部门都不同意这个事,才被搁置了下来。” “后来呢?”肖何见他不说了,顺着他的话问。 赵先生叹了口气,继续说:“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给谭总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让谭总在我们卖的食品里多放些食品添加剂,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那个东西里面有yinsu花,吃多了就会上瘾,而且还会患上低钙血症,这样就会大量购入健必达的儿童钙片销量,每卖出去一盒,她至少会提成八十块钱。” “什么?一盒钙片竟然能提成八十块?真是黑心,该死!”宁若楠听了赵先生的叙述,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肖何并没有听出这句话的重点,合作的利益是相互的,就算谭文石再喜欢吕小姗绝不会做亏本买卖,何况,他三番四次拒之门外和敷衍的态度,告诉肖何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冷着脸继续问:“那你们公司呢?除了吕小姗鼓动谭文石在食品中添加超标添加剂,还有什么实际收益。” “这……”赵先生没想到肖何那么不好糊弄,他支支吾吾半天东拉西扯的说:“这一般卖麻辣烫烧烤类的小吃商家也会添加,yinsu花吃了就是让人上瘾啊!这都是食品圈公开的秘密了。” 宁若楠闻言,火冒三丈,她纤细的玉拍在大理石的桌子上,怒道:“简直丧心病狂,对小孩子安也忍心下狠手。” 肖何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们卖副食给小孩子吃,为了能让自己的产品卖得更多,谭文石在里面添加了过量yinsu花和一种不知名的食品添加剂,这样就会导致那些小孩患上低钙血症,而得了这种病的家长就会替小孩子购买大量补钙的保健品。 所以,两家都赚足了昧良心的钱。 “你们现在做的食品里还有这种添加剂吗?”肖何问。 赵先生立马摇了摇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乎,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这种添加剂一般世面上也弄不到,都是吕小姗提供给我们的,自从公司被举报不得不开除一部分员工后,谭总已经下令把剩下的全部销毁了。” 宁若楠撇了撇嘴,此刻,对谭文石的情感深起种种鄙视和怒气:“谭文石会愿意?” 她一早还同情谭文石和吕小姗的心情在听完赵先生讲述完那一刻,不复存在。 她很难想象,有些人真的为了赚钱,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赵先生的脸色有些难堪,他并没有接这个话茬。 肖何没想到今天的收益颇为丰富,他已经能猜到凶手是谁了,起身冲赵先生笑了笑:“多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快破案,也请你在这期间不要离开,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来找你的。” “哎,你们多久能破案啊!”说到底,赵先生还是担心他自己的人身安全,毕竟公司大小适宜他虽然没有决定的权利,但大多都站在谭文石那边,加之谭文石和几个高管遇害,他的确怕那些人也会报复他。 “尽快。”肖何象征性的和他握了握手,脖子微微一斜示意宁若楠可以离开了。 再次走出五康的大门,肖何的心内豁然开朗,而宁若楠还有些一知半解,遂问:“我们这就算问好了?” 肖何点点头,整个人也因为案子的局势变得明朗而自信。 “就差问他凶手是谁了。” 两人很快来到车旁,宁若楠走进驾驶座,肖何走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之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只听见他说什么举报然后嗯嗯之类的字眼,宁若楠故意将车子开的很慢,她有些好奇的问:“肖队,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食品安全局,我打的匿名电话,具体会不会彻查五康,这个还要看他们自己。”有些话他没办法很明确的跟宁若楠说,这个社会就是这么黑暗。 第十二章 推上水面 五康公司被百人联名举报食品安全问题,还不是让谭文石在警局坐了几个小时就回去了吗?肖何无奈叹了口气,他能做的也仅仅是打一通匿名电话,毕竟赵先生给他们提供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们回到警局后,姜瀚听他的话去拜访傅莲了,剩下的同事们,研究死者指甲中的皮肉纤维的研究纤维,写现场报告的在写报告,彭文荫又被局长叫去训话,毕竟一天死了三个人,他们一点线索也没有,还发生在同一个案件,这是很恶劣的杀人事件,他们迟迟没有头绪,彭文荫就要被多叫去几次谈话,剩下的那些可能有危险的人也会多一份危险。 肖何拍了拍手掌,将大家集合在一起,他把刚才和赵先生的对话简单的和同事们叙述了一遍,大家都没能听懂他的意思,肖何眨了眨眼:“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杀人凶手,可能有些棘手。” 闻言,众同事一愣,刚被训完话的彭文荫恰好也回来了,他刚前脚踏进重案组的大门,后脚就听见肖何没头没尾这句话,率先开口:“你查到什么了?” 肖何点头,他摸了摸鼻翼,刷刷刷在小黑板上写下几种有可能的嫌疑人名称。 “大家都知道所有的死者都是五康的高管,首先我们在这里不提吕小姗。”说着,他走到小黑板前,把贴着吕小姗的照片取下。 众人点头。 肖何接着说:“他们生前被凶手灌入食品添加剂,这种添加剂法医给我们的报告里也有,但因为他们是腹中塞大量的添加剂,就把我们领进了一个盲区,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泄愤。所以我们很快就联想到凶手可能那些因为添加剂而被辞退的员工。” 顿了顿,他话音一转,将手中的照片指了指:“但是,我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泄什么愤呢?据我所知,五康因为食品添加剂超标一事辞退的员工有近一百人,从底层工薪到高层主管基本每个职位都有人出来顶罪,他们可以说是谭文石的救命恩人,怎么会想不开因为这个事情泄愤杀人?所以,这个不成立。” 肖何在嫌疑人下面的员工用红笔画了个大叉叉。 “这个案子的重点呢,就是添加剂和泄愤。不是员工,那就只剩下两类人和他们有利益上的冲突,第一呢,就是贩卖这种特制食品添加剂的原料工厂,也就是和五康公司合作的上家,或许五康订购了大量的原料,但是他们被查了,所以突然让原料工厂损失一大笔,他们气极之下选择杀人。但这个猜测也不合理,害他们没有钱赚的人应该是食品安全检查的人,而不是五康,他们也没有理由杀人。” 于是,肖何拿起红笔在原料工厂四个字上也画了叉叉。 嫌疑人一栏只剩下消费者了,他没有继续分析,宁若楠一愣,她的青筋突突直跳,结结巴巴的问:“你觉得凶手是消费者?”随即,她又摇着头:“不可能,怎么会是消费者呢?” 肖何面色也有些沉重,但他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还记得赵先生的话吗?” 闻言,众警察都愣住了,偌大的重案组听不见一丝声响,安静的吓人。 约莫过了五分钟,彭文荫没有听到之前的话,见众人神情凝重也明白只有这类人的嫌疑最大,只听肖何说:“我们的法医只帮我们检测出了他们腹中的添加剂是普通添加剂,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添加剂如果过量加入食品中会导致小朋友患上低钙血症,更严重的会吃死人。” 彭文荫总算是听明白了,他皱了皱眉:“这也说明不了就是消费者啊!” 肖何点点头:“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是,谭文石和吕小姗是情人关系,而吕小姗的工作就是推销保健品,其中有一款就是专门治疗低钙血症。” 闻言,彭文荫的手都在颤抖:“这些混蛋,竟然拿小孩子的健康赚黑心钱。” “有的小朋友抵抗力好或许吃点药就没事了,但是对于那些抵抗力差的小朋友……我记得五康被爆食品安全问题就是因为吃死了人。” 是的,大家谁也不想承认杀人的反倒是好人,他们要替那些恶人行正义之事。 肖何说完,办公室又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众人纷纷猜测会不会是肖何的推断有误? 肖何苦笑一声,他一直在找的不是凶手,而是连接那些人的钮扣,吕小姗的死彻底将这个案子推上了水面。 第十三章 徒劳无功 虽说凶手的反侦查能力极强,几起案件中均没有留下指纹和脚印。 可是即便他再怎样严丝合缝,他一贯作案风格和习惯还是难免会暴露他的动机和意图。 更何况,案件到此已经得到了一个这么大的线索,再没有人比那群因此患上低钙血症的儿童的家长们更加愤怒,更加有理由实施报复的了。 何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将注意力放过来。 “好了,辛苦大家了,查一下市区所有六个多月前后殡仪馆接到的儿童因低钙血症死亡的遗体的名单,找出他们生前的监护人。所有人都带到重案组来录口供。” “哦。”虽然都是异口同声,尾音部分却拖得老长,明显没了底气。 这几天连续地案发,出现场以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都极大地打击了大家的斗志。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但是我们不能停下来,我们没有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快找到凶手,这样才能最终守住法律的尊严和底线。” 肖何终于迸发出了心里的那句,虽然那些人确实是十恶不赦,唯利是图的奸商共犯,但这也并不成为他们被非法杀害的理由啊。 警员们都低下了头,那些无辜的孩子们,谁来替他们雪恨呢? 也只有等到真相大白以后才能为他们的伸张真正的正义了,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于是所有人回到岗位上,按部就班地继续工作。 五个小时以后,所有殡仪馆里符合条件的孩子的遗体名单统统被排查了个遍,一共是一百多位家长。 下午三点,家长们都陆陆续续来齐了,重案组的审讯室外从没站着过这么多人。 他们的脸上除了平静意外,更多的是一种疑问和不安。 面对黑压压的一片,所有警员的心里全都没了底,换做是任何人,也不忍心审讯这些本该被慰问的人。 宁若楠也是一言不发,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些来自各路,却有着同样不幸的人们。 更不要说对着他们严厉地质问了。 没办法,肖何原本打算分批录口供,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硬着头皮上了。 他走进审讯室,开始一个一个进行盘问,尽量以最短的时间从每个人的嘴上,脸上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可是一个人审讯这么多终究是不可能的。终于他说话说得唇焦舌燥,舔吧舔吧嘴唇,宁若楠走进来看了他一眼,不忍心地别过头,又出去了。 她走到门外,对走廊里的一部分家长说道:“来,一部分人跟我走吧,放心,不会难为大家的。” 听罢,就有一群人走了出来。毕竟,女警官总要态度温和一些。 宁若楠,把他们带到另一间审讯室,开始帮肖何分担工作。 姜翰却只是在审讯室的玻璃窗前哼哼了两句:“真是丧心病狂,这些家长心里该多难受啊。” 肖何一个人面对对面无数张冷漠的脸,他终于坐不住了。 “我当然不会像别人一样,说什么念在你们初犯,所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有人肯老实交代,我一定会替他争取宽大。 我只会说,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就算你今天在这不交代,以后的调查还是会照样缠着你,这头你是熬不出来了。 可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不是想要所有人都看清五康的真面目吗,这个案件如果不能确定你是嫌疑人,那公众哪里又会知道他们干的那些脏事儿呢?你又如何真正给你的孩子伸冤呢?” 面对这样钢枪厉炮般的言辞,对面人的脸上依旧是死亡一般的平静,除了一开始说自己没有做意外,接下来可能他们也觉得解释是无效的。 肖何见状,心累得不行,只好将这种方式作罢。 直接让一旁的同事帮忙记录,挨个进行信息的筛除。 忙了一个下午。 大约晚上七点,家长们终于完成了自己信息的汇报和证明。 宁若楠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晚饭。 看到肖何顶着上午就有了的黑眼圈,斜靠在椅子上翻文件。还发出很大的声音,她就知道,结果并不让人满意。 她将吃的放在肖何面前的桌上,自己也回到了位置上开始翻今天的审讯结果。 姜翰看到宁若楠带回来的吃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肖何吃的是皮蛋瘦肉粥,自己却要和其他同事一起吃盒饭呢。明显就是宁若楠对他比对自己更上心。 很快,宁若楠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些人当中,宁若楠看到肖何的黑眼圈有加重的趋势,心疼的摇头,这些家长一共对应一百多个小孩,其中只有一对夫妇的孩子,是后天患上的低钙血症,其余的均是天生患病。 殡仪馆火化的流程第一步,就会让死者家属填写死者的情况,上面写的确是写着后天低钙血症身亡,肖何在讯问的时候得知孩子是后天患病,医院方面,同事们也追踪到了相关的存档,死亡的人中后天患有低钙血病小孩,的确目前只有一位! 肖何将死亡小孩的家长请到审讯室内,家长是一对30多岁的农村夫妻,父亲穿着一身黑色略显陈旧的西装,面容方正,浓眉,母亲打扮略显前卫,来警局竟然还话了一丝淡妆,只不过她不敢对视肖何的眼睛,每次问话的时候,也都不自觉得偏离肖何的视线。 老实人父亲对陌生的环境有天然的抵触,聚光灯下肖何随意的问了几句,眼角在老实人父亲的手掌上扫了一遍。 工地员工,身上有钢筋混泥土的味道,手指老茧呈现圆弧形,手掌的小拇指根部和大拇指根部老茧尤为厚重,很显然还是长期握某些东西形成的。 他的脚下有沙子,走路的身体下意识弯腰,这种现象通常只有长期推动某些东西才会产生。 工地负责搅拌水泥的工人! 也就是说,他不是凶手,今天找来的人里面根本没有凶手! 第十四章 杀人匕首 肖何的眼神变了,这种怀疑和推翻自己判断的感觉真的不好,他本能的预感到有事情发生,既然杀人凶手不在这里,那么…… 肖何急忙走出审讯室对着宁若楠道:“不好,五康集团的人有危险,快告诉外面的兄弟盯紧!” “怎么了?”彭文荫见他这样,一脸紧张。 姜瀚拿着一份文档正要说话,彭文荫的手机响了起来。 嘟 嘟 彭文荫接起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组长,我们尽力了。” 随即他整个脸拉了下来,皱着眉头阴沉如水:”什么!又死了?“ 肖何此刻脸上一片煞白,如同晴天霹雳,这次的判断没有错,可惜已经没有意义了 “谁死了?”姜瀚一脸懵逼。 赶到现场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郊区的一个小树林边上,从远处看,死者坐在副驾驶座上。报案人是一个抄近路回家的小伙。 肖何奇怪的是车的前排,两扇车门都大开着,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不了似的 他靠近前挡风玻璃,刚好挡住路灯打下来的光线,那张脸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是那个让人回想起来就多少有些不舒服的,色眯眯的脸。 五康集团赵徳重那个胖子! 就连宁若楠都为此感到心惊,明明上午才刚见了的大活人,如今却躺在这儿,成了一具没有气息的,浮肿的尸体。 现场很快被封锁,警员将周围人一一劝离,最终全部驱散。这要弄不好把记者招来了可就麻烦了。但若是在其他地方,这点儿控制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可见这地方有多么偏僻。 “肖队,死亡时间已经确定为下午三点左右,尸体和前面及其一样腹部被人填充了大量食品添加剂,死者死前与凶手发生过打斗,不过凶手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被撕裂的衣服到小腹被切开,几乎一气呵成。” 法医拿着从尸体手指甲缝里面取出的纤维小心翼翼的放到盘子内,盯着尸体说着:“这里被打扫的很干净,所有的印记全部被处理过,有用的线索不是很多。” 肖何皱了皱眉,这和那大开的车门完全是两种行事风格啊。 胖子一只脚处在奔驰后座的门外,鞋子上很干净,另一只脚处在前面驾驶和副驾驶位置的中间,他的眼珠呈暗白色,胸口上划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车内被收拾的很干净,不过从座椅布料上扭动的一些折痕勉强可以看出车内曾经发生过一起肢体冲突。 “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太无法无天了!”宁若楠愤怒道。 姜瀚站在一边脸色铁青,下午找死去孩子家长的时候,他还有些于心不忍,然而此刻,他只有一种被挑衅的怒火。 彭文荫见周围忙活的同事全都一无所获,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宁若楠道:“从下午三点到现在已经有六个小时,报案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时间上是不是有点对不上号?” 肖何点了头,走到车子的尾部,蹲下身,将刚套上的白手套印在车后面的轮印上,思考了片刻: “这车开到这边的时间准确时间应该是7点左右,若楠你去问清楚报案的人,问他是否看清车内当时还有没有人。” “你是说报案的时候,凶手有可能还在车里?”宁若楠和彭文荫同时问道。 摇晃了一下脖子,肖何坐进打开的驾驶位置,坐了上去,姜瀚刚想说话,被宁若楠一把拽住了。 “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三点这个时间?” “为什么凶手不是死去小孩的家长?难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没有排查到?” “谭石文和吕小珊已死,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赵徳重这个人呢?” 肖何现在脑子里面有太多的问题没有解决了,转身想询问宁若楠。 蓦地,他发现自己竟然坐进车内。此时他发现,从现在这个角度看死去多时的胖子刚好可以完美地看到赵德重整个人!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得姜瀚和宁若楠一阵寒颤。 宁若楠打了个哆嗦道:“肖何,你,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你们……不觉得这样看死者,是一种享受么?” 杀人凶手已经升级了! 肖何心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根据他所学过的东西,这种现象通常是一种心理极为扭曲的人因为不满足于自己既已得到的事物,开始采用不同的手法去杀人,去享受精神上的愉悦。 但这些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人是个犯着严重心理罪的杀人凶手,而五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目的很明确,他是为了报仇。 仇恨性杀人和心理罪杀人完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动机和心理,手法上自然也是迥异的,一个正常的杀手根本不会想要被人发现尸体,而心理罪患者却会把门打开,向外界展示自己的杀人成果! 虽然杀人的手法可以复制,但按照正常的复仇思路。已经解决掉吕小珊和谭文石的凶手这个时候最可能做的应该是销声匿迹,而不是继续杀人,况且还是以一种享受的心态去杀人。 看到肖何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宁若楠问道:“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肖何掂了掂拳头,对一旁不爽的姜瀚道:”叫人打扫周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杀人凶手用的凶器就在附近!“ 说着他从车内走出,姜瀚反驳道:“怎么可能,前几起我们可都没找到凶手使用的凶器,这里这么偏僻,更加不可能找到才对!” 貌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姜瀚赌气般地带队沿着奔驰的四周开始地毯式搜索。 尸体从车内挪了出来,法医还在继续检查。片刻后,不远处传来警犬的叫声。肖何闻声赶了过去,凶器被找到了。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是特制的那种,前尖后凸,刀锋比市面上的匕首要薄将近十毫米。通常只有在特种部队,或者一些特殊的部门才能配置。 第十五章 凶器 彭文荫接过递过来的凶器,一脸欣喜:”上几次都没有发现凶器,没想到这次居然找到了,赶紧拿回去化验,如果指纹匹配成功,我们就能立刻找到这个该死的凶手了!” 姜瀚和宁若楠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肖何:“你怎么知道凶器就在这附近?” 法医检查了一遍没有查到指纹,那匕首上虽然有血,但是匕首手握处被人处理过,一点痕迹都没找到。 “因为,这起杀人案虽然和前几起一样都是凶手填充防腐剂,并且死者都是五康集团的高层,可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一个疑点么。一,之前几起虽然死者死亡的地方都没有太多监控设备,但地点却在市里,而眼前这起却在郊区。二,死者赵德重虽然是五康集团的高层,可不管按照杀人凶手的杀人规律来看,还是按照必死法则来算,赵德重就算死也应该死在吕小珊之前才对,没有任何道理在吕小珊已经死掉之后在死!本案第二疑点。“ 说着肖何顿了顿,指着奔驰车的方向:“第三疑点,凶手是享受性作案,他在杀人之后其实并没有立刻离开车内,而是将尸体摆出一副最适合他享受的位置,为此他甚至打开车门,作为一个纯粹为了报复的凶手,他有必要去弄这些么?” “所以,如果我是这种类型的杀人凶手,我根本不介意杀人凶器会不会被人找到,因为以我的反侦察意识,我是不可能留下指纹的。” 肖何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我,他明显将自己代入了,见周围只有几个信得过的警察他便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还会有事情发生,大家打起精神千万不要懈怠,说不准明天,整个陵安市都会知道这件骇人听闻的案子了!” 姜瀚听了也是浑身的鸡皮疙瘩,彭文荫摇了摇头道:“虽然五康凶案的动静确实不小,不过我已经通知陵安各个部门了,普通人没那么容易知道的。” 沉思 下意识的沉思 捏着下巴,肖何没在管剩下的事情,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的石阶旁,看着无边的夜色发呆。 姜瀚从他身边过去最少十次,刚刚肖何说的话他虽然不太赞同,可却也无法反驳,这会见肖何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不由得开始抱怨。 宁若楠叹了口气道:“你厉害,你把凶手给我找出来啊,别老是针对肖队。” 姜瀚:“我那还不是……”他举起手话说了一半。却发现宁若楠早就朝肖何的方向走了过去。 肖何抬头看见宁若楠,说道:“我在梳理这几起死亡事件,赵德重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还有凶手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浑浑的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好像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肖队,肖队!” 旁边的警员打断了肖何好不容易出现的灵感,原来关于赵德重奔驰行驶路线图找到了,肖何赶紧开车回到警队,姜瀚和宁若楠跟着一起回来了。彭文荫则在小树林那边处理后续的事情。 “小米,有什么发现。”肖何拍了拍警察小米。 他点了点头道:“赵德重的车是2点半从公司驶出来的,2点四十的时候从东大街穿到吕小珊死的那片区域,路况监视器上显示在此之后他消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然后就一直沿着市区的外围行驶了三四个小时,最后才到了案发地点。” 姜瀚问道:“那车上有拍到凶手么?” 小米无奈的耸了耸肩:“事实上这辆车一直找视野的盲区走,根本就没有几个直拍的摄像头。” “你们给的这条消息跟没给有什么区别。”姜瀚道。 肖何摇了摇头:“别怪小米了,至少他给了一条无比重要的线索、” 宁若楠狐疑的问道:“你是说2点40到三点这段时间?” 肖何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德重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死的,然后凶手一直把车开到小树林的周边,离开。” 宁若楠的脑海里面还是有疑团没有解开:“可是他开这么长时间的车,不怕暴露么,万一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他,他就完蛋了。而且,在已经封锁和警戒的区域作案,也未免太嚣张了吧” “也许凶手是在向我们传达什么讯息?难道这跟吕小珊的死也有关?不然怎么会刚好从吕小珊死前的小区离开?” 晚上十点的钟声响起,警局外面窗户的树被风吹的两边摇晃,一根根树杈像一个个小丑在嘲笑肖何没用。 揉了揉太阳穴,肖何看了眼外面的天,天空乌云密布,不是一个什么好天气。 吕小珊所在小区? 肖何皱着眉头,为什么车会经过那里? 不合理啊! 来到档案室,肖何让宁若楠还有其他同事去查最近陵安市内半年一年所有的卷宗,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同性质的案例,或者有没有在逃人员。 整个档案室内,人越来越多,气氛却静得可怕,除了翻页的声音不绝于耳。然而,相对于档案室,警局其他的地方已经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一群记者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带着装备‘围攻’警局。 陵安市市级大会上。 “彭文荫,如果你小子再不给我将这起案子给破掉,你就滚蛋!” 陵安市郊区一处普通的居民楼内 一个中年人拿起打火机,点着一根香烟,就地坐了下来。 在他身后,一幅很小的彩色相框摆在一处案几上,那上面摆着玩具、糖、还有一盒刚开封的果汁。 “玲玲,这世界上凡是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给你陪葬的,下一辈子,千万要找个好人家,健健康康地长大。” 说完,他低头猛抽了一口,修长的手指抖了抖灰,两行清泪默默滑落脸颊。 第十六章 凶手还在杀人 哗啦 天公不作美,一道雷电划破陵安的夜空。 “不好了,警局外面来了好多记者!”安保部的一名警员一边整理帽子一边忙忙慌慌地闯进了档案室。当年有猖獗的犯罪分子袭击警队都没见他这么慌神过。 刚回来的彭文荫被一波人山挡在了警局之外。 很快,山变成了浪,涌向了他。 “彭队,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已经有五个人死于非命,这么凶残的案子为什么警方到现在都还没有破获。”一个记者语速很快的问道。 彭文荫还没开口,又一个记者问道:“五康集团高层集体被杀,是否有更深层的含义,是仇杀,还是有人要夺取五康副食的所有产业!” “如此短的时间间隔内,已经连续杀了这么多人,杀人凶手这般残忍,会不会危及普通民众的安全,彭队长,请您向大家作一下解释!” “彭队长,你们警方到现在都没有侦破,我代表陵安普通市民想向您了解一下……” 十一点半 彭文荫在办公室瞪着眼睛,一脸铁青。 忍着怒气道:”肖何,这件事你怎么看!“ 姜瀚收起手中看了一半的卷宗:“这还用看么,凶手就是故意在给我们施压,他想要将这件事扩大,然后让我们警方在民众面前抬不起头来。“ 宁若楠打开电视,电视上正放着刚刚警局被闯的一幕,正如同肖何之前所说,今天晚上之后,整个陵安都会知道五康连环杀人案了! 他怎么做到的! 看着肖何脸上疲惫的表情,宁若楠替他在倒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肖何没有反驳姜瀚的话,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式手表,时间精确到11点41分二十二秒。 “我们在五康副食高层那边安排的同事有没有传出消息?”肖何从储物室取出一把黑色的大伞,一边走一边问紧跟出来的宁若楠。 宁若楠知道肖何今天一天都没休息:“肖何,没事吧,能撑得住么?要不回家休息先?“肖何摇摇头: “没事。” 抖了抖肩膀,半个小时前就下起了迷雾一般的磅礴大雨。雨势越来越大,将那帮准备在警局外过夜的记者赶走了一大半。 “走吧,跟我一起再去一趟谭家。”肖何一直遵循一个道理,不管是凶杀,还是心理,一切的发生都有一个源头,当我们抓住一切源头的时候,一切都会慢慢的公之于众。 语言来源于心理,既然找不到凶手,肖何不介意,将这起案子,从头到尾地再梳理一遍,再梳理一遍,再梳理一遍。 肖何开着彭文荫的商务车,到达谭家时已快到深夜,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丝光亮,雨后的一阵风吹来,让人感觉莫名的寒冷。 将外套披在宁若楠身上,肖何询问附近二十四小时巡逻的同事。 “傅莲通常什么时候睡觉?” “大概晚上12点之后。” “她家灯关了。” “刚关没一会,应该还没睡,肖队你去敲门,有人。" 点了点头,肖何给两个同事一人递了一根烟。 咚咚咚 门开了。 傅莲穿着睡衣,蓝色的裙子,虽然已经不在年轻,但身材保养得很好。见到他们两个,眼神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自然。 “肖队长,宁警官,这么晚了来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傅莲一边说,一边侧身将他们让进来。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赵德重的死,你知不知道。”肖何进了门,目光顺带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怎么死的?”傅莲一脸不解和惊讶。 “你不知道?”肖何饶有兴致道。 傅莲打开鞋柜,将一双女士拖鞋递给了宁若楠。 鞋柜里是各式各样的女鞋,高跟鞋,皮靴,绒面靴。看上去十分高档,很多都是新的。不知道是不是日常精心保养的缘故。 阔太太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因为丈夫去世而发生任何改变。 肖何环顾四周,只有这一个鞋柜。 他的余光一下子就瞥见了角落里的那双男士拖鞋。傅莲指了指它说: “肖队长你就穿那双吧。” “一个多小时前,一大帮记者差点把警局警局给包围了,这会儿整个陵安的人应该都知道五康连环杀人案了。”肖何装作刚看见似的,忙上去穿上。继续说道。 “是……是么?”傅莲有些慌神。 “傅女士,要不你打开电视看看?你好像精神不是很好,这几天休息得不好么?”肖何盯着她脸上的黑眼圈道。 “额……是,是的。”说着她扶了扶额头。 “我想傅女士你是个聪明人,赵德重的死没有任何道理,五康副食如果分崩离析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吕小珊和谭文石都已经死了,你不打算告诉我点什么吗?” “没……没有,该说的我都说了!” “是么?” 肖何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在傅莲面前晃了晃:“傅女士,很遗憾,你们五康又有人死了!” 发绿的屏幕上,宁若楠和傅莲同时将目光集中在上面。 只见上面清晰的写道:“南大街东湖区安和小区301住户,五康副食高层董平确认死亡!” 第十七章 嫌疑 从傅莲住的地方离开,肖何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他已经从傅莲的脸上感觉到凶手的气息了,就连身后的宁若楠能够明显感觉到肖何的自信。 比如她其实知道吕小珊的死。 买凶杀人? 回到警局,肖何询问姜瀚是否查到傅莲在芝加哥的所有动作,姜瀚说傅莲在谭文石出事之前确实一直在芝加哥,不过傅莲身边有一个叫傅宇的年轻人在国内,他在半个月前经常在南大街一带出没。 “人已经找到了,正准备明天找人接触。他住在南阳小区独栋301,不过这会儿这小子应该在酒吧里面。”姜瀚呸了一口:“这小子滑腻的很,我们的人有好几次都被他甩掉了。” “走吧,行动!” 肖何坐上了警车。姜瀚也跟着上去了,他犹豫了一下道:“我们直接去酒吧里面抓人还是等他出来再行动,人家酒吧可是有执照的,我们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宁若楠冷哼一声:“敢放这种混混进去的酒吧能是什么好地儿,有本事让他们报警啊!” 肖何叹了口气:“这事牵扯的目的已经变味了,抓紧吧。” 凌晨两点。 肖何赶到董平的死亡现场,他死在郊区的一处废旧房子里面,屋顶漏水。董平倒在的地上的周围,一滩长长的血迹垂直流向相隔十多米外的一处小沟里。午夜的大雨下个不停,等肖何赶到现场时,也已被瓢泼大雨淋湿了一身。 法医看到肖何,眉头紧皱,一脸严肃的道:“死者死亡的时间是晚上11点,头部受到过剧烈的撞击,死前有被捆绑的痕迹,肚子从胃部直到小腹被利刃割开,这次没有缝合,有残余的粉末,粉末和以前一样,他至死的原因是头部剧烈撞击。所以他死亡的时候,腹部的血呈现紫色浓缩状。只是这雨太大,并没留下什么有用的证据。 肖何戴上手套,拨弄了一下尸体。董平身材不高,乍眼看属于那种瘦小的体型,只是他脑袋上的撞击太明显了,是铁锤那种大而沉的钝器敲击后留下的创面,两边下凹,爆裂的血管下各种纤维组织像不要钱一样地流了一地。 宁若楠脸色苍白的扭过头,对比死者的腹部,脑袋上的伤势更加让人心悸。 杀手变得更加残忍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第二天,姜瀚的电话将床上一头是汗的肖何吵醒,从床上一跃而起。镜子前的他比昨天还要苍白。从三年前开始,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断断续续地感知到小丑的存在,而最近这些天,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他仿佛就在他的身边,掌握着他每天的工作,走过的地方,甚至知道他吃什么,干什么,在想什么! 肖何有时候会想,小丑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自己了解比自己还多。 “怎么了?”肖何拿着手机无力地问道。 “肖何,抓到傅宇了,这孙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要抓他,半夜跑了。还好我们早有准备,在火车上抓到了他。这小子也真是个人才,居然画了女装。要不是周围有人举报这人不正常,我们都差点失手了。“ 姜瀚发来一张傅宇穿女装的照片,肖何嘴角一翘,问道:“知道他要去哪么?” 姜瀚哈哈大笑:“说出来怕你不信,他竟然要跑到凌海去,我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傻,凌海那边可跟咱们陵安不一样,他们那边的治安在全省排名前三,而且那边的重案组里有好几个大人物,咱们这边你顶多算半个!还想通过凌海去越南,我看他是疯了。” “好,我知道了,干得不错。你先别审,我一会儿就到。” 说着,肖何抓起床边的一件卫衣套上,套到领口的时候却发现,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染上了一片颜料。 好在卫衣的颜色本就花哨,也不明显。肖何立马就穿好衣服出门了。 来到警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全程都没有离开过他,很明显,他们在等他。 姜瀚像个小学生一样,刚刚难得被夸了一下,貌似今天看肖何那小子也没那么不顺眼了,埋头在位置上翻看资料,昨晚大家翻了一夜的档案,虽说没什么结果。却也按照肖何本人的要求筛取了一些他需要的信息。 彭文荫一脸担心: “肖何,没事吧,吃不消的话今天就别硬挺了。回去休息吧。” 肖何朝他摆了摆手,拍了拍睡肿了的脸,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宁若楠看着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他低头问姜瀚: “人在审讯室吧” 姜瀚看着他,点了点头。 “现在,由姜警官来为大家作一下昨晚档案搜索的总结吧。” 突然被点名,姜瀚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平时气焰嚣张地,此时话音竟有些生涩: “根据大家昨天总结的档案资料显示,全市范围内,近几十年来并没有发生过有类似作案手法和心理的连环杀人案件。但是我们收集到,全市此前有过军队经历的在案人员有两名,分别是邹旭和廖友信。” “说说他们各自的情况。” “邹旭,非本市人,现年53岁,当年是因为退役之后成了无业游民,而参与绑架儿童团伙,在本市作案时被拘捕的。”姜瀚将资料翻页接着说道: “而这个廖友信,是陵安市本市人,今年刚满40岁。他在服役期间就与人结仇,在部队打架斗殴,不慎将对手打成了个二级残废。”他摇了摇头,心想这也是个人才。 “然后就被拘捕了,当时被判刑期为六年。六年后他出狱了。也就是说,他是两年前被释放的。” “据说,他被关进去那年妻子正好怀上了孩子。之所以有这一条,也是因为律师当时想利用这一条为他争取缓刑。” 第十八章 初现端倪 肖何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在场所有人:“各位,昨晚大家都辛苦了。我在这里衷心感谢在座的付出。现在我们有两条线,一条是杀害吕小珊的凶手。再有一条,便是这起案件的另一位嫌疑人,也就是最为凶残的那一个,凶残到将整个案件的性质都改变了。而说到第二条线。” 肖何的眼神与彭文荫对接上: “在上一起案件中,凶手用的是特制的军刀,这让我觉得他此前很可能有过部队生活的经历,但我怀疑,在使用违法暴力手段方面,此人定不会是初犯。” “所以,”他看向姜瀚: “所以以现在的分析来看,廖友信是一个值得被怀疑的对象。” “姜瀚,你带人去调查一下廖友信那个孩子现在的情况。” “是的,肖队。”第一次见姜瀚如此听话,宁若楠眼都看直了。 “大家开始工作吧。彭队,麻烦你和若楠去五康查一下高层们的收入情况,重点是赵徳重的收入情况。小米,你跟我进审讯室。其他人在审讯室外候着。” “明白。”说完,老彭和若楠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审讯室内,傅宇等得不耐烦了,手脚全被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他咬着牙,像一只被惹怒的,正在堆积火山的狮子。 “资料已经给您放在桌面上了肖队”,小米在一旁说道。 确定了这些特征之后,肖何点点头,“我们进去吧。” 眼前的这个人穿着个套头衫跟个傻逼的学生一样。这在平时,他傅宇是压根就不会放在眼里的。尽管现在也是一样,他却不得不抬头跟他们硬耗。 肖何从他的眼里看清楚了一切,包括那颗眼珠中的他自己。 他们就这么一直看着对方。肖何嘴角微扬,看来他的心理防线也不算太低。 两分钟后,肖何才缓缓开口: “傅宇,男,31岁。之前是一名妇科医生。没错,缝针的手法确实很专业。嗯,还当过酒吧的调酒师,你这个职业跨度可够大的呀。只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呢。”肖何翻着资料,用故作调戏的腔调念着上面的内容。 “你经常去傅莲她家吧,现在应该更方便去了呢。还有你这姓,是巧合还是?” 说到这里,傅宇一直眯着的双眼终于睁开了。 “不用太惊讶,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傅宇冷哼了一声: “你们警察审讯都是卖的这点过时货吗?都爱使撺动人心的阴招是吧。能不能像个人一样痛快一点。” “哟,所以你是承认你和她认识了?”肖何趁机返工。 傅宇的表情又恢复到了熔岩逼近火山口时的模样。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傅莲把他老公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地,偏偏留下你的一双拖鞋呢。”肖何一脸可惜状: “可惜,情场之事多半是一旦陷入就会身不由己,普通人白白遇上的都给折进去了,这给了钱换来的自然是要好好珍惜。” 傅宇脸红得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羞恼。 肖何觉得自己没有猜错,傅宇就是傅莲身边养着的一个小白脸,用以加进来平衡她和丈夫、吕小珊三人之间尴尬的局面。 但是偏偏与此同时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相对于吕小珊于谭文石,傅宇于傅莲更像是她鞋柜里那些随时可以扔掉换新的鞋子。原因很多时候是可以看心情的,只是因为刚巧遇上了这桩案件,所以才导致两人的命运交集被延长了一阵罢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双重性取向吧,你有想过你的伴侣花着你‘挣’来的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还有你能保证,他能长久地有这些钱可以花吗?” “我是什么样关你屁事,直接说抓我来干什么就行,其它的还轮不到你废话” 肖何没有冒犯嫌疑人性取向自由的意思。他和傅莲之间,如果说曾经还有过惺惺相惜的温存,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利用。 “你以为你杀了人,不管是不是替她杀的,她一个深闺阔太还会冒险地和你扯上关系吗,只是她现在的目的暂时还没达到而已。等目的一旦达到,她就放手将你的罪行全盘拖出,说你是为情替她杀了吕小珊。她根本不怕你反咬啊,你与她之间的交易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是之前的那些,也无从考证它们真正的意图。” 肖何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其实手心里已满是细细密密的汗。 其实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测,他不知道嫌疑人与傅莲之间有没有签署过密谋合约之类的东西,但是为了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他只能搏一搏了。 “我确实认识傅莲,她曾经是我接手的一名孕妇。我和她关系好也只是朋友,她经常来酒吧找我给她调酒。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道,包括你刚才所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宇的脸上没了刚才被抓来时候的怒火,反而是一脸的无辜和不解。 肖何终于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没错了。 “听不懂没关系,你直接说她给你多少就行。你以为她不会盼着赵徳重早点死吗,那样她就可以凭借她的股份优势尽早掌握公司。还是你以为她最近太忙了,忙着好不容易丈夫死了,自己来打理公司。忙到没有时间来跟你分这杯预期的羹了是吗?” 傅宇总算是从椅背上稍稍坐起来了一点,他眼睑微垂,似乎仍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你干嘛帮她兜着呢,现在来说,这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是任何一个正常人普通人都不可能会去做的。” 傅宇咬着牙,似乎是在努力回想着这段时间的事。 “说吧,她到底说过给你多少。” 那张如同少年的脸终于倔强地别了过去:“如果我说了,对我有好处吗?” “当然”,肖何此刻正视着他,点了点头。 第十九章 公司危机 “她说,五康%21的股份,也就是她手里股份的一半都是我的。” “事成之后?” “嗯。”傅宇似乎是生出了一个大胖子一样,说完这句,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审讯椅上。而从早上进了这个门以来,他就只坐了椅子的四分之一不到。 “那另一个凶手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怎么做的案?”肖何一脸不解到。 “具体的安排是傅莲通知的,我只要负责做就行了。” 傅宇的两只手不停互相揉搓着。 肖何眉头紧皱: “谢谢你的配合,傅宇。而且刚才,我并没有任何侮辱你性取向的意思,工作需要请理解。” 说罢。转向小米: “不用审了,你找人把他安置一下吧。” “知道了,肖队。” 说完,肖何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留下傅宇在位置上,表情怔怔地: “这是他在为一个杀人犯的尊严着想吗?”他低下了头,阴晴交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倒像是有些许失落和懊悔。 不好! 肖何似乎想起了什么,立马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大龙,傅莲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你先上楼看看她去。快!” 那边听见他语气里的慌张,生怕不妙,赶忙配着枪带着一群人,上了楼。 傅莲打开门,看见一群气喘吁吁的警员,皱了皱眉不解道:“怎么啦?什么事啊这么慌张?” 肖何在电话那边听到她的声音,松了口气。 “你们先进屋守着她,我马上就到。” 说罢挂了电话。 姜瀚和两名警员根据档案上的地址找到了廖友信家之前住的居民楼。 姜瀚让两名警员先留在楼下, “你们就先留在这儿,找个地方待会儿,别太惹人眼了。” 他开始上楼,这栋楼确实是老旧,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任何摄像头等监控设备。这里是最早的城乡结合部,发展到现在,早已今非昔比。但是安保措施等等方面还是做得不够。 上到3楼,姜瀚心里突突地跳着,虽说里面不一会有人,更不会有凶手。但是第一次离凶手这么近还是令他额头盗汗。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第二次也一样。第三第四次也一直是没人理睬的状态。赶巧遇见了正在上楼的大妈,赶紧拦下了。 “大妈,来来来,我帮您拎一下吧,您家住几楼啊?”说着伸手过去将阿姨手里的菜篮子接了过来。 “你是?”大妈一脸的诧异。 “我啊,我想搬到这栋楼里,就想看看这儿有没有空出来的房子。走吧,我送您。” “那你敲人家门干什么?” “我这不是正想找一家了解一下嘛。”姜瀚陪着笑脸。 阿姨这才放心将篮子交给他: “那你问我也行。你敲那门没用,那家没人。” “行咯,那阿姨您给我讲讲。”说着两人一起上楼。 “正好,我可以要了那间呗,那家之前住的是什么人啊。”姜瀚见阿姨这个年纪,肯定在此处住的时间够长了。 “两口子,后来搬走了。” “那有孩子嘛?” “孩子?没有吧,没见过反正。” 姜瀚一想,不对啊,难道没出生就夭折了? 不应该啊 “那前前任业主呢?” “唉,那家啊,那家丈夫先头进局子里了,孩子生下来后女人自个儿带着,带了两年她就搬出去了,据说孩子送给福利院了,后来也不知道怎样了。” “那可真是触霉头啊,怎么回事?” “可不是嘛,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不过这些也跟你没关系。”阿姨到家门口了,语重心长道:“这儿的房子旧,你可考虑清楚了” “谢谢您了阿姨,我知道了。” 谢别了大妈,姜瀚下来。 两名警员一个在陪老人家下棋,一个在逗狗玩儿。 姜瀚朝他们使了个眼色,自己先走出了小区。随后三人在路口汇合了。 “怎么样,姜哥,问清楚了没。” “走吧,我们今天的任务可能会有点重。” 不一会儿,重案组的电话响了,小米接起电话,是姜瀚的声音: “小米,你给我派些人手,让他们去排查全市的福利院,查出所有在2012-2013年间接收的姓廖的2-3岁的孩童的信息。” “还有,你去民政局给我查一下徐艳秋这个女人。哼,”姜瀚冷哼了一声,“这样的女人,怕是早就去祸害别人家了吧。” “没问题,姜哥。” 男人就坐在街角那家混沌店里,他靠着墙,眼帘缓缓撩起,又放下。他早就看见这一行三人了。接着不屑地往醋碟里使劲加着醋。 他面色憔悴,瘦削的脸上脸骨突出,胃病已经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根本不会再有什么以前的街坊能认出自己。 五康集团的写字楼内,一切依然井井有条。 只是要去哪,见哪个管事的倒是再也没有人拦着了。连前台咨询的小妹都知道自己处境的艰难了。 如今根本无人来主持大局,只能依靠几个部门的经理在硬撑。 两人来到公司财务部,这里的情况似乎要差一些,职员们一个个无精打采,无心工作,公司的账务经营现在是一盘散沙。 也是,这两天公司的股票已经跌得不能再跌了。 不说全市了,全国范围内已有大批货被召回。没有人愿意让孩子吃这么晦气的零食,毕竟一看到包装就想起那些被剖解的尸体。 部门经理倒是比想象的要和气些。也是,高层被杀得片甲不留,哪里还有底气,自然只好表现出对警方配合地态度。 郝廉是个稍微有些秃了的瘦子,40岁左右的样子,搓着手,在职员们围观的目光中笑着迎了出来: “彭队长,宁警官,今天来是想了解什么呢,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力配合的。” 说着朝彭文荫伸出了手。 第二十章 逢场作戏 彭文荫象征性地回握了一下: “不必客气,郝经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郝廉赶紧把路让开,三人一同来到经理办公室。 关上门,宁若楠上前一步,直接开门见山: “郝部长,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公司的赵董事在公司近五年来每个季度的收益情况。” “这个没有问题。请问,能否出示一下二位的证件,我这边给登记一下。” 宁若楠和老彭纷纷从胸中掏出了公安证件。 郝经理点点头,将两人的工号登记了一下。便马上将公司的数据库打开,在窗口输入了一段代码。很快,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相应的表格信息。 “二位只需要表格就行了是吗?” “对。”彭文荫回答道。 不一会儿,数据就以表格的形式导出来了,郝廉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打印出来交到了彭文荫的手上。 彭文荫简单翻看了一下,就对郝廉说道: “行了,麻烦你了,郝经理。” “小宁,我们走吧。” 二人出了集团。 “看来我们的去趟银行。”彭文荫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表上那些看似风平浪静的数字。 宁若楠此时也皱起了眉: “这个赵徳重很是油猾呢。我总觉得我们能查出点什么。” 两人到达银行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姜瀚查清楚了,徐艳秋确实是在抛弃孩子的当年改嫁了,丈夫是一个工厂的工人。如今家住华东街44号。 踏进徐秋艳家的家门的时候,姜瀚想清楚了,自己绝不会对女人发火。 门口有两个怯生生地孩子喊他叔叔,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叔叔你找谁啊。” 看来他们是正准备下楼玩的。正好孩子不在方便谈话,也省的自己还得敲门。 “你们小心点儿,早点回来。”伴随着声音的传出,女人穿着围裙从里面的房间出来。正对着门,抬眼便瞧见了姜瀚,愣神了一下。 孩子们这时也从他腿下钻了出去,走了。 姜瀚掏出证件:“警察,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麻烦配合。” 女人胆子很小,唯唯诺诺,慌忙点头道: “好…好,警察同志进来坐…坐吧。” 姜瀚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这个家,只能勉强算得上小康。 “你丈夫呢?” “哦,他去上班了。” 徐艳秋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警察同志,您喝水。” 姜瀚心里思忖着,这女人怎么不似想象中那般冷漠自私呢。 他轻咳了两声: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一下,您八年前和廖友信生的那个孩子…..” 提到孩子,女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她正努力抑制自己因被提及这件事而受到的惊吓。 “您姓姜对吗?姜警官您想了解什么呢?” “我想知道那个孩子后来被送到哪个福利院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城南福利院,是女孩。”徐艳秋的泪很快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吗?不知道,他父亲出狱后就把她接走了,不让孩子跟我联系。” 终于她低头啜泣起来。姜瀚来警局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不知道怎样处理这种情况。 于是他站起身来,从茶几上的卷纸扯了一格递给她。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你的信息有误,我可能会再回来。” 姜瀚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玲玲怎么了,警察同志,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说着徐艳秋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 接着她又低下了头:“我知道,我这样的母亲没有资格再关心孩子。可是,当年是他父亲进去之前硬要我和他离的婚。 之后我把玲玲养到两岁大,他又怕我在外面找到别的男人了,以后玲玲会不认他。 逼我改嫁,把玲玲送进福利院也是他的主意。 他说要是我敢不听他的,他出来就把我往死里打。” 姜瀚坚持听她把话讲完了。 “徐女士您放心,孩子没事,是他父亲又有事了,暂时不方便向您透露。有机会我们再谈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再见。”为了安慰这个心碎的母亲,不让她再追问,姜瀚只得违心地说。 “去一趟城南福利院,那孩子叫廖玲,查一下她的情况。我马上到。” 到了福利院,姜瀚跟院长了解到:廖玲是两年前被他父亲接走的。时间上没错,正好是廖友信出狱3天之后。 姜瀚咬着牙,很显然,他现在查的这些线索都是没有用的,他需要知道的,是孩子现在的情况。 今天这一趟算是白走了。想到这儿,姜瀚狠捶了一下大腿。也不知道肖何和宁若楠那边怎么样了。 银行的后台处,彭文荫和宁若楠正在仔细核对账单上的每一笔进账。 “这小子太黑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投资项目能带来的正当收益,刚才我们也去股市查了,赵徳重近年来根本没有投什么值钱的项目……” 说着她指着信用卡的消费清单说道:“你看,他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人,哪里有一项是把钱花在了投资上。”她又重新看了一遍,她发现他连股票都很少买。 肖何把警员们遣散回楼下,自己坐在傅莲家的沙发上,像上次一样。他还是穿着整个屋子里仅有的那双男士拖鞋。 他捧着傅莲给她倒的那杯温水。 傅莲一脸的不解,言语中竟还有一丝调侃: “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一向认真,只是今天这个样子未免也太过鲁莽了些吧,我从没想过我在睡觉的时候也会被当做一个犯人一样被看守着,真是让你们费心了。” “这没什么,倒是夫人真会开玩笑,您的监控摄像头不也是时时刻刻盯着我的这帮兄弟们么,而且听您这语气,夫人对自己的安危好像还不如我们这些外人上心啊。” 傅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听了他这话,有些不舒服地抬了抬眼。 “不过也是,我想谭夫人现在对自己的安危不很清楚也属正常。” 第二十一章 深入案件 终于,宁若楠找到了那两串经常交叉出现的卡号。 “彭队,你看,这笔收入每个月都是固定打到赵徳重卡上的。” 彭文荫看了一下,还真是。 输进银行的系统里,电脑显示,这张卡的持卡人是吕小珊。 宁若楠整个人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这真是天大的发现。 肖何站起身,傅莲看着他有些微的惶恐,不清楚他要做什么。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可我倒是真想知道:五康这么多高层都已经遇害了,可是据我所知,您也是手上握有一部分股权的人,凶手如此猖獗,夫人您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傅莲被他凌冽的眼神吓到了,但其实说到底是被她自己内心的想法吓到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呢? 还有他前面那句,什么叫做我不理解很正常。 肖何收到宁若楠的短信后,顾不得再跟傅莲作不必要的纠缠, “谭太太,我还有事儿,改天再来看您吧。” 走到楼下,肖何叮嘱大龙: “看紧点她,此人非常重要。” “明白,肖队。” 肖何一回到办公室,彭文荫就塞给了他厚厚一打资料。 这是赵徳重的多个账户在三年内大块的收入支出清单,我已经让大家把数据对比整理了一下,你看看吧。 肖何接过资料,径直问道: “你们在短信里说,赵徳重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钱是吕小珊给的?” “是的。”宁若楠走过来说道,拿了一份打印出来的账户信息给他看。 “我们怀疑,赵徳重在吕小珊和谭文石的交易和关系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你是说,他是吕小珊在谭文石身边安插的推手?” “没错,我想添加剂这件事,他没少参与。这也就是为什么凶手在吕小珊死了之后还不忘杀了他。” “而那一天,凶手知道他要去找吕小珊的具体时间,所以才在她的那片区域做了埋伏。刚好那里的监控一向不力,我们的人力布控又比较有限,”肖何顿了顿: “而且,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去五康,问他现在公司谁在经营时,他那副不方便透露的模样现在想来分明就是在替吕小珊揣着。” 宁若楠眼里的讽刺一览无余: “看来,吕小珊才是他的金主,当初告诉我们添加剂事件纯属是为了保命吧。可是人啊,最终能保住自己性命的,只有自己啊。” 说着姜瀚从门口进来了,一脸的挫败。 “怎么了姜瀚,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姜瀚一头倒在椅子上: “去他妈的。那小子进去以后,非逼着孩子的母亲改嫁,还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说什么怕那女人找了野男人,孩子将来就不认他这个爹了。” 姜瀚一脸的愤愤不平: “你说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啊。所以他家原来那个房子里早就没人了,出狱以后他就上城南福利院把孩子接走了,不知道给带到哪里去了。” “福利院的孩子?”肖何一拍大腿, “我怎么把这个给漏了!” 他赶忙接着问: “所以那孩子叫什么?” “廖玲。” 肖何立马冲回自己的办公桌,拿出了那份殡仪馆的死亡儿童名单。 他的视线在上面飞速浏览着。 突然,他手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问姜瀚: “是这个吗,是这个廖玲吗?” 姜瀚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抓过来看,随即双眼放光地抬起头,是的,没错。 旁边也清楚地署名了:城南福利院。 登时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天哪,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个孩子了。”彭文荫惊喜道。 转而又有了疑惑:“可是五康事件中死的那个孩子又是谁呢?” “是那对农村夫妇的,那天被我审的时候,他说他们当时接受了五康的调解和赔偿。”肖何在一旁开口。 只有姜瀚一个人眉头紧皱: “可是廖玲三年前已经死了啊,她患的确实是后天低钙血症。那么徐艳秋为什么说廖友信出狱后将孩子接走了呢” 肖何捏着下巴,缓缓踱步道: “我觉得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也许女人说谎了。如果孩子是因为吃了五康的零食而患病的,那么女人可能收下了五康的赔偿款。她怕丈夫找她闹事,就从福利院里找了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让院长塞给了刚出狱,没见过孩子几面的廖友信。” 他接着分析道: “如果是这样,下面的解释只有可能是:廖友信发现了孩子是假的。于是回到福利院逼问出了真相。可是作为一个多年不曾见过孩子一面的父亲来说,他一直对这个真相背后的仇恨和愤懑无法释怀。貌似这样这能解释得通了。” “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那些高层的具体信息呢?”姜瀚问道。 “所以重点来了,你猜我今天审傅宇审出了什么?” “你是说傅莲?” “没错,这多起案件中,吕小珊这起案子属于顺风车杀人。而傅宇交代说,具体的作案计划是由傅莲规划好了由他来实施的。而且你们不想想,凶手杀了这么多名五康高管,偏偏没有动傅莲,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是他还没找到时机下手呢?” “不,我不认为这么侥幸,光凭上面两点,我认为,傅莲和凶手之间一定有过某种联系和沟通。否则,她无法如此高度地还原凶手的犯罪。而且不要忘了,谭石文案里我们还没找到那个给了凶手钥匙的人” 宁若楠在一旁终于发声了:“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不是傅莲自己亲自上手,让凶手去做和交给傅宇做又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地买凶杀人呢?” “这一点上来说,其实重头戏在于傅宇用刀折磨吕小珊的那一段。而且,傅莲的痛苦只有傅宇能懂。”说着肖何低下了头:“傅宇和她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宁若楠追问道。 这次,就连姜瀚都哭笑不得。 在场也有警员捂嘴笑了。 肖何无奈道: “就是富婆和小白脸的关系。” 宁若楠的脸登时红了,撇过视线,点了点头:“哦。” 第二十二章 证据 “可是我们现在缺少证据。几个现场全都倒腾过了,能够收集到证据的希望似乎都很渺茫。”彭文荫一脸担忧道: “一天找不到证据,这案子一天就结不下来。” “说到证据,我想请袁法医来给大家解释我的一个推断。” 肖何花了一分多钟来给袁江打电话。很快他就赶到了办公室。 手里还拿了个袋子。他从袋子里拿出两块猪肉和两把刀,将肉挂在墙上。 “袁法医,我们开始吧。” “好。” “你们看,这两把刀除了柄外,它们的刃看上去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厚度是一样的。” “但是,袁法医,给我们做一下示范吧。” “好的。”说完,袁江把第一把刀子垂直刺进了猪肉里,之后又在上面剌了几刀。 “大家看一下他所造成的创口。”众人凑了上去,仔细观察后又退了回来。 “再看第二把刀的效果。” 袁江将刚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众人瞠目结舌,这样细微的变化着实难以觉察。 “好,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第二把与第一把在垂直刺进去的时候,除了凶手本人能够感觉到力道的不同外,其他人是看不出区别的。但是,在割肉时形成的不同效果却很是显著。” “第二把是军队特制的刀。和普通的,同一刀型的刀相比。由于钢材质的问题,强度要比普通的刀大很多。刚才大家也看到了,第二把刀剌下去的时候,呈现出的创口线条非常直,且两边略向外翻。但是普通的第一把刀却没有这样的效果。” “由于两把刀的厚度和刃的形状相同。因此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所用的一直是同一把刀。” “但是,通过那天我和袁法医对每具尸体照片上创口的研究和分析,我们认为,凶手在杀害赵徳重之前,用的应该是另一把刀。且其厚度和刃型与我们找到的那把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是一把普通的刀。” 大家这才理解了肖何的用意。 “所以,那把刀现在在哪儿呢?” “这也是我需要再次提审傅宇的原因。” “你怀疑刀在他那儿?”袁江问到。 “对。而且我还有其他很多事情需要和他确认。” “那事不宜迟,今晚就审吧。”彭文荫点点头。 “通过我今天对傅莲的试探,她还不知道傅宇被捕了。而且就算我们摊牌,一时也从她口里炸不出什么东西来。没有证据的话,她随时都有可能反咬。并且我们还拿她没办法。” “那肖队的意思是?” “先找到那把刀,如果真的如我所说,那么就有希望了。” 审讯室里, 肖何让若楠给他拿了一个椅垫。 “你坐这个吧,今天难保时间要长一点。” 傅宇心里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肥皂气息的椅垫。 “放心,里面没藏针。”肖何看着他的表情,一脸无奈道。 他这才坐下来,这回屁股终于不用撅着坐了。 警员将手铐锁好,出去了。 宁若楠坐在肖何旁边,打开本子开始记录。 “傅宇,上一次你的意思是,傅莲教唆你对吕小珊实施了报复,并将她杀死对吗。” “是的。” “好,那跟我们阐述一下你的作案过程吧。” “前一天晚上11点,她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可以开始准备了,让我在当天九点之后挑一个时间动手。” “第二天八点多她就告诉我,谭文石死了。她在电话那端哭了,听不清是难过还是高兴。完了之后又让我去她那儿拿工具。” “工具?”肖何两眼放光。 “嗯,你知道她有全方位的摄像头,出门不一定会被你们发现。于是我们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她给了我一个拉链袋子。让我回去以后打开,那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了。” “她告诉我吕小珊家晚上会有人来打扫。她知道我有洁癖,所以告诉我不用担心尸体会腐坏,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替我收拾掉。” “我回到家,袋子里有一包粉末和一把刀。那把刀用布裹着,打开来看,还沾着很多血。我实在恶心得不行,差点就要给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快十点钟的时候我到了吕小珊她家,之前她卖过药给我同伴,那个交流群挺隐蔽的,人也少,所以我认得她。” “她一开始也以为我是来找她买药的。我跟她说了会儿话,趁她对我有了好感就见机撩拨她,她也上套了。但我对这个女人恨之入骨,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致。内衣扣刚解开,我就顺带把她摁在了地板上。” “开始她还以为我逗她,后来意识到不对劲才开始挣扎,不过没有用。我把她手脚控制住以后,就把她绑在了椅子上,一边绑我一边问她,认不认识傅莲。” “她拼命摇头说她不认识,我就开始对她破口大骂。各种骂,要多下作有多下作地骂。” “很快她就怒了,但是她只敢用眼珠子瞪我,因为我把她嘴给塞住了。” “骂着骂着我觉得时辰到了,就下到楼下的花坛里,把袋子拿了上来。” “按照傅莲吩咐我的,我做得一件没落,傅莲说不要让她死得太痛快,我就用刀子划了她好久。只是那些血,实在是太脏了,所以除了第一刀捅进去以外,其他我都没敢用力地割。我怕血溅到我。” 宁若楠记录的手顿了顿,她终于知道吕小珊的死不瞑目是怎样的了, 肖何知道她内心有些受不了这种直观的描述,于是说道: “然后呢” “然后,完事了我借她家浴室冲了个澡,洗完就走了。” “我从头到尾都穿着鞋套,洗澡也赤脚穿着,厕所里的指纹我也想办法洗掉了。出去之后,我开车找了个地方,把刀子和我用过的那块肥皂埋了。” 第二十三章 水晶坠 “你把它埋哪儿了?”肖何直视他,心想这小子还跟他来弯弯绕绕的,切。 “埋在后山的一处。” “后山,那儿不都是墓地吗?” “但也有空地,那都是风水不好的地段,土又薄。” “你接着说。” “没什么了,完了我又给傅莲打了个电话,给她发了张尸体的图。是我特意给她挑了个合适的角度拍的。就是那种又很凄惨,又不那么残忍的角度。”说着,傅宇的表情中竟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是在吹嘘自己的摄影技术和眼光。 宁若楠心想,到底是有多恨一个人才会做到这一步。 终于她忍不住了: “说说吧,你为什么这么恨吕小珊。” “不为什么,我很感激傅莲。她在我最困顿,狼狈时给过我帮助。那时候我每天晚上在同性恋酒馆喝到烂醉如泥,她就来把我接回家。 有时候甚至会把我从公共厕所里捞回来,暗地里找人给我介绍对象。 她给了我最起码的尊重,也资助了我很多,直到我找了这份酒吧的工作。虽说她也利用我,但这都是一笔还一笔,清清楚楚的人情。 所以傅莲恨的,我都恨。我说过,我是给她做人流才认识她的。她那个时候很痛苦,全身打了麻醉进行的手术,她却一直在流眼泪。当时我不明白,但是后来我明白了。 让一个女人痛苦的根本不是打掉一个孩子,而是那个不想要孩子的父亲。 谭文石根本也没说想不想要孩子,他只是根本不着家罢了。 或者说,他只是把这个女人娶了回来,然后给了她一间空房子而已。” 宁若楠沉默,没再说什么。 肖何站起身来,对宁若楠摆了摆手。 她点了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两名警员进来,用钥匙打开了椅子上的手铐。 “傅宇,明天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傅宇点了点头。 这一晚,肖何依然没有睡着。 小丑今晚似乎离得他很近很近,只在鼻息之间了。但是没有用,虽然之前也把家中里里外外检查过一遍,却也并没有找到监控探头一类的东西。难道是自己从那次之后有了幻觉吗? 他梦见家里的墙上,角落里,一进门全都是摄像头。而那些摄像头逐渐放大,大到一定程度时,镜头上慢慢显现出了小丑的脸,他的脸也跟着不断放大,还有他那诡谲的笑容,下一秒自己似乎就要被吞掉了。 肖何半夜从梦中惊醒。 摄像头?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早上七点, 警车开往后山。一路上傅宇都在看着窗外。众人无话。 来到山脚下,所有人下了车。 两名警员押着傅宇在前面走着,一众人在后面跟着。 大约走了三十分钟,在傅宇七拐八弯的指导下,来到了一片石头地上。果然这里确实不适合作墓地。 大约找了五分钟,傅宇才找到当初埋的那块地方。 外勤部的警员用铁楸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往下铲,生怕一不小心会将证物损坏。 终于,警员挖出了一个黑色的拉链袋。 “傅宇,是不是这个?” 傅宇点了点头。袋子被拉开,刀子和粉末残留分别被物证科的同志装进了密封袋中。 刀子上早已是血迹斑斑,看不出一丝刀刃原本的颜色。 肖何叹了口气,杀戮有时到了一定程度就很像欲望,是无止境的。 物证被带回局里检验。 肖何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肖队不好了,傅莲不见了。” 肖何的脸顿时一沉:“快去找啊。我不是叫你们看紧一点的吗?” 他的话音变得从未有过地严厉,宁若楠惊讶地不知道发什么了。 姜瀚倒是看出来了,肖何那个家伙,之前是谁说先不用理会傅莲的。这下好了吧。 “应该还来得及。你联系各个高速路口的负责人,把傅莲的照片和信息发给他们。”肖何看了看表,心里早已急的上房梁了。 “还有机场,火车站,彭队,你赶紧联系,千万不能让傅莲逃出陵安,否则就麻烦了。” 说着肖何把电话挂了,转向彭文荫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肖何的手机再次响起: “喂。”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喂。你哪位。” “这个女人在我手上,给你们两个钟头。找不到我,这个女人就死了。或者还有另一种玩法,那就是现在死。痛快点啊肖队长,从这一秒开始计时了呢。” 肖何暴怒,额头的青筋都快要突出来了。他咬着牙说: “好。”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重案组所有人除了物证科以外,其他人全员到齐,听从肖何的调派。 “彭队你和我走一趟谭文石的别墅。” “若楠你去把特勤组的人找来。” “姜瀚带上一群人继续去封锁火车站,高速公路和机场。” “其他人,去催物证科的检验报告,小米负责随时向我汇报。” “所有人带上枪。嗯就这样,出发吧。” 很快,肖何跟彭文荫就赶到了出事当天的现场: “你还记得那天我让你看的那个吊灯吗?” “我记得,上面有一个黑色的不明显的小孔。可是我那天看到并没有….” “来,老彭,给我递把椅子。” 肖何就站了上去: “没错,那个洞里面确实没有东西,因为”说着他就把那枚水晶取了下来:“这枚东西本身就是一个监控头。” “啊?”彭文荫目瞪口呆。 说着,肖何取下了上面的另一颗水晶坠,将两只分别放在左右掌心上,掂了掂。 又仔细对比了一下二者的剖面,形状和复杂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混在这样一顶由水晶坠组成吊灯里,还是绰绰有余的,从下面看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 第二十四章 工厂 彭文荫不得不叹服: “这个女人真的惹不起啊。” “只是如果单纯是为了监控自己的丈夫跟小三的话。何不把监控头安在卧室呢,这样看的更明确了呀。” “傅宇说傅莲有重度抑郁,已经连续吃药好多年了。我想她自己也清楚,她受不了这种刺激。” 彭文荫点点头。 “我们抓紧时间调出来看看吧,还不一定有呢,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也是今早才刚想起来。” 两人打开了谭文石的电脑,上面有一个没有设密的账号。 打开那个账号,将水晶底部那一小块拨下来,一个传输接口出现了。 用线连到电脑上。 果然可以看见一个个用日期标注的视频。 “谭石文出事那天是12号……12号的还在!” 打开视频,将进度条拉到凌晨3点半,肖何和彭文荫看见了那段最令人揪心的画面。 两位铮铮男儿,其中一位还是具有丰富经验的老刑警,在这幅人道泯灭的画面出现3分钟后双双将眼睛别了过去。不是胆小,而是怕寒了心。 “行了,找到就行了。”彭文荫掏出u盘:“赶紧拷回去吧。” “不行,视频所占内存太大了,拷不下来,等拷下来人也死了。还是直接把这个带回去让技术科的人处理吧。”说着就把水晶装进了衣服口袋。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边来电话了。 “肖队,物证科那边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刀子上确实有傅宇不小心留下的指纹,而从上面提取到的纤维则是来自裹在外面的那块布上的。” 肖何听完,心一沉,像是丧失了最后的希望。 “但是物证科的同事说,那块布倒是有些特别。” “说来听听。”肖何立马回问。 “他说,这种布料在我们市只有两家纺织厂会生产,一家在城南,一家在上西区。” 肖何突然又想起了姜瀚昨天回来时说的那番话,他说廖友信他妈真是个混蛋,说这样的人,就算孩子还在世,他靠什么来养活孩子啊。 是啊,除了他继续干违法的勾当,否则想养活孩子就必须正经工作啊。 难道,难道是在纺织厂?说不定只是他住的地方或者之前作案的地方离纺织厂近呢? 于是他一边上车,一边查看吕小珊案件前面那起案件的作案地点,很显然,与纺织厂并无关系。 即便是这样,可能性也还是太多了。肖何心中不敢明下判断,只是这两家纺织厂相距距离并不算近,所以万一没有联系,就等于是白白浪费了救援时间。 现在还剩下一个小时20分钟,彭文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肖何,没有人是救世主。最后即便失败了,我也会是永远理解你的那个人,我保证。” 肖何看了他一眼,确实,没有时间给他犹豫了,优柔寡断才是最大的浪费。 “小米,把那两家纺织厂的名字和定位发给我。” “喂,姜瀚吗,你现在马上去城南的金纺纺织公司,跟那边公司找一下廖友信,看是不是他们的员工。快,一定要快,定位已经发给你了。” “明白了。”姜瀚挂了电话,立马带上两个人跑出了火车站,拦了一辆的士。 “师傅,尽量开快点,别飚就行” 肖何这边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上西区。 另一家公司叫做宏锦织业,上西区可以说是纯属郊区的地段了,周围的工厂数不胜数。光是找到他,肖何就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 踏进厂区的大门,来到行政大楼前,上楼。 只见到人事部的经理。 肖何出示证件:“你好,警察,我们想查一个人。” “没问题。”经理本以为警察来是为了什么别的事,虚惊了一场。没想到只是为了查一个人。 将名字输入电脑系统,一分钟时间不到,没想到还真给找着了。 廖友信还真的在这家做了一名车间工人。 “麻烦您将他的个人档案资料调出来看看。” 肖何盯着屏幕:“家住上西区湖田村。” 他马上查找了一下这地方的位置信息,确实离这里不远。 “我想见他们车间主任,他在哪儿,带我去找他就行。” 肖何和彭文荫来到车间,径直走到主任的办公室。 “你好,我是警察,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廖友信的情况。” 那是个瘦高瘦高的中年人,伸出手回握到: “哦,你请讲。” “廖友信今天来上班了吗,他今天的班是怎样的,是上一整天还是?” “哦,他今天没有班。” “那您知道他平时除了来上班还去哪儿吗?” “这个啊,我对他并不是很了解,因为他这人平时也不大说话,工作上即便有什么事也是问同事。” “那您知道这车间里谁跟他比较合的来吗?” “喏,你看,就是那边坐在第二排,头一个工位上的葛宏军。你可以问问他去。” “那谢谢您。” “没事。” 肖何走到葛宏军面前:“葛先生,你好。我想问一下您和廖友信熟嘛?” “还行,怎么,你想打听他?” “对,我想问问他平时都常去哪儿” “他呀,没见他喜欢去哪。不过要说起来”葛宏军挠了挠头 “有一次我见他从陈前院那边回来” “那边不都是废弃的居民楼吗?” “是啊,不晓得他去干什么,就见他从那个方向回来了。” 在此之前肖何已经让特勤队派了一部分去到了廖友信的家。 屋子前后的三百米之内已经被包围了起来,一众人推开那间简陋的板房,里面没有人。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个做饭用的小锅和几包方便面摆在桌上。床上非常凌乱,有衣服和被子。桌上的小锅下面压着几张纸,特警们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几个房地产公司的传单。 很显然廖友信不会在家中坐等被收割。 谢过葛宏军,肖何朝彭文荫摆摆手。 马上就打了电话给姜瀚: “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该死,什么也没有。” “没事,我这边有线索了。你把局里剩下那部分特勤组调去廖友信的住处,守在那儿就行。第一现场人多了怕太快暴露,对人质不利。万一我们真的失手了,他也有可能会回来,虽然几率不大,还是要严阵以待。” “另外的,机场车站那边让兄弟们继续留意着。” 肖何最后又补了一句:“还有,让若楠去帮机场的那群人。” “明白。最后这个不用你说。”姜瀚将电话挂掉赶紧打电话给还在局里的半个特勤组。 第二十五章 被抓 接着,已经在廖友信家里搜证完了的特勤组组长给肖何打来了电话。了解情况后,肖何皱了皱眉,心想: 房地产公司? “里面还有别的有用信息吗” “没了,就找到这么几张纸。” “我知道了,我已经找局里的兄弟过来替你们了,你们现在从那儿撤走,到陈前院周围给我埋伏起来,听我指挥。” “明白肖队。” 彭文荫走在前面,两人走近陈前院的小区大门。 “埋伏好了没。”肖何发了条短信。 “没问题了肖队。”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分。 站在窗台上,看见两人走进大院,男人转身, 举着手机屏在女人眼前晃悠 “离你死去还剩下二十分钟。” 女人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并用胶带贴了起来。 男人踢了踢椅子腿“我待你不算薄了吧,这算是上宾之仪了。” “你也不要客气,反正我很快就会把你带去见我女儿。” 说着把椅子一脚踢到了角落里。 女人尖叫了一声。 “走吧,老彭。” “别看了,这里面没人的。” “可是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让我想想老彭。”顿时肖何闭上眼睛,凶手需要随时掌握外界的信息,他需要看得见大门口。他选的楼层一定不会太高,人质方便控制且失利后方便逃跑。还有一点就是不能太容易被找到,那一定是车辆不能进去的那几栋。嗯还有那几张房地产宣传单。 满足这些要求的就只有c座,没办法,肖何咬咬牙,拼啦。 说着就拽着彭文荫往c座的3楼跑去。 可是一层有两间啊。 那应该是窗户对准大门的这间了,没错。 男人的耳朵贴着墙,听见了脚步声 “快了呢。” 女人以为是说时间快到了,开始嘤嘤哭起来。男人一耳光扇了过去,刀架在脖子上: “不许哭!” 倒数5分钟,两人跑上了3楼,对面的另一间房房门关着。 可是这间肖何预感没错的房间,门却是开着的。 彭文荫举起手枪正准备跟着他一起冲进去,却被肖何一把拉住。 “这边。”说着转向了关着的那间房。 彭文荫一脸不解。 肖何却肯定,自己的听力没错。 按下手机快捷键将定位发了出去。然后将手机放进上衣外套内的胸兜里 鬼才敲门,肖何举着枪,一脚将门踢开。 虽说他知道自己身板薄,但跟这多年蛀虫的门板比起来,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由于事先并不知道凶手是否有装配枪支,肖何和彭文荫全身的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紧张万分。 按照布局,一进门的右手边应该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 于是二人眼神协调了一番,冲了进去。 肖何几乎是贴着墙进去了,一进去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将枪指向了右边的那片空旷。这房子的面积倒是挺大的。 直到他拿枪的手臂停住,他才看见傅莲一个人在空旷的远处,身后是同样空旷的阳台,她被绑在椅子上。 身后那个男人身材矮小但显得粗壮,他的手勒住她的下巴,一把刀的刀尖对着她的喉咙。 肖何害怕凶手会冲动: “廖友信,你别动,”说着把枪一把扔到地上,彭文荫也将举枪的手放了下来。 “你应该想想,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而且,我想知道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要求,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反正你也快进去了,我们不会对一个将死之人如此不开眼的。”肖何笑着,看上去一脸友好。 廖友信冷哼了一声道: “我记得你们警察是按证据办事抓人的吧,证据呢?” “这个我们自然有,不过你不用知道。”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反正谭太太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都会满足你的,对吧傅莲?不信你把她嘴松开说话。” 廖友信摇摇头:“这个女人的这张嘴我是不能信了。” “诶,何必呢,你叫我们来不就是想让我们帮你见证嘛?赶紧地吧,让我们也听听。” “好,既然这位警官开口如此爽快。” “那你就给我听好了”他勒着傅莲的手更紧了: “把你上城区的逸陵别苑的a座1102的房产归到我女儿的遗产名下。” “在我女儿坟前把房产证烧给她。” 傅莲噙着眼泪,拼命地往下点头。 “还有,”男人接着说道:“这还没完呢,从你的账户里提五百万,捐给城南福利院。” 傅莲除了点头,几乎做不了任何事情。 说着他松开她的下巴,却又顺手拽住了她的头发。 “赶紧地,当着我的面把事情办了。” 男人将手机举在她面前。 “报号码,报错你就没有机会了知道吗?” 肖何和彭文荫看着这一幕就像两个围观的观众。 傅莲打着电话,抽抽噎噎地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肖何甚至已经想象出傅莲的财务助理那边如今已经乱成了一副什么样子。 可是没有办法,时机没有到,他就只能这么候着。 终于,肖何感觉到机会来了。 廖友信正专心地往手机屏幕中输着号码,现在他的心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女儿在天堂收到房产证时的欣喜,好似那一年他在铁窗外亲耳听她说: “爸,你快点出狱,等我过两年长大了买大房子给你住。买一个像我们以前家的那种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不用再睡福利院里的大通铺了。” 突然,一声枪响,肖何拿枪的手在子弹飞出去的那一刻不停颤抖个不停。 子弹打中廖友信的腹部,在门外等候多时的特勤组冲进来,将他握刀的手一把控制住 将其按倒在地。随后刀子掉了。他没有挣扎,只是对傅莲喊道: “不许停,继续打啊,继续。” 一直到回到了警局,肖何握枪的那只手都仍在颤抖。 廖友信被119接走了。 姜瀚和宁若楠负责审讯傅莲。 傅莲知道傅宇被抓并且将她兜出来之后,情绪异常激烈不稳定,在审讯室内大喊大叫。 对她而言,这世界上再也不存在她所依赖和信任的任何人了。 她终于还是回到自己那只腐烂的壳里,默默等着最终的判决。 第二十六章 心理罪 肖何则一直低着头,彭文荫见他回来后就不想再说话,以为是累了。 “其实老彭,”肖何突然开声: “廖友信的前妻说谎了,是她把孩子送进福利院的,是她选择改嫁的,而廖友信直到快被捕之前都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家,他甚至还拿了房地产公司的传单,就他自己住的那个小板房……”说着肖何哽咽了。 一个父亲为了挚爱的女儿抡起了武器,但扭曲的爱最终却使他患上了万劫不复的心理罪。若不是现在终于归案了,肖何难以想象未来他还会犯下怎样令人发指的罪行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他还是忍不住心生酸楚。不是为了十恶不赦的廖友信,而是为了别的。 五康的案子终于结了,大家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了。 但是这起案子引起的轰动仍在继续,全市龙头企业五康副食,大家记忆里几十年如一日的童年味道在一夜之间就被冠上了臭名昭著的名号,让几代人寒心不已。 不知道谭石文的父亲,一手创业,白手起家的谭老泉下有知会怎么想呢。 一审判决前,傅莲履行了对廖友信的承诺,将五百万捐给了城南福利院。这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傅莲交代,自己是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中结识的廖友信,并告诉了他添加剂事件背后的黑幕以及主要的几个涉事人和获益人。 意外知道了廖友信的动机后,其一害怕自己被灭口,其二是出于对谭文石彻骨的恨以及想借机完成顺风车杀人的想法,于是提出与廖友信合作。两人约好做一根绳上的蚂蚱,却绝没想到:廖友信注意到警方的动作,意识到自己的在劫难逃,反而死到临头还不忘勒索她一把。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防备,比如,她其实并没有忘记那只仿水晶坠的监控头。只是她本想用它来以防万一,却没想到还有人能发现它。 第二天晚上,证据,尸检报告和口供整理好后,被移交给了法院待审。 大家决定出去庆祝一下,这段时间的没日没夜确实是磨人啊。 “肖何,你可是本案的大功臣啊,刚一回来就办好了一件大案,我的确没有看错你。” 彭文荫在饭桌上一阵夸,夸得肖何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实在不好意思就一直埋头吃菜。 姜瀚在一旁看得很不是滋味,刚开始还陪笑两下。后面脸都僵了就开始在心里嘟囔:凭什么啊,分明也有大家的功劳。不禁撅了撅嘴。 又看着宁若楠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姜瀚心里就没底了。 “我觉得大家功劳都很大,尤其是彭队你,还有姜瀚,若楠和小米,当然还有在座各位。谢谢大家了。我知道,我这个人做派有时太过随性,谢谢在座各位的包容,使我没被落下什么话柄。我真正感受到了你们对我的关爱,实在感激不尽。” 听他这么说,姜瀚倒是第一个带头鼓掌了,这个还行,知道自己那副德行就好。 彭文荫瞥了他一眼,心说:乱鼓掌什么。 肖何感觉到了他俩的内心戏,于是尬笑了一下,主动举杯。 随后众人也一齐举杯,一饮而尽。 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庆功宴上酒的劲还没有消退,肖何回到家后倒头就睡。 他依然做梦,这次他没有梦见摄像头。 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迷雾,舞台,嘈杂的音乐还有那些被切片装盘的人肉。 这次他在梦里听见的声音无比真实,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唤他起床似的。肖何惊得一身冷汗,在梦里却依然不敢动弹。 午夜,他睁眼醒来,他用手托着脑袋不断回想,他觉得一切太过真实。不对,有人来过。一定是有人来过。 他已经习惯了点灯睡觉,甚至这些年连肉都很少吃。为此他还搬了家。 但他依然可以感觉到小丑在他的生活里,每天跟着他亦步亦趋。跟踪他,监视他,甚至愚弄他。 他抑制不住地开始检查房间,房间一切都好就是衣柜异常凌乱。 突然他下意识地走进厨房,拉开冰箱,冰箱里的速冻肉类被切成了一片片的,用碟子装了起来,摆到了冰箱的上层。 若不是肖何想起自己前两天在超市买了两块猪肉,打算去找袁法医继续探讨伤口剖面的知识,他可能会当场以为,那些碟子里盛着的是人肉。 他又走出房间,去了解客厅的情况,客厅里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走到玄关时,他吃惊地发现: 两道门的内部锁,都被打开了。 每天睡觉之前他都会留心地把两道门从里面拴好。昨晚也不例外。他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充满恐惧。 难道?难道他一直在这间房子里吗? 说着他就开始到处地找,去各种他认为他可以藏起来的地方,翻箱倒柜。床底下,桌子底下。 当然,他并没有什么收获。 终于他觉得筋疲力尽,决定就此醒来不再睡了。 他走进卫生间,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然而他一抬头,厕所的镜子里一张熟悉的,令他夙夜惶恐的脸终于出现了。只是此时,那张脸并没有笑,而是一脸惊愕。因为,这张脸就长在他的脖子上,此时此刻,他就是小丑。 肖何过度惊吓地叫出来了声,他从厕所里跑了出去,冲回房间里将房门锁上。他的头一阵眩晕,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冷静下来他才终于肯承认,刚才那张脸就是自己。 于是在房间里带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鼓足勇气,再次回到厕所。 这回他没有再看镜子,而是从头到尾,将头埋进洗漱池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不断用水冲洗着脸。中途又用洗面奶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池子里的水开始变清了,他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把头抬起来。于是镜子里又恢复了他原先正常的面容,他这才输了口气。 试问天底下,谁会生怕见到自己的脸呢,肖何觉得这件事情真是天大的讽刺。 第二十七章 小丑 但是他的惶恐远远未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为什么?难道自己居然是小丑本人? 不,一定是小丑的恶作剧。 一定是他,半夜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潜入到他的家里,把他冰箱里的肉切成片,又将他的衣橱翻乱,还将他的脸化妆成他的样子,难怪自己会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肖何从凌晨5点一直折腾到天彻底大亮。他松了口气,终于亮了。 他决定去警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不知道为什么,铃声似乎被人调过,相比于平时格外地响。 它响起的瞬间,肖何被吓得魂都出了窍。 一直到它响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犹豫地将它接起。 “喂,请问一下,是肖何队长吗?”电话那边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貌似是一位老人家。五康案结束之后,他就成了重案组的形象大使,但是这种电话也不能随便挂出去吧。 到时候什么毒枭团伙,反shehui人士都来他这儿挑衅甚至威胁他,那可多让人心堵啊。 一边想着,肖何一边回应道: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这边广仁巷的住户,我想向你反应一件事。” “您请说。” “是我邻居,就是住我对门的一个小姑娘,叫芹芹,小小的,只有6岁,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肖何将电话调成免提状态,一边听着,一边穿衣服刷牙。 他预料,又有一件案子来了。 “我问过她妈妈,她妈妈说她去她外婆家玩了。可是,可是这也不是假期啊,其他的孩子都在上学呢。她在幼儿园念大班,每天放学都上我家讨零食吃。可是这几天根本不见她人啊。” “那他爸爸呢?” 电话那端老人家叹了口气道:“她爸爸呀,半年前车祸去世啦。哎呀那孩子真是可怜见的,妈妈倒是有,不过是个后妈。楼道里的人都说经常听见江青兰打她,所以我有点怀疑,江青兰不知道把芹芹弄到哪里去了。” 肖何觉得其中的信息量有点大,于是就对老人家说: “奶奶您贵姓啊?您家住在广仁巷哪儿?具体的情况我们直接上门跟您了解,您看怎么样” “好,好,我叫张玉莲,我住在广仁巷南侧的27号大院6栋502。你们早上现在就可以过来。反正我一天都在家。” “好的张奶奶,我们会尽快过来的。再见。” “再见。” 其实通过她刚才的描述,肖何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骑着自己的“宝马”,来到警局。 大伙儿正坐在位置上打盹。昨晚吃完饭,他们那群家伙还去唱了ktv。只有肖何和宁若楠提前回了家。 现在全都困得不行,趴倒了一大片。 肖何拍了拍手: “大伙起来了啊,又有活干了。” “什么?”姜瀚第一个抬起头,“这才休息了几个小时啊,又来。” 完了冲彭文荫喊道:“队长,我们要加奖金,我们要申请年假。” 肖何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想得倒美的。” 彭文荫倒是一脸心切: “怎么了肖何,又出什么事了?” 肖何摊了摊手掌道:“我今早接到了一个报案电话。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一起真正的案子。但是我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 接着,肖何将张奶奶的话向大家转述了一遍。 大家听完后也是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一个小女孩的失踪很离奇?”宁若楠问道。 “对。” “所以我现在要去张奶奶家,对具体情况做一下了解和记录。若楠你跟我去。” “好。” 姜瀚在一旁又开始吹鼻子瞪眼,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只是怕宁若楠又训他所以没敢太表现出来。 两人来到广仁巷,从这个路口进就是南侧了。 巷子太窄,和一般的巷子一样,车道和人行道混为一条,交通负担苦不堪言。 肖何将车停在巷子外面,与宁若楠步行到了大院门口, 大院里大多居住的都是退休的老人。据说,这里曾经作为一所中学的教师分配房源。 这位叫张玉莲的老人家根据居民身份信息的反馈,曾经就是这所中学的老师。 那个叫江青兰的女人,宁若楠也不忘浏览了一下她的基本信息: “她以前做过小本的买卖,离过婚,后来又再次结婚。丈夫是一个中学的语文老师” 肖何点点头。 “我们上去吧。” 上到五楼,宁若楠和肖何看见一个女人提着菜篮,走进了对面的房间。二人吁了口气,那个人应该就是江青兰了吧,好在他们是便服出访。 张奶奶几乎是一听到门铃响就马上去开了门 肖何朝她微微地笑,出示了工作证件。 “奶奶,让您久等了。” “没事,进来吧孩子。”见了他身后的宁若楠,好个俊俏的小姑娘,她笑得合不拢嘴。 “坐吧,我去给你们拿点水果。” “不用了奶奶,我们今天主要就是来了解情况,待会儿说不定还会去江青兰家,要是兴致定下来了,我们就该马上立案了。所以要抓紧时间啊。” “行吧,你们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就直接问吧。” “我想问问您,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宁若楠在一旁掏出了小本本和录音笔。 “叫许芹芹。” “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再见过她的呢?” “说起来,那都已经是两个星期前的事啦。”张奶奶一脸地痛心疾首,像是自己家孙女丢了一般。 “那两个星期以前您有没有感觉到江青兰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呢?” “倒是没有。” “可是肖队长您要相信我说的。江青兰的嫌疑真的非常大,因为据我们大家所知,江青兰总是打芹芹。” “她是一直都对芹芹都很不好吗?”宁若楠问。 “也不是,说心里话,以前她是个称职的后妈,对芹芹也不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打孩子。我们这些做邻居的,听见孩子哭啊喊的,就问芹芹是怎么回事,可那孩子也不肯说。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大家看了都怪心疼的,芹芹毕竟不是调皮捣蛋的那种孩子。” 第二十八章 芹芹 “您之前说,芹芹的爸爸在半年前去世了,您觉得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宁若楠若有所思道。肖何心下说,果然带她来没错。 “你别说,好像还真是。大约就是从那以后,江青兰对芹芹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起出门也不拉她小手。这么小的孩子,让她自己一个人上学,背着小书包,每次看着我就心疼。” “她爸爸是怎么去世的?” “许老师啊,我想想,他那天是放学以后去接芹芹,然后在路上遭遇了车祸。”张奶奶低下头,像是不愿提及遗憾之事。 宁若楠陷入了沉思。扭头对肖何说: “看来我们还得去找江青兰,看看她到底怎么说的。” “是呢,”说着肖何站起身:“那张奶奶,我们就先走了,要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来问您的。” “好,你们先去吧。那女人脾气不好,你们小心一点。” 肖何噗嗤笑了:“知道了奶奶。” 江青兰家就在对门。 肖何和宁若楠却在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后,才摁响了门铃。 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女人过来开了门,目测四十岁左右,虽然是一般家庭主妇的打扮,但不得不说,再早几年应该很有几番姿色。 几乎是瞬间,宁若楠就明白了江青兰这个女人的悲情所在了。 丈夫去世,自己还要带着一个二手的拖油瓶,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涉足另一段新的感情,无论自身的条件如何,她都注定要在这个孩子身上耗掉自己宝贵的,最后的一点仅存的青春了。 女人见是两位陌生人,一副不解的样子,不明白来人是…… 几乎就在肖何掏出工作证的瞬间,江青兰瞳孔微张。 “你好。”肖何尽量微笑道。 下一秒,刚才紧张神情被收了起来,江青兰还是一脸的疑惑: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来?”说着还是让他们进了门。 “哦,江女士,是这样,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家的人口情况。” “我们家吗,就我和我女儿。”江青兰脱口而出。 “就您和女儿?请问孩子父亲是……” “他之前出车祸去世了”江青兰眼睑低垂,轻声说道。 宁若楠心说,看来她对丈夫的感情应该确是极深的。也是,本不善良,却能为了丈夫把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着实不容易。 “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那她现在是在……” “送到她原来外婆家里去了。” 肖何装作领悟地点了点头。 “好吧,这样就可以了,告辞江女士。” 说着肖何和宁若楠纷纷站起身。 将他俩送出门后,江青兰一直在想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摸了摸狗狗,进了厨房开始摘菜。 终于她想起来了,这两人是今天早上在楼梯上见到的那两个。那两个人,后来貌似是进了对面张奶奶家吧。 “我是说呢,警察怎么会找上门来,肯定又是那个老太婆搞的鬼。” 之前她就总是掺和自己和芹芹的事,自己家管教孩子,搞不懂那个老太婆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我又不是她媳妇,她凭什么敢扯着嗓门在楼道里骂我,她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说着,江青兰解开围裙,就要去找她理论。 咚,咚,咚,用力地敲门声响个不停,张奶奶心说这是谁啊,别把门给敲坏了。 “来啦来啦,别敲啦。” 说着张奶奶将门打开。看见江青兰那一刻,条件反射,张奶奶不敢看她的眼睛。 江青兰进屋后,并没有径直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交叉着手站着。 “张奶奶,说吧,那些警察是不是你搞过来的。” “是又怎么样?” “你还理直气壮啦?平白无故地就把警察往人家家里请。你个老人家,到底哪里来这么多歪门邪道的心眼啊。我要不是敬你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我早就把你举报给警察了。”江青兰激动地站了起来。 张奶奶气得脸色铁青:“你告啊,你能告我什么啊?你还有脸说,你把芹芹弄到哪里去了?” “我要告也是告你擅自插手人家的家事这种行为,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芹芹回她外婆家了,不要脸的人是你好吧,自己快要死了还没有个孙子孙女,就知道成天眼馋别人家的孩子。” 张奶奶嘴唇发抖地说道:“我劝你赶紧去自首吧,否则你就不怕会遭天谴吗?”她用手指着江青兰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杀了芹芹。”说着她的声音不禁拔高了许多。 江青兰顿时失去了控制:“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在胡说些什么”说着就用手去推老人。 张奶奶本身就有心血管疾病,身体也不硬朗。被她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很快,老人手脚抽搐,一副呼吸不上来的样子。她朝江青兰伸出了手。 然而江青兰明显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不一会儿,老人不再动弹了。 江青兰用手探了探老人的气息,吓得缩回了手。 过了很长时间,她依旧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突然她想起老人的这种病,平时似乎会吃一种药。 于是她没命似地在老人家里翻找着这种药。 总算在电视机柜的抽屉里找到了。 她打开瓶盖,在老人的周围将瓶子摔了下去。 希望借此假装老人是因为犯病的时候来不及吃药而去世的。 做完这些,她换上老人的拖鞋,走进洗手间,拿了拖把把地板上之前的鞋脚印拖了一遍。 又找了一块抹布将自己刚才抓过的所有家具全都擦了一遍,包括那只药瓶子。 然后她将拖鞋套回老人的脚上,光脚穿好鞋。隔着墙仔细地听了一下,楼道里现在应该没有人。她若无其事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将抹布也带了出去。快步回到自己家。 第二十九章 死亡 但是江青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中午饭也没有吃。就这么一直饿着。 她一直提醒自己,不是自己杀了她,只是老人自己突然发病了而已。 但是每每想起她死之前抽搐的脸以及那只向自己伸出来的手,她就好像又回到了现场一般。 她坐立不安,一整天都在屋子里转悠。 当晚,她不敢睡,毕竟对门的房子里还放着一具尸体呢。一想到这个,她便睡意全无。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肖何和宁若楠自从那天从江青兰家中回来之后就没有再跟进此案了。 他们都一致以为这是一个寡居女人正常的表现,孩子暂时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也有好处。 直到有一天清晨,肖何再次接到报案,这次不再是关于江青兰母女的,而是关于张奶奶的。 张涛是一名普林斯顿大学的常任教授,今年已经年近50了。这个小学期过去之后他决定回来看一下母亲。 谁知道一回来竟面对的是这样的画面:母亲倒在家中,房间里味道刺鼻。 多天连续的睡眠不足终于压垮了江青兰。 可是,尸体的味道都扩散到楼道里了, 清晨,在闻到这个味道之后,江青兰彻底从浅眠中惊醒过来。 此时距离张奶奶遇害已经过去5天了。 江青兰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用被子捂着鼻子,身体缩成了一团。 突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她赶紧下床,从门上的猫眼里看见了张涛,他回来了,他在开门。 只看了一眼,她就惊得转过了身,背对着门,她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画面,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并不想这样。 不过,既然尸体已经被发现了,那应该很快就会被移走了吧。 想到这里,江青兰的心里负担还是有一点减轻了的。毕竟这样就意味着,她终于可以睡上一觉了。 肖何接到报案后,立马赶往了现场,路上他和宁若楠两人的情绪都很复杂,都不愿意多说什么。 现场没有任何非自然痕迹, 当然也并没有什么有用的证据。 法医的尸检报告在一天之后便出来了,属心梗发作身亡。没有非自然死亡的因素。 可是张涛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结果,这次他直接来到了办公室。 “我想找一下肖何。” 小米望着眼前这个人,无法掩饰地吃惊。心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来找我们肖队啊。 “没问题,您稍等。” 说着小米就来到法医处找到了肖何,肖何此时也在与袁法医讨论尸体死因的问题。 “肖队,外面有个叫张涛的找你。” “好,袁法医,那我先过去啦。” “去吧。” 来到办公室,发现张涛早已等在他的办公桌上了,红肿的眼眶还和那天初到现场时一样,很明显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能扛。 “你好,肖队长。”说着张涛伸出了手。 “我听说你们重案组里的半边天是你,于是我今天想过来请教一下。” 肖何望着眼前的人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微笑着回握道:“不敢当,您对您母亲的死尚有疑问是吗?” “没错,我想你们,包括专业出身的袁法医对我母亲突然发病这件事做一下解释。”说着他玩味地双手环臂,说道:“袁法医觉得病人会在毫无征兆,不受任何刺激的情况下,平白无故地发病,且到达一种不可控的地步吗?” 肖何皱着眉,没有说话,因为这也是刚才他和袁法医正在聊的话题。 接着张涛正色道:“别的病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母亲她的情况我却敢说十分了解。如果没有受什么外部的刺激,通常在她发作之前会有征兆,是那种她自己会察觉到的征兆,她会因此提前服药。这样即便发作了,病情也是在可控的状态范围内,而不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暴毙而亡。”他从口中吐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格外地轻,格外地伤悲。 这让肖何很是不忍心。 “而且你看,”说着张涛掏出文件包,从中拿出了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彩照。 那是一张张奶奶尸体的照片,这个角度是以稍稍与地面平行的角度拍过去的。 张涛指着照片说道:“你们看,我母亲是面朝着门的方向倒下去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肖队长。” 肖何眉头紧锁,这么重要的细节为什么自己当时会给遗漏了呢?于是他默默地开口: “这意味着当时可能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你是想说这个吗?” “没错。”张涛像是看一个孺子可教的学生一样看着肖何。 “不好意思张先生,这是我们重案组的疏忽,在此给您道个歉。我们会重新去现场搜证一次的,这次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张涛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走之前,将照片留给了肖何。 一整天,肖何的眉头都拧得解不开。 宁若楠走上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次的两次事件有点蹊跷?” 肖何抬头,见是她,点了点头: “是啊,当天我们去调查了江青兰,张奶奶后脚就出事了,你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真的不知该怎么相信,但是在事实没有查清楚,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对张先生说这些。他本就已经快要扛不住他的悲伤情绪了,不能受到这种不明不白的打击。” 宁若楠理解肖何话中的意思。 当天下午,重案组全组再一次全员出动,对张奶奶的住所进行了地毯式地搜证。 第三十章 争吵 几番寻证,却没有貌似并没有什么结果。随行的探员们也是紧张地皱着眉。 宁若楠望着肖何。 “我们究竟在找什么,队长。” 肖何一直低着头,在地上找着什么。摇了摇头。 他总是觉得这地板上的某些地方总是突出地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什么痕迹一般。 望着面前浴室的镜子,镜子里肖何看见了身后的墙面。 一排挂钩上挂着各种日常用品。 其中,倒数第二个钩子是空的,而最后的钩子上挂着的是一个刷子,像是用来刷洗手台的那种。 肖何举起手里的相机,快门声咔嚓一响。 其实,他来浴室主要是为了找拖把,可他只找到了一个红色的洗涤桶。 眼神一转,才发现拖把被放在了一旁。 就在所有人都失望透顶的时候。 肖何却将探员喊进了浴室。 一番检验,拖把的手柄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哪怕是些许痕迹。 肖何和探员对望了一眼。 什么都不用多说了,这也许就是今天现场搜证最有价值的证据。 “物证组把拖把带回去,然后把刚才的情况记录一下。若楠再跟我走一趟。其他人都回去吧。” 说完,肖何便向门外走去。宁若楠紧随其后地跟出来。 肖何望了望江青兰的房门。径直向楼上走去。 江青兰从猫眼中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个眼神。此刻她心中的恐惧再也无处可逃,痛苦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怎么了肖队?你还是怀疑江青兰是吗?” “不知道,我只是想,很有可能真的是他杀。” “就凭那把拖把?”宁若楠一时没有反应。 “你觉得一把普通的拖把,这种日常用品,会连主人的指纹都没有吗?”此处肖何特意压低了音量。 宁若楠这时才瞳孔微张。 正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六楼某户人家的门前。 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近五六十岁的阿姨。 宁若楠笑着开口: “阿姨您好,能不能打扰您一下。” “什么事啊?你们是……” 宁若楠掏出证件。 “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楼下张奶奶和江青兰的情况?您看方便吗?” “那快先进来说吧。”阿姨看上去很是随和。 两人坐在客厅里。 才知道她姓叶。 “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一五一十都告诉你们。” “您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平日里怎么样吗?” “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宁若楠顺势问道。 “三天两头地听到她们在楼道里对吵。”接着,叶阿姨的表情马上变得神神秘秘地,“警察同志,楼下出什么事了?难道?张奶奶去世了?难道是前两天就闻到的那股怪味儿吗?” 现场从报案时起就被对外封锁了消息。 办案组行事也很是低调小心。警车的警铃在来到巷子口前就关掉了,上楼的动作和声音也尽量放得很轻,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所以没有邻居知道究竟是一件什么事。 宁若楠看了看肖何。 肖何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 “叶阿姨,具体的事件我们会在案件侦破后公之于众的。您暂且不用担心这些。” 肖何看了看这个颇有些八卦神经的叶阿姨,心里倒是生出了几分希望:这样的人,是绝无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他们算是找对人了。 “她们为什么而吵架呢一般?” “诶,还不都是因为江青兰那个女人虐待孩子呗。老人撞见了肯定忍不住要说的。更何况张奶奶最喜欢芹芹了,怎么可能不管。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芹芹身上的伤邻居们平时都看着呢。那女人自己不肯承认打了孩子,芹芹呢又乖,不吭气儿。老人怎么忍得住不发火啊。” 肖何皱了皱眉。 “那您听见的,她们最近一次吵架是在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那个算不算啊其实。我们这楼里面的门,隔音一直不太好。但也不是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没事,您尽量说,后面的工作交由我们就行。” “貌似是五六天之前吧。一个中午,我吃完午饭刚准备眯上一会儿。那两人的声音就把我吵着了。” 肖何和宁若楠面面相觑。 “到底是五天还是六天呢,叶阿姨您好好想想。” “嗯啊,”说着她转身去翻墙上的挂历。突然她的眼睛停住了。 “应该是六天之前,因为那天下午我要去看孙女的表演,所以才想着要抓紧睡会儿。” 那么,这个时间点着实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那天,我就听到了两声,但我确定是她俩说话的声音。但那两句之后,就没有声儿了。” “那两句具体是什么?您还记得吗?” “好像有一句是:‘你来干什么?’,是张老说的。那个女人说了什么我倒是没太听清。” 中午吗…… 肖何一拍脑门。 都怪他俩粗心,一定是在楼道撞见的他们的那一幕被江青兰想起来了。 突然,一种莫名的自责和愧疚在肖何心里升腾:明明,保护报案人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啊! 结果现在,他的疏忽却让一个善良的老人不得善终。 “谢谢您的配合,叶阿姨。希望您保守好这个秘密,这样我们才能保障您的安全。” 肖何起身,宁若楠的表情也是若有所思的凝重。 “没事,后面要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从里面出来,宁若楠见肖何心绪不宁,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还要去走访一下别的几户吗?” “嗯。” 接下来的这几家都是只能听见二人吵架的声音,却无法听清内容。 江青兰去找张奶奶干什么呢? 况且这个时间点要算起来的话和之前尸检肝温推测出来的时间确实是吻合的呀。 这样一来,江青兰的嫌疑突然加重了许多。 二人没有马上回到局里,而是在巷子里的一家面馆坐了下来。简单吃了一下午饭。 点餐前,肖何先给彭文荫打了个电话 “彭队,逮捕江青兰。还有,告诉她我们已经知道那块抹布的事情了,看她什么反应。” 第三十一章 引蛇出洞 审讯室里 “说说吧。上周五,也就是10月25日的中午,你在哪里,干什么?”肖何看着她,他的耐性仅够他程式化抛出这些讯问句式而已。 “我在家里,做饭吃饭,然后午睡。” “仅此而已吗?” “没错。”那女人一脸的言之凿凿。 宁若楠看着,简直在心中咬牙切齿。 “可是邻居们说当天中午听见你和老人吵架,你作何解释?” 江青兰这时倒是回拨了一下视线,若楠非常细心地捕捉到了。 “是又怎样,她想吵,我就跟她吵个明白呗。”她的音量在瞬间提高了一些,可以很明显地察觉。 “可是江女士,我记得你刚刚明明是一口咬定中午除了吃饭睡觉什么别的事都没有做呢。” “那个不重要,我和她吵架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你吃饭睡觉才是不值一提的。”宁若楠见她这样的态度,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只会加重你的嫌疑。” “是谁先挑起的争吵?” “是她。” “哦?是吗?然而从证人提供的证词中我们却得知,貌似是你挑起来的。” 江青兰眉头一紧,看上去整个人处于某种崩溃的边缘却在硬抗着。 “江女士,请你务必说真话,否则,接下来的情况会对你愈加不利。” 肖何见状好心提醒了两句。 “好吧,以上出现的与证词不符的情况,我们只当你是害怕产生嫌疑。但是这一秒开始,我们就不会有丝毫宽限了。所以你找她吵架的经过是怎么样的?” 良久,江青兰才缓缓发声:“我…..我走过去敲她的门,她开门了。我问她为什么要到警察那里无端地诬陷我。她提高音量准备说些不切实际的话,我怕人听见。于是就进门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开始和我吵。后来我吵累了,况且家里还有饭要做。于是我警告了她之后,就打开门出去了,出去后我就回了家。” “你警告她什么?” “我警告她,要是在敢这样诬陷我,我就把她也告到你们那儿。” 肖何内心地怀疑更加明确了,假设,江青兰的供词前半段是真的,那么老人倒下去的方向问题也就有了解释。她们之间也许在争吵的过程中发生过肢体的冲突,江青兰很有可能将老人推搡到了地上也不一定。 这样一来所有的解释都合情合理了。 拖把和抹布只是她想用来掩盖事实的手段。 “但是那天,我们在老人家里发现,拖把的手柄是被人精心擦拭过的。而我们在你们家门口的垃圾袋子里却翻出了一块抹布,那块抹布上留有拖把手柄掉出来的碎屑。这个你要怎么解释一下。那块抹布是谁的?” 江青兰听完后,心里暗自一紧。之前逮捕的那帮人也跟她说抹布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此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楼道里的阿姨那几天偏偏就没有将垃圾收走呢? 但是再怎样想也不重要了,现在证物已经掌握在人家手里了。 宁若楠本以为江青兰还想找别的事开脱,没想到她此时却低下了头: “是她的。” “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她便掩面而泣。 宁若楠和肖何坐在对面等了许久才等到她将情绪调整过来。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说老人是你杀害的咯?”过了很久,肖何缓缓开口道。 江青兰缓缓点下了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说一下作案经过。”肖何开始记录。 她顿了顿,艰涩地开口。 宁若楠一边听着,一边根本不能接受,这么和善的一位老人居然会遇上这样的横来祸事。 被自己邻居失手杀害。 走出审讯室的门,宁若楠还是一头雾水: “肖队,我们什么时候找到过抹布这个证物?” 肖何看了看她疑惑的表情,顿觉有些可爱。搓了搓满是冷汗的手,只神秘一笑,没有说话。 回到快进办公室的走廊上,他才像刚想起似地说道: “确实没有找到,因为垃圾肯定在当晚就已被清掉了。这只是我的推测。” “所以说今天还是很有风险的呀。”宁若楠若有所思:“若不是这样,情况就会变得异常棘手。” 肖何舔了舔嘴唇:“其实我也是赌了一把,我赌我自己的推测有没有错误,同时也赌了她会不会信。” 突然,若楠用手打了一下肖何的头: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敢冒风险,你就不怕…..” 没料到对方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面面相照的两人,瞳孔微张。 此时,姜瀚走过来咳了两声。 那两人赶紧把手缩回来,若楠脸颊上那不易觉察的一片绯红带过。肖何却眼尖地看见了。 姜瀚的脸色难看也是不易觉察的,两人却都同时感受到了。 “肖队,那个,彭队找你过去一下。” “好。”肖何应道。 走进办公室。 彭文荫站在办公桌前,像是一直在等他。 “基于你知道的,江青兰的嫌疑,我们去调查了一下她的具体情况,包括孩子的下落。” “怎么样?”说到这里,肖何立马来了注意力。 “姥姥家中并没有找到那孩子。”彭文荫严肃道。 肖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额头青筋凸起得十分明显。 “肖何,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彭队。”说着他扶了扶额,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的遭遇给他带来的感觉竟在此刻用上脑海,惊得他一身冷汗。 孩子会在哪儿呢?难道真的被那个女人….. 否则,她为什么要撒谎。 “孩子的姥姥说,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更不要说问她拿孩子了。” 此时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太过强烈。 第三十二章 眩晕 下午,审讯室内,肖何再次提审江青兰。 这回,肖何的脸已经冷到了零下。 对于这个狡猾多端,满嘴没有一句真话的女人。现在还涉及到了孩子。肖何觉得,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你把孩子弄到哪里去了。”这么没有逻辑的讯问还是第一次从肖何的口中听到,连姜瀚在一旁都觉得吃惊。 虽然若楠更细心些,肖何却不敢让她记录这一次的供词,他害怕这个女人做过的事会影响她的情绪。 江青兰刚刚经历了上午的审讯,精神看上去已经有些涣散,但是本能的意志力却还在。她的脸看上去冷漠又无所知。 “不知道。” “那是你的孩子,又不是你家养的一条狗,你怎么会不知道。”肖何努力地想要抑制住心中的怒火。 没想到这话一出,她的神情倒是真的有了些许变化,某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她些微放大的瞳孔。 怎么,那女人难道是把孩子给卖了? 突然他又有了一些希望,只要孩子还活着,他们就还有机会。 “我告诉你江青兰,你最好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们就默认孩子是被你给杀了。” 可他没有想到,江青兰原本靠着椅子的身体突然直了起来。 “不,你做不到,你没有这样的权利,肖队长。”她的脸上几乎浮现出了冷笑:“你们警察,是要靠证据办事的。” 望着眼前情绪紧绷到极点,讯问毫无技巧可言的肖何,姜瀚看得都快不认识了。 于是他拉着他的胳膊: “肖队,我们先出去一下休息一下怎么样?” 肖何一边扶额一边跟着他出去。 两人坐在外面的走廊里,姜瀚给他倒了杯咖啡,自己也端了一杯。 面对这个低着头,神情表现出极大的焦虑,情绪大幅度波动的男人。姜瀚无法相信,这是平日里的肖何。可这样审下去也是不会有什么太大效果的。 于是他只是说: “肖队,我看你应该是今早审得有些累了,你看你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 谁知下一秒,姜瀚就被他扑倒在了地上。肖何的身子紧紧压着姜瀚: “不行,谁也不能阻止我今天让这个恶毒的女人伏法!” 说着他起身,冲进了审讯室里,一把掐住了江青兰的脖子。 好在两位警员及时冲进来,强行将他拉开并抬走。这才阻止了他极端的行为。 走廊里,姜瀚看见肖何被抬出来,一副不知所措。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审个犯人怎么给审成这样了。姜瀚如何也想不明白。 彭队让肖何在家里暂时休养几天。其实是有两天的处分,他只是不敢告诉他。 若不是案件到现在事态紧急,上级肯定会严肃处理这次的事件。 肖何回到家,莫名觉得全身酸痛,疲累。于是他倒头便睡。 梦里他依旧继续回到了那天晚上,他疯也似地逃跑着,他梦见小丑在追着自己。 突然不知道是怎么了,小丑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似地,一声低沉的呜咽,落在了他的身后。那声音中满是不甘。 这两天,大伙也都没有闲着。 彭队带着物证组把江青兰家来来回回倒腾了许多趟,却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这让大家心下很是添堵。 突然从老太太的案件中转到这次失踪的案件中来,大伙都有些许的不适应。因为肖何不在,案件的有关会议也无法正常召开。他们当中甚至有些人压根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终于,肖何在第三天回到了办公室。 姜瀚原本以为这小子会当着众人的面做一个像模像样的检讨,哪怕不检讨也应该向他这个当事人道一下歉,没曾想这小子居然一句话也不说。 也没有立刻召集众人开大家期望中的案件会议。 彭队倒是把这两天以来的情况向他说了一下。 肖何走在街上,他想不通,按照大家的说法,在江青兰家中这么多天的时间,竟连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没能找到。 可是按照刑侦案件的一般情况,总是该有一些思路的啊。 假设是江青兰杀害了芹芹。那么凶器,尸体,这些东西就应该成为搜寻的关键。 可是彭队反映,并没有找到可疑的凶器。 而江青兰本人也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家庭情况一贫如洗,唯一的也就只有丈夫生前骑的那辆自行车。那可不是什么能够正经运尸体的东西。没有人敢也不会有人用那个来运。 因此,最后他所得到的情况总结起来就是: 凶器找不到,尸体下落几乎凭空消失。 于是这一刻,肖何差点就要把江青兰的嫌疑排除掉了。 不知不觉却已来到了广仁巷。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江青兰的家早已变成了警方封锁的案件现场。肖何拿出钥匙,拧开锁便进去了。一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其实也并不是闲置了很久,只是房间朝向阳面,秋天干燥。 此刻,眼前的一幕总让肖何觉得过于平静。沙发和茶几上的东西随意地散落着,就好像刚刚还曾有人在这里午休过似的。 突然,他听见了厨房里的响动。 一个激灵,他跑过去。是一只狗。 不是叫得上名字的品种,而是一只普通的土狗。 它的眼睛并没有看肖何,只是望着厨房角落的某一处。肖何想,也许是因为他的狗粮被放在那个柜子里,而他够不着了吗。 瞬间心生怜悯地伸手打开柜橱,果不其然。 倒了一些在盘子里,把盘子递给了狗狗。 很快他就吃完了。 突然,肖何的身子往后一靠,脚步也在后退。 他想起了某个片段。 那是那天下午提审江青兰时发生的一幕: 他说:“那是你的孩子,又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当时江青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和留意他都看见了。如今之所以会想起来,是因为他真的发现,那女人家中居然真的有一条狗。 不祥的云雾笼罩在肖何的眼中。 如同那天中午和彭队说话的时候一样,肖何又是一阵眩晕。 于是,他只得让自己靠着门边站了一会儿。 看着狗狗慢慢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第三十三章 恐惧 肖何无法直面内心的恐惧。 他几乎要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于是他打开门冲了出去,在小区的垃圾桶旁站了很久才缓过来。 他掏出手机, “彭队,派几个物证组的同志们过来。” “你在哪里?” “江青兰家楼下。” “有发现是吗?好,我马上来。” 肖何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下来,不一会儿,物证检查组和老彭就来了。 肖何走过去。 彭队看着他一脸的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生气。 担心地去搀他: “肖何,没事吧?” 肖何摆摆手,走了上去,示意他们也上楼去。 就这样,物证组的同志成功地收集到了江青兰家狗的粪便。 肖何吩咐他们拿去做成分分析,但并没有说为什么。他害怕看见他们的表情,毕竟这样的结果,连他都很难以接受。 这几天下来,警局派出的寻找孩子下落的警力依然不少了,却似乎没有任何下落。 肖何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多么希望这一切这是他的臆测。然而事实却残酷地摆在了他的眼前,不是被拐卖,也不是被她那无情的母亲送了人。 寻找孩子的公安局布告贴遍了每个社区的公告栏,民警们各处走访与江青兰有关的人,包括邻居,街坊还有她娘家的亲戚。但是结果甚微。 五天之后,在终于召开的案件分析会议上。 姜瀚摆出了自己的臭脾气。 将手里的文件夹一把摔在了桌上,径直走上去便开始说: “肖队,你作为队长是不是欠大家一个解释?你就这么任性地把人给打了。打我就算了,可是你打的是人家嫌疑人。打完了一句解释也没有,这种基本的纪律问题你让我们大家怎么想。还有整个下来,案件重心的转移,你连个会议都不开,我就当你是那天打完人之后没有时间。可是你回来了也什么都不说,直接自己就跑去了江青兰家。取证回来后就把我们放在这里吹凉风,我们完全搞不清状况好吗。” 肖何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听完了,站起身: “对不起各位,由于我个人的一些原因,给大家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工作上不连贯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我再次向姜瀚同志以及在座各位致歉。希望大家原谅我,一起合力将案件侦破。” 姜瀚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回来。 真是个直肠子,彭文荫在心里哭笑不得。 肖何看了一眼宁若楠,显然她更关心的是待会儿会议的内容,也就是为什么那天肖何要把狗狗的粪便拿去做成分分析。如今结果出来了,私底下问他,他却又不肯说。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啊。 然而事实上,今早结果出来的时候,肖何的手中拿着那份报告单,始终不能抑制住颤抖的手。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想。但心中的悲恸却始终不能平息。 那孩子长着什么样的可爱面孔呢?大大的眼睛,漆黑的蘑菇头小短发吗? 他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到会议中来。 所有人都望着他那低垂的眼睑,等待他开始。 肖何站在台上,他的手中是那份报告,他还准备了几页ppt,但是他也无法准备太多的资料,因为即使是几页,上面的内容也会让他倍感煎熬。 “我怀疑,孩子是被他杀,死后被分尸喂给了她家中的那条土狗。”瞬间,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眼眶湿润,喉咙沙哑。所有人鸦雀无声,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么突兀丑陋的现实。宁若楠坐在位置上,怔怔地看着桌面没有说一句话。她那漂亮的桃花眼如今只是红红地睁着。所有在场的同志都低下了头。 肖何勉强地发出声音:“而且我的怀疑是对的,现在我手上有一份成分分析的结果,就是来自那只狗狗的粪便。有想看的同事会后可以找我要。”说着又是一阵哽咽。 姜瀚紧皱着眉头,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肖何这两天一直不愿多说。毕竟换做是他的话,也不会想去做那个发布这样事实的人。 现在我们来简单看看这几张ppt上的内容,这是我梳理的案件的可能经过,大家自己看吧,我就不讲了。 这会儿所有人才勉强抬起了头。看着ppt一页页地过去,众人心里更加沉重了。 “暂时还没有找到凶器,也不知道具体的分尸喂食过程是怎样,所以我们要再次提审江青兰。即便是逼供我们也要听到事情的真相。” 没想到一贯冷静透彻的肖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彭文荫也将此事看在了眼里,所有人都会咬牙切齿吧。 连夜审讯江青兰。 宁若楠就坐在记录员的位置上,这是她主动提出的请求,肖何本想劝阻她却没有办法。 这下该怎么办,肖何的头脑中满是一会儿江青兰叙述作案过程时,若楠红红的眼眶和愤怒的脸。 这时姜瀚走了进来: “出去,宁若楠,队长今天没有打算派你来记录。” 不由分说就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若楠虽怒气难抑,但碍于同事之情,也不好跟他起冲突。 只得走了出去。 肖何望了望姜瀚,眼神中满是感激。 也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做得了他肖何做不了的事,用他用不了的法子。 突然,他发现这小子真的不赖。 江青兰被押了过来,这些天由于没有解决孩子去向的问题,公安机关还没有向法院那边递交刑事诉讼的文件。如果她的嫌疑一旦被确立,她将面对的必是死刑。 后面的一切都似乎在肖何的预料之中,江青兰在孩子的事情上是绝不可能松口的。 “江青兰,你现在招了和待会我把证据拿出来再招是两回事你知道吗?”肖何故意说道。 江青兰的表情笑得很是狠烈,这下将肖何彻底激怒了。 这女人,难道她以为自己很是壮烈吗? 那我就成全她。 于是他拿出了那份分析报告,将它丢在江青兰面前。 “我想你也该尝尝被人分尸喂狗的滋味。” 第三十四章 狗 江青兰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姜瀚在一旁看着,一边在心里想着怎样才能让这个女人有所害怕,但愿他待会儿的方法是管用的。 肖何继续说: “你不肯说是吗?那我替你说,你女儿被你杀死,哦不她也许在天上并不愿被称作你的女儿。 而你也的确不是她妈妈。你杀了她,将她分尸,还喂给了狗。天底下不会有你这样的母亲,有的只是这样的妖孽罢了。” “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把那只狗喂得那么好,养的那么好,每天给他捋毛,你以为它就会对你忠心耿耿吗?” 说着,警员将一只狂吠的土狗牵了进来,拴在了离江青兰背后不远的地方。不必怀疑,那就是她家的狗。 然而现在它貌似失去了理智,一直朝着江青兰的方向疯狂地吠着,一副想要攻击它主人的样子。从它进来的那一刻起,江青兰明显被吓住了。一开始她还想偷偷往后看,但很快发现,那条链子栓的位置实在离自己太近了。只要一回头,土狗张开的大嘴几乎就在她跟前。 “没想到你们警方办案使的居然是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没办法,面对您这样特殊的嫌疑人,当然要准备些特殊的待遇了。”肖何毫不客气,一点也不觉得心虚。 反正,这流程写在书面上,是让江青兰指认她将芹芹的尸体喂给了这只狗。 “你以为事事都会如你所愿吗?我告诉你吧,你上次喂给它的东西它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消化完全呢。” 肖何之前一直都想不明白,那天明明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那条狗,可作为一条看家的土狗,它却既不喊也不吠。这也太异常了。 于是他开始调查柜子里的那盒狗粮。 “你以为狗会像人一样杀人不吭气吗。不,它可比你聪明多了。江青兰,你的良心真的连狗都不如。” 袁法医检验过后告诉他:狗粮里面含有大量人类服用的镇静剂。 只要配比合适,狗狗每次吃完之后并不会入睡,只会减弱神经的兴奋性。也就是出现精神萎靡的现象,自然就减少了对人的防备和警惕,也减少了吠叫的频率,同时伴有一定的食欲不振。 但是如果脱离这药物一段时间,狗狗的精神很快就又会恢复正常状态。 “你不是让它尝到了吗,它现在意犹未尽,正好它也知道你和芹芹是同类。”说到这儿,无论肖何的神情再怎么强硬,他内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过一般,疼痛无比。 狗被带回警局拘押了几天,期间饮食正常,很快狗就变得异常躁动。他的食量大增,而且相对于原来的狗粮,如今他只对生肉感兴趣。 原来那笼子已经关不住它了,它被牵进来之前已经转移到了一个猛兽笼里,还是特意向动物园借来的。 此刻,土狗吠叫的声音越来越厉害了。门外的警员手里拿着麻醉枪随时待命。 江青兰又看了看身后自家的狗,心里的恐惧很难一时平复。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时不时睁开来向后看去,生怕那狗的牙齿当真咬中了自己。 某一时刻,狗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姜瀚静静坐在座位上。 肖何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打算要上前制止。 姜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 “没事,咬不到的。” 其实这个主意一开始也是他出的。 提审前他看见了猛兽笼里的那条狗,于是问了一下肖何来龙去脉。 悲哀地望了望眼前这只可怜的狗正准备要走,突然回头。 “肖队,我有一个想法。”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画面。 突然,那狗一下咬住了江青兰的后衣袂。江青兰尖叫起来。 姜瀚坐在位置上依旧不动。 这下肖何有些慌了,刚要起身,却被姜瀚一把摁住。 目前看来,狗顶多就咬掉江青兰外套的一块布料。 而江青兰本人却并不知道下面坐着的审讯椅是被固定在地板上的,于是开始求饶: “我说,我说。你让她放开。” 肖何见势: “所以江青兰,芹芹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江青兰一边和狗作着拉锯战,想从他的嘴里拽回衣服,一边含糊到: “是。是我。是我又怎样吧你说。” “所以你承认你杀了许芹芹是吗。你认罪是吗?” “我认。我认还不不行吗……”这一回,江青兰几乎是带着哭腔了。 姜瀚听到这儿才摁下了紧急铃。 门外的两名警员冲了进来,将麻醉针打进狗的屁股,将它一瘸一拐地牵走了。 走之前姜瀚还摸了摸它的脑袋。像是在说: 表现得不错。 确实,此次事件中,这条狗也是间接的受害者,谁知道他曾经有多爱他的小主人呢。 江青兰坐在审讯椅上,面色铁青。她一时半会没法从刚才的恐慌中缓过神来。 其实普通地被狗咬已经够她受的了,可她知道,警方只是想吓一吓她,好让她供述。 直到肖何说的话给了她一个预先的心理铺垫,她被咬的时候,不管是怎样被咬,有没有真的咬到。她都会想起自己处理尸体时的那一幕幕。 肖何的内心竟对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供词有些抗拒,然而还是装作一副面无表情道: “说吧,把你的作案经过说出来。” 江青兰冷笑了几声道: “反正在你们心里,我也是该死。” “不然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值得被宽恕的理由?” “我三十五嫁给许明伟,我不嫌弃他带着孩子。他待我真心好,我只是想有个家而已,所以我跟了他,到现在我也不曾后悔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刚到手的日子说没就没了,就跟天上的云彩似的。我知道他爱女心切,可我就是不能接受他是因为去接她而出的车祸。我曾经也多么希望老天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并没有什么解释,他似乎觉得这一切给了又拿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你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肖何的语气充满了戏谑。 “是,我就是觉得,如果没有她,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如果那天老许不去接她,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团圆圆。”江青兰的语气斩钉截铁。 第三十五章 雾嶂 姜瀚可看不下去这样的苦情戏码,低头只管记录,对那女人看都不带看的。 “所以你就经常打孩子?把她打得全身是伤,难道你丈夫就能回来了吗?或者换一种说法,他在天上就能安息了吗?” 对于这种思想层次的女人,肖何想不出更好的表达了。 江青兰扭过头说: “起码这样,我心里就好受一些。否则我每天根本没有办法面对厨房,面对生活,更没有办法面对孩子。” “那我告诉你吧,你根本不需要面对她,因为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做她母亲。你知不知道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爸爸是她害死的,而你打她是应该的。所以别人问起来她为了护着你…..”说到这里肖何哽咽了:“也从来都不说。” 姜瀚觉察到,抬起了头。 江青兰的眼神终于有些闪躲了,像是不敢看肖何,而看向了别处。 “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孩子,平日里打她打得还不过瘾吗?还不能满足你的兽性吗”肖何站了起来,身子前倾,几乎是对江青兰咆哮到。 有一瞬间江青兰被吓到了。 姜瀚马上将他拉回了座位,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宁若楠在单向玻璃外看得一清二楚。心说: 真是难得的暖心之举。 江青兰终于掩面而泣,双双而下。 半晌才支支吾吾,话语颤巍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天,我那天只是下手重了点,我本来只是想把她推到地板上……” “后来一不下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推到了柜子上”,说着她双眼圆睁,像是掉进了那个记忆点:“有刀!那柜子的角上正好就放着刀。”说着她又捂上了脸,貌似是极端痛苦的一个画面。 那一刻仿佛肖何都看见了。 “芹芹,有刀!”她依旧不能平复情绪,理清思路地叙述。 “然后,然后我就怕,我太怕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好。” “停,”肖何立马清醒了过来:“那把刀插在了哪里?插在孩子哪个部位?” “在,好像是在她的脖子那里。我,我只记得当时血从脖子那里突突地往外冒。” 这一部分姜瀚记录得一字不差,虽然本可以用电脑和录音笔,但在信息时代,手写反而变成了一种安全性最高的记录方式。 “你是说,刀子砸中了芹芹脖子上的大动脉吗?” “嗯,我,我只记得是这样。”江青兰一边抽噎一边点头。 肖何眉头紧皱,他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审判的结果也许会和一开始设想的有所出入。 “好吧,我问再问你,那之后芹芹血流到一定程度就没有气息了是吗?” “是的。” 肖何还是担心,江青兰在那之后又加害过孩子。于是他知道,这案子还需要太多证据的支撑,才能给孩子死法一个公道的判决。 关键,现在尸体已经被分解,再也无法通过法医科的手段来实现验伤。 “所以,江青兰,把你处理尸体的时间和经过说一下。”肖何眉宇间的寒意迎面扑来。 “我,我把她用刀剁了成块,把骨架埋了。” 重点来了,这也是肖何一直疑惑的地方。一个女人真的能够一个人,完成一具完整尸体的分尸工作吗? “你确定整个过程只有你一个人吗?真的没有人帮你吗?” “是的。”江青兰点点头,十分确定道。 “那你告诉我,孩子的头部和四肢,身体骨架这些去哪了?” “我把他们炖得只剩骨头了,然后就都埋了。” 几乎是一瞬间,肖何的拳头握紧了,他的双眼透着渗人的红色。 就连姜瀚,听到那个字时都抬起头愣在了那里。 肖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想要再次确认一遍: “你刚才是说,你把尸体煮了再分块的?” “是啊,那个太难砍,我就想着说会不会煮熟了容易处理一些。” 肖何双手扶额,那噩梦般的迷雾梦嶂仿佛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开始觉得恶心,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台灯的灯光,人,都在左右摇晃。而他自己则仿佛置身半空,摇摇欲坠。 突然,他面前的审讯椅上,小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上面,他叉着腰,嘴角再次扬起那熟悉的诡异弧度。接着,血盆大口向他张来。 他尖叫一声,一个后仰,直接将椅子仰翻了过去。 姜瀚在一旁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万分讶异,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肖何连着椅背仰倒在地,他才开始手忙脚乱。于是立马叫来警卫人员,将他抬出了审讯室。 又一次在审讯过程中出现意外。若楠在外面看见事件的全过程,也赶了过来。 最后,肖何被抬到医务室休息,期间他昏迷不醒。提审江青兰不得不再次中断。 彭文荫在医务室门外很是着急,但除了姜瀚和宁若楠,他不敢跟队里的其他人多说什么。 因为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肖何这个主心骨的作用,因为全队上下都在等着这份口供,等着结案。 病床上的肖何很是激动,即便是闭着眼睛,动作神态一样也没落下。 他扯着被子,不停地晃动身子,挥舞着手臂,像是要去抓住什么:“有本事你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大不了拼命啊,来啊!来啊!”宁若楠在一旁,神情万分心疼。 姜瀚则像是这其中的局外人,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什么这样的事。还有,他们队长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神志不清。 看着若楠抹眼泪又不忍心,只好出去找彭队。 彭文荫没有想到姜瀚还对肖何有这样一份上心。平时看他倒是蛮喜欢挑他刺的。 可这件事情终究不是小事,这关系到肖何还能不能继续待在警队。当初再次回归是应了他的邀请。他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辜负了两人的约定。 第三十六章 取证 于是彭文荫不敢看姜瀚那疑惑的神情,只是将脸别了过去。 肖何醒来时已经是傍晚,睁开眼睛发现宁若楠正守在床边,不由得一阵自责。 于是他挣起来,但是胳膊的力量并不听他使唤,刚想撑起来,下一秒就倒了下去。 宁若楠被他突然醒来的举止惊到,立马去扶他。 “若楠,把扶起来,我要再审江青兰,我还有很多事没有问她,让我去找她。” 宁若楠没有办法拽住一心要往外走的他,一个趔趄,他从床边翻了下来。 “肖何你先躺着,我们明天再审好吗?”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她把骨架埋在哪里了。我今晚就要找到孩子的骨架。” “明天也可以的。袁法医说了,叫你今晚什么也不用干,哪里也不用去。”一边说一边想要将他扶回床上。 “可是不行若楠,我要去找那个女人,让我去找她。”肖何最终还是走出了医务室。 回到办公室,彭文荫望着整个人像是行走的骷髅架子般的肖何,内心的讶异和隐忧无法掩饰。他也许不知道,这个年轻的警察自打再次回归工作,一天正经的觉都没有睡过。 “彭队,让姜瀚跟我进审讯室,我要再审一次江青兰。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审讯室内,灯光的光影交叠在江青兰的脸上。 “继续说你分尸的经过,你上次说道你把尸体给煮了。” “你怎么煮的,哪里有那么大的锅给你煮。” 江青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想起附近有一处废弃的地下室,不知道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之前走进去过一次,是为了避雨才偶尔发现的。” “地下室?” “嗯,那里有很大的砂锅,大约能到腰这里这么高。我就在那里,连夜把孩子……把她给处理了。” 肖何突然之间想起来那段时间有附近社区的居民埋怨过闾东街附近有异味,那时还以为是秋天霾开始变多的原因,现在看来,原来是这样。 “几点出的门,你是用什么方式运的尸体?” “我用行李箱运的,凌晨一点,街上没什么人。” “然后你就把她带到了地下室?我想的话,狗也带上了吧?” “是的。”江青兰低着头,“走之前我还给她穿了一条小裙子。” 肖何眉头紧抿。 “用具的清理,比如锅?” “地下室里有自来水和下水道。拉根管子就行。” “骨架埋去了哪?” “地下室下水道内。” 听到这里,肖何摆摆手,阻止了江青兰对这一地点的描述。 “骨架是不是装好了再扔的?” “是。跟行李箱一起扔下去的。” 肖何这才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事情几点了。” “凌晨五点。” “解释一下狗的狗粮问题。” “什么问题?”江青兰装作并不知情。 “镇静剂。”肖何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废话。 江青兰舔了舔干涩的唇: “我怕它吃了人肉会发疯。以为狗毕竟是牲畜,应该多少有点用处。所以就往里面添了一点” “你哪里开的镇静剂类药物”肖何追问。 “我早年有过一点躁郁症。” “你是说你有精神病史?” “是。” “为什么不直接把狗扔掉。” “他认家。就算扔掉了也会自己找回来。” “是吗?”肖何冷笑:“效果确实不错,所以它现在不大认得你了呢” 看守说江青兰一日未进水米。 肖何并没有看她: “所以现在把饭吃了,待会儿带我们去指认现场。我不会怜悯你的,你不值得。我只是担心待会儿走到一半晕过去了又要麻烦警务人员。” 说完,他便示意了一下姜瀚,起身出去了。 “袁法医,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吗?”法医办公室门外,肖何望着袁法医说道。 “如果仅剩骸骨,那么致命伤几乎是不可能找得到的,除非,致命一击在骨头表面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话说袁法医,你有过验查熟尸的经验吗?” “当然”袁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其实,我不相信你忘了。” 确实,怎么可能会忘。 那一年,大约也是这个时候,本市特重大连环杀人惨案…… “现在,只能先看看再说了。”袁江的声音十分低沉,大约是他也没有什么把握。 “嗯”肖何点头。 简单地开过会议,重案组决定去往案发的第二现场。 警车开到这片区域之后才发现,这一带确实很是荒凉。 一个空旷的建厂旧址,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被用来经营房地产。周围还有一个几近废弃的篮球场。地下室的入口,就在不远处。 这个地下室究竟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进去的路很平缓,直到走了很久,才感觉到有坡度的变化。 最后通过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类似工厂大门那种。 一行人原本拿着发电设备,谁知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一片居然是可以照明的。 门旁边就是总闸开关,一推就是。 灯火通明得让大伙儿诧异。而且到处都是大型的机械和制造设备。甚至一旁还有废弃的传送带。仿佛,这里依旧是一个有人在工作的车间,而他们就像一群值晚班的工人。 肖何望着眼前灯光的亮度和颜色,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让他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适。 江青兰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貌似她再也不用迷惑众人的眼睛了,她就是一个这么心胸狭小,阴暗以及残忍的女人。 “你说的锅呢?” 顺着江青兰手指指向的方向,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口大砂锅,通过铁链挂在架上,下面则是火盆。 肖何走上前,将带着手套的手探了进去。拭了拭锅的锅壁,一坨黑色的蛋白质发酵物质,散发出的味道让肖何果断将头套装进了物证袋中。 “肖队,这些让我们来就行了,不用您亲自动手的。” 肖何点点头。 “下水道在哪?” 江青兰又将他带到地下室的下水道前。 然而这里的下水道口简直大到,诡异,也许没有人会在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说它是下水道口。 下水道口是用铁栅似的盖子盖起来的。 肖何拿起手电筒朝里面照去。 第三十七章 下水道 肖何整个人几乎都要往后仰。 此时他无法接受自己看见的一切。 那根本不是什么下水道,那完全就是地狱的入口。 十几具累累白骨就这么七横八竖地堆放着。似乎没有尽头。 不过江青兰倒是说的没有假,里面确实有一个行李箱。 肖何整个人坐在地板上。 宁若楠和姜瀚在一边很是不解,姜瀚接过手电筒。 随即他也吓得将手电筒从手上滑脱。 不过他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吓得一直不停向后挪动的肖何。 姜瀚心里倒是莫名解气 平时看这小子胆子还挺大的,怎么到了真场面的时候就这般了。 “姜瀚,把手电筒捡起来。” “啊?”姜瀚不解地看向肖何。 正说着,宁若楠就把手电筒捡了起来。 灯光正好闪过下水道口,她顿时面色惨白。 下一秒,肖何就从地上爬起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在她耳边说道:“不要看。” 彭文荫看了看他俩,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是干这一行的,要是别的行当,护一护自己心仪的人也就算了。既然选择了干警察那就必然要有一些常人达不到的思想觉悟。这样下去干脆把宁若楠同志的工作全都分给他的了。 于是走了过来,正要商量打捞的细节。 举起手电筒的那一瞬间,他也难以幸免前面那几个的结局。 但是总要有一个人来稳定局面。 “大家过来看一下。” 于是所有人都集合了过来,围在下水道口边上: “我的天哪。这得杀多少人啊。” “江青兰难道不止杀了一个人?” 此时,江青兰也站在边上。 “我没有,肖队长。我没有,我也不可能杀得了这么多。” 姜瀚望向彭文荫: “彭队,怎么办?” “这个看来要重新立案侦查了。” 肖何依然心有余悸,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太多事都让他觉得是小丑在捣鬼,他甚至觉得小丑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现在,这种感觉又被加强了。 车间里的排气风扇一直在呼呼作响。 那边,袁法医和他的助手已经采集好了锅底和内壁的成分。 到来后看见这样的情况也是紧皱着眉头。 现在的情况是行李箱落在了尸骨堆的上层,需要有人拉着绳梯下去将它捞上来。 姜瀚自告奋勇要下去。 “小心点。”肖何叮嘱道。 他回头一笑: “没事。” 于是,他便一截一截地滑下绳梯下到底部,将行李箱绑在绳梯另外一根的安全绳上。 然后又一截一截地上到地面。 “彭局,里面,里面还有东西。” 姜瀚刚上来,站都没站稳就开始气喘吁吁地说话。 “什么东西?”彭文荫一脸不解。 “我说不清楚,就跟那个游乐园里面的那个,那个小丑的戏服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异常严肃,气氛瞬间变得十分诡异。唯有姜瀚还是一副不知所谓何事的模样。 去年姜瀚调任警局的时候,那件案子已经过去两年了。 他自然对此案的细节知之甚微,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终于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 “彭队,该不会,该不会有和传说中的小丑案有所牵扯吧?” “暂时还不知道”彭文荫双手插腰,摇了摇头。 突然,他感觉自己对肖何的承诺一切都泡汤了。 这一次如果他不想面对,他绝不会逼他。 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当年林风的其他基地,只是当时结案的过程实在艰辛,所以大家没来得及发现而已。况且当时确有一大部分尸骸没有被找回。 若这里之前没有被发现或是破坏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原样才对。可这里的布局却明显不是林风的风格,他的风格一般都几近夸张,灯光,舞台,狂欢的氛围。 现在的情况下,曾经以为已经解开的谜团现在重新给自己打了一个混乱的死结。 一众人从地下室回来后。 另一路人马也从江青兰家中取回了第一现场的凶器。 第二现场用以分尸的大菜刀,据说是也被扔进了下水道口。这就让大伙犯难了。 听了姜瀚的那句话,再强的汉子也要忌惮那个地方三分。简直比阴曹地府还难 肖何一直抱着头,坐在办公桌上。 本来说好了要去办公室看一下袁法医,结果如今只能留他一人在解剖室了 袁江反复查看了骨头表面的每一个细节,几乎没有什么刻意造成的创面,这下,连他也没有办法了。 头部按照供词上说的,应该有一处撞击伤。从头骨的情况来看,没有伤及骨头。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到底哪一处才是孩子的致命伤呢。 如果含糊一点,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专业性去武断地说是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利器所伤就是最后的结论。 但是,面对案件中力量微薄,命运多舛的小生命,他实在于心不忍就这么草草敷衍。 于是他翻开供词,发现肖何其实是替他问过这个问题的。 如果孩子是在动脉出血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彻底停止了气息。 那么,这个判断就不是武断了。 袁法医那边的报告一出来。此次的案件就终于了解了。 姜瀚像似松了口气一样。 他看了看宁若楠,却发现她的情绪并不高涨,于是又看了看抱头坐在位置上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肖何。 他立马就懂了,不由得心里不爽,凭什么啊,每次他愁眉苦脸的都要弄得自己跟救世主一样。谁稀罕他这么颓的救世主啊,当不了就别当了吧。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肖何主动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这次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江青兰到现在都未必肯松口。” “没事。”反差那么大,姜瀚一下子转得十分生硬。 第三十八章 天堂 “打你的事我还没有私下道歉呢。对不起啊,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彭队后来说起,我才知道那之前我打人了。”肖何一脸的抱歉和自责。 “没事,不过你应该去看一下医生了,你是不是有短期失忆的情况啊。” “不知道。”肖何摇摇头。 “不过说起来,你好像对狗很了解啊。” “嗯,还行吧”姜瀚笑着摸了摸脑袋:“小时候,我爷爷奶奶是开育狗场的,我对他们的品种习性还算比较了解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是说。那你先忙吧。” 说着肖何转身就要走。 身后,姜瀚突然叫住了他: “队长,你没事吧。” “嘿嘿,没事的。”说着他也理了理后脑勺的头发。第一次被这个糙汉子关心一下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姜瀚在心里想说:我不仅是关心你,我更关心的是若楠。 张涛最后一次来警局是来解剖室运走母亲的尸体。 他与袁法医握了握手: “谢谢你们,也替我向肖队长致谢。” “还有,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来参观一下我在国内的实验室” “没问题。”袁江平时应酬人并不多,所以经验也少,现下也只是笑笑。 “他今天没有在办公室吗?”张涛还想再见肖何一面。 “哦,据说是没有。” “那,有机会再见了。”他的神情不免有些遗憾 “再见。” 江青兰由于涉事两起杀人案件,不久后就在法院开庭了。 这个案子虽不如连环杀人案的案情复杂,却也在全市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议论。 开庭当天,法院外挤满了人,对于这个具有精神病史,虐待女儿长达一年之久的女人。全市上下几乎群情激愤。 可除了这样的愤怒,肖何觉得他们还是没有看出这案件背后的真正的黑暗。 这个黑暗便是,人们狭小的内心世界,其实是最容易积累原罪的地方。 他坐在办公室里,他知道若楠的心情和他是一样的,至始至终都是。 他自认为积蓄不算太多,毕竟始终是警察这样的人民公职。要说购买一个骨灰盒并为它买下一间小格子是一件奢侈的事,那这说的一点也不会为过。 可他还是想尽自己所能去做一些。 正这么想着。 肖何的眼神就与从茶水间回来的若楠对上了。 但是不如往常,若楠这次并没有闪躲,而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刚好有什么事要和他说似的。 “肖何,我,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你过来一下吧。” 于是肖何立马站起了身,拿起水杯,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茶水间的阳台上。 好难得才又迎来了这样闲憩的时间,肖何非常期待听见若楠对他倾诉一些想法。 “肖何,你觉得,我,我们合买一间小格子怎么样。” “装什么?” “装骨灰盒。” “啊。”肖何忍不住吃惊,轻轻道出了一声。 “是给孩子的”宁若楠赶紧解释道:“我知道,我的能力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有办法自己负担。所以,所以我想起了你。我知道这听上去有些奢侈,有些不切实际,但是我还是相信你的想法会和我的一样。” “没错,你真聪明。”肖何笑了笑,下意识地用手拂了拂她的头发。而宁若楠竟也没想着躲。 “我刚刚也是这么想来着,但是我一想到自己拿得出手的根本不够就开始犯难了,不过现在你愿意的话,那我们的问题就解决了。” “嗯呢”若楠总算也笑了。 和熙的阳光下,他们看着彼此,像是看着多年未见的挚友,那种内心共鸣的时刻让他们异常珍惜。 第二天,两人就来到了墓葬中介所,以肖何的名义选购了一间小格子。 当时因为购买名义的问题,两人一直相持不下,但是看着若楠如此坚定和恳切,他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骨灰盒也是另一笔不小的开销,但这些都算在了他们的预算中,并没有超出太多。 盒盖上用清秀的行楷小书镌刻下了“芹芹”二字,应他们的要求,旁边还带了一朵小小的花。开得那样小巧可爱,自由灵动。 最后他们将骨灰盒子放进了那个小格子里。 二人静静地在格子前站了了一会儿。 若楠并不想说话,肖何也是沉浸在自己对孩子的悼思中。 他们其实不很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抱有这么大哀思。 只是他们共同地都想用自己所能去弥补一点,不知道能否弥补得了那伤害的冰山一角。 但是替本该有罪的人来弥补她所犯下的罪行,这还是他们唯一一次去做。 不过,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媒体居然报道了这件事。真不知道又是那个矫情做作,吃饱了没事干的编辑,将他们的事迹过于夸大。 导致开庭第三天,有听证席上的记者,发言时将此事拿出来,质问被告是否应该将积蓄拿出来完成这件事,也就说要还钱给肖何和若楠。 然而更为戏谑的是,这件法庭上的事也被报纸和网络各大平台登出,引发了网友的激烈讨论。 若楠看着手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谁要她那些钱,那些沾了鲜血的钱吗,我不稀罕!芹芹知道了也不会稀罕的!” 肖何坐在办公桌上,听着身后若楠时不时发出的牢骚。拿起报纸竟只是一笑而过,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洗澡水温度上千的编辑的一个颇有意思的疏忽。 他在标题中称呼肖何和若楠时只是概述为“一对情侣”。 这就足够让他一上午都浮想联翩了。 虽然知道若楠还没从孩子的悲恸中走出来,但是现在这些报道也算是她的一个宣泄口了,因此他也并不觉得这些东西一无是处,最大恶极。 不过,貌似某人就不是这样想的了。 比如姜瀚。 早餐选择在饮水间里吃点豆浆油条,看看手机里推送的新闻,刚看没两条,激动得差点就将豆浆打翻了。 主要都是标题惹得祸。 毕竟对他来说,“情侣”二字,怎么看怎么扎眼。 第三十九章 拥抱 “什么玩意儿?一群胡编乱邹的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的缘故,前面坐着的肖何笑得往后仰了仰。 若楠见了他这样,紧抿着嘴唇白了一眼他。随后又将眼帘垂下。装作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 可貌似肖何是真的高兴坏了。 休息时间还跟周围同事插科打诨说为了纪念人生中第一次一夜爆红,得请大家吃个饭才行。 虽说两人都是公安人员,记者也不敢追到警局来。 但是只要他俩一下班,蹲守在马路对面的那些记者就会蜂拥而至,不肯放过关于这对“情侣”在事件中一丝一毫的细节。宁若楠这两天被追的有些乏了。连着好几天中午都不想回家,晚上也是加班到深夜。 她知道自己内心在逃避什么。 但肖何却并不知道。 他以为,她只是对生活中突如其来的高曝光率不是很适应。于是他主动要求让自己送她回去。 谁知若楠一再推脱。于是他也就只好作罢。 可内心的失落却无法掩饰。 从张奶奶家搜查证物的时候,若楠找到了一样东西。 她拿着它去找张涛。 “张教授,我想收藏这幅画,不知道您可愿意给我?” “当然。” 如今它已经在她的办公室里放了很久,那副画不时地刺痛着若楠的心。是芹芹画的。 上面画着的是一个有一点秃顶的中年男人,有着慈祥的笑意。 下面写着两个字: 爸爸。 而画作的背面是一个小女孩,芹芹在女孩的身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然后又拿不同颜色的蜡笔不断往上面加深。 多么严重的自我摧毁倾向啊,可她还是个孩子。那么小,那么脆弱。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人,她拿着这幅画,泪眼迷蒙。 突然,她听到了椅子和桌面撞击的声音,警觉地回头。 才发现是姜瀚。正在从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你怎么还没走?”若楠迅速地抹了抹眼睛,问道。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的吗?” 若楠下意识垂下了眼睑。的确,自己才是最没有理由的那个。因为在所有同事看来,她和肖何已经是注定的一对了。警局里一般不传办公室恋情的绯闻,可他俩却被莫名其妙地绑在了一起。 姜瀚低着头,眼睛注视她道:“怎么感觉你哭了呢?” 说着就要用手去触她的眼角。 若楠低了低头,躲开了。 姜瀚对她的好感,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但毕竟来说,肖队和她才是原配cp,因此众人的关注度自然也要少些。 若楠心里有数,姜瀚平日里对她的照顾,她很感激,但她无能为力。 她曾经挑明过,但 他不认为那是对他的一种否定。 他就像阿波罗,只是一心追逐自己所爱之人,只可惜她永远不会变成向日葵。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有比太阳更重要的东西。 很明显,他不懂她。 气氛顿时变得很是尴尬。 两个面对面站着的人,本应该是正眼相见,如今却只是一个看向别处,一个低着头。 终于,宁若楠开口了。 “姜瀚,我可能…..” 但是一想起今早看见的报纸,姜瀚就窝了一肚子的火,他知道若楠可能会说什么。 他并不想听她说这些。 于是他十分顺利地一把揽过她的肩。 她刚好比他低一个头,额头正好落在他的胸前。 宁若楠脑子一片空白,她猛地从他怀里直起身,还没来得及离开。便看见了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肖何,手里端着两个咖啡杯。 肖何的眼睛怔怔地,像是目睹了一切,却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目睹的。 这让宁若楠慌了神。 姜瀚回头,看见肖何,却假装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好似在宣告他的胜利。 肖何没说什么,只是径直往这边走。 宁若楠一把推开姜瀚。 回到了位置上,她双手抱臂,低着头。 肖何则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杯子放在了她的桌前。 她记得走之前他说的是要回家啊? 为什么又折返回来给自己买了杯奶茶。 可现在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会怎么想呢? 他会误以为我留在这儿就是为了和姜瀚待在一起? 这个平日里逻辑缜密的女警察现在却幼稚得像个小学生,毕竟这里又不是学校,要想约会难道不应该是去外面找个地方坐着聊天吗。 肖何心里自然也知道,但是就是无法接受刚才那一幕。 若楠究竟说了什么呢?姜瀚为什么突然会抱她。他恨自己来得太晚,没能知道事情完整的经过。 三人的办公室,气氛下到了零度。 一整晚都没有人说过话。 直到若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外套准备去更衣室换回便服。 肖何这才转过身: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真的不用了肖何。”说完就要走。 姜瀚这时也想凑热闹: “若楠,我送你回去吧。” 宁若楠站在原地头晕目眩,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世界末日的到来。 “不用。”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终于得偿所愿地走在深秋清冷的街头,没有顾虑,没有小心翼翼。 只有南方夜晚稍凉但依旧温暖的风,穿过每片树叶来与她问好。 她不想再和任何人纠葛不清,独自一人生活其实很是轻松充实的,虽然有时也难免会一起故人旧事。想起某个人的笑容,动作和姿态。 但那也只是,偶尔。 姜瀚醒来,发现若楠早就走了, 还有肖何人也不见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睡就睡了很久。 本来今天是不用值班的,但他实在无处可去,于是倒不如来这里陪陪她。 他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强硬的拒绝。 就好像平时的怼人游戏,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他以为她就是这么尖锐没有余地。 于是他的内心也习惯了逃避。 直到肖何来到警局,他才发现,其实不是。 有很多东西,是因人而异的。 若楠从楼下的便利商店买了一些吃的,都是自己平时吃习惯了的一些东西: 酸奶,凤梨罐头,全麦面包和薯片。 虽然容易胖吧,但也不见得有人过分在意她的身材。 走进小区,她住的栋在后面。 第四十章 黑猫 于是还要穿过楼与围墙间的一条过道。 女生都很怕走这条路。 但是宁若楠却很喜欢,因为,没有人。 作为一名女警官,她自认专业素质还是很高的,普通的搏击术完全不在话下。跆拳道黑带八段拿到手还是高中的事,手擒犯罪分子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走夜路对她来说,真是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她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抑或怎样,总感觉前面围栏的树丛里有东西在动。 很自然地她有些警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身后的手指套进钥匙的环,攥紧了,将钥匙锐利的齿露在外面。那一串上挂着小黄人的钥匙扣。 做好这些准备。她开始慢慢靠近,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正要一拳挥进去。 只听见一声: “喵。” 瞬间,挥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心脏在过度紧张之后一阵怦怦乱跳。 原来是一只黑猫。 若楠蹲下来,看着那小家伙从阴影中探出来的那珠宝般的眼睛。 “原来你藏在这儿啊。” 她突然想起,几天前邻居小吉一直在找他们家的猫。 “是不是你啊,太黑了,都认不出来。” 说着捋了捋它的毛。 这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鼻子以下的脸。 几乎是瞬间的反应,她抓住了那人的手,准备过肩摔。 然而下一秒,她就变得十分安静了。 黑影看着倒在怀里的她,嘴角狞起瘆人的弧度。 但是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 因为这条路上,没有人。 肖何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虽然警局给他放了一天假,他却只觉得浑身酸痛疲乏。他回想起自己昨晚的记忆,发现竟是一片空白。 和往常一样,他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面对镜子的那一刹,他看见了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竟感到有些恐惧。 毕竟上次的事情发生过后,他每次起床照镜子之前都要先摸一摸自己的脸,看看有没有异常的东西。 刷牙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血腥气,才发现牙龈出血了。诶,都是前段时间神江青兰审出来的火气可能。 来到警局,肖何有些百无聊赖地走进办公室。最近没有什么案子。 看来今天来得算是比较早,办公室里没几个人。 很奇怪的是,一直接不到案子对于一个警察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当然,帮帮社区抓一抓入室的盗贼也是一种案子。但重案组从来就不是为这样的案件设立的。 从坐在位置上开始就听见周围那几个人在叽叽喳喳不停地讲话,却是声音很低,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彭文荫火急火燎,一脸严肃地走进了办公室,看见坐在位置上肖何,一脸的惊愕。 “肖何,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怎么了吗彭队?” 这下彭文荫更加无法正视眼前这个家伙了。 “你居然还不知道吗?全队都知道了,你居然不知道!” “到底怎么啦。”肖何有些不耐了。 “我今早让姜瀚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吗?” 肖何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了7个未接来电。“啊。”他惊诧地叫出声。 “我睡得太死了,没有感觉到手机在震动。起床后也没有看手机。” “也是,这些都不重要。宁若楠同志失踪了你知道吗?” 肖何下意识站了起来。 “什,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是姜瀚发现的,昨天一天电话都打不通,家里也没有人。”彭文荫望着不知所措的肖何,他一边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边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肖何。” “我想找若楠家的钥匙,我记得我之前有一把。但愿之前我没有还给她。” 可是翻箱倒柜弄了很久,肖何几近失望了,他想难道自己还给她了吗? “你去找找你的储物柜,看看衣服里有没有。” “怎么可能,都过去这么久了。” “不找找怎么知道。”彭文荫看着心里干着急,话说他们两个当年的关系他也不是不知道。 “好吧。” 拉开自己的储物柜,里面一团乱,虽说爱好整洁是不假,但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工作也就没来得及收拾。于是立马就有一枚正好存在于边缘的硬币掉了出来。 肖何刚想弯腰拾捡,却发现裤袋很是累赘。 他伸手一掏。 拿出来,是一串钥匙,上面挂着小黄人的金属钥匙扣。 终于找到了,小黄人钥匙扣是他们当年一起买的,而且还买了一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钥匙扣的样式不是这样的,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 先找到若楠再说。 于是他拿着钥匙从试衣间出来。 “好。这里就麻烦你先顶着了彭队。”正说着,下一秒他就冲出了办公室。 监控室内,打开前天晚上监控的肖何,眼睛都瞪直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晚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而最后的最后,他居然还是让若楠一个人走了。 那么这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在前天晚上回去的路上,被人…… 他不敢再继续想像下去。 他疯了一般跑出警局,在街上随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麻烦去愿景花园b座。” “没问题。” 从警局驱车要9分钟的路程。 很近的一段路程,他心里对这条路也是十分熟悉。可如今却需要看着表,每一秒都好似一个世纪的漫长。 终于到达,他迫不及待地上楼。 然而抬眼就望见了同样站在门外的姜瀚。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你呢?”肖何慵懒地抬抬眼,他真的没有心思跟他在这里抬杠。 “我打过电话问物业了。” “他们说要想开业主的门,除非我们警察局自己开证明进去。” “然后,若楠她没什么亲人,唯一一个就是她奶奶,可是她也没有她住处的钥匙。”姜瀚一脸地无奈。 肖何气得想掐他的脖子:“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你干嘛给奶奶打电话?你是真蠢还是故意的!” 这是第一次,能让肖队长发这么大的火,姜瀚算是见识到了。 “行,你厉害,你把门打开……”正要往下说着,只见肖何掏出了钥匙,熟练地插进了锁孔里。 姜瀚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前男友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第四十一章 记忆 “你,你怎么会有她家的钥匙……” “你,你给我解释清楚再进去,姓肖的。”他几乎恼羞成怒。 但是当门被打开,姜瀚瞬间闭上了嘴。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若楠失踪的这件事上。 两人将鞋脱下都只穿了袜子。 房间里空无一人,姜瀚立马走了进去,他将每个房间都逛遍了。但是每一个都不曾留下过痕迹。 房间里的床很整齐,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窗帘也没有被拉开。 甚至是书房,也是一尘不染,书还是走的时候特意摆放好了的位置和形态。 这让姜瀚心中的不解升级为了恐慌。 这个样子似乎在说明:若楠前天晚上可能没有成功地回到家。 怎么会这样?他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同样有这样的自责的,还有肖何。 如果那晚有一个人愿意坚持,她今天可能就好好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么到底由谁来送呢? 肖何最先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咬咬牙心说,绝不可能会让给他。 他在房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只能默默地祈祷,若楠在那晚有回过家,这样说不定还能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他想起监控录像上若楠不经常穿的那件毛呢大衣外套。 开始趴在客厅地板上,用放大镜来来回回地找那一缕纤维。 直到他绝望地想要拿起手机给彭文荫打电话,让他把物证组派过来。 他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沙发。 回眸的一瞬间,他突然变得非常兴奋。 没错,沙发的弧度,他在心中雀跃。 于是他几乎是在地上爬着抚摸沙发,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看见它表面那微小的弧度变化,他将手放在它周围压了压。很好,是属于较新的痕迹。并不是常年惯性留下的那种。 霎时间,他眼睛下方的余光像是扫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瞬间不太敢往下移动了。他不敢相信,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那是他所熟悉的,恐惧的东西。 最后,他还是看见了。 是那个符号。 那个红色的,诡异的笑脸符。 这下,肖何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了。 是小丑,又是他,又是那个该死却阴魂不散的家伙。 于是他开始找问题的根源。自责和内疚像魔鬼一样钳制住了他的内心。 他走进房间,对着一直在观察鱼缸的姜瀚疯狂咆哮: “你那晚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你就知道抱着她,你为什么不懂得在路上给她打电话!” 姜瀚被他脱缰野马似的情绪吓到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你自己都不先想想自己的问题吗?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吧。” 肖何捂住脸。 他不能想像那个家伙会把若楠带到哪里去,现在已经做了怎样的处理。 他完全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些结果。 姜瀚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严肃道 “你快过来看看这里,有鞋印。” “整个房间都没有出现鞋印这种东西,偏偏这里出现了。” 肖何扇了扇脸颊,希望自己暂时先冷静下来。 他听到后赶了过来,蹲下观察了一番。确实是只有一段足迹,之前的都没有,唯独在这个床头柜前面出现了一段。 可从这鞋印大致的长度来说,这一看就是女鞋啊。 这就让肖何摸不着思路了。 难道是若楠自己? 那前面的脚印为什么又没有了呢? 姜瀚在一旁盯着鱼缸盯了半天,突然发声了: “肖何,你看看这个鱼缸,你觉不觉得,其实里面之前是有鱼的。” 肖何气得哭笑不得: “当然啦,鱼缸不拿来养鱼你买它做什么?”正要批头盖脸地训一顿姜瀚的逻辑失误,肖何倒是自己停了下来。 “你是说,若楠失踪之前鱼都还是在鱼缸里的?” “没错。” 肖何抬眼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小鱼缸。 里面的水很清澈,水草虽然少,但是状态很好。最关键的是,水面上还浮着几粒新鲜的鱼食。 丝毫不见得是放了三天以上的样子,因为没有人会把一个空的鱼缸一直放在卧室里,而且里面的水草还不具备观赏价值。 那么这就充分说明了,小丑确实来过。 可是这鞋印, 肖何的眼睛继续望着地上。 他深呼吸,如果小丑要来把若楠带走,那么他针对的人会是谁呢? 当然是我啊。 他突然想起。 没错,如果是我的话,他想要怎么来对付我呢? 突然,他望着那鞋印愈发地感到熟悉。 下意识地,他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姜瀚惊呼,那是一个女鞋的鞋盒。 “你怎么知道……” “你带手套了吗?” “带了。”说着姜瀚从裤兜里掏出一双手套。 肖何将鞋盒盖子打开来。 里面空无一物。 但是从海绵的情况来看,这里面之前确有一双鞋子。 望着这熟悉的鞋盒,肖何的内心五味杂陈。 记忆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初秋: “若楠,打开床头柜看看。” “怎么了?” “没有,你看看嘛。”听着他的声音略带拘谨,若楠心想,真是难得。 “什么嘛。” “看看就知道了,快看。” 宁若楠惊喜地打开鞋盒,心想钢铁直男终于开窍了。迫不及待穿上脚的那一刹那却哭笑不得。鞋子比她的码数小一号。这可真是个惊喜。 但就是这样一个惊喜,温暖了他俩整个秋天。 她抱着一双永远穿不进去的鞋子喜不自胜,那时候他们才刚刚确立恋爱关系两个月。这是她收到的他送的第一份礼物。 虽然两人当时都觉得很幸福。 但是现在想来,肖何的心里还是难免感到亏欠和遗憾。 第四十二章 寻觅 看着沉思良久的肖何,姜瀚第一次见他这么磨叽。 “肖大队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所以你倒是给句话啊。” 就算是这样,小丑又为什么要把鞋穿上呢? 很快肖何就发现自己的方向错了。 应该是小丑让若楠穿上,结果发现若楠本身并不合穿,于是才肯让她脱下来。 可是如果若楠的状态是清醒的,又是什么让她对他言听计从呢。 他得到若楠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是在向我挑衅吗? 可是挑衅我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是因为当初差点杀了我却没有得手吗? 此时他双手抱头,不得不开始想像下一步。 小丑一般都会在游乐场抓人。 没错,他想起了当年发现小丑的第一个据点,就是游乐场鬼屋的负一层。 那个单元的游玩主题是:人肉沙龙。 但是由于太过血腥恐怖,不适合大部分年龄段的孩子,成人一般也不会尝试。消费量抵不过运营成本,于是被考虑周全的游乐园管理层给停掉了。 于是那一层就这么空置下来了。 后来就发生了一些让整个鬼屋都彻底被封的事件。 肖何摘下手套,塞给姜瀚,下意识地往外走。 难道,又是游乐场? 他还记得一开始小丑经常会跟他们捉迷藏般地藏匿尸骸。 而尸骸的藏匿地点很多时候也在游乐场内。 虽然此刻想到这里,肖何的心脏跳得快要停了。 但庆幸他还知道自己的方向。 看见肖何走了,姜瀚又惊又气:什么嘛,干什么都神神秘秘地,不带我。 知道你比我知道的多,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智商挑衅了好嘛。 “欸,你去哪啊?我跟你一块儿去啊” 说着带上手套,将鞋盒塞回了抽屉。 急急忙忙地追出来,却发现早就见不到肖何人影了。 出租车一停在陵安公园门口,肖何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下车。 游乐场里依然是那无数的法国梧桐,绿荫蔽日。正午的阳光在这里再也狠不起来了。 貌似一切都还在。 而其实早就变得十分萧条了,自从三年前的那起案件发生之后。 人人都说这里晦气。死者家属出门都要绕行。 肖何沿着熟悉的道路进入位于公园中心的主题乐园。 即便离着很远距离,他还是抬头就看见了那座巨大的摩天轮——全陵安市最大的摩天轮。 他加快了脚步。 游乐场萧条得更甚。 几乎成了一座空的场地。 旋转木马,过山车,海盗船,碰碰车。 这些都不会动了,因为没有人想要玩。 突然,肖何下意识地抬头,摩天轮还在转。 是啊,那为什么,摩天轮会转? 肖何双眼圆睁,跑向了摩天轮。 他就站在靠近它最低点处等着。 他仰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直觉在此时万分强烈。 一直等一直等。 摩天轮真的是游乐场里最慢的设施。 不知道等了多久,肖何在慢慢靠近的一个车厢玻璃上看见了那个巨大的红色微笑标记。 而肖何随之从玻璃中看到的那个背影,让他欣喜若狂: 是若楠! “若楠——若楠——” 他心急地喊她,想看见她回头。 喊了半天才想起,她可能听不见。 但是车厢的窗户是开的啊,肖何想。 于是他又慌了,他生怕小丑再次耍什么诡计。 他跑上前,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打开车厢门。 里面的若楠就这样低头坐着,像是睡着了似的。 脚上还穿着那双不合脚的鞋子。 他急忙去找摩天轮的管理者,却发现操作室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在。 他找了大半个游乐场都见不到一个管理者。 除了一些觉得娴静,来这里幽会的情侣,连游客都没有几个的游乐园似乎在跟他开着玩笑。 没有人!那摩天轮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 是啊,好像那摩天轮上只有她一个人吧。 难道说?难道说若楠前天晚上就已经坐在这上面了? 某一瞬间,他几近歇斯底里。因为他印象深刻,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摩天轮上。 可是现在,若楠却一个人坐在上面,不知生死。 此时他很想吼出声来,他在心里咆哮:林风!你不是针对我吗?你有本事冲我来啊!你找她就显得自己很有本事吗?你个变态的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 很快,他就拿起手机打给了彭文荫。 “老彭,若楠找到了,你帮忙联系陵安公园的游乐场,让他们派操作人员来,让摩天轮停下来。” “什么?”那边听到电话时确实一阵搞不清楚状况。 肖何又大声重复了一遍道:“你不用管,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不对,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再次站回刚才离最低点最近的位置。 他又等了很久,那辆画有红色诡异笑脸符的车厢正缓缓到来。 他急忙上前凑近车厢的门玻璃,在这短暂的时间中用尽了注意力。 直到视线停留的最后一秒才惊心的发现,若楠的身边有一个炸弹装置! 这下,肖何似乎再也不能冷静了。 虽然这个炸弹装置一直放在这里,说明它爆炸需要条件,可是却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 而如果这个条件是时间的话,难道他要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无力回天吗? 从现在起,走错任何一步都会带来让他后悔莫及的结果。 很快,摩天轮的操作人员过来了。 肖何看见他们走进了操作室。 然而师傅刚准备停掉摩天轮。 就被冲进来的肖何拦住了。 面对这样突然的举动,师傅一脸的惊愕和不解。 肖何出示证件。 告诉他,暂时不要将摩天轮停下来,到了合适的时间他会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否则后果要由游乐园自己来承担。 下一秒,肖何就接到了彭文荫的来电。 “肖何,怎么样,人到了吗?” “到了彭队。” “不过,最关键的是,你现在需要帮我调一名拆弹专家。若楠身边有炸弹。” 那边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却听到肖何带着哭腔的声音。 “彭队,求求你,帮帮我。” 彭文荫自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肖何的反应确实是从未有过,能有这样的受惊吓程度估计也就只有在上一次被小丑掳走的时候了。 于是他急忙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肖何一边说一边摇头,无助的样子让旁边的师傅都难以置信他居然是警察。“炸弹在摩天轮车厢里,我看不见。要上去的话还要等下一趟。” 第四十三章 救生艇 一听说有炸弹,师傅转身就要走。 肖何一把拉住了他。继续对着电话里说: “现在情况复杂,你赶紧派人来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转头对师傅说: “师傅求您了,待会儿帮我们开开门就行了。上面是我女朋友。” 那中年人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松开他的手,重新坐回到操作室的椅子上。 肖何已经能够在空中锁定若楠那只车厢了,于是他双眼紧盯着它。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不到的时间。 许兼来了。 肖何松了口气,像是海上的落水者见到了救生艇。 许兼作为拆弹组的组长已经是多年出生入死的老战士了,经验丰富。 他赶紧走上去, “许前辈。” “不用多说了,带我去看看。” 肖何计算过每一趟的时间,于是他们又在摩天轮下等了一分多钟。 目标车厢慢慢靠近。 他们一起上去了。 肖何终于能够好好看看若楠的情况了。他发现若楠的状态还算稳定,应该是被人下了深度的迷药,暂时睡着了而已,其他生命体征没有问题,暂时从表面来看也并没有受伤。 唯一让人担忧的是那枚在她手边的炸弹。 好在这不是一颗定时炸弹,但也因为如此,但在许兼看来,这并不意味着拆除的难度会被减弱。 “它的感应装置是垂直方向上的位移速度感应系统。”许兼一边查看布线一边说道。 “只要垂直方向上的速度为零,它就会爆炸。” 肖何突然由衷地庆幸,像是上苍赐予的第二次宝贵的机会一样,此刻他感恩戴德,幸亏自己没有让摩天轮停下来。但同时又产生了疑惑: “那,可是车厢在最低和最高点的时候……” 许兼抬起头道:“所以我想,它应该还是有一两秒钟的延迟的,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 “可是万一,这种延迟只是机械本身造成的呢,比如它的哪个零件……”肖何还想继续说下去。 许兼摆摆手:“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我所能。”他顿了顿, “毕竟,我们两个,现在也都在这上面。” 肖何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大约还有两分钟左右,车厢就要过最高点了。 他的心跳从未跳得这么快,但这一次,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 许兼的手也是如同在空气中舞蹈,比羽毛还要轻得多。他的手上是电路的检测仪器,小心地触碰上面每一根线。 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肖何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世界一片安静,而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若楠。 如果这是最后一秒,起码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大约又过了六分钟,车厢顺利经过了最低点。 肖何的内心起起伏伏如同过山车。 许兼前辈的额头也开始出汗。 终于,在车厢再一次快要经过最高点时,他貌似找到了破绽。 小心翼翼地剪掉了最后一根线。 终于,炸弹的显示屏熄灭了。 许兼一下子坐了下来,似乎得到了生命中最大的解脱。 而肖何在一旁怔了很久才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住宁若楠,紧紧搂着她的头。 喜极而泣的泪水冲击了眼眶,掉在她的头发上,她的毛呢外套的领子上。 三人从上面下来,肖何抱着依旧是熟睡状态的宁若楠。 游乐园几百米开外已经被警察的队伍包围,所有的群众都已被撤离。 公安干警早就提前从中年男人的手里将车厢的钥匙拿了过来,他终于不用胆战心惊地留在登陆台上了。 姜瀚看着缓缓走来的肖何,神情很是复杂。 当他得知情况赶来时,肖何和许兼已经在上面了。 但他还是开玩笑似的调侃他说: “我就说嘛,这么难得的英雄救美之事你是肯定不会带我的啦。” 肖何望着他那一脸皮的表情,很是无奈。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应该喜欢若楠吧。 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他拍了拍彭文荫的肩: “学长。” 彭队望着若楠,一脸关切:“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于是,肖何将宁若楠抱进警车后座,离开了现场。 做完药物检测。 他将她送回了家,将她的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他心疼地看着她略微有些挤得变形的脚指头,心想: “这样一定很不舒服吧。” 他将她抱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 然后悄悄地离开。 姜瀚走出游乐场,他拂了拂额头的汗珠,今天天气并不热,他却流了很多汗。 晚上,组里就召开了关于本次案件案情的分析会,当事人宁若楠因为刚刚经历案件本身。因此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因此没有被要求出来提供案件细节。 于是,肖何和姜瀚两人各自就今天早上的线索发现提供了思路。 当肖何提出,很可能是小丑的再次出现时。 彭文荫好心打断了一下,提醒他: “肖何,林风已经被死刑好多年啦。这条思路是不可能存在的。” “可是,”肖何说着,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可是我明明看,看见的。” “你看见什么?”彭文荫还是一副听戏言的样子。 “我看见了那个诡异的笑脸符号。”肖何这时倒是一点也没犹豫。 彭文荫还是一脸听着天方夜谭的表情: “你确定?你确定不是你看错了?” “是的,大家可以过两天去若楠家查看。她家的沙发底座侧面就画着这样一个符号。” 见他字字笃定,彭文荫转头问姜瀚:“你也看见了吗?” 姜瀚望了望肖何,低头道:“我没太注意。” 确实,那家伙发现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发现的那些可都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了呀。他心里愤愤地想。 肖何继续说: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联想到了游乐场,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她。” 第四十四章 幻觉 彭文荫心想,一定是上次在地下室看见的那些东西让肖何有了这样一些幻觉,觉得他还在世,觉得他还在危害众生。 于是他也不便再次地否决他,只是提示他接着说下去。 于是会议总结了一下,大致的案情是宁若楠被人绑架,并被下迷药,导致其昏睡而被带到了摩天轮的车厢上,凶手还在她身边设置了炸弹。 而这些情况具体的时间节点,则需要询问当事人才能得出。 房间里,宁若楠睁开眼睛。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听见了门被合上的声音,同时也确认,一段时间内他不会再来。 于是她坐起来,望了望四周发会儿呆。 拿着墩布将房间的地板拖了一遍。 同时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只空掉了的鱼缸。 把鱼缸里的水倒掉,水草扔进了垃圾桶。 而后将鱼缸收进了壁橱。 最后,她来到沙发前,一点一点地将上面的符号抹去,直到没有任何痕迹为止。 她下到楼下,绕过了好几个垃圾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垃圾桶里,将垃圾倒掉了。 做完这些,她叫来开锁行的师傅,将门锁换掉了。 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了,长长地睡上一觉,她再也不想出什么门了。 第二天,肖何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验证他昨天所说的那些情况。 正好可以给若楠带早餐。 于是他带着痕检科的同志,当然,还有姜瀚和彭文荫,一起来到宁若楠家中,途中他下车去一家常去的店买了她爱吃的云吞,也许是因为差一点的失去,让他此刻倍感珍惜。 听到门铃响的时候,她才刚起床。 也许是早就料到了,她并不惊讶。 接过肖何手中的云吞,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进了洗手间。 肖何对她的反应倒是没太在意,倒是姜瀚抬了抬眉毛。 真是奇怪了,平日里这肖队来肖队去的。今天怎么就剩个谢字了。 正想着,肖何就带着众人来到了他看到标志的沙发前。连彭文荫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死而复生的伎俩到底有多逼真。其实在他看来,即便是有,也只有可能是模仿作案。 然而,就在众人拭目以待时。肖何倒是先崩溃了。 他跪在地板上,苦苦寻觅着之前的那个符号,他明明看见了的那个符号,不会有错的。 他就这样沿着沙发底座,一寸一寸地找,也还是了无踪迹。 最后,就连彭文荫都看不下去了。 “肖何,起来吧。” 肖何还是不起。他一点也不相信,难道….. “起来吧,我知道你侦案心切。”说着还去扶他。 而后,他猛地站起身,推开彭文荫的胳膊。 冲向了洗手间。 “若楠,你昨天是不是抹过沙发?” 宁若楠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没有啊。我只是拖了地而已” 那一句没有之后,肖何彻底崩溃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 “你把地也拖了?” “是啊,我看见地上有点脏,就拖了一下地。” 那表情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仿佛她在过着一个平常的周末。 肖何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赶紧走进她的卧室。 来到床头柜前,确实。脚印已经没了。 可是他视线稍微偏移了一下,这时才发现,连鱼缸都消失不见了。 于是他叫来姜瀚: “姜瀚,你问问若楠是不是把鱼缸也移走了。”他的情绪始终处于一种神经质的状态,在场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很是奇怪。 “是的。”姜瀚从洗手间方向回应道。 宁若楠终于洗漱完了,大伙坐在客厅里。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赶紧说出来。 但是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不记得了?”彭文荫的表情一直都是黑人问号脸。 “对的。” “那你知道自己之前是昏迷的吗?” “大约知道,我知道我和大家断了联系了,但我忘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宁若楠舔了舔唇,认真地说道。 肖何倒是并没有太过吃惊的表现,毕竟在他看来,由于过度的惊吓造成的短暂性失忆完全是有可能的。但他太疏忽了这次,他想不到她会因为失忆而不小心破坏了证据。 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凶手给她下的是怎样的药。这要等药物检测的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知晓。 “那你肯定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带上摩天轮的吧。”其中一个干警说。 “按照那个游乐场的管理层人员所说的,这两天的摩天轮是通宵开着的。” “为什么?”肖何不解道。 说着那位女同志的脸刷一下地红了:“因为,有一些情侣会有这样的需要,现在这个地方也只有情侣会来了,所以…..游乐园方面就会顺势抓住这个卖点。” 姜瀚心想: 现在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恶心。 正想着,肖何的脸色貌似变得不太对了。 “若楠,你”他顿住了,接下来的话他不太知道怎么说:“你……你有没有…受到…” “不知道。”宁若楠干脆地回应告诉他,她听懂了这个问题。 “那你还记得你在被绑架之前发生的事吗?” “记得一点。” “能记到哪儿?”肖何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记得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好像是从超市里出来的,我手上还提着吃的,说起来我的吃的呢。”她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平日里弄丢了东西的小女孩儿,丝毫没有了平时大方成熟的气息。 “然后呢?”肖何追问。 “然后,猫,”她突然说:“我记得有一只猫,是一只黑猫,我走在围栏边的时候发现了它。” “再然后呢?”肖何还想往下追溯。 可宁若楠紧皱着眉,像是在苦想,苦想无果。最终她摇了摇头。 “貌似,就这么多了。” 第四十五章 失忆 介于宁若楠失忆的情况。案件就在此被卡住了 而警局内擅长做人物画像的瞿教授也是可以为其进行心理疏导和催眠工作的。 却遭到了宁若楠的拒绝。 肖何心里清楚,如果宁若楠本身有抗拒情绪,那么对其使用正当的催眠都将没有什么作用,也就是说病人的潜意识将拒绝回答问题,那么她所作的梦也是经历层层化妆后的“隐梦”,没有实际参考的价值。 而且望着刚刚从这起可怕的案件里回来的宁若楠,肖何明显是护着她,他已经不让想她再经历任何不好的情绪了。 一周后,休息得差不多的若楠重新回到重案组上班。 彭文荫对此持不同意见,他一直觉得,宁若楠作为一名同志,应该有和罪犯作斗争的觉悟, 而不是能逃则逃。 多次找肖何谈话,希望他能做一下若楠的思想工作,肖何倒是没有逃避,却很是诚恳地告诉他,若楠这样的情况没有办法催眠,万一她的潜意识就是拒绝的呢? 本来现实中的催眠案例就少之又少,释梦效果也不佳。这样层层化妆的梦会更加没有参考价值。 彭文荫站在专业角度自然是很了解,可确难以接受犯人无法及时抓捕归案。 其实肖何的心中又何尝不是煎熬呢,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想知道那个红色笑脸符的真相。 暂时来说,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姜瀚该争风吃醋的还是争风吃醋。 倒是宁若楠,一天到晚都不见她说一句话。不是坐在办公桌上做事就是去茶水间打水。 貌似连训姜瀚都懒得训了。 前天彭队要的两份文件,今天还没拿来。 肖何去问她要,结果她找了半天才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这些日子陵安市寒潮来袭,早晚总是会下雨。 肖何晚上走的时候发现雨具架上没有若楠的伞,于是他想: 这丫头不会没有带伞吧。 于是他回到办公室,找到若楠。 看着她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的样子,他忍俊不禁。 最近真的像个小傻子呢。 他走上前,刚想用手摸摸她的头发,他以为他们是有默契的。 谁知,宁若楠却像是受了惊的小兽一般,他的手刚一接触,她便缩起了脖子。这样的应激反应被肖何察觉到了。于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不到一秒钟就收了回来。他故作轻松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宁若楠怯怯地笑了笑:“谢谢肖队。” 说完没有看他,注意力继续集中在工作上面。 肖何虽然觉得尴尬,但还是提醒她: “你没有带伞哦。你确定不跟我回去吗?” 现在外面的雨下得愈发地大了。 若楠连看都不看一眼窗外,单凭声音她就知道雨下得有多大了。可是她还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气氛一度有些僵持。 “没事的,你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说不定雨就停了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若楠是笑着的。 但是肖何望着那样的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距离感,这让他心里很是没底。 他想, 她是不是在心里有一点生我的气呢,生气我那天晚上没有坚持送她回家? 于是他此番念头更甚了。 直接伸手去拍她的肩 “走吧,跟我走吧,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宁若楠却不为所动,甚至表情在某个瞬间有过一丝抗拒。 没办法,她站起身来。拿起外套径直走了出去。 肖何的车开得离她所住的小区越来越近。 宁若楠这时候突然提出下车。肖何十分不解,从镜子里看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她解释道: “我可能要去一趟超市,我有日常用品需要买。” 后面这句话就十分巧妙了,它完美地拒绝了肖何仍想要同行的念头。 毕竟这涉及到一些女性的隐私问题,肖何不好多问,更没办法跟过去。 于是他只好说 “那你回家之后给我发条消息吧。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好吗?” 宁若楠点了点头:“嗯。” 说罢,车便停在了超市门口。 宁若楠下车。 肖何一直看着她走了进去才将车开走。 若楠在超市将那天的东西重复地选购了一遍,她终于松了口气,这个过程让她感到无比地轻松。 回到家后,她也确实按他的要求给他发了一条讯息。 只是这之后,她再也不敢走小区里那条没有人的捷径了。 曾经喜欢走这里是因为这是她和肖何曾经经常走的,而现在,她想,是时候要改变一下这个习惯了。 毕竟,那里连监控摄像头都拍不到。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肖何都在尝试去和宁若楠聊一聊关于她失踪那晚的事。 尽管他也不想明着问出来,这样对她回忆事情肯定会有一些心理因素上的阻碍,可是这是全队上下迄今为止仍然无解的一件事,他有责任去担当。 关于游乐场的监控,彭局告诉他,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游乐场一天的人流量不过一百左右。已是极致地萧条,然而可监控范围也只是正门和一些娱乐设施,而摩天轮车厢内是不设监控的。在这仅仅的一百多人里面,车辆,行人均没有可疑者。 同时,警方还调取了她家附近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均没有可疑车辆及人员行踪 因此可以说,全队上下破案的筹码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但是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以来,肖何发现,宁若楠没有任何想要重拾记忆的积极度。 他们的办公桌近在咫尺,可是每一次休息时间,当肖何转身打算与她攀谈时,都会她的心不在焉。有时候连头也不抬,有时候问题已经问出口了,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然后给出一些无效的信息,例如:“不知道”,“不记得”,“不是吧”,“没有吧好像。” 每次遇到诸如此类的回答,都令肖何头疼不已。 如果换做是彭学长,肯定就没有这么多可以迂回的余地了,他肯定是以一种劈头盖脸的方式。 想到这里,肖何开始烦恼道: 为什么我是她前男友。 第四十六章 雏菊 其实说到这儿,彭文荫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别人来和宁若楠做长期的疏导沟通,最终获得她对案件的具体描述。可是每次都囿于肖何的死缠烂打。 别人,他确实是放心不来。 再次提及此时,已经是在年会上了。 说是年会,不过是组里大家一起吃顿饭罢了。 年末虽然忙,但没有的案子的重案组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有时间的,不像局里的其他部门和同志,需要时刻处理一些大小案件的发生,以及档案的整理工作。 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需要拘谨地。老彭像是喝多了一些,毕竟这一年过去,大案不少,加班不少,但是解决的难题也不少。 不知道是谁提起要彭队致辞一番。于是他就提溜着酒杯开始即兴地总结着这一年来大家走过的风风雨雨。 没有人注意到宁若楠的表情,她的案子可以说是这一年里面唯一一个拖后腿的了。当彭队的话语里提到她的时候,她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夹菜的夹菜,添饮料的添饮料,就好像当初发生那件事情的人不是自己。 但是肖何注意到了。几个月来,她几乎将他的耐性磨没了。他转变了方向,他现在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可以是一个人性情变化这般地大。 今天是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一群人来到广场上,倒计时十秒钟的时候,肖何从人群里钻到了宁若楠的身边,他想在这一年的最后时刻做些什么。不管是牵手还是吻额头,他都想表达一些必要的感情。 毕竟从摩天轮上下来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觉的自己的人生在虚度一些光阴已经虚度太久。 所有都在兴奋地呐喊: “十,九,八,七……” 于是,他终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宁若楠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望着钟塔,表情和人群中所有人一样,希冀又迷茫。 她甚至没有看肖何一眼。 不得不说,肖何的内心是有一些失望的。他知道这个没有办法抽回,于是她稍显冷淡的表情已经相当于在告诉他,她的态度。 于是,那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肖何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第二天的工作还在等着他。 转眼就开春了。 肖何没有忘记他们和孩子的约定。 但愿若楠也是。 的确,清明节的早晨,肖何走进办公室,看现了若楠桌上的那一大束洁白的雏菊。 这让他略感欣慰。 中午,回过头。 这一次,宁若楠居然肯抬头看他了,这让他心中掠过一丝激动。 “若楠,我现在打算去看孩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而这一次她的回答也十分干脆:“好吧。” 她抱着洁白的花束上了他的车,像是去朝见天使的使者。 两人驱车大约四十分钟,来到了郊区的墓园。 若楠将花束放进芹芹那小小的格子里,用手摸了摸骨灰盒盖。 好似是在念叨着什么似的,肖何走近一听,不由得心酸: “芹芹啊,又长大了一岁哦,在那边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哦,现在的话是不是和爸爸在一起呢?是不是长高了一些呢?”说着又去用手摸了摸骨灰盒的侧边。像是在摸一个孩子的脸一样,动作那样轻,那样柔。 他们在芹芹小小的格子面前站了很久,肖何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因为他觉的此刻的宁静就是因为他们与孩子的灵魂间正作着最大的沟通,最密切的联系。 两人从里面出来。 路过墓区的时候,宁若楠的眼神一直在注意着不远处的那一群人。 肖何很快也注意到了。 转身对她说道: “要不要去看看?” 宁若楠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墓区的中央,发现这里一群人正围在一个墓碑周围。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肖何下意识地感知到了哪里不对劲,两人刚一抬眼。 肖何就将宁若楠的眼睛蒙上了。 低声道: “暂时不要看。” 然后掏出了证件对周围人说到: “不好意思让一让,我们是警察。” 很快,中间就被众人留出了一条通道,肖何搂着若楠,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一直到感觉距离合适了,才松开了手。 若楠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没有了声音。 她本来很是抗拒他拿手这样碰她,可是看到墓碑上那光天化日下挂着的五颗人头,她瞬间还是理解了他的用心。 很快警方的车就包围了墓地周围。 这是防止犯罪嫌疑人有重返现场的可能。 墓碑四周几十米处已经拉满了警戒线。 物证组围着墓碑开始拍照,检查并采集上面可能留有的指纹。 那五颗人头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袁法医。 袁江也是第一次见有犯罪嫌疑人手法如此简单粗暴。 检查断面的时候,他总结为: 几乎是看也不看一眼就割下来了,凶器应该是类似于屠宰肉类的砍刀一类的东西。 是什么能造成这样的愤怒,对五个人同时做出这样粗暴残忍的行为。 由于没有身体部分,暂时无法检测肝温,法医们只能通过头部皮肤的新鲜程度来粗略判断尸体形成以及这些头部被带到这里的大约时间。 墓碑上没能提取到有用的指纹。 痕检科还在抓紧时间提取四周可疑的鞋迹,血迹等有价值的痕迹,但是跟据今早肖何看到的围观群众的情况,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了。 姜瀚想:若是今早没有那么多人在此围观,那血迹的方向肯定可以找到端倪,说不定还会有运载工具拖拉时在土地上留下的划痕。 但这些,现在似乎都已经希望渺茫。 外围的干警也没有排查到可疑人员,毕竟傻子才会从警车跟前过去。那这个嫌疑人是有多么猖狂。 一众人等觉得证据证物收集得差不多了,便打算离开。 突然姜瀚的脚站着的位置挪了挪,他站的位置刚好是警戒线的边缘处。 是因为他感觉脚底有东西,于是低头看了看,是一块白色带血的布条。是那种白色编织袋的材质。 第四十七章 旧案 他突然有了一些想法,于是将物证组的同志叫了过来,自己跑去找肖何: “肖何,你说,万一犯罪嫌疑人在来墓地之前并不知道这块墓碑的具体位置呢?” “什么意思?” “我是说,”姜瀚理了理思绪:“这里是墓场的b区对吧?如果他只知道这片墓区埋了他要找的那个人,但他并不知道那块墓具体在哪,而且凶手的行动肯定在夜间,那么他是不是会兜兜转转地找一下?” “你是说,我们排查的中心除了那块墓周围,还要找一找别的地方,而且是在这个区范围内。” “没错。”姜瀚很高兴他终于有一次听懂了自己的表达。 “可是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我们怎么知道,哪些地方他找了,哪些地方他没找。” 这下,姜瀚甚至觉得自己的这双脚站在哪里都是不对的,似乎无论站在哪,都有下一秒毁坏证据的可能。 这文字游戏玩的好生辛苦,连宁若楠都替他们着急。 看着他望着自己的脚一脸迷茫的样子,宁若楠一边作着记录一边忍俊不禁。 好在,肖何没有看见她这个样子。 很快,彭队派去的同志回来了。 “怎么样小珏?”彭文荫想要尽快得知具体情况。 “前台的咨询人员说了,这两天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话音刚落,彭文荫的头就低了下来,果然没什么希望。 “不过,她提了一个让她有一点印象的人。” “怎么说?”彭文荫的头又一下子抬了起来,两眼生辉道。 “她说,那个人来看望自己的父亲,却不知道他的墓葬在哪个区。于是她就感叹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她怎么知道那是墓主人的儿子?” “那人自己说是的。而且咨询墓葬的位置一般都要出示有效证件,而墓葬者的亲属也会被记录在册。他出示的证件上面也是墓主人儿子的名字。” “那个人什么模样,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据说,她记得大约是傍晚。长相的话,就记得戴了一副眼镜,高高瘦瘦。” 肖何走上前: “彭队,姜瀚在警戒线边缘发现了一些东西,他提议拉大警戒线,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墓区。” 彭队点了点头。 “按他说的做吧。” 随后他又从警局多调派了一些人手。有很多并不属于重案组的编外人员。 于是一行人在整片场区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要想在这么大片的场区发现一草一木上的些微痕迹是很不容易的。 但是姜瀚,肖何跟宁若楠还是加入了其中。 姜瀚首先出声道: “我一直觉得,他得找东西装着这几颗头,看到那个白色编织袋上的布条后,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用那个装的,但是我想知道,用完以后他是怎么处理掉袋子的。” “确实,他应该不会这么有耐心,拿着袋子返回其他地方。他肯定就地处理了!”肖何补充道。 “是的。”姜瀚点点头。 肖何倒是一脸好笑地看了他两眼。 这小子,该不会是平时偷师了吧,进步还挺快。 很快,他们就在b区和a区的交界处,也就是植被高度较高的区域到了烧焦的痕迹。 他们会心一笑,果不其然。 扒开草丛,能够看到藏于其中的灰烬。草被烧焦了,形成了一个窝状。 而拨弄了一下后发现,灰烬之中,竟还有没有烧完全的渣滓。 实是让人喜出望外。 周围还有些许更为高大隐蔽的灌木丛,可是犯罪嫌疑人并没有选择那里,而是选择了这里较高的草丛,烧完后用周围的草将其掩盖起来。 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将火势扩散的缘故。 而从燃烧的程度来说,他当时应该很急。 毕竟大多数情况下,凶手都会采用快速的方法来了结自己的犯罪过程。 说起血迹,干警们也是找到了一些,只是位置都比较分散,没有什么价值。 其余特殊的痕迹也并没有。 下午,回到警局的肖何一进办公室门就收到了厚厚的一摞资料。 分别是那几颗头的主人以及墓主人的资料。 原来墓主人名叫刘年奇,生前是陵安市第三中学的教室。 这倒是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他的死因。 他虽然身份普通,死得却很离奇: 他在两年前的雨夜被人杀害,至今凶手都没有找到。而这个案件,重案组的存档居然只有一份尸检报告,或者说当初并没有得到重视,没有结就一直搁置在了那里。连档案的记录都是这般草率。 有一瞬间,肖何居然会有一种想象,自己不在的这三年里,是不是还有其他这样被搁置的案件。 而翻到下一页的时候,他的眉头弧度变得很是怪异。 因为他此刻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被挂在上面的五颗头当中,有一颗就是他儿子。 名叫刘享,跟后面那四个人一样,他们都是街坊眼中出了名的小混混的角色。多数是初中毕业后就成了无业游民,其中一个上到高一就辍学了。 居民们提供了一些情况,说他们在学校周围收学生的保护费,有时甚至看到他们将人拖到巷子里进行勒索。当然,也会放高利贷。那玩意儿,比直接截钱来了的款数大。 街道里对他们的死并没有太惊讶,也没有什么怜悯。甚至有些深受其害的家长觉得他们的死是应该的 每到这个时候,肖何就会想,这就是警局里重案组以外的人平时打理出来的事吗?难道他们一个个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去了吗? 很多时候他没办法接受这种全民性地规律,似乎无论什么事情,不闹大到最后一步都不会有谁来悲天悯人,长吁短叹。 看到这里他合起了资料。 召集所有人开会。 会议开始之前,肖何特意就刘年奇的案子向彭文荫请教了一下,毕竟,那一年他不在队里。 彭文荫看了档案的卷宗后也是皱起眉。 第四十八章 父子 他对此事居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当看到刘享的资料时。 他眼前一亮。 “墓场前台的工作人员说,有一个人拿着刘享的身份证来询问刘年奇的墓葬在哪个区。” 肖何吃了一惊,稍后若有所思到: “是很奇怪吧,自己的儿子居然不知道自己葬在哪里。” “可不是嘛。” 会议开始后,肖何首先介绍了各个死者的情况,以及刘享和墓主人刘年奇的关系。 而后逐个分析了今天在现场找到的证物,根据江法医那边给出的判断以及前台反应的情况,判定各个头部被运到现场的时间为前一天晚上,具体时间暂时还不得而知,所以暂时不知道当晚是否有目击证人。而且头部以下的尸体还没有被找到,无法判断准确死亡时间。 然后,姜瀚开始说他的观点,他认为,既然是放在刘年奇的墓上,那么这个肯定和对父子脱不了干系,至于是什么样的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肖何补充道: “我赞同姜瀚的观点,我和彭队都已经看过当年刘年奇死亡案件的卷宗了。上面除了法医的尸检报告外,没有别的记录留档。所以,我们决定,重新调查当年刘年奇之死。” “你是说,我们在调查这个案子之前还要重启一桩旧案?”宁若楠问道。 她想,已经时隔两年,而且又是证据不足,档案里只有尸检报告一项资料。这样的案子想要查清楚只能从头来过。 “是的”肖何点点头。 “调查刘年奇的话,这个人是一名中学教师,他的社会关系应该不会复杂,当然这个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得出结论。暂时可以分为学校和家附近两个部分进行走访。” “我和姜瀚走访学校。彭队和若楠去铜湖路26大院3栋404调查一下刘年奇家中的情况。” “不知道他家中现在是否还有人,不过你们可以走访邻居了解一下情况。”看着桌上父子两人的资料肖何叹了口气。 “其他人,从这两天墓地周边要道的监控录像里面调查一下可疑车辆和人员。” 工作分配完毕,大家分头行动。 第二天,肖何和姜瀚没有开平时出任务的车,而是换上了便装,肖何更是打扮得像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上班族。 这倒是让姜瀚刮目相看: “什么时候也懂得脱下你那千年卫衣捣腾一下自己了?” 肖何白了他一眼,倒是也没反驳: “走吧,跟我回去看看老师。” “看老师?”姜瀚大跌眼镜。 “怎么啦?” “去陵安三中,看你老师?” “那是我母校,怎么,很奇怪吗?”肖何睨着他。 姜瀚啼笑皆非, “也是,大名鼎鼎的三中,我是你隔壁的老二,渐新中学的,学长承让了。” 说着还向肖何伸出了手,一脸讪笑。 肖何还真和他握了握。 只不过没眼看他的表情罢了。 于是,肖何开着自己的车,带着姜瀚走上了武宁大街。 这是那时候上学最常走的路了。 不知道若楠高中在哪里上的。 正想着,姜瀚好像能看透他的心思似的, “说起来,你肯定不知道,若楠是比我大一级的学姐呢。他们班是唯一和高二在同一层楼的班级。那时候课间上厕所,在走廊上总能见到她。” 那语气很明显就是想要让肖何对他羡慕嫉妒恨。然而他好似并没有得逞。 那孩子是不会随便嫉妒别人的,除非别人有的,他没有。 于是他给出了更加孩子气的回应 “你那个有什么好炫耀,彭队还是我在警校的学长呢。哼。” 此处略过他们拌嘴的全过程。 终于,姜瀚将问题扯回了正轨。 “既然你是三中的学生,那你之前对刘年奇没有印象吗?” “还真是没有,连名字都很陌生。三中的老师多的很,他教的又是文科,如果高一的时候没有被他教到的话,我真的是整个高中都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车终于到了三中的南门。 这里是省级重点中学,学校的新址在郊区,占地面积十分庞大,规模相当于一个较为一般的大学。 虽说事先已经跟谭老师打过招呼了,但还是一时间找不到高三教学楼,更别说找到他的办公室了。 走了一些冤枉路,才终于上到了教学楼六楼,老师们的办公室就夹在几间教室的中间。 找到他的办公桌,舒了口气。 幸亏没有迟到,谭老师今天好多节课呢,好不容易有四十分钟的时间见个面。 “你说的谭老师呢?” 肖何看了看表。现在这个时代也就他成天手腕上还带着个表了 “他应该还在上课,我们等等他吧。” 说着在他的办公桌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不到,谭老师终于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看到老师,肖何一脸的惊喜。 “这么久没来看我,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倒点水喝。”谭老师还是老样子,喜欢开玩笑。 肖何立马起身,帮他把手上那摞书接了下来。 “老师,您还是很会给那帮家伙拖堂啊,哈哈。” 谭老师约莫五十近六十岁了,鬓角的那几缕白不知道是不是被粉笔灰染的,年纪算是比较大的了,但总体看上去还是精神矍铄。 “来,做两道,看看还会不会了,把我教给你那点数学有没有忘得差不多了。”说着就笑着用手去翻辅导书。 肖何见状忙不迭地推辞,哪还敢在老师面前出糗。 姜瀚在一旁看着也是幸灾乐祸。 “这位是?”谭老师望着姜瀚。 “哦,这个是我的同事,他今天没什么事,就同我一起来了。” “噢,原来是这样,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啊。” “你们在走廊的时候我就从窗户那儿看见了,上六楼,不带喘气的。果然是年轻人啊。” 姜瀚一听,有点开心地笑了,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的老师夸呢。 肖何和谭老师聊了一下家常,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盒高丽参。谭老师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大好。 “老师,这是给师母的。”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诶”说着叹了口气。 第四十九章 象牙塔 “师母的身体有没有好些。”肖何忙问。 “也就那样,能挨多一会儿就挨多一会儿呗。”说着,眼神空洞,不知道望向哪里。 姜瀚拉了拉他背后的衣服。 肖何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老师,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说吧,我这陈年的老家伙一个,又在这学校里,能知道什么人呢。” “这倒不一定”肖何笑了笑: “我想知道一下,刘年奇这个人的情况,老师您了解吗?” 肖何心里知道,这些问题,学校里恐怕只有谭老会回答了,并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保全着自己个人的利益。这笔利害关系的账,只有谭老才算得清。 “他呀,他前两年已经走了。你想了解他什么事。” “我想知道他平时为人怎样,有没有与什么人结仇结怨的情况?不知道您可了解?” “确实知道一点,但只是个人作风做派方面的事。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八卦消息。所以不敢拿到台面上说,怕有误会。” 姜瀚听他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致,一个教地理的家伙,平时在学校待着,打交道的都是一些老师同学,会有什么作风做派问题闹得人尽皆知呢。何况这个谭老头看上去也不是平日里喜欢探听八卦消息的人啊。 肖何不想让老师感到紧张:“那您只管告诉我,那些风言风语大概都是些什么。” “之前那些年头有人传过,而且这些传言还很日常。说他上课的时候拿人家女生的名字开玩笑,上课上着上着就讲荤段子。更严重的一次,是几年前一个学生传出来的,说他在监考的时候坐在讲台上用手机看片子。你们年轻人应该知道那个东西,我就不说了。”好在今天其他课主要集中在下午,办公室里没有几个老师进出。 “当然这些也不一定就都是真的。这样的老师,怎么说呢,确实是一言难尽。同样作为高三的老师,我们理科班这边都传着他的笑话。” 肖何似乎参透了什么信息。 “那他就只是对学生无礼吗?” “也不是,女老师见了他也是跟见了耗子似的,都回避着呢。” “为什么?” “因为,他这个人据说平时说话作事也都让人感觉猥琐,不舒适。” 姜瀚心说,这人,已经不是只有一点风言风语这么简单了吧,简直是臭名昭著啊。 他用手机发消息给肖何,告诉他: “我们可以去找文科班的老师问一问情况,他们知道的肯定更多。” 肖何拿起手机看了看,却仍没有要打圆场说走的意思。 姜瀚心说,这头倔驴。 突然,肖何开口道: “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这件事情不被外传的,同时也一定会保护好你。所以,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好了。” 望着肖何笔直坚定的眼神,谭老师叹了口气说: “还有二十分钟,我带你们逛逛这新校区吧。” 说着站起身来。 校园里的树是直接运进来的,又高又直,从远处可以看见教学楼的钟楼从树荫的顶端冒出,真的有一种象牙塔的感觉。 三人走在平坦的校道上。 “其实,刘年奇当年干过的事情,学校一直兜着。”谭老说到这儿,不禁低头看了看鞋。 毕竟这在学校可是没人敢提的事,要不是他一把老骨头,也没有几年好挣扎的了,他也许和他们一样,不会选择说出来。 “为什么?他到底干过什么事情?” “当年那些孩子,”谭老顿了顿:“那些女学生。” 他继续说道: “那个人畜不如的家伙,当年玷污了很多孩子。” 说着,他好似万分痛惜,没有办法多说一句。 但是肖何他们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这些学生的家长后来怎么样了。” “学校花了大笔钱来把家长们压下去。为的就是不让这所几十年的名校口碑被践踏。” “他们真的愿意妥协?” “没有办法,不妥协,事情公开,孩子的前途也毁了了一半了。” “可是,恶人就不需要伏法了吗?” “学校只是将刘年奇辞退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只能给你们提供到这儿了。” 说着,他们已经再次走回了高三理科教学楼,这座楼上一共有四十多个班级,包括两个重点班和三十八普通班,学生们每天都在这里作着殊死般较量,这样的较量虽不在身体,却在脑,在心,在每一个他们可以用来思考的细胞当中。 肖何望着楼上的钟塔,顿觉心中一阵绞痛。 那些女孩子们,在高考前夕巨大的压力面前,还要背负这样的痛苦与巨大的羞耻感。 于是他问: “会不会其中一两个……” 刚想问出口,谭老师就说: “有一个孩子,从旧校区的宿舍楼里跳了下去。” 姜瀚心中一阵痛惜,没办法掩饰的愤怒使他一拳打在了教学楼下大厅的柱子上。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你们真想查下去,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他已经从学校辞职了。” “为什么?”肖何有些好奇道。 “因为,他没办法兜住这个秘密苟且地继续在学生面前扮演绝对的上帝。”他痛彻心扉地讲道: “我想,我能理解他。” “走吧,再上一趟我的办公室,我给你们找名片。她现在是一个出版社的编辑。之前,她是一个高三文科班的班主任。” 办公室里,谭老师在抽屉里翻了许久,才找到了一张发黄了的名片:“她走后回来看过我一次,这张名片是她三年前给我的。上面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效吗?你们可以试试。” 姜瀚一脸懵逼,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两个人是原始人类吗,还用名片。 他真想直接问一句: “你有她的微信吗?” “好的。谢谢你谭老师。”肖何却走上前一把接了过来,并握住了他的手。 “你我师生之间,还需提谢?”谭老一脸的云淡风轻,紧紧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也许这对于每一位师德厚载的老师们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第五十章 红薯 单凭这些证人们的说法,而找不到确切的证据,这样下去能找到刘年奇的死因吗?肖何感到头疼。 暂时还没有去找这张名片上的人,但是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肖何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的母校居然是刘年奇性侵女学生案的帮凶,学校的决定已经不是糊涂了。而是愚蠢之至,因为正是他们,这件事情背后的决策者,将三中辉煌的门楣摔在了地板上,摔得粉碎。 姜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肖何的神情,明白他心中此刻的心情。 却还是说道: “现在最关键的,我认为是了解家长们的情况,我认为,他们才是最有动机的人群。” “可是我还有一事不明。”肖何听他这么说,开口道。 “什么?” “既然她已经辞职了,为什么不带领学生家长起诉刘年奇呢?” “诶,你这个家伙,比我还大头虾。谭老师不是都说了嘛,那些家长都被学校用钱摆平了了呀。”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肯定还是有一些家长,是有原则的有底线有尊严的!而谭老师之所以把他介绍给我们,难道不是因为她知道那些家长们的情况吗?如果不是的话,找她又有何意义。” 姜瀚被怼得一通找不着北。只好咕囔到: “话是这么说吧。” 两人来到名片上地址所在的出版社。 抬头一看,倒真是座不错的写字楼,应该得花不少钱了。 两人走进去,在休息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肖何拿起手机拨打了上面的这个号码: “嘟嘟嘟~” 那边响了好几声后,才有人接起。 “喂” “喂,你好,请问是秦女士吗?” “是的,你是?” “哦,我是您之前的学生肖露的哥哥,有些事我想我们可以当面聊一聊。” 姜瀚在一旁听得眼睛都愣了。 “啊?学生家长?” “额是的,您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过我妹妹肖露之前是您的学生。” “好吧,那你来我出版社找我吧”说着,电话那头的女子把这里的地址又念了一遍。 肖何坐在沙发上,说: “咱就在这儿坐着等,等二十分钟再进去。” 姜瀚做了一个颁奖的动作,肖何看都没看就一副接过来的样子说道: “谢谢,我很荣幸。” 二十分钟过后,肖何理了理袖口,转头对姜瀚说道: “你在这儿等我。” 姜瀚再次瞪大了眼睛,什么?要我在这里给你演配角,你去当大佬?但还是只能乖乖地坐着。 走到前台,肖何掏出名片说道:“你好,我想见一下你们秦主编可以吗?” “请问你贵姓?” “我姓肖。” 前台接通了秦红暮的电话。 “秦主编,有一位姓肖的先生希望见你。” “好,让他上来吧。” 于是,肖何被带到了电梯前,前台小姐姐告诉他: “你上到十一层,找到112号办公室就是了。” 肖何点点头,谢过她后上楼。 到了十一层,他的眼睛扫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写着112号的办公室。 很是奇怪的是,其他人的办公室都有职称,她的却只有一个数字。 见到秦红暮,肖何算是打开眼界了。 这样略显老气的名字竟被用在了这样一位曼妙知性的女子身上。 他猜想她的年龄肯定不会超过35岁,那么这样一来,从教那段时间应该是她人生的花样年华,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肖何礼貌地伸出手: “秦老师,你好。” “你好。”秦红暮从办公桌内走出来,动作十分轻柔优雅。办公室的装潢也是十分地有品位。 看得出来,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 她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将他带到沙发上坐下,给他递了一杯咖啡。 肖何很少喝咖啡,但是此次他却欣然接受并当即喝进去了一大口,因为他觉得待会儿的情形需要自己亢奋一点。 很快,秦红暮也坐了下来: “肖先生,您知道,我已经不任教了,请问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人很柔和但是话却很直接硬气啊,原来是这样。肖何心中想。 “啊,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聊聊我妹妹的情况。” “高中毕业之后她考了一个一般的大学,就是y市的大学。但是我很快就发现她好像不够开心,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对任何事情的态度都有点悲观厌世,我这做哥哥的也经常安慰,但是貌似没有什么效果。” 秦红暮一边听一边很认真地点头。 从她点头的频率和幅度来看,肖何的第一反应,这个人不简单。她受过很强的心理咨询方面能力的训练。 “最近她也已经大学毕业两三年了,但是感情经历还是一片空白。所以我想知道一下她心里面对这些事情的看法,因为以前她也从来不提。 于是这次我便直接问她,她虽然说了一大堆独身的理由。可我却感觉她在有意逃避什么。 毕竟这个年龄,不说这个年龄了,即便是再小的女生也会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或多或少地有所憧憬吧。 所以我觉得她的情况有些特殊,我怀疑是不是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对她的关心不够,从而造成了一些疏忽。” “那么你找到我是想?”秦红暮终于找到机会插一句嘴了。 “我先是问了她身边的同学,他们都说,露露是在高三之后发生的变化,我也觉得在那之前我妹妹会乐观积极许多。” “所以我就想来找你,毕竟你是露露高三的班主任,所以我想知道一下露露高三时候的情况。她的压力当时是不是特别大?” “不好意思啊,肖先生,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妹妹是哪一届被我带的?我其实连续带了很多届高三了。”她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窘迫,那个样子看上去就像个四五十岁,记性不太好的班主任。 第五十章 不简单 肖何的神情看上去很是惊讶: “呀,秦老师,您不记得我妹妹了吗?她是15届的,叫肖露。” “就是那个戴着眼镜,留着很长很长马尾的那个,个子也不低。”肖何补充了些细节道。 秦红暮顿时有了些印象似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孩子啊。” “是呢,所以你能跟我聊聊她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让我知道是不是高中时出的问题。” “说实话呢,”秦红暮的表情好似有些难以言说: “那时候我带四个班的学生,一层楼的班都是我教的,所以作为班主任我也确实不够称职,没能体察好自己班的孩子。所以,平时也没有过多的观察肖露这孩子。” “不过,我也知道,高三的时候孩子有些压力是正常的。有些需要很久才缓得过来。这些每代人都是经历过的,相信你也懂。所以对于孩子性格变化太大的问题,你暂时多些耐心就好,不用太担心。” 真的不敢相信,肖何在心里想着,自己一个27岁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居然在这里跟一位不到35岁的出版社编辑聊如何作学生的考后心理辅导。 真是讽刺。 两人一来一回的问答过程中,肖何发现,她在心理学方面不小心展现出来的专业性真是让人吃惊啊。那些生僻的用语对于她来说居然像口头禅一样,用得也是准确无误。 从112号办公室出来,肖何一脸的沉郁。 姜瀚见到他,默契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若无其事地跟在他后脚出了大楼。 回到车上。 “怎么样?那女人怎么说?”姜瀚一脸紧张。 “根本没有肖露这个人,你觉得她应该说什么?”肖何发动车子。 “所以你为什么要用假的身份嘛,直接说我们是警察不就都结了?”姜瀚一脸可惜的模样,在他看来,肖何根本就是浪费了这次机会。 “没那么简单。”肖何说道。 “什么?” “那个女人,没那么简单。”肖何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废话,当然不简单了,否则能顺利转行还开这么大的出版社?” 肖何终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傻子,我是说她在我们面前不一定会说真话。” “为什么?”姜瀚依旧是一脸懵逼。 “不为什么,直觉。”肖何的回答在姜瀚看来依旧是半吊子。 算了,不想理这个自大狂了,亏了自己还坐在那里等他那么久。 若楠那边的情况就不是那么乐观了。 “彭队,这么久过去了,还会有人愿意给出客观的评价吗?毕竟他儿子……” “走访这种东西,只有不客观才能才能找出事情的猫腻和端倪。”彭文荫一边上楼梯,一边说。 这已经是第三家了,前两家都因为被刘享欺负怕了而拒绝了若楠他们的走访。 她现在越发想知道,这小子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两人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开门。 是一个少妇模样的人,宁若楠心下一沉,这么年轻,怕是刚嫁进来也不一定。 这样的话说不定连刘年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还是开口将来意讲了一遍。 果然,少妇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啊。” 彭文荫抬头看了看门牌,确实,这已经是六楼了,交道打得少也是理所应当的。 正要道谢离开。 只听见里面一扇微掩的房门里,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小娟,谁来了?” “爸,是警察。” “他们想知道刘年奇?” “嗯。” “让他们进来吧。” 若楠和彭文荫见状赶紧说谢谢,并进入室内。 不一会儿,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自己缓缓从房间里移了出来。 彭文荫见到这番模样,心中很是感激。 轮椅上,是一位面色冷峻的老年人。 “说吧,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 “好,”说着彭文荫将证件放在老人的手上,让他看了看。 “大爷,您贵姓。” “我姓刘。” 一听这个姓,彭文荫也是觉得巧了。 小娟安排他们坐在沙发上,并给他们倒上了水。 若楠开始了记录。 “我想问一下您,您和刘年奇平时熟吗?” “说不上熟,反正,我们是远房的亲戚关系,每次回老家都能撞见他。” 这个回答着实让彭文荫吃惊,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那您对他这个人了解吗?”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啊就是命不太好,三岁死了妈。年轻时候跟他谈恋爱的女的没有一个好下场。好不容易自己还算有点学历,结了婚,婚后又死了老婆,村里长辈们说其实是被他自己弄死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能他命里注定就克女人吧。” “他还有别的亲人在世吗?或者说,亲近的人。” “没了吧,他爸早几年的时候去世了,反正他也不怎么回去看,所以也没什么的。他儿子倒是经常管他要点钱,前段时间据说被人报复,也没了是吧。真是,冤有头债有主啊。” “那您知道他这人平时人际关系处得怎么样?” “还好吧,也就那样,明面上是没得罪什么人,背地里嘛我就不知道了。” 很快,彭文荫就收到了姜瀚发来的消息。 他把手机递给若楠,他看了那条讯息后也是目瞪口呆。 陵安三中,也会发生这种事吗? 姜瀚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件事情里面,学校的责任可是推脱不掉的呀: “我们要不要给学校方面施一下压。” 肖何这回倒是很认真: “不行,在证据没有充分被找到之前,我们不知道学校和刘年奇最终的死是不是有关系。不能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说,刘年奇的死有可能是学校为了以绝后患而在背地里做的?” “今天见了那个女人,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案子,我们连冰山一角都没有查到。”肖何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顾忌: “所以现在,我们不能仅凭任何人的一句话来妄自下判断。” 姜瀚挠了挠头,怎么被他说得那么复杂。 肖何接着说道: “而且,即便不是学校做的,那么这在一定时间内会给校方的声誉带来一定影响,那么,我害怕和当年一样,有更多的嘴会被相方设法地堵住。 突如其来地施压而不能当即将他们的行为坐实,就很可能会引发狗急跳墙的行为。到时候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要被不明不白地牺牲。 因此,我们做这件事只会得不偿失。” 第五十二章 走访 肖何说完这一连串分析,姜瀚都快要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 肖何白了他一眼。 彭文荫收到消息,如同久旱逢甘霖。 视线马上回到老人家身上: “大爷,我还想问问您,您知道,刘年奇平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就是”那大爷看了一眼在一旁削水果的儿媳。 小娟倒是知道了他眼神中的含义,端着削剩下的那几个,进了厨房。 “就是,”大爷看她进去了,继续说: “赌也不见赌,抽烟喝酒都一般吧,就是有点喜欢嫖。” 宁若楠皱了皱眉。 彭文荫下意识一副好奇的模样。大爷见了就接着往下说: “当年要不是尸检报告出来,我都以为他是哪次不小心精尽而亡了。主要还不是这个,你说 嫖就嫖吧,你给人票子,人给你服务,那也算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可这家伙有时候就爱干些顺手牵羊的事儿,现成的放在那儿不要,就喜欢走偏锋图刺激。这就不对了。”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彭文荫问道。 “之前我这腿还有点用的时候,撞见过两次,我又不好说什么,又不能真去报警让他给警察抓去,这说是没什么血缘,这也好歹太爷爷辈的那都曾经是一家人,这样闹的,我可就不好做人了。 理是这么个理儿吧,但是台面上还得做人你说不是。”老爷子一口的方言,听得宁若楠这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有些晕眩。 “您当初是怎么跟他住进一个小区,一栋楼的?”彭文荫对这个也很感兴趣,因为刚刚老头子明明说自己跟他不熟,两人只是照面会打招呼的关系。 “诶呀,这个嘛,刚来那会儿我们确实住一块儿,但那是因为他恰好知道我也来了陵安才搬到我这儿来跟我蹭住的地方,我那时候有稳定工作,条件嘛,确实比他好一些,来投靠我也很正常。” 于是这下,彭文荫终于了解了为什么刘享没有骚扰过他们家。 “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他就住去三楼了呢?” “那是他结婚了,正好这里房价也便宜,他当老师,工资稳定可以供的起。” “说起来,他嫖也是从她妻子去世后才开始的呢。”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其实一直都是有来往的?” “也不算吧,逢年过节来家里蹭顿饭总是有的,每次他吃完饭都不肯留下来陪我喝酒,急匆匆地要走,我就知道他要去哪了。” “那他妻子是因为什么死的?” “家暴吧好像?我只是听别人说的。因为她貌似并没有生过什么大病,也没有出什么意外弄得大伙儿都知道。” “他一般找谁下手你知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说为人师表,除了找人家专门做这一行的,找谁也不合适吧。” “那你描述一下你撞见他那两次。”彭文荫直接问道。 “那天晚上我从厂子里回来,走过我们这边社区后面的一个车棚。就看见….” 他下意识顿了顿:“就看见他从后面抱住了一个姑娘,隐约能看见脸上的皮肤,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因为那处没有灯,他的脸又埋在后头,我就没太看清。后来反复想了好几次,就觉得应该是他,没错了。” “那是一次,还有一次是见他和一个女人在他门口拉拉扯扯地,不知道又是怎么弄出来的,但那女人也是很年轻,约摸再怎样也不会超过三十岁吧。” “你怎么知道他是强迫人家的?” “男人的直觉。”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上去拦,或者那女士为什么在楼道里不会喊呢?” “可能她不敢吧,这我倒真不知道,不过,她那时候要是喊了,我就会去拦了。主要我这不是怕真的闹出什么误会嘛。” 宁若楠有一瞬间真想一记录本摔出去,可她还是忍住了。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确定那女的是二十几岁不过三十的样子?”彭文荫想要确认一下。 “是,我不会看错的。” 宁若楠将记录表摆在老人面前,要求他在上面签个字。 “那就到这里吧,麻烦您了。”说着,彭文荫就要走。 这时候,老人家的儿媳才从里面出来。 彭文荫客套道: “老人家您真有福气,老来还有儿媳妇照顾。” 听到这儿,这两个人都笑了。 老头子一脸得意道: “哪有?我可没有儿子,她是我请的护工。” “哦,这样啊。那您就安心休养吧。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 走之前宁若楠还回了一下头,看见小娟把切好的苹果塞进了老人家的嘴里。 两人从里面出来。宁若楠好似仍有疑惑,迟迟没有加快脚步。 彭文荫回头,看着仍在发呆的若楠问 “怎么了?” “彭队,我们好像还有东西没有问?” “什么事情?” “他那个腿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和案情的关系并不大。所以也没必要问了吧。” “但其实,他就是那个刘年奇尚且在世的比较亲近的人啊。难道不是吗?” 若楠突然停住了脚。 “倒也是。”彭文荫想了想: “下次再就细节问一下他。” “嗯。” 时间已是傍晚, 秦红暮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撒在她染过的发色上,像打了一层薄薄的蜡。 她拿起手机,又放了回去,拿起又放回,又再次拿起。 反反复复,直到看见手机上的短信,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第五十三章 直觉 根据干警们连续两天晚上对墓地附近调取的道路监控录像的分析,墓地周围并没有可疑的人员或车辆出现在监控探头内。 根据之前的证据显示,将尸体头部运到墓地根本就是一项没有提前计划过的行为,于是监控的时间只取了包括作案当天的三天范围内。 而肖何这边的线索是刘年奇的性侵女生案件,彭文荫那边是由其远房亲戚刘珉其所提供的他的私生活问题。 现在这两条线串一块儿后,貌似当年案件的一大可能动机确实是被找出来了。 然而案件本身却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肖何与彭文荫提了一下今天在出版社遇到的事,想请教一下学长的看法。 彭文荫听了他一大堆的描述和分析后说道:“你是说,那个女人好像害怕被人知道当年班级里的什么事情?” “没错,但就是不知道她害怕的是哪一件。” “什么意思?当她听见了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名字的学生时,其实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了,她完全可以说出来。然而她没有说的原因其实是,她害怕自己正在被套路,自己的秘密有可能会因此泄漏。而这个所谓的自己的秘密,有可能是别人做的事情,也有可能是自己在利害关系中丢出去的筹码。” “的确。秘密往往不会单方面地掷出,只会在必要时刻拿来做交易。”彭文荫说道。 “当然,她也有可能是清白的,她是一心想要守护那个人,那个秘密。但是从目前来看,她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当年被害学生的家长。可是”姜瀚瞟了一眼肖何:“可是按照这小子左躲右避的办事风格,现在仅有的两条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若楠问:“哪两条?” “要么去找那个女人,要么回去学校翻看刘年奇被辞退那年的女生转学记录。但是我们的肖大神探,现在决定去大街上找。”说着又瞟了一眼肖何,那眼神很明显就是一种挑衅。 若楠听了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真是一点也不像她以前处处护着肖何作风。 姜瀚惊喜地发现自己没有被骂,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彭文荫也问到: “肖何,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说这些,跟我们说说你们今天的收获。” 于是彭文荫开始讲了一下今天下午的走访过程及内容。走访记录被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肖何看了看记录,没翻两页就皱起了眉。 “刘珉其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退休之前是一家汽车零件工厂的工人。”彭文荫回答到 “退休了?” “是的,他和刘年奇虽说是同辈,却差了有20岁呢。” “你看,这份记录,有些地方很明显是前后矛盾的。” “他前面说他们并不熟,只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可是后面却又承认自己和他一起住过,后来还一直有联系,知道他爱嫖还留他过节吃饭。 再比如一进来,他的那个女护工就说自己不认识刘年奇这个人,可是很明显我们本意上想要问的也不是她呀,这么喧宾夺主未免太过可疑。 他前面对他刘年奇qiangjian女性这件事嗤之以鼻,可最后描述那两件事情时,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样的情绪,反而还有些戏谑的意思。这样的人,未免太奇怪了。” 听着肖何分析这一大通后,彭文荫真心觉得,自己做的不够仔细。 在一旁静静坐了许久的宁若楠终于开口了: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觉得,他的腿有可能是一个突破点。” “为什么?”肖何这时倒也没能够理解她的用意。 “不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肖何听罢,将文件放回桌上,冲她一笑。 那笑容里竟还有一丝宠溺味道。 姜瀚听着这熟悉的“肖氏”表达。心里醋坛子打翻了一片。 门铃响了,女人果断去开门。 那人的脸再熟悉不过了。 她一下子扑入他的胸膛,那神态很明显是希望对方可以回抱一下自己。 这一次,他却推开了她。 “情况怎么样?” 眼前的男人面目俊朗,剑眉英气逼人。虽以上中年,但却更具气质和风度。 女人的脸瞬间转向了别处,像是不敢看他此刻的无情。 “有动静了,暂时还不知道那边是怎样的。” 说罢,她又伸手去环住他的脖子: “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些不重要,红暮。” 男人再次抓住了她搭在她脖子上的手。 “我知道,你想给小雅一个公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太自责了。” 或许是这样的解释还不够,男人并无心与女人亲热。 “所以今天是怎么回事?”男人进屋,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跑来说是我学生家长。非要回答他家孩子在高三时候的状态。” “我哪里回答得上来,况且,我真的不知道有带过这个孩子,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假装记起来了,然后用各种托词把他给打发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找到你的,既然是学生家长,会不会是从学校方面获得的信息。”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的心理防御机制非常强,任我怎么说都是那样从一而终的意志力,着实让我慌了神。” “你说会不会是警察?” “不会吧,哪有警察为了工作那么拼的。” “虽说也是吧,要是早这样,小雅也不会……” 男人突然神情悲戚。 “都怪那个孽种,偏偏要作出个这种花样来死,真是太晦气了。” “是啊,这样我们就需要挺过这段时间了,现在动静虽小,但警局那边肯定已经开始翻旧档了。” “我们该做的还是要尽快做了才好。”女人的眸子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情感。 “真的非要这样做不可吗?”很明显,男人的决心远不如女人,或者这压根就不是他的提议。 第五十四章 疑问 女人用手拂了拂男人脑后的头发: “相信我,一定能成。” 多方线索被堵死,重案组上下全都指望肖何一个人。 只有宁若楠,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样子。 姜瀚见若楠这副模样,也觉得她最近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这天早上,肖何突然走到了宁若楠的桌前。 宁若楠似乎被他吓了一跳,猛地一抬头,一双大眼睛圆鼓鼓地看向他。 肖何本是无心,于是赶紧摆摆手: “若楠,吓到你了吗?我来其实是想让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宁若楠还是一脸懵。 “去刘珉其家,问候一下他老人家的腿。” 宁若楠这才理解了他的想法。 本以为她这次又会找借口推掉,或者请别人替她“代劳”。 没想到她却很自然地从座位上起身,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肖何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刘珉其家。 摁响了门铃两三次,却没有人开门。 “不应该啊,我们上次也是这个点来的啊。”若楠小声嘀咕道。 “不一定,谁知道他今天都没有别的安排呢?” “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肖何。” 正说着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在上楼。 “看,这不就来了嘛。” “你怎么知道是的?” “因为你不仅能听到脚步声,还能听到轮子在楼梯上往上抬的声音。” 若楠听了听,还真是。 很快,刘珉其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说话声也传进了若楠的耳朵里。 “没错,是他们。” 刘珉其在一位男护工和小娟的帮助下上了楼。 来到自家门口,看到肖何和宁若楠时却并不觉得奇怪。 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宁警官,你们来的太巧了,我刚好和小娟出去买了点吃的。”说罢向他们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购物袋。 肖何心想,这个人虽然残疾,心态倒是比一般老人还好呢。 进了房间,小娟将刚买的水果切好,放在桌上。这次要比上次的动作麻利许多。 肖何环顾四周,发现家里的摆设没有一件女性化的东西,眼睛稍微斜了斜,望进了那边的卧室。 床上摆放着的,果然只有一只枕头。 为了避嫌,肖何看了这一圈后,对刘珉其问道: “老人家,您家卫生间在哪儿?” 身后,一直在和若楠寒暄的刘珉其这才偏了偏脑袋:“直走就是了。” 肖何走进卫生间。 即便卧室不能说明什么,但卫生间绝对是可以了。 毛巾,牙刷杯,洗浴用品。 这些东西肖何都看在眼里。 这确实是一个多年独居的老人,没有专门用来摆放洗浴用品的架子,而且除了洗发水,他几乎连香皂都不会买。牙刷杯,牙刷和毛巾都仅有一份。 出了卫生间,肖何不禁赞叹: “老人家,您家真是整洁干净。” “是的呢,这些都是小娟平时整理的。” 于是肖何坐回沙发上,宁若楠已经将话题给他铺垫好了。 “所以你们聊到哪儿了?” “我们在说大爷的腿是怎么回事。” “哦对,老人家您的腿是?” “当年不小心让人给撞了的。” “那是怎样撞的?怎么会撞成这样了?” “我当时骑着一辆摩托。在路口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大众开过来撞上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飞了出去,腿被摩托车的气缸给压折了。” “您拿到索赔了吗?” “拿到了。” “那就好。”宁若楠如释重负。 “车上当时还有其他人吗?”肖何突然抬了抬眼皮。 这个问题似乎让刘珉其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没有。” “就我一个人。” 肖何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 “您好像和刘年奇他们家的关系还不错是吗?” “也不算,一般吧。” “我们想找您了解一下关于刘年奇他妻子杨雪的事,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了解。” “还行吧。”刘珉其手上转着的那两枚核桃停了下来。 “他平日里对他妻子怎么样。” “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经常打她。” “你怎么知道。” “...我去他们家的时候,夏天露着胳膊。杨雪儿那手上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掐出来的就是用皮带抽的。” “你怎么知道是皮带抽的。” “.…” “我只是猜的。” 肖何继续问道: “他们夫妻俩平时的矛盾是什么?你有听刘年奇说过吗?” “刘年奇嫌弃杨雪。一把年纪了,那方面女方很难有兴致,所以他就来硬的,还逼她吃避孕药。” “这个不是刘年奇说的吧。” “嗯。”刘珉其点了点头。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 “有一次我在药店撞见他了。” “既然他嫌弃她,为什么要娶她?”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杨雪什么时候死的?” “六年前吧大约是。” “她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在惠民超市做店长。” “销售员?”肖何有些诧异。 “嗯。” 一个高中的地理老师,是怎么认识超市的店长的呢? 而且两人还结了婚。 “除了这些,刘年奇还有其他方面虐待杨雪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珉其的眼睑稍稍垂了下来。 “所以关于杨雪的死您知道情况大概是怎样吗?” “不知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二天就给送医院去了。” “他儿子呢?自己母亲平日里被家暴也不管?” “刘享啊,他常年不在家,他妈的事他也没机会管,再说那也不是个什么孝顺的儿子,整天在外面当地痞流氓,回家怎么会管自己的妈呢?” “在那之后刘年奇就没有提过他妻子的死吗?” “没有。” “你也没问?” “那哪儿敢问啊。” 肖何看了看刘珉其那副不敢冒犯的表情。似乎在心中对刘年奇已有了一定的刻画。 于是他站起身来,对刘珉其颔首道: “老人家,谢谢您的配合。今后我们可能还会再来找您帮忙的。” “没事。”刘珉其摆摆手,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宁若楠也合上记录本。 小娟将门打开,二人走了出去。 第五十五章 可疑人物 肖何看了看旁边那几家,问宁若楠: “楼下那些户人家你和彭局都有问过了吗?” “其中有几家问过了,都是被刘享欺负过的,不愿意接受走访。” “为什么?这样他们不是更想要历数他的罪行吗?” “我们也不知道。但那些人就是当即便谢客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可能需要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要回避警方。” “可现在他们貌似连门也不会开。” “这就是为什么我和彭队只找到了刘珉其的原因,即便后来我们知道了他们之间有远亲关系,我们也还是没办法从其他邻居口里去获得更客观的证言。” 他们开始下楼。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肖何压低了声音: “按理来说,刘年奇死后,办案人员也是会每家每户询问情况的。但我们的那份卷宗上却并没有显示过任何记录。” “有没有可能这份记录被谁给作废了呢?而在那之后,所有的邻居因为上一次受到了威慑,于是再也不敢接受警方的上门了呢?” “你是想说,刘享?” “不,如果刘享真的毁掉了走访记录,那么他本人应该是以妨害公务罪被拘留了,之后上门威慑邻居们的应该是他的那群跟班。” “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应该跟大家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我觉得这种威慑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毁记录的时候刘享肯定出手打了人。” “所以没有人想要多管闲事,引火上身。”宁若楠也开始了解了这件事的本质。 到了楼底下,宁若楠的表情有些犯难了。 “但是现在我们又没有办法将消息这么快地散播出去,搅扰得民心不安。上级也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肖何听到这话,如同振聋发聩,他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可是就连邻居们都不知道,刘珉其又是怎么知道刘享死了的呢?” 宁若楠听了这话,也是一怔:“是啊,我和彭队昨天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走吧,我们回局里。” 案件分析会议再一次召开,这一次,大家把矛头指向了刘珉其。 肖何翻看着若楠记录的这次问话。 “我觉得有一点很是可疑。那便是,刘珉其似乎对刘年奇和他妻子的私生活很是了解。我认为,这不是在药店恰巧遇到一次就能得到的信息量。” “我也觉得,之前听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块很可疑。”宁若楠接着分析道: “即便是与刘年奇之前有过交谈,这些角度的观点也是无法从刘年奇那里获得的,如果非要有什么途径,那便是受害者本人才会这么说了。” “你是说杨雪?”肖何也顿觉这种合理之处。 “没错,”宁若楠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可能出于一种女性直觉吧,我总感觉这些话是从杨雪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刘珉其和杨雪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主要是不能妄下定论。”肖何还是有些犹疑到: “即便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与此案有关。” “但也不能放弃这条线,万一有用呢。”姜瀚开口了: “而且,现在只有这条路查下去是没有什么风险的。” 本以为会议就这样结束了,此时宁若楠却又重新发话了: “大家请留步……我觉得,有个地方有问题。”她托着腮,皱眉道: “我觉得,刘珉其可能说了谎,那天车祸现场,他的后车座上可能还坐着一个人。” “你还是想说杨雪吗?”肖何看着她,眼神里刘露出一丝欣赏。 “是的。” 于是肖何赶紧吩咐干警道:“小米,你去交警支队那边调一下当年刘珉其车祸事故的档案。现在就去吧” “好。”说罢,就离开了办公室。 于是,重案组上下似乎又回归了生气。 几个小时后,小米拿着打印好了的文件回到办公室。 宁若楠屏息凝神地接过,里面的东西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其中一份文件上面写得很清楚:其后座搭载了一名女子,名为杨雪。 并附有摄像头拍下的照片,确实有一名女性模样的人在后座。 那么,这就表明,刘珉其说谎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说谎,也许就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了。 “他肯定想要隐瞒什么。”宁若楠自顾自地说道。 “他想隐瞒这段关系吗?还是这个事件中,因为有了杨雪而产生了一些的后续情况是他不想被外人所知的?” “或许,倒不如说,他想隐瞒的,是他因为这段关系而做的一些事情。”宁若楠的主观意识此刻正处在上风,她总觉得,杀害刘年奇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刘珉其。 “可是你要联系实际啊若楠,”肖何提醒她道:“刘珉其出车祸是在那之前,即便他真的有动机,也是有心无力啊。” 宁若楠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法的短缺。 “是时候重新看一下刘年奇案当年的卷宗,上面除了尸检报告外,还有现场的痕迹勘验已经证物提取状况,虽然证物提取没有任何收获。当晚大雨导致痕迹丝毫没有被留下,但尸检报告倒是可以给我们一些启发。”肖何提出再看卷宗,彭文荫也表示赞同。 “你们看,这是当时尸体的照片,联系尸检报告上对致命伤的分析来看,刘年奇当时是被人从后脑,用锐器猛砍,颅内组织损伤严重,并失血过多致死。”由于卷宗的保密性比较严格,肖何将档案的唯一的一份打印文件放在投影上供大家观看。 “而且,在此次致命伤之后,有多处下手比较重的击砍。由此可见并不是激情作案,而是谋杀。” “而还有一个细节就是关于伤口剖面的分析。即尸检报告上说,从力度和刀刃的角度来看,致命伤的造成是由锐器垂直向下击砍所致,而不是正面的击砍。”肖何说到此处,缄默了半晌。 他心想,真是好在我们局里还有袁江这样的法医。 第五十六章 人呢 于是他接着分析道: “所以我个人认为,既然是垂直击砍,那么当时死者的姿势很有可能是趴着的,或者是俯身向下。” “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话说回来,发现尸体的的地方是第一作案现场吗?”姜瀚提出来,他对法医学的了解的确没有肖何专业,于是他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 “由于痕迹勘验和物证提取的失败,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哪里?”姜瀚问道。 “在刘年奇所居住小区的自行车棚里。” “他脚上当时穿着什么鞋?” “一双皮鞋。其实这就说明了,凶手并不是在他家中做的案。”肖何若有所思到。 姜瀚朝他点点头,表明了他的思路便是如此。 “而且,离他家这么近,真的想不到这附近还有什么作案地点值得” “可最让我疑惑的其实是”宁若楠的瞳孔微动:“这样大雨的夜晚,有谁会在这时候外出呢?” “这我也很疑惑,因为根据法医对死亡时间的推断:那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肖何也说道。 “最关键的是,即便凶手是从身后靠近死者的,但不知道是当时的雨声太大还是怎样,死者居然没有听见有人靠近自己。这一点真是尤其地奇怪,按当时自行车棚只有死者自己来说,他应该很容易能够听见靠近的脚步声。”姜瀚继续分析道。 “最麻烦的就是,这个小区虽然有监控探头,但自行车棚周围却是盲区,而且时隔这么久,即便是盲区之外的其他画面也找不回来了。这确是当年重案组的一大疏忽。” 说到这里,彭文荫低下了头,他认为当时这场案件本不该被疏忽,而是因为自己出差暂时离开岗位而发生了交接上的错漏。 肖何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学长,这次说不定还有机会。” “虽然没有监控录像我,但是自行车棚毕竟还在那里,我们还是可以去看一下的。” 于是下午三时左右,肖何,姜瀚一起来到了位于死者小区后面的那个自行车棚,那个位置其实就在小区的围墙的内边上,确实是整个小区最为隐蔽的地点。 现在的情状来看,这里已经被闲置许久了。 也难怪,雨夜杀人案,任谁想来都是脊背发凉吧。 居民都自觉地不再敢在此处停车了。 如今只要是自行车等小型车辆,停在小区的树下也是非常常见了。 地上至今还留有当时干警们用粉笔画下的尸体轮廓图。 这个轮廓图画下的位置位于自行车棚外,几乎是出口处,即离棚内只有一步之遥。 “这似乎就是凶手的用意所在,用某种手段得知死者的踪迹,然后在这个地方将他解决掉。并且保证这个位置是可以被雨水洗涤到的。这样可以做到毫无痕迹地杀人。” 肖何却摇了摇头:“我觉得若楠说的有道理。哪有这么凑巧死者就刚好在雨夜来到了一个这样隐蔽的地方,而且还被凶手提前得知。”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设计好了的。哪有这么完美的契机啊。况且,他根本没有理由来这个地方,他平时的车是丰田,你忘了吗?”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也要无功而返了吗?” “不一定,我们再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破绽。” 突然,肖何想起了什么。 “姜瀚!我们忘了一件事啊。虽说停车取车没有理由来这里,但是我们都忘了,刘年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记不记得,昨天彭队和若楠去找刘珉其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天哪肖何,”姜瀚也睁大了眼睛,扬起头冷静了几秒: “你是说他当时有可能又在这个车棚里做那种事?这个变态,真是死了也活该。”说完还不忘咒骂一句。 案件这么多天以来,肖何从未有过地兴奋。 “根据我们刚才的分析,他是以俯身的姿势或者是趴着的姿势被凶手击砍后脑的。那么他当时听不见声音就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确实,可如果这样的话,那这块肯定不是第一现场啊。” 两人的眼光一同看向了车棚内,他们赶紧来到车棚内的两个角落里,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痕迹。 “那天之前还有很多自行车停放在这里,几乎就已经被停满了,所以警方才没有注意到这些地方。” 如今这里空空如也,脚印等痕迹也早就被破坏了。 肖何十分痛心,凶手作案之后,肯定移动过自行车停放的位置来掩盖作案痕迹。 但是,如果当时能够移开车辆,及时发现就好了,因为毕竟是下雨天气,地上的灰尘沾上水会留下更持久的足印。 终于,他们在一处角落发现了类似血迹的红点。 “姜瀚,你过来看。”肖何喊道。 看来,他们找到了真正的第一凶案现场。 但是很遗憾,凶手的脚并没有因此踩在这上面。于是,仅仅只是能够发现一些点状的血迹。 “这血迹的量会不会太小了?按照伤口的位置来说,的确不会产生喷射状的血液,但也不至于这么一点啊。”姜瀚说道。 肖何望着那些小小的红点,说道: “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这里,只是第一刀。而后,死者被引了出来,也许他想逃,但此时他的战斗力肯定比不上没受伤而且手持凶器的凶手。” “这样的分析会不会太牵强了?” “我觉得即便只是一刀,这血迹也不应该如此分散才对,你看它们的情况,根本就不是刀刃自然造成的小片堆聚的情况,也不是自然流下后造成的堆聚情况,而更像是在中间被硬生生地隔开了。” 肖何一拍脑门,几乎是嘲笑自己地说道:“我这脑袋是有了退休的前兆了么,我才27啊。姜瀚,你脑袋也是,你别忘了,要做这件事,他底下应该有个人呢!” 第五十七章 证据 “还真是呢。”姜瀚也笑到。“我也忘了。” 果然,这也许就是单身狗的悲催之处吧。凡事都只能想到一个人,一个方面。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当时有很大一部分血迹是落在了那位女性身上。” 姜瀚点点头:“这样确实就能解释得通了。” 但是与此同时却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你觉得凶手他凭什么觉得,那位女士最后会包庇他,这貌似是不可预期的事,即便这样做似乎是为她狠狠抱了一仇,但是说不定那位女士是一个法律观念很好的人呢。”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对于他拐弯抹角的分析方式,姜瀚忍了太久。 “我想说,不会有这么大胆的凶手,除非…..” “除非这是个局是吗?”姜瀚反应过来,原来他想说这个。 “是,我觉得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首先,诱饵就位。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将死者引来这里,而后待死者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身后的行凶者已经准备待续,于是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肖何分析道。 “可是,可是真的会有人为了杀他而自动送上门的吗?这可太不择手段了。就刘年奇那种人,我看了都得吐三天呢,这也对自己太狠了。” 肖何白了他一眼: “废话,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憎他,憎得最后杀了他。”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让痕检科的人再来一次这里了。这次一定要将这里大扫荡一遍,再不可像当年一样掉以轻心了。” 宁若楠坐在办公桌上梳理着案件细节。 彭文荫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宁若楠,来一下。” “好。”说罢简单整理了一下文件便起身了。 来到彭队的办公室,才发现这里坐着一位女生。 这女生留着中长发,一副大学刚毕业的青涩模样,但是眼神却是灵动而坚定的。 “若楠,这位是徐焉,她说她手里有关于刘年奇性侵案的证据。我觉得由你来接待比较合适。” 突然之间,若楠便不再敢直视她那双清亮的眸子了。虽然之前因为某些原因,她对痛苦感同身受的能力的确下降了许多,受到冲击的强烈程度也减弱。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没有感觉。这些日子,她都相方设法地将重心向工作上转移,而非情绪。但是每有闲暇,她依旧是三餐无味。 甚至每次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时,她的内心都会有深深的自责情绪,总认为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做好,没有做够,没有给那些黑暗中的手以致命打击,他们才又有了伸出去的机会。曾经肖何也总开导她:你不能奢望自己一个人可以用体温去融化整座冰山。 她也明白,但一想到她即将要听到的,可以想见的残酷的故事时,她的心还是一阵绞着疼。 若楠将她带到证人接待室。 周围两名干警都特意换成了女同事。 若楠坐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起身,去饮水机旁为她打了一杯水。 “妹子,有什么话你就对姐姐说就行了,这里没有坏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徐焉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你带来的证物是什么呢?拿给我看看吧。” 徐焉从包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药物封装袋。递给宁若楠。 宁若楠拿在手心里端详,那里面是一枚药片。 “这是什么药?” “我不知道,这是我朋友留给我的,我还知道它是谁给的,但我不知道它的效用是什么。” 宁若楠将药片交给其中一名干警,让她转交物证科进行化验。 说完,她继续转过身来,用专注的神情看着徐焉。 “妹子,你朋友是谁,她为什么把这个交给你。” “她,”徐焉脑海中貌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画面: “姐姐,你知道吗?我是亲眼看着她跳下去的,可是我,我真的很没有。” 说着她开始捂脸抽噎。 宁若楠见状,从位置上起身,轻轻搂住了她,缓缓拍着她的背。 “没事,没事的,所以她是受害者是吗?” 徐焉一边在哭,一边点头。 “那你是吗?告诉姐姐没关系的” “不是。”徐焉的声音此时十分清晰。 “没事的,我知道,这是遗憾,但并不是你的错啊,所以不要怪罪自己好吗?” 现在,她大致理解了事情的经过:徐焉的朋友是案件的受害者,由于受不了巨大的精神折磨而选择了跳楼自尽,而这枚药片就是她最后留给徐焉的。 她突然想,这一定是她这么多年来的心结吧。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将它拿出来,什么时候可以为朋友的死求一个公道的说法。 这个时候,人就会变成溺水者,他们在水底下渴望呼吸,但往事依旧将他们淹没。 于是她搂得她更紧了,好似希望自己的心跳和体温能给她传递一些向上的力量,能让她暂时重归陆地。 终于,徐焉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所以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这药片到底是怎么给你的,跟姐姐讲一下细节吧” “她叫叶雅,叶子的叶,优雅的雅。” “这是她在跳下去一两天前交给我的,那段时间她不见任何人,唯独那天却打电话给我,约我出来。” “我问她这是什么,她也不说,她说只要把它给了你们就行了,她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最后她还告诉我,这枚药片是我们班主任给她的。” “你们班主任?” “嗯?” “你们班主任为什么会给她药片?” “不知道。因为不知道这枚药片的效用,而小雅也没再多说什么,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交出了它呢?” “这些年来我其实一直在找机会,但是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这个案子从来就没有成立过,此事一经提起就被校方封杀了。我们没有任何机会去做任何的争取,哪怕,我有证据。” “我害怕浪费这唯一的证据,好不容易两年前等到刘年奇死了,我以为我终于等来了机会,谁知这个案件最后却因为证据不足被压箱底。 而今,刘享案事发不久,我的一位同学当时就在现场。看后回来跟我说起此事。我心想,终于是恶人恶报,我相信这次该是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于是我才终于敢来到警局找你们。” 第五十八章 痛苦 “所以,对这个案件,你有多少了解,是因为什么了解。” “其实,在学校里有一点风声的之前,我对这件事的情况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小雅是那些人当中的一个。” “那些人?” “那些人是那个名单上的人。就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们,可当时我并不知道她们正在受到伤害。”说着她又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脸。 “名单?谁拟的名单?” “我们班主任有这份名单。” “你怎么知道这份名单的,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还是所有人?”宁若楠突然觉的脊背一阵发凉,做这样的事还事先拟好了名单?简直是令人发指的行为。 “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我是课代表,那份东西是我有一次翻她抽屉的时候发现的。” “那张纸上写着名字,还有她们对应的日期,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们是要去做什么的,于是我就把其中一两个人的时间记了下来。” “现在想来,我发现名单的时候,上面有两个日期已经过去了”说着她再次捂眼,像要摆脱挥之不去的噩梦。 “然而即便记了日期,我也没有太过留意。就在我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我发现那个周末上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把那个女生叫了出去。” “我这才意识到,名字和日期吻合了。于是我开始真正地注意起这件事来。” “后来我又找到了一次机会,于是这次我拿着纸和笔,把整份名单都抄了下来。” “每一次的时间都是吻合,没有一次意外,所以我就更好奇了。但我以为是因为二模快来了,所以老师单独安排了她们谈话然后给她们制定这次考试的目标。我真的从未想过,我们班主任她会……” “所以就因为这样,你没有给接下来的人以警告。” “是的。”说着,她的脸在手下面已经痛苦地扭曲成了一团。 于是,宁若楠开始后悔,刚才那样的问话方式是不是不太合理。 “那时候,每次看到她们去了之后又回来,我都会上前去问她们,到底是什么事,有什么这么神神秘秘地。她们都不肯说些什么,几乎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现在回想起来,无论她们平时的性格怎样,她们当时的表情都是一致的,那种一致的迷惘而空洞的眼神。这让我现在非常难受。” 宁若楠理解她心中的痛苦,看见地狱回来的人就会被吓到,这是人之常情。 此时,物证检查组那边的化验单已经下来了,其实根本不用化验单,化验人员一看那片剂就知道是什么了,但作为证据总不能靠日常经验的判断,所以还是走了一下化验的程式。 看着化验单,宁若楠的内心几近颤抖,怎么给孩子们服这个,这些衣冠禽兽。 很显然,这药物是阿米妥钠。具有较为轻微而又短暂的麻醉作用,一般用于临床心理学中作为药物性的辅助催眠手段,普通人还可以拿它来治疗失眠。 可是,如果它被用在了这次的案件当中,那就是让人发指而不可原谅的了。 这个班主任到底在搞什么鬼呢? 宁若楠将报告单夹进文件夹,再次进入接待室内。 这一次,她更加不敢看女生的眼睛,她害怕自己会从中看见什么万分疼痛的东西。 “姐姐,那个药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若楠缓缓坐下,她居然说话犹豫了,在这里她是一名警察啊,她居然说话间犹豫了。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慢慢将这个药物的效用和用途一一告诉了女生。全程,她还是低着眼睑,不敢看她。 女孩听到最后,情绪再次遭受到剧烈的打击。 坐在接待室里,彷若无人地哭泣起来,因为此刻,她想也许只有她能感受小雅那巨大的羞耻感和悔意。但这种悔意不知道是后悔没有服下这枚药片还是后悔没有在发现不对劲时及时逃跑。 于是她的精神好似在这一刻被小雅附身了,她在替小雅面对着艰难的抉择,但她却无法真正地回到那一天,那一时刻去帮她做决定。 若楠再次上前安慰她,这次她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继续以拥抱的方式给她时间。 自行车棚内,姜瀚还是蹲在地上: “可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你说凶手因为是从后面攻击,所以可能没有机会踩到血迹我也就信了。可是你说里面那个女生,她出来的时候是怎么避免踩到血迹的呢?这几乎不太可能啊,自行车棚里又没有灯。” 这时候,肖何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若楠,立马接起。 “肖何,你赶紧回来一下吧,这里需要你。” “怎么了?” “有个孩子拿了性侵案的证物到局里来,经化验是阿米妥钠片剂,她说那是她们班的班主任让那些受害的女孩子服下的。” 肖何一听,这么重要的证据! “好,我马上到。” 于是他手一挥: “姜瀚,走吧,我们有更重要的活要去做了,这里就留给痕检科吧。” 可姜瀚就好像没有听见似的,仍然蹲在地上,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端倪。直到肖何用手一把将他拽走,他才反应过来。 回到组里,肖何第一件事就是进衣帽间,换了一身正装。理了理帽子出来。 然后将打电话叫若楠出来,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和进度。然后和她一同走了进去。 见到肖何进来,女孩抬了抬眼睑,并没有太过惊讶,这让肖何稍稍放心了一些。 一般这种情况下,女性都会很抗拒在这样较为狭小的空间内有男性的存在,因为这样会使她们的潜意识重返情境,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位本身不是受害人的原因,这种情况会稍微好些。 第五十九章 尊严 宁若楠再一次坐在她的身边,告诉她,这个哥哥也是很值得信任的,所以不用觉的拘谨,有什么直接对他说就好。 肖何心里清楚,作为男性,这倾诉的效果还是要差些的,但是他必须亲自来,因为这太重要了。 于是全队最会哄女孩子的肖大队长,默默地掏了掏口袋,从中掏出一枚水果味的硬糖。攥在手里。 走到徐焉面前,伸出手,摊开手心。 女孩子看着他这一举动一怔,好似刚才是在看他变戏法。 她的眼里稍稍有了点光,接过了糖。 肖何开玩笑似的:“放心吧,这里面可没放麻醉剂。” 宁若楠在一旁看着,心想: 想不到这家伙还没有很讷嘛。确实,糖分有镇定作用,这一颗糖吃完了,要问的也该问完了。这样也有效率些。 肖何坐下来,宁若楠坐在一旁。 “妹子,你说这枚药片是你们班主任给的?” “是的。” “你们班主任教什么的?” “政治。” 不得不说,如果是用在这方面,这种药的药性确实刚好符合,不多也不少。 但是,这个药物不是乙醚,无法单独实现快速的麻痹作用。即便是使用了这样的药物,没有真正实施催眠,也是无法让服药者彻底麻痹的。 一个政治老师,怎么会知道这些药剂知识,难道又和上一次的案件一样,是有过精神病史吗。 徐焉好似察觉了肖何的思路: “我以前听说过,我们老师是学校里为数不多可以自由使用心理辅导室的老师,之所以这样,似乎是因为她持有国家级a等心理咨询师的专业证件。” “你是说你们班主任精通心理学?” “嗯,”徐焉怯怯地点点头:“我也只是听说,有学生找她咨询过,所以知道这些。” 如果是这样,那就确实有可能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班主任….心理学…..这些标签,为什么会这么熟悉。难道说….. 他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人: “你们老师是叫秦红暮吗?” “是的。”徐焉此时也抬起了眼睑: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不用知道。如果你相信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就好,好吗?” 徐焉点了点头。 肖何心想: 好一个聪明的孩子。 “所以描述一下你们班主任。记得多少说多少。” “我们班主任非常尽职尽责,虽然作为班主任来说她也一般吧,但作为科任老师她却算是非常有水平的了。她讲课思路清晰,知识点全,从来不讲废话,效率高。比其他班的政治老师不知道好多少倍。印象当中,每次大考结束,她都会帮我们分析短板,制定短期的目标。” “不过,那应该是对于你们这些好学生而言吧。” “嗯。”她像是被说到了实处,点了点头:“老师对我们的确很照顾。” 说完,徐焉用眼神瞄了瞄肖何,心说:他怎么知道我成绩好还是坏呢。 “那关于你们老师的私生活有没有什么传言之类。” 徐焉这时倒是摇头:“并没有,当时大家一心都在书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关心八卦。” 宁若楠看到现在的进度,感到很是满意,这可比刚开始时情绪失控两三次要好多了。 “但是她有过一个男朋友,这我们知道,以前经常给她的办公桌上放花。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分手了。” “你是说,他男朋友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嗯。” “你还记得那个男老师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徐焉诚恳到,毕竟距离她高中毕业已经过去四年了。肖何也知道,能把无关自己的事情记到这种份上,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还有,你之前和宁姐姐说的那个名单你还留着吗?” “留着。我还带来了。”说着,她的手就伸进了包里。 肖何带上手套,接了过来。 纸张明显已经很薄了,它被折成了四四方方的小块。 肖何小心翼翼地摊开来,看见了上面差不多快要稀释掉了的字迹。 依次排下来的女生中,徐焉口中说的叶雅排在最后一位。 “也就是说,其实你的朋友是唯一一个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的人吗?” “也许是的,但我现在觉得,其他人很可能当时确实没有知觉,但是事后还是通过了别的方法来回忆,或者,发现了自己身上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但是很可惜,小雅是最后一个,所以她没有办法警告别的孩子,没有办法及时告诉她们,不要去!” 说到这里,徐焉还是忍不住地泪目,即便嘴里含着糖也是。 肖何手里紧紧抓着这份名单。 “也有可能,告诉她们这个真相的人,会是叶雅呢?” 徐焉顿了顿:“我觉得她不会有这样的勇气,如果可以让其他人一辈子也不知道,在对此事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安度一生,她肯定更加情愿这么做。我了解她,她是个善良的人,一定不愿意自己的痛苦在他人身上重演。” “可是,万一她觉得这样做可以让刘年奇收敛,让更多的女生避免继续受到伤害呢?” 徐焉低下头,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想过。 肖何的手上紧紧攥着这份名单。 他想起李局在作为警校老师时,曾经在课堂上问学生说: “如果你发现一个十恶不赦,罪已致死的罪犯,他在被逮捕之前就遭人杀害了,你还会去追查凶手吗?” 当时,大教室里将近一半的学生都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去追查,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最后,肖何站起来回答了这个问题,用现在想来还很稚嫩的话语: “因为,这样就可以警示世人,能够最终判决一个人死罪的只能是法律,而不能是人。法律的尊严和秩序,才能因此得到维护。” 第六十章 惊讶 于是,此时的他再次想起这件事,想起他曾经并不很成熟的回答,当做是对自己的提醒:不忘初心。 肖何回过神,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名单上那十个人的名字。 最可惜的是,这份名单不是原来秦红暮自己写的那份。 “你刚才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学习成绩好对不对?” 徐焉被他看穿了心思,讷讷地点了点头。 “其实因为我也曾是三中毕业的,我很清楚那里的规则。所以你不必惊讶。” 徐焉的眼神亮了:“学长?” “是的。”被她这样叫,肖何倒是有些不习惯。 “所以你不用局促,把这几个女生的情况跟我说说吧,我想,她们身上一定有很多共性。” 徐焉开始了细节方面的回想,这种回想于她而言也是十分困难的,毕竟时隔这么多年,有很多人的面孔和名字都不一定对得上号了。 很快,她的表情呈现出些微痛苦的情状,看来是很努力了:“她们,她们的个子都不高,性情虽然不同,但都偏内向型,还有,还有……” “还有她们的成绩都不是那么好,都是很难再有所进步的学生,但是退又退不了什么名次,是不是这样?”肖何最终帮她接下了这难以让人接受的理由。 这一次,徐焉没有问肖何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成绩好,下场也许和小雅她们是一样的。 之所以选择这些女孩子,就是因为不必担心她们因此事造成的成绩下滑会给班级带来损失,确切地说,是给秦红暮带来损失。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负罪感更重了,她甚至觉得,是她们为班级里剩下的女生挡住了一切伤害,尽管那些伤害本没有人应该去经历。 甚至连宁若楠此时也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往外掉,她不停地用手拂去。这些孩子,本应同样地,无高低贵贱之分地拥有自己的青葱年华。 肖何清楚她的负罪感,于是帮她说出了这学生时代里,难以启齿的“阶级差距”。 “学长,”徐焉抬头看着他: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我说出来。” “因为我希望你正视这个问题,不要对你去世的朋友抱有过度负罪感。记住,错不在你。”肖何说这后面几个字时,声音也有些许颤抖。 徐焉沉默,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角落看,鼻子红红地。 只有她心里知道,小雅有多么可爱。她会在上课的时候画一些可爱的小人和她传纸条。会在她背书的时候在一旁安静地看漫画书,她还会在生日的时候和她一起在天台庆生,书包里随时备着小零食,饿的时候问她要就好…… 她就这样,一直沉浸在小雅的可爱之中。 直到肖何的声音响起:“所以,跟我们说一下你的朋友。” 徐焉的声音因为前几次的抽噎,已经变得十分沙哑: “她叫叶雅,叶子的叶,优雅的雅。” “她们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 “她是我邻居,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然后呢?” “她家就只有她和她爸爸。” “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不,只是阿姨在小雅很小的时候过世了。” “好吧。”肖何理解了她意义上的单亲家庭。 “那你知道他父亲的名讳吗?” “好像是叫,叶文成。之前有一次见小雅签字的时候看见的。” “那你能不能详尽说一下她们家的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后海花园,6栋302房。” “好吧。”说着肖何站起身来,“今天差不多了,徐焉你可以回去了。这些证物,我们会替你妥善保管的。” “没事的,回去吧。”宁若楠拍了拍徐焉的肩。 肖何目送着徐焉和宁若楠的背影,心中愈发感到纠结和疑惑: 既然秦红暮是性侵案的帮凶,为什么案件的风声走漏却没有涉及到她呢?难道,他们之间还有后续的勾结吗? 徐焉前脚刚走,后脚警车就包围了方洲出版社的大楼。 这下,不知道所属公司的股票会跌多少。 反正从楼里出来的,从外面进去的,无人不是瞠目结舌。 都纷纷好奇这家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建筑物右边巷口的拐角处。无法看清他的脸。只能在夕阳的余晖中看见脸上被岁月勾勒出的轮廓。 彭队站在大楼的大门外,等着里面以及大楼周边传来的情况。 对讲机响了。 “彭队。人不在办公室里。” 另一个频道响了起来:“彭队,电梯口没有发现嫌疑人。” “彭队,安全通道没有发现嫌疑人。” “彭队,右侧门没有发现嫌疑人。” “彭队,左侧门没有发现…..” “彭队,楼顶没有发现……” “彭队,二层没有发现…..” 很快,从大楼的各个角落,传来的消息都是,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 彭文荫抓了抓头: “原本以为肖何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挺棘手的。” “那怎么办彭队?”姜瀚在一旁干着急。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路的,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不过彭队,机场,火车站,上高速的路口,所有可以逃的地方已经被我们封得死死的了。” 于是彭文荫给肖何打了过去: 那一边肖何虽然想到也许已经迟了,但还是懊悔到:“该死,从我感觉到不对开始,我就应该早点控制住她的。”可现在并不是责怪自己打草惊蛇的时候啊。 转而他又想了想: 逃跑的话,顶多就是昨晚的事。 她应该不会冒险逃出陵安,无论用什么方式,因为我当时的行为就是如同在告诉她: 我们发现你了。你已经无处可逃。 而且,依她的性子,不到最后都是会咬着不放的,现在逃了不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有问题了嘛? 于是他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彭队,加大力度,她逃不出陵安。而且我敢说,她之前也没敢逃。” “好,我知道了” “她住处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有人。”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一头雾水,因为她其他的关系我们都一无所知。彭队我们是不是抓人抓得太急了?” 第六十一章 逃跑 “还有,徐焉的安全现在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已经派专人去她的住所处盯紧了。” “那就好。” 挂了电话。 下一秒,手机却又响了。 彭文荫本以为又是肖何。 接起电话后整个人却变得万分激动。 “怎么了?”姜瀚问道。 “后海花园,疑似看到秦红暮。” “后海花园?”姜瀚一头雾水: “那不是证人所在的小区吗?” 彭文荫想了想,也是啊。 手一挥,“先去看看,抓到了再说。” “是。” 于是姜瀚率领一部分干警,直接驱车至后海花园。 姜瀚来到时,只见到了小米,还站在3栋楼下。 “小米,其他人呢?” “追去了。” 姜瀚目瞪口呆:“她一个女人还用得着追吗?” “不,是一辆车。” “好吧,既然要逼我,”说着他就坐进了驾驶座:“他们往哪个方向追了?” “往西桥高速上追了。” “真是好笑了现在这些人,以为逃就能逃得出去吗?我就不信收费站还能被她碾过去不成。” 说着车子便被发动了,疾速开出了小区,身后两辆车一溜烟地跟了上去。 穿着便服的小米站在原地,像是被秋风扫过后的落叶: “在居民区里飙到这样的速度真的好吗?”他似乎又有预感,瀚哥这次又要被彭队批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彭队第一时间将此事通知了肖何。 “什么?你说秦红暮在后海花园出现,还从里面跑了出来,现在都在逃?” “开什么玩笑,那女人的脑子是短路了吗?她这样的咖位不至于吧。” “但是信息确实没有错,姜瀚已经追上高速了,就在她屁股后面呢。等到了下一个收费站,就能见分晓了。” “不对,他们走的哪条高速上去的?从西桥高速上的的国道309。怎么了吗。” 肖何一拍大腿: “不要小看那个女人,何况我们不知道她的线路。我印象当中,有一段非常长,我预计她肯定会走那条线。彭队,小心回防。我总有一种感觉,这是她的圈套。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可现在我还不知道她的用意为何。” “不是说上高速的路口已经被封锁了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边是怎么回事。但她的确是上了高速。而现在,那些收费又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收到她的身份信息,并做出拦截。” “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的吗?” “仅仅只是上高速的入口被我们封锁了而已,因为我们也没有想到,她就这么上去了。” “好吧,我现在只关心一点。” “什么?”彭文荫问。 “姜瀚那辆车的油?” “这个是可以保证的。”肖何终于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明白,只要她在后海好好呆着,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会被找到。为什么要偏偏出此下策地想要去逃呢。况且她这样的下场只有被抓回来的分,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啊。 除非她这样做另有目的,可到底是什么,值得让她去牺牲呢? 小米站在风中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花园内还是一片安逸,没有人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日常生活永远都充当着世界旋转中的主动轮。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所有从楼梯口出来的人,进去的人,掉下来的叶子,停下来的自行车。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从对面那栋楼的楼梯上下来一个人,大晚上的戴着鸭舌帽,穿着牛仔裤,一副休闲的打扮。小区的灯光打在脸上,隐约还是可以看到胡渣的。是一个看上去清爽有型的大叔。 手里提着一个不算太大的行李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小米心想,怎么今天这么多人要出远门啊。 突然,他一个激灵,仿佛想到了什么。 怎么会这么凑巧。 于是他立马摁下了耳机的快捷键,给肖何打电话: “肖队,我在后海这边看到一个从六栋走下来的一个中年大叔,看打扮像是要出远门。” “好,我知道了。盯紧他,你那儿有车吗?” “就留了一辆摩托给我,说是便捷。”小米佩服自己此时还有心情吐槽。 “那正好,跟着他不难吧。那边还有别的同事在吗?” “有,还有两个守在了证人的家门口。” 肖何心下一震,想起了叶雅家的地址,难道…… 可是这两人,八竿子打不上关系,更何况应该是势如仇敌才对。 高速公路上, 秦红暮从后车窗里看见后面正玩命追上来的那辆车。 心说,夜路还这么拼,真不要命了吧。追也没用,有本事在下一个收费口截了我。 一边开,还一边用蓝牙说着电话: “我叫你不要带行李箱了,最好什么也不要带,去了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这样太惹眼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还不好逃。你家周围现在全是眼线,保不齐哪个眼尖的,你还是小心点的好。不过有一件事你倒是说对了,他们除了封掉高速的入口以外,其他收费站都还没来得及联络。要是靠着这群警察办事的效率,我都自信自己能出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很是雀跃:“那就好。放心吧,没人发现我,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快到机场了,待会儿联系你。” 小米心想这个人确实不难跟,走的都是大道,像是根本没有想着甩掉任何人,在这夜色里自己又容易混迹不被发现。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嫌疑人,那这差事也太好办了吧。 快到航站楼了,他将车子停下来。 用手机拨通了同事的电话。 “康哥,有嫌疑人正往机场的路上。注意与机场方面联系好。目标穿着牛仔裤黑t恤,黑色鸭舌帽,银色行李箱。注意逮捕。” 于是几乎是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内,航站楼被封锁了。所有航班发布晚点通知,旅客被滞留。只有安检还在继续。 但是关于这一切,这个一心想要飞向自由国度的男人却并不知情。 很快,安检处蹲守的干警就将男人拿下了。当时他正坐在安检口处不远的座椅上吃面包。 第六十二章 抓捕 本以为过了安检就能上飞机了,结果飞机居然晚点。 好在晚点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她那边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倒不如现在吃掉晚饭,上机后再吃掉航餐,那就很完美了。 于是他就靠在长椅上,慢慢悠悠地啃掉了手上的面包,正准备起身。 就被人从背后擒住了脖子,随之又有两人上前,将他的双臂制服,面部朝地。从身后将他的两只手拷上了。 “还好这小子没有背包,这手铐拷起来可真是从未有过的顺手啊。”康远甩了甩手腕,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很快,小米也赶到了。 他从男人的口袋里掏出证件。 毕竟,再怎样也不能抓错人吧。 证件上清晰地写着,叶文成,男。 于是肖何在办公室终于等来了电话。 “肖队,人抓到了,叫叶文成。” 那一刻肖何简直快要疯掉,差一点中了那女人的计了!好在小米跟了自己这么久也算没有白跟。 “看看他的机票,去哪儿?” 小米瞅了一眼,对电话回应道:“冰岛。” “问问他为什么要去那儿?” 小米向叶文成转达了。最后他终于没了耐性: “他不肯说。” “好。带回警局来说。”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这次的追捕完全就是疑心病犯了。 不过这也只能说明,调虎离山之计被这女人用得太过业余,实在是非常容易察觉的破绽。 “彭队,锦山收费口那边已经将id信息发了过去。” “到时候只要她一到锦山入口处,就会被截下来。” 彭文荫点了点头。 这件事又是自己的疏忽,才弄得姜瀚追了那么长的路。 办公室里,宁若楠围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肖何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一丝烦躁的意思。 她依然在想,秦红暮和叶文成之间的关系。 她想不出,他们有什么可以结盟的共同点。而且,他们现在在逃避的,究竟是什么案件呢?是性侵案,还是刘年奇被杀案,亦或是五头案? 如果警方本身没有判断,那么提审也是没有用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说什么,我们就会信什么。 这样局面并不比没有抓到任何嫌疑人更加棘手。 一切都是因为:没有证据。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这宗案件的起点。 性侵案还好,虽然药片的事情无法直接说明女生们遭到了性侵,到时秦红暮也会懂得狡辩。不过好在如今有了人证。 但是刘年奇被杀一案就不太好了,案子搁置太久就必然会导致证据不齐。如今痕检科那边依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即第一案发现场是否还存在有用信息。 而且,刘珉其那边至今也是个谜。 他的确没有能力做凶手,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能力参与这整件事。毕竟,知道刘年奇喜欢去自行车棚,并亲眼目睹过的,大约只有他了。 这三个人中,对刘年奇的生活轨迹和习性最为了解的,也不过是他了。 以及他和杨雪之间的关系。 照这种情况来看,如果不是因为残疾,他确实是最有嫌疑的人,当然他也可以借刀杀人。 肖何看着若楠在黑板上画出来的巨大的关系图,发现其中最为明显的一个空缺之处就在于秦红暮和刘年奇之间的关系。 首先,他们合作的利益基础暂时找不出来,其次为什么秦红暮在案件风声走漏后没有被一同挖出来。这些,肖何一并没有消息来源。 姜瀚收到了彭队的电话。 “可以慢下来一点了姜瀚,下一个收费入口就能将她截下来了。” “知道了彭队。” 但他此刻还不想将速度慢下来。因为他想,以那女人的狡诈,一定会因为他放慢速度而起疑。 秦红暮在车上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小米在车上,将电话怼到叶文成的耳边: “你怎么还没上飞机?” “航班延迟了,现在还在等。” “还要等多久?” “大约十几分钟吧。” “那行吧,那你就再等等吧。我估计还能撑一会儿。” 说着就要把电话给挂掉。 突然,叶文成对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句: “红暮,我戴上你送的手镯了。” 小米看了看他手上那串紫水晶串儿,也没有说话。 “哦,好。”女人将电话挂断时,早已是头脑一片空白。 她望见了前面不远处收费站上站牌的灯光。 以为自己这下只能独自振翅了,于是到了下面的坡道,一个猛地俯冲。 姜瀚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这也太能玩儿了吧。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直接过闸,没想到车子直接撞上了闸口,翻出去几米之外。 约莫一分钟后,姜瀚才到达闸口,他迅速将车子停了下来。 后头两辆车里面的干警也赶紧出来帮忙。 秦红暮的头部被撞,手臂在车辆翻甩出去那一刻,被门夹击。血流不止。 姜瀚赶紧对她进行了紧急的包扎。 还好车上备了医疗箱。 如果不及时将她的骨骼扶正,将血止住。空等救护车是没有用的,等来也该废了。 秦红暮被连夜送往医院。 对于彭队来说,这次的行动还算是比较圆满的。 毕竟两名嫌疑人都已拘捕归案。 叶文成自从坐在审讯室里,就没有开口说过话。 无论肖何问他什么,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连宁若楠都有些气恼了。 终于,肖何预备使出杀手锏: “你不用这样,这样的态度对于你们现在的局面而言,没有意义。” 肖何走到他跟前,接着说道: “虽然叶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和秦红暮真的有所勾结,但是我想你也知道,她已经被我们抓获了,只不过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而已。” 第六十三章 帽子 叶文成终于说话了: “你是这里的什么人?我要见你们的领导。” 姜瀚在一旁心想: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糙汉,见领导干什么,想造反吗? “这位就是肖队长,有什么冤情跟他吐就行。” 叶文成一副瞧不起的模样往肖何身上瞟了瞟: “一个队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见你们局长。把话说清楚。” 肖何皱了皱眉: “这里的领导可不是你想见就见的。或许你招了,还能有机会见见他。” 听他这么一说,叶成文眼底望着他的煞气更重了。像是真的有着多大的冤情。 “说吧,你去冰岛做什么。” “旅游。” “那为什么大晚上出门要戴帽子?” “个人着装爱好你们无权干涉吧。” 肖何心说:算了吧。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小米站在门口,示意肖何出去一下。 肖何走出去,将门带上: “肖队,有个情况我忘记向你反映。就是,回来的车上,有一个人给叶文成打了电话。问他怎么还不上飞机之类的,最后叶文成还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戴上你送的手镯了。虽然那时候他手里确实戴着手镯,但现在想来这句话可能还有别的意思,您留意一下吧。”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肖何再次走进审讯室: “既然你说你不认识秦红暮。”他顿了顿: “那你认识刘年奇吗?” 叶文成听罢,一副嫌恶的表情: “哼,人怎么会认识畜生?” “你这么说也可以,反正你就是认识他呗。” 肖何一本正经道:“既然这样,问你几个问题。17年的7月26号晚11点你在哪里,做什么?” “在家里休息,没做什么。”叶文成不假思索地回答到。 “你确定?” “确定。” “这期间你有没有出过门?” “没有。”同样地不假思索。 “那,有什么人可以作证?” “没人。我家里就只有我。哪来的人给我作证,肖队长你可真幽默啊。” “我觉得的你也很搞笑。” 叶成文一脸的迷惑,不知道肖何肚子里卖的药 “我随便说一个日期你都能不假思索地回答出,那天具体的时间里你做了什么吗?” 叶文成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说,你只是随便编派了一句?” 叶文成的表情在变化。 “又或者,你会记得某个特殊日期的特殊时间点里你在做什么?” 肖何坐回位置上,横眉冷对道: “当然,我并不知道,这个日期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但对我们来说,它还是有一点的。” 叶文成像一个瞬间被扎爆了的气球,姜瀚看着他那心虚的样子。 接过话茬道:“17年7月26日晚11点,刘年奇在自家小区后面的自行车棚里被杀害。这个你知道吗?” “不知道。” “这可是害死你女儿的人,你连他的死都不关注?”肖何反问。 叶文成更加抗拒与他们的交流了。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中间休息,肖何和姜瀚一边吃着盒饭一边讨论。 “他这个样子太明显了,不过是死咬着不肯认而已。”姜瀚愤愤说道。 “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他和秦红暮到底是怎么勾结上的,这件事情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 正说着,宁若楠从外面进来。 “秦红暮的伤情有点严重,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左臂。” “这就只能看造化了。我当时已经在后面开着警告好一段路了,她自己不听。”姜瀚一脸无辜。 “是啊,这也太傻了,为什么非要冒险把自己撞伤不可呢?”宁若楠也觉得怪异。 “也许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又或者是为了博取叶文成最后一点的感动,以免他将自己供出来。” 姜瀚咀嚼的动作停止了,自己这番话是…… 于是他接着说道: “你们说,假设,叶文成是凶手的话,那么那晚当诱饵的人会不会就是秦红暮?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勾结的。” 肖何无可奈何地看了看他:“你这说的是他们勾结后的结果,那源头是什么,世界上这么多人,秦红暮可是间接害死了他女儿啊,他为什么非要跟她合作做这件事。何况,秦红暮又为什么要帮他。” “我看他们之间肯定有一腿。” “你怎么知道?”宁若楠一脸不相信道。 “都能让人藏到家里来,能不有一腿?”姜瀚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瞬间就把宁若楠逗笑了。肖何眼睛微垂,假装一副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的模样。 “你觉得宁若楠会不会把叶文成供出来。”姜瀚问若楠。 “我觉得一开始肯定不会,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就已经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若楠摇摇头道。 一旁,肖何心中的疑问一直挥之不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叶文成也许并不知道秦红暮和这桩案件的关系,若非如此结论,那他杀掉刘年奇的动机也不成立了。 可是,秦红暮帮他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这个问题他们如果绕得太久,对整个案件侦破都会有影响。 由于需要对照两个嫌疑人的供词,肖何他们不得不暂停对叶文成的审讯。 当晚,所有人都暂时回去休息了。其实睡不了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又要爬起来工作。 肖何也一样。 这段日子,小丑就像销声匿迹了一般,并没有来找过他。 于是这天晚上,难得睡得还算安稳。 然而半夜却被手机铃声惊醒。 “怎么了?小米。” “肖队,叶文成自尽了。” “怎么会?他手不是拷着的吗?” 小米叹了口气:“是他手上戴着的那串手链,有一颗珠子是塑胶仿的,咬开后里面有氰化钾。物质是物证科连夜回来化验的,不会有错,他就是用的这种方法。” 肖何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他原本以为那串手镯的意义只是在关键时刻暗示秦红暮:他被抓了而已。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最有可能的凶手,自尽了。 突然他想起了昨晚若楠他们说的情况。 为什么秦红暮在得知收费站已经获取到了她的id之后依然加速往前开。 难道……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过契约吗? 约定了在被捕之后共同结束生命以逃避罪责吗?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 第六十四章 出院 十天之后,秦红暮出院了。 姜瀚主动了解了一下她的伤势恢复情况,宁若楠告诉他: 暂时手臂是保住了,但是往后会不会有后遗症,比如时不时地酸痛这些就没什么预期了。 姜瀚心说自己已是仁至义尽了,虽说人是自己抓回来的,但当时也是提前告知了的,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审讯室里,肖何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几天前她还是年轻曼妙,如今却是一副沧桑衰老的皮囊。顿觉人生无常。 “你知道叶文成死了吗?他咬开了你给他的手链。” 那一瞬间,秦红暮的神情明显得几乎就要一出来了,她瞳孔放大,嘴巴微张。哪怕仅只有一瞬间,肖何也捕捉到了。 他知道,但就审讯来说,这个女人肯定能够以假乱真,而不会像叶文成一样唐突冒进。 于是他甚至觉得,单凭问是没有什么必要的,只有将证据直接甩在她的脸上才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 但姜瀚觉得还是应该简单问问,探探她的底。 于是下一秒,这个女人就开始自导自演了: “叶文成?姓叶的人啊,让我想想。” “好像并不认识啊。” “诶,不过我之前有一个学生好像姓叶,叫什么我忘了,她爸爸貌似叫这个名字。” 看她演的这么卖力,肖何他们也不好意思打扰了。 两人从审讯室出来。 “那现在要怎么办,感觉怎样也撬不开这个女人的嘴啊。”姜瀚抱怨道。 “所以,那就只能去找证据了。”肖何目视前方。 “去哪?”姜瀚一头雾水。 大家再次来到后海花园的时候,这里依旧很是宁静祥和,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上到六栋的三楼。 技术人员将门打开。 众人看见了一个布置温馨,干净整洁的住所。 就连宁若楠也惊叹,无法想象这是一个独居男人的住处。 十天的空置并没有让它落满灰尘。 肖何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拖鞋,果然找到了两双。 进入洗漱间,取证人员很快就被那三只漱口杯吸引。其中有两只是一对的款式。而另外一只则是独立的。 肖何猜想,独立的那只也许是叶雅的。 上面居然还插着牙刷。 宁若楠不禁感叹:他一定是个爱孩子的好父亲,连这些都舍不得扔。 一行人进入卧室,床上是一对枕头。 警员们趴在上面寻找头发。 只有宁若楠发现了右手边那间小小的卧室。 里面的布置非常可爱温馨。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卧室。 宁若楠逛了一圈,发现里面的东西基本是没有被重新清理过的。 桌上的书,床上放的娃娃,这些全都一一被留在了它们原来的位置上。 好似在盼着它们的小主人。 看到这,宁若楠开始有些不忍。她可以想象到那个极度思念女儿的父亲,想象到他的绝望和痛苦。 肖何走进来,看见这一切。也是心里一惊,就好似昨天晚上这里还被人住过一样。 过了一会儿,肖何开始翻看桌面上的书和本子。 宁若楠本不想理会他,看到他这样,忍不住说道: “你别翻太乱了。” 肖何一愣,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站起身来:“我明白,放心吧。” 宁若楠看了看他有些窘迫的脸,其实她知道他想找的东西。 “让我告诉你吧,女孩子写日记是绝不会放在这么平常的地方的,这和隐蔽性无关,主要是太过稀松平常了,没有仪式感。” 肖何专注于那些东西的内容,没有听到若楠具体说了什么,于是一脸懵逼地回头: “什……什么?”“不……不好意思若楠,我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你要的东西,我保证搜到。”说着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一直到自己被推了出去,肖何也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楠开始像个猴子,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是衣柜上面的角落里吗?不是。 是桌子底下吗?不是。 那是床底下吗?貌似也不是。 那究竟是哪里呢? 她的视线被那几部大块头的辞书给吸引了。 拿下来其中一本,翻开来,不是这本。 放回去,又拿下另一本…… 知道拿起最后一本。她双手握住摇了摇,诶,这本好像有戏。 于是打开来。 没错了!就是它。 她看着眼前被挖了一个洞的辞书,虽说有些心疼,但是不得不说,这孩子的做法和她当年还挺像的。 只是都这个年代了,还有谁会手写日记呢,这真是个特别的女孩。 那个被挖出来的坑里,是一本普通的皮面记事本。 宁若楠翻开它。 日记的格式映入眼帘。 宁若楠兴奋地冲了出去,将日记本拿给了肖何。 肖何原本正在和姜瀚讨论如何才能让秦红暮招了。 身后,感觉有东西在敲自己的肩。 一回头,就看见了若楠怼过来的日记本。 肖何眼前一亮,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找这个。 若楠什么时候也懂得藏了,而且还真看不出来。 牙刷杯、头发均被送到物证检验中心去了。很快,关于两人的关系就会有一个无法推诿的说法。 秦红暮坐在审讯室里,面容冰冷,不知道此时正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很快,物证中心那边的程序就结束了,检验报告也出来了。 其中一个牙刷杯上的dna,还有头发上的dna与秦红暮住院时警方提取的dna信息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秦红暮在逃跑前确实是住在叶文成的家中。 宁若楠坐在位置上,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着。 若楠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 肖何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悄悄走近她身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着听才发现,她在与女孩对话。 对话内容大致是:不要怪罪姐姐翻你的日记,我们需要知道你当时经历什么。 第六十六章 日记 很快,肖何就发现,看完了日记的若楠怔怔地坐在一旁。 当时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太合适,肖何才请若楠来看这本日记,希望她能获得其中有用的信息才好。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问道: “若楠,日记看完了?” 宁若楠点了点头。 “所以你知道秦红暮做的事为什么没有被曝出来吗?” 她又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小雅为什么没跟叶文成说秦红暮做的事吗?” 她再次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同进入了审讯室。 肖何把物证检验中心的报告放在秦红暮的手上,示意她看看。 上面有物品的照片和说明,她一定能看得懂。 秦红暮的表情几乎没有变。 也许她已经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否认自己认识叶文成。 “说一下吧,秦女士。” “肖队长,个人的私事有什么好说的呢?你很想知道吗?” 此刻她完全只能凭嘴硬了。 “既然是私事我就更应该听一听了。” “是吗?上一次见到肖队长有失礼数,真是不好意思。原本以为重案组队长多么稳重能干,没成想竟是这种投机取巧之人。” 宁若楠肺都要气炸了,什么叫做投机取巧,比起你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不堪的事。 肖何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肖何不紧不慢地回应她道: “你恐怕现在最需要担忧的是你自己的处境,而不是我的道德品质问题了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好意提醒,你在这里讲一句真话,一定会比你讲一句假话要有用得多。当然你要是不信,我也无能为力,那咱们只能事后见分晓。也许到时候你连见分晓的机会都没有了,望你悉知。” 肖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耐心在这里与她通篇废话。 “所以说吧,你和叶文成什么关系?” 秦红暮看上去咬牙切齿,看样子她对自己要输这件事从来没有准备。 “我们相爱。” 不知道为什么,肖何此刻觉得异常讽刺。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2014年12月份,第一个学期的家长会。” “你们就认识了?还是从那之后就有了关系?” “有了关系。” 他几乎是鼻子里哼着气说出的这句:“你说你爱他?那你爱他女儿吗?” 说着,肖何就把那只小小的封装袋给了她。 “看看是不是自己的东西。” 她拿在手上,像看着某种有毒的食物一样。肖何知道,她又在演,她想演得既符合自己又没有破绽。 “这不是阿米妥钠吗?”正说着,一旁的干警就收走了她手上的小袋子。他们对药物变得非常敏感,害怕再次发生类似叶文成自尽这样的事件。 “对啊,这就是你给孩子们服下去的东西。” 肖何说得那么自然,让秦红暮的神情也有了些变化。 “这一部分你大可不用狡辩,我们有证人。” “什么证人?”秦红暮一副看戏的样子。 “你想不到的证人,不必猜了,这回不在你的名单上面。” 听到“名单”两个字,秦红暮的表情扭曲的程度更加明显了,肖何恨不得拿着相机将它拍下来然后用来写分析作为证据。 “没错,她就是发现了你名单的那个人,你不必诧异。” 她肯定想用给孩子们进行心理疏导这个理由来狡辩一通,但肖何彻底粉碎了她的痴心妄想。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名单?”秦红暮继续装傻 “你不用知道,现在它已经在我的手上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的字迹,我可以分分钟拿你平时的字迹去做字迹比对。所以其实,现在你也没什么好说的。”面对她的在线演技,肖何气定神闲: “你所做的那些事我也已经通过别人了解了大概。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到底为什么要帮助刘年奇,你就不怕叶文成发现吗?而后面你又为什么要帮助叶文成呢?” “说起来也是惭愧,我原本一直奇怪于四年前你突然的辞职,不过刚刚我好像有些理解了,你应该是在躲刘年奇吧。或者说你在躲这件事对你造成的影响。” 此时若楠却淡淡开口道: “于是你用叶文成来威胁叶雅,如果她事情的真相告诉其他人,如果她不能为你脱罪,你就会对她父亲不择手段,让他痛不欲生。小雅心疼父亲好不容易有了一段感情”宁若楠越说越激动: “于是她帮了你,她告诉所有人,你并不是案件的帮凶,由于当时只有她是清醒的,所以所有的家长和孩子才肯相信,你是无罪的。你当时肯定没有想到吧,这枚药被她以证据的形式留了下来。苍天有眼,你逃不过此劫!” “像你这样的人,”说到此处,若楠稍有些哽咽: “也一定不会想到,她并不是承受不住伤害选择的自杀,她仅仅是因为无法面对你——这个即将成为她的新妈妈却恶毒无比的女人。” 秦红暮讪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我发现你们的逻辑真有意思,我确实给一些孩子们做过心理疏导,并给她们服用过这些药,但是那仅仅只是出于深度催眠她们,以便我探查她们内心真实的压力,然后给她们找到治疗对策的一种方法而已。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利用这些药物对她们做了不好的是呢?” “当然有,叶雅的日记里,记得十分详实,对于你的整个过程都有详尽的描写。” 若楠理了理思绪: “据我所知,给患者进行催眠是在患者自愿的情况下吧。” “没错,那些孩子都是自愿服下的。” “可是你也许忘了,叶雅并不是。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假装自己已经服下,而将药片偷偷藏了起来。” “所以你敢说你这样的治疗程序是合理的?你敢说你没有强迫她吗?证据是不会让你有机会胡言乱语的!” 第六十七章 转折 肖何的眼睛早就定格在了那一栏上。 姓名:徐丽丽。 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可恶的脸,肖何不禁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 一旁的宁若楠乘机拿走文件,眼睛里几乎要冒星星了。 姜瀚看着她胜利般的表情,也是开心不已。 “这个女人应该是出去开了公司之后才改名换姓的。谭老师说当初没有告诉我们这件事是因为他以为没有这个必要。” 肖何心下想,既然刘年奇曾经也伤害过秦红暮,那她又为什么要帮他呢? 这个女人,真的是蛇蝎心肠。 宁若楠想,若是一般的女性,一旦遭遇这样的事,那必当是深恶痛绝。为什么她还愿意继续去染指这样的事?甚至成为帮凶?实在是不可思议。 “若楠,我们来整理一下吧。” “嗯。” “进去之后,我们本要把这件事情直接摆出来,以说明她和刘年奇的关系,但这很明显给她提供了狡辩的把柄,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她被刘年奇qiangjian之后更加不会选择帮助他。” “所以我们要搞清楚,她当时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肖何接着说道。 “你站在女性角度帮忙分析一下看。” “这个真的没有理由似乎,”宁若楠迷惘地摇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听着差点就要说出口的话,姜瀚问道。 “除非她受到了勒索。就好像那些更恶劣的qiangjian犯,遇到意志力强一点,让他们感觉并没有那么好对付的女性时,就会用杀掉抛尸的方式来堵住她们的嘴。” “在这里面,刘年奇每次作完案也需要去堵住被害人的嘴,所以他才会让秦红暮来帮他事先催眠女生。 而他平时顺手牵羊地qiangjian过的都是处于青春期的懵懂少女,只要稍微恐吓就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说到这里,她握紧了拳头: “但是对于秦红暮这种段位的女性,他同时有求于她,所以我猜,应该是抓住了她的某些把柄进行勒索。否则以她的心性,不说有多少良知和底线,起码绝不会甘愿被残害自己的人控制。” 肖何几乎就要鼓掌了,这段分析鞭辟入里,若楠着实进步神速。 “可她到底有什么把柄被抓到呢?” “女性一般最看重什么?”姜瀚陷入了头脑风暴。 “名声。”宁若楠几乎毫不费力就答了出来。 “你是说她会担心被qiangjian这件事令她声名狼藉?” “不,像她这样的女性绝不会被一般的社会世俗所绑架。也就是说,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对于世俗的规则根本没那么胆小,反而很狂妄。” “除非……”宁若楠眯了眯眼。 “又有除非?” “除非是她在意的人的看法,其他人的都不重要。” “你说她男朋友?”姜瀚脱口而出。 肖何立马摇头:“不,是叶文成,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和叶文成交往半年之久了。” “这个链条当真让人细思极恐。”宁若楠用手捂住了脸。“肖队,但愿我们猜错了。” “其实我也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对叶雅下手。一直都不明白。”肖何几乎是自言自语道。 “这个我问过了,谭教授说,当时那个班里只有十几个女生。”姜瀚立马举手回答道。 “为什么非要十个呢?少一个不行吗?”肖何实在难以理解: “当时事情闹得几乎所有老师都有所耳闻,即便有叶雅为她辩保,也很难让人相信这一切是偶然吧。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辞职,更名改姓。” “说到这里,我觉得谭老对这件事的认识不够客观,他很明显是相信徐丽丽的,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在我们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对这么重要的部分只字不提。” 姜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这本日记里,我可以看出,小雅对秦红暮其实是怀有一定戒心的,她其实有点害怕新妈妈到来后会抢走爸爸在她身上的心思和情感。甚至,她觉得自己的一些作用会被完全替代。虽然作为青春期的孩子,有些口是心非。但是字里行间还是很易觉察的。”宁若楠抚摸着日记的封面。 “同样地,秦红暮会不会也这样想呢?”肖何抚摸着下巴: “或者,以一种对继女更变态和残忍的想法,我没有好的名声,你也不要有。这其实是对伊谛普斯情结的一种病态抵触心理,但其实,拥有这种心理的人往往也具有重度的伊谛普斯情结。这种情结的作用往往是双向的。” 这一段,宁若楠听得很认真。 “也就是说,即使叶雅的忧虑是出于正常心理,秦红暮也会以自己的想法强加性地认为她是具有这种情结的。而且,学习心理学的人都有这种经验认识,那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普遍都有‘恋父、恋母情结’。” “所以你觉得,秦红暮具有重度伊谛普斯情结?” “你还别说,我觉得像。”姜瀚再次兴奋地举手。 “哪方面?”若楠问道。 “这不很明显吗?叶文成可比她大了十几岁呢。” “虽说是这样吧。可是……我们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不,”肖何这回果断的摇头:“我敢说,如果秦红暮真的像我们刚才所说的那样,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会让她不顾一切地帮助刘年奇。” “是什么?” “那就是对叶文成的愧疚。” “嗐。”若楠和姜瀚以为多大的事儿呢,这不之前就说了嘛。 “不,也许她在被qiangjian的过程中有过快感,这种快感让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面对。其实在楼梯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喊,但她没有那么做。” 肖何继续摸着他的下巴: “这个过程她几乎是半推半就的。而正是这种不正当的快感让她觉得羞耻异常,更糟糕的是,刘年奇也感觉到了。于是他抓住了这个女孩子真正的把柄,并勒索说如果她不帮他,他就给叶文成发匿名信息。” 第六十八章 拨云 肖何说完这一大堆,反应过来时,却发现另外两个人正用十分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若楠跳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那眼神甚至有些恐惧。 “怎么啦?”肖何一脸不解。 “肖……肖何,不,肖队,你怎么能…能想象得如此贴切呢,就好像…你经历过一样。”姜瀚结结巴巴: “我是说,你这样想,好像…有点不太尊重,毕竟,再怎么说,秦红暮确实是qiangjian案的受害者之一。” 宁若楠更是没说什么,单单只是她用眼神这么看着自己就让肖何瘆得慌。 她摇了摇头,背过身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难怪,你就是这样走火入魔的。” 肖何和姜瀚却看着她,两人都在想: “这丫头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进入审讯室之前,若楠拽了拽肖何的袖子,示意他停下来。 “怎么了?”肖何回头。 “那个把柄,你尽量不要用它好了,我懂得怎么做。” 肖何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我明白。” 秦红暮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了,她像是睡着了,直到警员将她叫醒。 刚刚睡醒,会不会意志力要差一些?肖何心想。 “起来吧,我们今天去见了一位证人。” 秦红暮没有接话,她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刚睡醒时头脑不清醒的模样。 “你一定想不到他是谁,因为你压根就不认识他。” “徐丽丽,你是不是之前去过刘年奇家中?” 听到这个名字,秦红暮的脸上瞬间有了些被惹恼的模样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这么叫,那就快点回答。” “…是。”她倔强的脸让人看着真替她难受。 “你去他家的目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去他家给他送学生成绩册。” “为什么不用邮箱发给他自己打印。” “因为他当时说从家乡带了点特产,让我过去拿,然后顺便把成绩册拿给他。” “后来呢。” “他把东西给了我,我就走了。” “真的吗?” “嗯。” “那为什么六楼的邻居在路过的时候看见你在他家门口被拉拉扯扯?” “你确定他没有认错人吗?” “如果他认错了人,那么只能说明,刘年奇将你认成了别人。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 “秦红暮,我希望你能够对自己的遭遇加以利用,毕竟说出这些对减刑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所以你要我说什么?”秦红暮依旧铮铮利齿。肖何在心中拼命忍着,免得自己言语有失。 这时,若楠开口了: “徐丽丽,一个人无法生而选择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他们可以选择不去做怎样的事。身为女人,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不同意你的选择。你既然作为一名心理医师,那我奉劝你,医人不如先医己。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等我把话说明白了,就不要怪我们执法无情。” 秦红暮听着,眼睑低垂,像是没有在听,而是睡着了一样。 半晌,肖何刚想发作。 “没错,他qiangjian了我,怎么,现在要把我送上十字架烧死了吗?” 肖何哑然失笑。 “就因为你觉得他之后会对你彻底失望,于是才答应刘年奇那龌龊的要求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错的。也许叶文成根本没那么在意。或者没有他知道你毁了他女儿那么在意。无心没有错,有意才是过。我不相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 “哼。”秦红暮冷笑道:“你又开始了,我都说了,你们缺乏最基本的逻辑。” “那好吧,就算你说自己由于无法处理内心的不安,可是,小雅呢?这是你最不专业的表现了吧,敢问秦小姐,你真的从未了解过自己的恋父情结吗?” 说罢,秦红暮的嘴唇微张,她有些哆嗦: “你…你们这些人,为了审讯不择手段!居然给嫌疑人强加心理暗示!”秦红暮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很是抵触。 “由于你的恋父情结。导致你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小雅,即便她没有这样的想法,你也还是认为她有。这一点你还不承认吗?” “这么不清醒的认识,你敢说你专业吗?”肖何这样激她,虽说有些冒险,却也应该是有些用处的。 “这么说吧,今天你认或不认,其实都没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我们对整个过程都已经很清楚了。” 肖何故意顿了顿: “如果你不相信地话,我们还可以说给你听,包括每一个细节哦。” 这几乎是以心理折磨为要挟的一种方式了。 肖何觉得,就快要到极限了。 “由于你的恋父情结,所以你应该从小就对年长男人有所好感,而且你和上一任男友分手的原因也很有可能是这个。所以当你被刘年奇….”其实肖何心里一直祈祷着自己被打断。 终于,秦红暮大声喊了句: “闭嘴!” 肖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下总算是没有辜负对若楠的承诺。 “一派胡言!”秦红暮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所以你应该知道你刚才的表现完全符合心虚害怕的心理表现。”肖何已经被磨得没有脾气。 “如果你还不承认自己与刘年奇有所勾结,我就把你的恋父情结写进档案,让你最不喜欢的这样东西,跟着你进坟墓。” “我一点也不开玩笑”肖何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但如果你考虑只跟我们坦诚,我也可以省略这几个字。反正无论如何,受到影响的人都只是你而已。”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是答应了,因为我害怕,所以我没想太多。”说着,秦红暮的眼角居然留下了眼泪。 肖何开始相信,但凡是女人,都会流眼泪。 宁若楠趁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 “没事的,现在没事了,只要你肯说,没有人会在意那些细节,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什么感受。所以跟我们说说吧,即便那确实是一个错的不能再错的选择。” 第六十九章 慈悲 秦红暮眼中并没有流露出若楠预想中的软弱和慈悲。 相反,她就像是掉进了记忆的魔窟。满眼的恨意,不甘的泪水顺着法令纹滑落。 这样一来,几乎没有人敢说不会在意等话。 因为就连宁若楠也感到,现实是如此让人虚妄,以至于没有切身经历的人好似并没有发言权。 肖何也是从未想过会有眼前的一面。 宁若楠一直在她身边,待她情绪稍有稳定,才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她的表情冷若冰霜,像是在念自己的讣告。 “一开始我没有同意,是后来有一次,有学生无意提到,她们说地理老师要到了她们家长的电话,说二模再有人犯屡次强调的低级错误就叫家长。”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来才突然想起来,吓了自己一跳。我叫来叶雅,问她有没有被刘年奇问电话号码的事。她说有,我才彻底地心虚了。那段时间我天天找借口翻阿成的手机,他以为我是对他不放心,还老是嘲笑我。”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叶文成家住下了吗?” “不是,但我们每天会约定时间一起吃饭。” “然后你就借机看他的手机,看有没有刘年奇发来的告密信息?” “是的。”说着,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往事不堪回首。 被人控制的滋味真的是一种煎熬。 “听着秦红暮,你很聪明,你不会不知道,你越表现得在乎和惶恐,刘年奇便越容易得逞。” “我知道,所以我当时想,只要我按兵不动,他就一定不敢乱来。毕竟,这种要挟他只能得逞一次。” “可是,就当我以为我快要渡过这段危险期时,我没想到,那天他真的发了一条那种”说着她再次闭上了眼,宁若楠差点不敢相信,做出这种事的人,对此居然还是有痛感的:“那种信息,那种龌龊的信息!” “然后,这时我才感觉到,自己根本防不慎防。所以我就去找刘年奇。” “为什么你当时不去想着找叶文成聊一聊。” “不”,说着,秦红暮抱着头: “他也许不会听的。” “你没有问怎么知道?” “何须问?从他怎么养女儿我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将他对女儿的要求和对女人的要求混为一谈,才会导致这样的惨剧。” “反正现在来端正我的观念已经拯救不了我了,肖队长。” “我可从未想过要拯救你,我只想知道,叶雅为什么会在你的名单里,无论是她父亲的原因还是其他,她都应该是无辜的。” “谁说的,没有人是无辜的,任何人都只是上帝玩弄的跳棋。” “的确,可你忘了秦女士,你,并不是上帝。” “但这代表我救不了她,因为将她推进深渊的人,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说吧,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真的不怪我,谁让她这么黏着她父亲,或者说,谁让他们父女俩的感情好似没有我插足的份。” 肖何的思绪瞬间变得很乱,他想起前一起案件中的江青兰的表现。 发现她们的核心情绪居然别无二致。 若楠看了看现在的情况,很显然她并不想让审讯室变成犯罪心理学的实验室,对肖何继续问这些问题来逐步撤销秦红暮心理防线的行为也并不很赞同。 终于,她忍不住了,这是肖何始料未及的。 “不是她的错,是你,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若不是你用你那扭曲的心思来揣度小女孩的单纯的情感,你又怎会嫉妒,又怎会因此冲昏头脑。”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我就是害了叶雅,又怎么样。为什么我可以害别人,偏偏不可以还她。” “并不是这样,说回来,我们其实是为你着想。你连自己的事不敢告诉叶文成,怎么不怕叶雅将你害她的事告诉叶文成呢,你觉得叶文成会信你还是信她呢?” “哼,她没有这个机会,她没有机会告诉阿成。”她的样子看上去简直谜一样地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得意。让若楠恨得牙痒痒。 “为什么。” “因为她还以为我会抛弃她爸,而他爸会因此孤独终老,甚至埋怨她一生。她害怕会因此失去父亲的关注,所以只能苦水自己咽咯,呵。”那女人自己说着说着,居然笑出了声。 宁若楠的表情变得十分难以言喻。 肖何望着她,就像望着自己曾经治疗过的同理心和共情能力几乎为负值的精神病人。 某一瞬间,肖何庆幸这个女人没有成为杀手,因为假使她是的话,那么她一定是最为冷血残忍的那一种,绝无意外。 “所以你在行动之前是怎么知道的呢,万一她最终还是被别的想法战胜了,那你岂不是赌输了。” “是,我这么想过。但很快,我的别的想法也战胜了我自己。” “你没有的东西,她也没必要有是吗?” 秦红暮有些吃惊,不过很快适应过来:“肖队长,很高兴你能理解。真是知己啊。”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胜任。” “那么然后呢,你就同意了刘年奇龌龊的理由?这个过程中的想法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他想出来的。” “当然是我,他就是一个不会思考的禽兽,只会贪得无厌地浪费他人的思维。他本来想让我直接将学生带到学校后面的废砖厂,这边郊区最多的就是这种地方。可是我知道这种计划的愚蠢之至。所以我用了我擅长的方式。” “所以,刘年奇起初并不知道你会用这种方法吗?那他为什么偏偏找到你?他明明可以勒索别的受害人,那些弱小的学生个个比你好吓唬。” “我不知道,可能因为他觉得我是班主任的缘故吧。” 若楠终于插话:“秦女士你居然还记得自己是班主任。” “那当然,就因为我是班主任,我让孩子们做任何事,只要给出一点理由和解释,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的怀疑。甚至很多时候,连理由和解释都不需要。”说着,她脸上得意的表情依旧在张狂。 第七十章 炫耀 “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了解的吗?我都可以一一给你们最详尽的解答。” 肖何望着眼前的女人,很明显,她已经将陈述作案过程变成了一种炫耀,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心理罪。 “你觉得这是一种成就?” “差不多吧,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什么?没有把握孩子们被成功催眠?还是没有把握让她们对所发生的事没有知觉?” “不要这么激进,肖队长。” “我已经尽量做到对双方都仁慈了。” “既完成了刘年奇的要求,又让孩子们在这个过程中没有痛苦?” “是呢,你不知道我掂量了阿米妥钠的用量掂量了多久,我总觉得一片对于她们而言,太容易醒了。还有整个催眠的过程,可以说是耗尽了我在专业上的绵薄之力。” “你在居功吗?就因为你成功调配出了整套催眠过程?” “难道不应该吗?” “如果不是我,那些孩子到现在都还在做噩梦呢。” 宁若楠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 她将本子摔在桌子上,对肖何说了一句: “我出去休息一下。” 肖何心里明白,于是只不过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很快就进来了另一名干警,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你为什么要把拟好的名单放在抽屉里?你难道不知道学生们有时候会需要翻办公桌的抽屉吗?”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翻我的抽屉,我只知道,没人会知道名单上的意思。哪怕是名单上的那些学生本人。” “所以,其实你只是凡事自以为是罢了。” 审讯暂停了,此时已近深夜凌晨,肖何和其他人已经十分疲倦,秦红暮则因为白天已经休息过的缘故,显得十分清醒。 这让肖何十分担心,这样的审问,强度太大。如果嫌疑人的状态比审讯人还好,其实会导致结果十分不理想。 于是审讯暂告一段落,并派了一名干警,整晚近身看守秦红暮,免得她狡猾寻思。 夜晚的警局,窗外是无垠的月色。 陵安的春天今年来得有点迟。 晚上依旧是是一副冬日的萧索。 办公室里,宁若楠和姜瀚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肖何依旧在看案件的证据和供词。 如今令他担心的是,如果叶文成与五头案也有关系,或者说凶手就是他的话,那么此时可以说是无迹可寻了。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这次的案件办起来可以说是毫无头绪,就像无头苍蝇一般,无法及时抓住凶手的要害和把柄,对他们进行震慑。 就因为没有拿到实打实地证据。可以说,秦红暮到现在依旧是很得意地。 她得意地发现他们需要通过审讯她来拿到可以放上台面的证据。 于是,接下来,随着案件逐渐转移到刘年奇被杀一案上来,她就会愈发地吊他们的胃口。即便我们的推断全都是对的,但她还是会知道,他们没有证据,一切都只能算作凭空的想象。 第二天,彭队来到办公室,看到趴在办公桌上的三人。 不禁叹了口气,这几乎是他们迄今为止办过的最窝囊的案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当初的一时疏忽。 审讯继续。 “秦红暮,在那之后你是否曾要挟过叶雅,要挟她不要将你的参与公于示人。” “是的,那时候我直接恐吓她说,如果她公开,我就会抛弃她父亲,到时候,他父亲会遗憾一辈子,也会记恨她一辈子。” “所以你承认,你协助刘年奇qiangjian了陵安三中15级高三43班的十个女生吗?她们分别是……” “我承认。”经过一夜,秦红暮的回答更加利落了。 也许这就是将一个清醒的人搁置一夜后产生的效果吧,让她自我反省,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哪怕效果不是很大,也起码让她知道如今自己的处境。 这处境便是,即便警方找不到证据,他们也不会放秦红暮走,会一直审讯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为止。既然这样,何不满足他们,瞎编一气。 “所以,秦红暮,你承不承人,你与叶文成合伙杀害了刘年奇。” “不承认。” “为什么?你有不在场证明吗?也就是17年的7月26号晚11点,你在哪里。” “我在刘年奇家小区的车棚。怎么了吗?” “你当时在干什么?” “这个属于隐私范围,我有权保持沉默。” “你为什么会在车棚里,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去刘年奇家。” “我本没有打算去刘年奇家,但那天有人给我打电话。我就去了。” “为什么他给你打电话你就去了?” “因为他告诉我,有办法可以报复刘年奇,邀我一起去商议。”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仿佛说的是真的一样: “但那是匿名电话,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说他住在刘年奇那栋的六楼,因为之前撞见过我们,所以如今想问问我愿不愿意替他做这件事。” “然后呢?” “后来嘛,”她眼睛不再看向肖何,而是看向了别的地方。“这个部分跳过吧。” “如果说我知道,你不介意我说出来吧?” “没事。”她的态度倒是很开放。 “你又遇到了刘年奇,由于你是从小区后门进的,于是很容易地就被他拉进了自行车棚里。” 肖何并没有打算往下说:“接下来的事情,出于我对女性的尊重,我决定不加以描述。所以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阿成就来了。” “所以秦女士,即便那日叶文成看见了那一幕,他还是愿意为了保全你放弃清白,放弃生命。我记得你昨天明明说的是你不相信他不在乎。” “人的认识是会变化的,那是我最初的认知,后来我才知道,阿成是爱我的。” 说着还一副享受和欣慰的样子。 第七十一章 硬骨头 “他来了以后,杀了刘年奇是吗?”肖何一点也不打算拖泥带水了,直奔主题道。 “是的。” “那他为什么会来?” “不知道,他的回答很含糊。”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 “嗯。” “所以你们几乎是凑巧在一起杀掉了刘年奇。”肖何没等她回答: “好吧,说一下经过。” “我只记得大致,他在他后脑勺处砍了一刀,我叫了出来。当时我还没认出是他。他砍完那刀后,刘年奇吃痛一扑,双手直接撑在了我身上。然后阿成直接将他拽起。拖了出去,我记得那时刘年奇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于是我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直到阿成在雨里砍了好几下,我才从血泊里起来。这时候他说:‘别动。’我才辨认出是他的声音。但我自己此时也有了反侦察的意识,尽量没有让血迹被污染。所以我向阿成要了手机,打开手电筒。手电筒被打开的那一霎,我看见眼前被雨水和鲜血浸染的他,一时竟哭了出来。”这是秦红暮最详尽而走心地一段供词。 肖何稍稍皱了皱眉,他无法不怀疑,叶文成不明缘由的到来背后藏有深深的隐情。 而秦红暮口中所说的刘年奇那栋的六楼,不就是刘珉其吗? 难道真如若楠所说的,是他对刘年奇动了杀机吗? 如果真的是因为杨雪,那整个案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他从没想过,啃完秦红暮这块硬骨头居然还有下一块。 “叶文成当真没有说当rita为何会来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敢问他。” 据肖何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她十有八九是不敢问的,因为单就这件事来说,她就已经觉得叶文成难以承受了,更别说还要他与重新提起经过。 审讯再一次陷入僵局。 姜瀚在单向玻璃处站了好久,看到秦红暮的嘴巴一直在不停地动,而肖何却是一脸的沉思。 于是他也觉得很是费解。 很快就看见出来了的肖何。 肖何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来。 既然是刘珉其发的消息,为什么刘年奇为什么会知道秦红暮的行踪呢? 如果他不知道,而刚好只是凑巧经过时发现了她呢?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如果是平时,则还有可能。 可若是这种前后都有着紧密衔接的事实,那凑巧的几率就太小了。 “姜瀚,你说那个老头子那天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 “什么?” “他不是不记得那天搭杨雪所谓何事,而是他害怕提及,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增大我们对他的嫌疑。” “这样吗?可那老头没有可能杀人啊,这个可能性我们一早就排除了啊,就他那半副身躯,恐怕是连刀都提不起来吧。你怎么会突然想到他了。” 肖何又看了他一眼,将审讯记录本直接塞给了他。 姜瀚接过来,低头仔细翻看了几页。 “不是吧,这么走运的事情被我们碰到了。你说要真是这老头干的,他该被怎么判啊?教唆杀人?蓄意谋杀?这两个,怎么看都不合适吧,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有意的。万一人家是手抖将信息编辑错误了呢?” 肖何冷笑道: “姜瀚,你的脑子,应该回警校再上一年。而且,他有可能信息发错人,但他没可能编辑错信息。” 姜瀚也不跟他争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再折回去找那老头?” “不,我们应该从杨雪这一事件入手。” “杨雪?” “是,我一直觉得,刘珉其出车祸那天,肯定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 “特殊的事?” “对,虽然我一直觉得能让刘珉其动了杀心的只能是杨雪的死,可我怀疑,那天发生了同样性质的事。” “比如说?” “比如说,杨雪被虐待。” “有道理。” “可是杨雪已经死了,我们上哪去了解这件事啊。” “去她原来工作的单位看看吧。” “你是说那个超市吗?” “对,那里说不定会有她的老熟人什么的,就算没有,杨雪带伤上班也会被同事发觉的,我们总能发现什么。” 两人走出警局的时候感觉仿佛许久不见天日了一般。 也难怪,秦红暮着实棘手。 姜瀚狠狠地吸了几口空气。 两人上了车。 来到杨雪生前工作的单位,肖何将证件亮给现任店长。 店长将他们带到办公室。 “因为我从别的分店调来也没多久,您说的那个人我确实有听说过,但是没有很深印象,所以我帮你找店里资质最老的员工问问吧。” “好,那谢谢您了。”肖何起身谢道。 大约等了五六分钟,办公室里进来了一位阿姨。 “阿姨你好。” 阿姨有些拘谨地伸出手:“你好。” “你们有什么事吗?杨雪她已经…..” “没有,我们不是想找她,我们只是想问问她生前的一些情况。” “你们想了解什么?”阿姨的脸上依旧有着深深的疑虑。 “阿姨,没事的,您尽管说,您作为热心群众,我们会保护好您的。” “其实也不是,只是大家都怕了她家里那个。” “她家里那个?你是说她丈夫吗?”肖何大致能够猜到。 “是是是,”阿姨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许激动: “就是他了,全店上下都怕了这个人。” “怎么?他还来过你们店里?” “来过,当然来过。”阿姨的脸上,表情极富戏剧性。 还没等肖何问,她就接着说:“那一次,他来店里,说要来搭小雪去吃饭。小雪惜钱,不想出去,他就走进店里,拽着她的头发就往外拖。当时店里的男同志都出去了。实在太过分了,出去了也没有,他也还是不撒手,直到把小雪塞进了车子里。啪得关上车门,这才松了手。”阿姨叹了口气: “小雪也是倔,全程都没带求饶的,可想在家里是怎样的,太恐怖了这个男人,简直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阿姨描述得尽量细致,希望能让肖何他们了解得更贴切些。 第七十二章 雪 “所以阿姨您不知道是吗?她丈夫已经死了。” “什么?真的吗?”阿姨的神态几乎是惊喜。“诶,真是恶人有恶报。”说着一拍大腿。 见她这样的反应,肖何抓紧机会问道:“阿姨,我们今天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杨雪在店里面的情况。” “好,好,你问吧,我尽量会答。” 肖何理了理思绪:“阿姨您姓什么?” “我姓胡。” “胡阿姨您好,您知道杨雪平时都跟谁来往亲密吗?” “她?” “她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不过还是见过一两个。” “大约是什么样的?” “就一男一女,经常过来接她。有时候第二天问她,她都说是去吃饭。” “那两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没什么特别的,男人的年纪明显更大一些。不过那女人留着一头长头发,长得很是漂亮啊。” “您知道她和那两个人的关系吗?” “朋友,她说是朋友。” 肖何之前已经看过了杨雪的个人基本档案,确实没有直系的兄弟姐妹。 “所以那您知道,那一男一女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可能是夫妻吧,但是两人年龄相差得倒是有点大了。” “那杨雪和那女子年龄相差大吗?” “不大。”她摇摇头:“两人差不多。” “那您估计他们各自多大年纪呢?” “那男的,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女的和杨雪差不多的话应该是四十五岁左右吧。” “您知道那女士住在哪儿吗?”肖何终于问出了关键。 “不知道,”然而阿姨依旧摇了摇头。 这下姜瀚急了。但是眼见着现在也没有办法。 两人走出超市,已经是中午。 “怎么办,走这么一趟是回审讯室审犯人所用时间的两倍。现在是浪费了时间又办不好事情。”说着他脸上的表情恨恨地。 刚准备上车。 肖何就听见背后有人叫: “小伙子,请留步。” 肖何转头,是那位胡阿姨。 “阿姨?怎么了吗?” “小伙子,我刚才问了一下店里的小青。她和杨雪虽然不熟悉,但她说有一次下班用摩托车搭杨雪回去,她在江滨花园下的车。好像是4栋的楼下吧。不知道这个对你们有没有用。因为那并不是杨雪的家,那天她觉得奇怪,所以才留下了印象。” “江滨花园,4栋。”肖何自言自语。 “小伙子,杨雪她怎么了,她是生前犯了什么事吗?还是说别的,她已经走了好多年了啊。” “没事阿姨,我们现在只是想知道他丈夫是怎么死的,跟她没有关系,只是跟她周围的人可能有关。” “那就好,那就好。”阿姨看上去没有了刚才的不安。 姜瀚坐在副驾驶座上。 “我猜这个阿姨跟杨雪的关系肯定很好。” “嗯。” “很快,五头案的消息就有可能传遍整个陵安,不知道我们肖大队长有什么想法?” 肖何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什么。 “虽说现在叶文成已经死了,但这案子总不能查了一半就搁置在一边了呀。” “要我说,我觉得叶文成与五头案的关系不大。” “要我说也是,”肖何转头看了姜瀚一眼,眼角竟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是,它未必就与其他人无关。因为我其实查过了,刘享虽然确实因为借高利贷以及敲诈勒索等勾当树敌众多,但他们始终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因为当年知道刘年奇性侵案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一般人都不会用这样特殊的方式来报复刘享。” “你怎么担保当中不会有人知道呢,比如一些三中的学生,毕业后因为一些事情向刘享借钱。” “当然我没有肯定,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范围就会缩小很多。” 车子驶进江滨路,前面就是江滨花园,这里和城市里唯一一条江比邻而居。 三分钟后,两人下了车。 肖何望着眼前有二十多层的建筑群,感觉背后的天空都比那边旧的社区要蓝很多。 “四十五岁,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条件背景应该属于中上层次了。” “说起来我们怎么找啊,只知道在4栋,这里每栋楼可有二十多层呢。” “确实,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今天一定要找到这位女士,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姜瀚一脸没懂的样子,为什么说是最后一次呢。 肖何的手机响了, “肖队,刘珉其家周围已经被我们把控好了。分别是楼梯口,小区门口以及楼顶。” “好,注意隐蔽。” “嗯。” 一句“注意隐蔽”听得姜瀚来了精神。 “怎么回事?” 肖何一把推开他那好奇宝宝般的脸:“还没到你管的时候呢。” “走,先跟我去务业走走,把他们的房主信息调一调,虽然可能性比较小。但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不就是,这种房子,那女的都不一定是真正的女主人呢。现在这种世道,唉。” 务业管理中心的招待人员请他们先等一等,电脑还在做一些小型的维修,马上就好。 “你看看这务业都有招待人员,想想咱们住的那些房子,哪有啊。”姜瀚的语气,好似有些羡慕嫉妒。 肖何听罢都笑了,却还一直得忍着。 很快电脑就可以用了。 管理处的主任将住户信息调了出来。 上面显示了四栋的所有住户。 筛选一番,发现其中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甚至以上的女性,只有两位。 一位是全职太太,另一位是公司经理。 她们分别住在10层和17层。 肖何觉得很是奇怪,这样年龄段的女性本该是有很多的呀,难道是被姜瀚说中了? 第七十三章 双生 两人上到四栋的10层,门铃响了好多声,才听到脚步声。 一位穿着围裙,正在打扫的女人过来开了门,从她脸上没有光泽的皮肤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为了家庭她牺牲很大。看上去的年龄也比实际年龄大很多。 所以如果她就是女主人的话,那么她并不符合阿姨所说的,头发长长,很是年轻漂亮这种说法。 “你好。”肖何看着她疑惑的神情,稍稍压了压背部,对突然的造访打扰表示歉意。 “你好,你们是?” “哦,阿姨,哦不姐姐,”姜瀚抢过话头又瞬间改口到,肖何尴尬得几乎要闭起眼睛。也是对于这种年龄段的女人,最麻烦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如何称呼。 “姐姐,我们是…..”说着他掏出了证件,女人看了以后,表情有些惊愕,但属于正常反应的范围。 “请问您是这间房子的业主吗?”肖何往边上站了站,免得姜瀚挤到他。 “是呢。怎么了吗?” “那就行了,我们就只想知道一下这个”肖何瞬间满脸堆笑: “谢谢您啊,那我们告辞了。” 说完便拉着姜瀚要逃。 只留女人一个人在身后,愣了半天才将门关上。 “哎呀别拽了,干嘛呀,我就是比较擅长搭讪这种阿姨啊,你怎么不给我机会让我发挥一下呢。我不就说错了一句嘛。”说完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肖何看了看他,也不多说。 将电梯按钮摁下。 “她不是我们要找的。” 姜瀚本来往一旁别着脸,听到这话,赶紧转过脸来看着肖何。 两人搭乘电梯到了17层。 姜瀚那作妖的个性,肖何只能摇头无奈,主动给他让开了道让他去按门铃。 这次来开门的人看起来让肖何都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女子并没有一般四十几岁女性的更年期迹象,她穿着紧身的瑜伽服,头发扎成了一个发髻盘在脑后,精神状态看上去十分饱满。 开门的瞬间,见到两位陌生人,也是先吃了一惊,但随后立马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你们好,请问是?” “你好,我们是陵安市公安局的”肖何见到这番,于是就变得干脆利落起来。姜瀚倒是不自觉地靠后站了站,这个姐姐的气场比他想象的强大。 女人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愈加礼貌道:“哦,我会尽量配合的,所以你们是来?” “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杨雪,请问您认识她吗?” “不认识。” 肖何和姜瀚狠狠地吃了一惊。难道消息有误? “您确定吗?” “我确定,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那就请回吧。” 肖何看了看姜瀚,对方也看着自己。 肖何自知现在没有办法,只好微微颔首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着拽着姜瀚走到电梯口。 “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我觉得我们可能漏了什么?” 突然,肖何一拍脑袋:“难道,他们还在用这招吗?” 于是,就在电梯到达的那一刻,肖何决定回头。 他再次敲响了那扇门。 这次没有再用门铃。 女人开门的时候先是打开了里面的木门,从玻璃里面看见肖何和姜瀚,用手招了招,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但肖何站在门外,态度很是明确。 于是女人终于还是将防盗门打开了。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找我是?” 肖何也不跟她废话,将手机屏幕放到了她的眼前:“这个人您认识吗。” 照片里那个女人眉清目秀,笑容与穿着一样素净。 女人确实被肖何的举止吓了一下,还不轻。猛得后退了一步。 “您好,您就是杨雪吧。”下一秒,肖何不紧不慢地说 姜瀚在一旁,顿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下,那孩子彻底被吓坏了。 可是,户主信息那一栏填的,明明是郭玉琼啊。怎么回事? “那,那个,肖何,你,你。” 除了刚才看到照片的那一刹,女人的表情依旧很是平静,就好像没有听一样。 肖何继续说道:“这就是你说不认识的理由?杨女士,起码请我们进去坐坐吧。” 女人依旧不说话,只是表情明显变得严肃,眉头不经意的皱起被肖何看见了。 过了大约几秒钟,她侧过身子,将他们让进客厅。 “随便坐吧。”说着就进了厨房。 肖何和姜瀚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里面的装潢很是素净简约,沙发的材质也十分舒适。 姜瀚抬头四处望着,他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是如何做到隐姓埋名如此之久的。她又哪来的钱住这样的房子呢?真是个谜。 很快,女人就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 “谢谢,”肖何首先接了下来,姜瀚见他喝了一口,才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三人坐下来。 “杨女士,您这儿挺不错啊。” 女人笑了笑,也不说话。可能表示一种默认吧。 肖何见状,只好语气放缓道:“杨女士,您无需紧张。您只要没有隐瞒,我们自然不会对您的过往太过惊讶。毕竟我们执法人员也是有我们的本职工作的。” 杨雪终于开口了:“肖警官是吗?我想说你们死心吧。我能给的东西对你们而言并没有多大价值,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为何来找我,但我有这样的直觉。” 姜瀚听完这话,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数幅释迦牟尼佛的图,低头又看了看茶几上摆放着的《金刚经》。 “没关系,有没有价值是我们说得算的,这一点您不必操心。” 肖何试图将主动权夺回来。杨雪没有接话,而是以一个灵巧的转折道: “所以你想问什么?看我能不能答得上。” “我们去过你之前的工作单位,他们说总是见到你和一男一女出去。据说他们几乎是你唯一交流的对象。现在我想冒昧地问一下那两人分别是谁。” “所以我都说了,这些于你们警方而言是毫无意义的。如果你们非要坚持的话……” “杨女士,如果我们都想好过一点,就应该互相配合。” 见肖何的态度变得强硬难搞,杨雪终于不敢再试图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杨雪一副思索的模样: “可能是玉琼和刘哥吧。” “刘哥是谁?刘珉其吗?” “是的。” “因为他年纪比我们大,所以喊他叫哥。” “很好,那为什么他们说你已经死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我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呢。”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搬进来住的,郭玉琼也住在这里吗?” “是的,不过她经常会出差,几乎就我一个人在。” 第七十四章 对供 她想了想道: “我应该是……” “13年搬进来的对吗?” “是呢。我从没想过,超市的那些人还记得我。毕竟隔着不同区,我都没再见过她们。” “就因为这样,她们对你已经死了的这件事从没怀疑过。” 肖何意识到自己又中了她跑偏的套路 “所以你是怎样认识郭玉琼的。” “经刘哥介绍认识的。” 肖何听到这里,似乎嗅到了什么。于是抿了抿嘴唇,低着眼睑并没有看她,问道: “你……爱郭玉琼?” 姜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杨雪倒是点头点得很干脆。 那神情似乎在说,没错,我们就是相爱的。 肖何终于明白为什么杨雪多年来会受到刘年奇的性虐待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问题。 “所以,这套房子到底是谁的?” “是她的,还是你的?” “这个貌似不重要吧。” “可能对我们说比你想象的重要多了。” “是她的,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肖何发现这个女人尤其中意迂回婉转的套路。 “为什么每次你们见面,刘珉其也会在场呢?” “他假装玉琼是他刚交上的网友,这样刘年奇才不会怀疑我。” “那后来呢?你和刘珉其一直都有联系吗?” “是的。” “那他为什么跟我们说你已经死了?” “也可能是他希望让我安稳度日,所以才对你们这么说的吧。” “所以我猜,你死了的这件事,是他从头到尾帮你宣传的吧。而且还是你请他帮的忙,是吗?” “差不多吧,毕竟要在一起同居的话,就要做好彻底开始一段新关系,新生活的准备啊,直接说死了,不是更简单一点吗?” “好,那你丈夫,不,你前夫还没有和你离婚吧?” “是的。” “为什么?” “他不会肯的。”说到这里,杨雪的神情终于表现出了冷漠和幽怨。看得出来,有了新生活后,她的人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为什么不肯,反正你们也不能互相给予对方想要的。” “不,他说他要报复我,就因为婚前我没有告诉他我的情况。所以他说要折磨我,就像我折磨他一样。他永远不会离婚,他要折磨我到死。” “所以你是不是真的给你的丈夫造成过一定的心理上的创伤?” “不知道。” “好,我们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从家里逃出来的?” “我就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打包了一下东西就走了啊。” “然后故意留了一滩血迹在浴缸里,其实是杀的鸡血。” “但他也不一定会信啊。”肖何听着就觉得好笑,这么低级的现场布置。 “我当时没想装死,只是为了让他见一见红,吓唬吓唬他而已。” “所以他就彻底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不知道。刘哥说他去找过他。但他不会想到是玉琼,因为我们很是隐蔽,他几乎没发现过。” “所以,后来他死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刘哥跟我说了。”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整个过程下来都很淡定的杨雪,听到肖何这么问,手指头不自觉弹了两下。 “肖队长,我觉得你真狡猾,狡猾得也许你自己都不觉得。” “是吗?”肖何听她这么说,并没有笑,只是面无惧色地反问了一句。 杨雪看了看墙上的钟: “不早了,两位是否需要留下来让我为你们做顿晚饭呢?” 虽然知道这是婉转的逐客令,但肖何依旧理直气壮。 “不必了杨女士,我们不用在您这儿吃饭,还有几个问题,我们问完就走。” “好吧。”说完,她回到沙发刚才的座位上,翘起了二郎腿:“还有什么问题,麻烦二位赶紧问吧,我可能需要准备晚饭了。” “你和刘珉其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这个倒是不假思索。肖何心说,相差十几岁的朋友,何况她情况特殊,沟通起来应该并不容易吧。 “那刘珉其出车祸的那天,你搭他的车原本是去干什么?” “我和玉琼约好了见面。” “那他车祸之后没办法开车带你了,你怎么去的。” “自己打出租去的。” “刘年奇没有怀疑过吗?” “没有,他发现不了。” 果然,这个女人也不好对付。肖何几乎有一种拿砖拍脑袋的冲动。可他还是克制住了面部的表情变化。 “所以,你觉得你了解刘珉其吗?” “还可以,刘哥他是个大善人。好人一生平安,阿弥陀佛。” 姜瀚实在不能理解。虽然三大宗教中,jidu教才是对同性恋最排斥的宗教。但眼前这个信奉着佛教的同性恋者依旧让他感到万分吃惊。 “那你知道,你搬出去后,刘珉其和刘年奇两人关系如何?” “应该没差吧。我说了,刘哥是个善良的人,以前怎么对他,之后就怎么对他呗。” “你听说过他们之间交往的细节吗?” “有过一两次吧,过年的时候去他家喝酒,喝没两下就找借口走人了,据说应该又是去做那些事了。阿弥陀佛,佛家人不好说这些秽辞。有一次他又在外面做了一些罪孽之事,被刘哥撞见了,他还跟人家一个劲地说。好像做了什么壮举似地一个劲炫耀。” “好吧,就这些?没了?” “没了。”杨雪再次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起身,貌似下一个逐客令已经不远了。 这些话与刘珉其的走访记录确实是吻合的。 但又不能不防他们事先对过口供。 姜瀚在一旁看着说道: “所以杨女士,当你知道刘年奇去世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能有什么心情?我和他又再无瓜葛。可惜他这人生性太恶,无法被感教,否则我还是愿意以佛的名义为他的来世轮回祈福一程的。” 第七十五章怀疑 肖何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张一翕的嘴,顿觉有些恍惚。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 这个杨雪也是假的。 但他知道这是可笑的,因为当证件上的照片与她本人相符时,这样的怀疑就没有理由了。 出了电梯门。 姜瀚跟在肖何后面。 “你不是说这是最后的希望吗?现在你这最后的希望是粉碎了吗?” 肖何不想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就一直在告诉他,是这样的。 可现实却是,如今手上的证据没有一样拿得出手来说明这个问题。 “我们还要回去找秦红暮吗?” “不了,找她也没有用,棋子是不会自己走动的。” 姜瀚这下总算懂他的意思了。 “所以你今天下午是派人去看着刘珉其了吗?” 肖何点点头。 “你还是怀疑,他为了杨雪,杀了刘年奇?” “不,我怀疑这些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了许久。” “我理解你的意思,想想那个女人家里的东西,那些佛经,根本就不像一个同性恋会相信的东西。我在她家观察很久了。” “嗯,总之,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将刘珉其带回警局审讯。” “我觉得这样不是明智之举。” 肖何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这家伙什么时候也懂得反驳自己的意见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两人上了车。 “我觉得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的为好,不过鉴于你今天下午已经去刘珉其家埋伏,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姜瀚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说着摊了摊手,像是这次肖何打乱了他的计划一样。 “没事,”肖何无奈道: “我既然敢这么做,当然是在保证他不会发现的前提下啊。你忘了,他那个保姆观察能力并不强,而且即便发现了,也不会觉得是在蹲刘珉其。刘珉其出门又是有规律的,大致的我都跟警员们说了,八成是不会被发现的。你倒不如说说,让我看看你究竟想出了个什么法子。” “既然你这么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按兵不动,等那边放松警惕。我就不相信郭玉琼出差永远不回来。我们倒时候就可以看看她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杨雪说的那样。” “好主意,可是我还没想出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就不用我们创造了。老头子自己会安排的。只要他一出门,我们就能收到消息,马上跟上去就行。” “我就不相信他们要是真做过什么事情,能在电话里说清楚。”姜瀚此时的目光竟是难得的笃定,看得肖何有点想笑。 说完还拍拍肖何的肩:“所以现在只能祈祷你之前安插的那些人没有被发现了。” “嗯,而且我得再派一路人去江滨花园蹲着。” “这路可得小心着点,杨雪可不像刘珉其这么瘫着,她虽然活动区域不大,但每天还是会出来活动活动的,我就不相信她每天不用买菜。所以啊,要是一旦被发现,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回到警局,肖何立马接到了干警的电话。 “肖队,暂时没有被发现。” “怎么说。” “刘珉其正常出了门,并没有规避的举动。” “好,你们能换的尽量换一下班,恐怕这下是要打持久战了,少则也要两三天。” “明白。” 挂了电话,看着坐在位置上发呆的宁若楠。 肖何走上前,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宁若楠却还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只是单纯地起身走掉了。 姜瀚在一旁看着,心里觉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自从若楠失踪回来后就变得很奇怪。 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他知道她依然没有从秦红暮昨晚那段炫耀的自白里缓过神来,毕竟那确实是魔鬼之辞。 一整天,肖何都坐在办公桌上,没有抬起头。 那种挫败感几乎无人可以领会,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将每一个藏满证据的角落都找遍了,但还是处处捉襟见肘。 姜瀚也在想,自己的这个方法到底是不是过于稚嫩了些,毕竟两个都是老狐狸啊。 第三天 没有消息。 第四天 双方没有动静…… 一直到第五天的清晨,肖何一听见手机响就马上接了起来。 “肖队,目标出门了,出租车往江北地带驶去。” 全办公室都变得激动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接下来的情况发展。 大约二十分钟后。 “肖队,目标出租车驶向江滨路方向。” “这么快,”姜瀚睁大眼睛: “今天怎么不堵车了。” 肖何一拍他的肩:“姜瀚,我们也该走了。” “好像也是。” 两人马上套上便服的外套就往警局外面走。 这两天局里的人手都被掏空得差不多了。 现在他们两人一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彭文荫和宁若楠了。 刚一上车,肖何的手机又响了。 “肖队,江滨花园,杨雪出门了。” “不过她的警惕心好像有些过了,我们兄弟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好,那就盯她盯松点,切不可操之过急。” “嗯。” 这边刚挂断电话,那边马上打了过来 “肖队,这边已经上了江滨路。” “好,我们马上来。叫兄弟们看紧点。” “明白。” 姜瀚坐在一旁,今天坐他的车就跟过山车一样,真后悔让他来开。 肖何看着他那一脸嫌弃。 无所谓似地撇撇嘴。那神情好似在说: “你要嫌弃的话,下次自己来开好啦。” 五分钟之后。 “肖队,他们还没碰头,见面地点在这一带,不过具体还不知道在哪。” “那叫兄弟们小心点,留一两个人尾随就好,不需要多点配合了。” “是。” 没过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 “肖队,目标碰头了。” “好,在哪儿?” “在这边松针苑的南侧。” “南侧?” “嗯,貌似是有一家咖啡店。他们预备进去了。” “所以,你先停在这里就行,切忌打草惊蛇。” “你知道南苑有什么咖啡店吗?”肖何抬头看姜瀚,很明显频繁的电话铃声以及极不平衡的车速已经让他有些烦躁了。 但是一听到这个,姜瀚倒是马上来了精神。他首先是眉头一皱: “这一带我不是很清楚啊,毕竟没住过。” 第七十五章 佛经 肖何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张一翕的嘴,顿觉有些恍惚。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 这个杨雪也是假的。 但他知道这是可笑的,因为当证件上的照片与她本人相符时,这样的怀疑就没有理由了。 出了电梯门。 姜瀚跟在肖何后面。 “你不是说这是最后的希望吗?现在你这最后的希望是粉碎了吗?” 肖何不想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就一直在告诉他,是这样的。 可现实却是,如今手上的证据没有一样拿得出手来说明这个问题。 “我们还要回去找秦红暮吗?” “不了,找她也没有用,棋子是不会自己走动的。” 姜瀚这下总算懂他的意思了。 “所以你今天下午是派人去看着刘珉其了吗?” 肖何点点头。 “你还是怀疑,他为了杨雪,杀了刘年奇?” “不,我怀疑这些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了许久。” “我理解你的意思,想想那个女人家里的东西,那些佛经,根本就不像一个同性恋会相信的东西。我在她家观察很久了。” “嗯,总之,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将刘珉其带回警局审讯。” “我觉得这样不是明智之举。” 肖何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这家伙什么时候也懂得反驳自己的意见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两人上了车。 “我觉得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的为好,不过鉴于你今天下午已经去刘珉其家埋伏,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姜瀚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说着摊了摊手,像是这次肖何打乱了他的计划一样。 “没事,”肖何无奈道: “我既然敢这么做,当然是在保证他不会发现的前提下啊。你忘了,他那个保姆观察能力并不强,而且即便发现了,也不会觉得是在蹲刘珉其。刘珉其出门又是有规律的,大致的我都跟警员们说了,八成是不会被发现的。你倒不如说说,让我看看你究竟想出了个什么法子。” “既然你这么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按兵不动,等那边放松警惕。我就不相信郭玉琼出差永远不回来。我们倒时候就可以看看她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杨雪说的那样。” “好主意,可是我还没想出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就不用我们创造了。老头子自己会安排的。只要他一出门,我们就能收到消息,马上跟上去就行。” “我就不相信他们要是真做过什么事情,能在电话里说清楚。”姜瀚此时的目光竟是难得的笃定,看得肖何有点想笑。 说完还拍拍肖何的肩:“所以现在只能祈祷你之前安插的那些人没有被发现了。” “嗯,而且我得再派一路人去江滨花园蹲着。” “这路可得小心着点,杨雪可不像刘珉其这么瘫着,她虽然活动区域不大,但每天还是会出来活动活动的,我就不相信她每天不用买菜。所以啊,要是一旦被发现,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回到警局,肖何立马接到了干警的电话。 “肖队,暂时没有被发现。” “怎么说。” “刘珉其正常出了门,并没有规避的举动。” “好,你们能换的尽量换一下班,恐怕这下是要打持久战了,少则也要两三天。” “明白。” 挂了电话,看着坐在位置上发呆的宁若楠。 肖何走上前,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宁若楠却还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只是单纯地起身走掉了。 姜瀚在一旁看着,心里觉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自从若楠失踪回来后就变得很奇怪。 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他知道她依然没有从秦红暮昨晚那段炫耀的自白里缓过神来,毕竟那确实是魔鬼之辞。 一整天,肖何都坐在办公桌上,没有抬起头。 那种挫败感几乎无人可以领会,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将每一个藏满证据的角落都找遍了,但还是处处捉襟见肘。 姜瀚也在想,自己的这个方法到底是不是过于稚嫩了些,毕竟两个都是老狐狸啊。 第三天 没有消息。 第四天 双方没有动静…… 一直到第五天的清晨,肖何一听见手机响就马上接了起来。 “肖队,目标出门了,出租车往江北地带驶去。” 全办公室都变得激动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接下来的情况发展。 大约二十分钟后。 “肖队,目标出租车驶向江滨路方向。” “这么快,”姜瀚睁大眼睛: “今天怎么不堵车了。” 肖何一拍他的肩:“姜瀚,我们也该走了。” “好像也是。” 两人马上套上便服的外套就往警局外面走。 这两天局里的人手都被掏空得差不多了。 现在他们两人一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彭文荫和宁若楠了。 刚一上车,肖何的手机又响了。 “肖队,江滨花园,杨雪出门了。” “不过她的警惕心好像有些过了,我们兄弟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好,那就盯她盯松点,切不可操之过急。” “嗯。” 这边刚挂断电话,那边马上打了过来 “肖队,这边已经上了江滨路。” “好,我们马上来。叫兄弟们看紧点。” “明白。” 姜瀚坐在一旁,今天坐他的车就跟过山车一样,真后悔让他来开。 肖何看着他那一脸嫌弃。 无所谓似地撇撇嘴。那神情好似在说: “你要嫌弃的话,下次自己来开好啦。” 五分钟之后。 “肖队,他们还没碰头,见面地点在这一带,不过具体还不知道在哪。” “那叫兄弟们小心点,留一两个人尾随就好,不需要多点配合了。” “是。” 没过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 “肖队,目标碰头了。” “好,在哪儿?” “在这边松针苑的南侧。” “南侧?” “嗯,貌似是有一家咖啡店。他们预备进去了。” “所以,你先停在这里就行,切忌打草惊蛇。” “你知道松针南苑有什么咖啡店吗?”肖何抬头看姜瀚,很明显频繁的电话铃声以及极不平衡的车速已经让他有些烦躁了。 但是一听到这个,姜瀚倒是马上来了精神。他首先是眉头一皱: “这一带我不是很清楚啊,毕竟没住过。” 第七十六章 鲸 “不过,”姜瀚顿了顿, “我记得以前传言确实有一个咖啡馆,是同性恋的聚集场所。据说它的老板本身也是同性恋者。” “去看看。” 两人在松针苑巷口下了车。 肖何看了看姜瀚,又看了看自己:“不过去之前,我们怕是得需要一些行头。” “啊?真的去啊。”姜瀚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出了一些异常诡异的画面。 随后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这,这样不太好吧。我,我和你?我觉得吧,有小米他们就行了,我们何必真的上呢是吧肖队。” “先将就一下吧。”说着肖何就从后车厢里翻出了一套全新的粉色西装,丢给姜瀚。 姜瀚一把接住,吃惊道: “这些衣服你怎么会有?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肖何差点啐了一口道:“屁啊,你以为警察就担着把枪,其他什么都不用带了吗?” “行行行,哥哥你好厉害哦。”说着姜瀚套上那件粉色的西装,对着后车镜稍稍理了理发型。就摆起了动人的兰花指在肖何面前招摇。 肖何一个没忍住,差点将前天外卖点的饺子都整了出来。 “别恶心我了,待会儿还得走一段路呢。” 姜瀚一秒钟入戏,轻轻一拍肖何的肩,“哼,讨厌。” 转头一摇一扭地迈着猫步进了巷子。 肖何又是一阵恶心,心说: 果然让他来穿比较好。 “地图上显示,离那家店不远了。” “好。” 两人将墨镜和鸭舌帽各自戴上。 一分钟后。 这里已是南苑,两人抬头看,果然有一家名为“鲸徙”的咖啡馆。从玻璃向内看去,里面的装潢看上去很是别致。 “暗号是‘我喜欢摩卡’,记住了吗?” “记是记住了,可是待会儿有什么用。” “见机行事。” “行吧。” 两人走进去,春天的早晨,一缕浓郁的咖啡的气息从拉开店门的那一刹便扑面而来。 本以为这样的打扮会很突兀,没想到正如肖何所料,这里的每一桌进来时几乎都是这样的打扮,那一刻好像是掉进了帽子和墨镜的海洋里。 姜瀚热心地寻找座位,肖何的余光则一直不断地往窗边扫。 “我喜欢六杯摩卡。”肖何突然就将暗号说了出来,姜瀚一脸懵,下意识转回头朝六点钟方向望去。 最先看见的事刘珉其的轮椅和站在一边的小娟。 他瞟了瞟又将眼光收回。 下一秒若无其事地拉着肖何的袖子,一副仍在寻找的模样,其实手心里早已渗出了汗。 于是他装作亲昵的模样对肖何笑了笑,实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可以选择的位置: “我们坐到那里去吧。” 肖何点点头。 二人来到了另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刘珉其和杨雪二人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而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正好是他们的视觉盲区。 肖何在心底默默给这家咖啡馆的布局点了上千个赞。 这样一来,有图为证显然是不成问题了。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两人才刚刚坐下不久。 饮料还没上,两人都还在较为热络的寒暄之中。 服务员很快过来询问需要。 肖何和姜瀚分别点了一杯拿铁。 几分钟后,咖啡被端了上来。真是神速。 肖何慢慢抿了一小口,他饮食习惯偏甜,所以其实不太习惯。 姜瀚看着他,心里默默嘲笑着。 肖何手里拿着咖啡杯,一边喝一边端详起来,他发现这些杯子的底高其实都与事实不符,这年头也很常见,早已形成商家的一种策略。 于是他默默给小米发去消息。 “他们那桌还没上,去找服务生,将窃听粒子粘在被子底下。付点小费给人家,完事找我报销。” 不一会儿,他们的咖啡也端了上来。 服务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动作手法却很熟练。 肖何死死地盯着他将杯子连着杯垫放到桌上的动作。 姜瀚不理解。 肖何耸了耸肩,表示无关紧要。 不过下一秒,肖何的手机就收到了新的蓝牙信号。 果然没有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吧,只要他们没有将我们发现,一切就都万事大吉。” “万一发现了呢?” “那就把人抓起来,反正迟早都是要抓的,被发现了就更要抓了。” “到底是什么让你相信他们就是凶手的。” “直觉。” “什么直觉,直接说没证据瞎猜的不好吗?” 两人就像提前休了假一样,一上午都靠在椅子上悠闲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咖啡。 终于,那两人像是有转战阵地的趋势了。 杨雪稍稍侧过身来,取了一下放在一旁的包。 视线正好扫过肖何他们那桌。 肖何正低下眼帘喝着杯中的咖啡。 只听见姜瀚那句: “我喜欢摩卡。” 马上抬起头来,望着姜瀚。 “我喜欢摩卡”没想到他接着重复道。 肖何顿感不妙,立马回过头,看见了杨雪的眼神。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很久。 这女人,发现了我都不跑难道要等着我去抓他们吗? 难道….. 不好!肖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娟已经开始将刘珉其往外推了。 但愿小米他们已经在外面了。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抓捕信号发给了小米。 姜瀚刚想从对面起身,却被肖何一把拉住。 万一,是我多虑了呢?要是她并没有认出我们呢? 于是,他说:“别跟出去,相信小米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于是当杨雪一众人刚一走出门口,就遭到了小米那一路公安干警的围剿。 几个人一起上,分别将那女人和刘珉其制服。 杨雪的表情此时倒是显得狰狞起来,没有了一贯的平静。 咖啡馆中的人们都像看热闹似的透过玻璃望向外面,为了不让某些好奇人士靠近,同时也不妨碍到老板做生意,干警们将嫌疑人制服后带到了咖啡馆的另一面,免得他们挡住了门。 是肖何从未见过的那种不甘又有点歇斯底里的表情,真的与那位心态至好,体态优美的妇人有着天壤之别,顿时她失去了她曾经渴望而又得到过的一切。 而刘珉其则是站在一旁,他眼睑低垂,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第七十七章 砝码 杨雪拿出她那想要唬住所有人的气势,使劲睁着眼睛冲咖啡馆里喊道: “叫你们肖何队长来见我,想要这枚窃听器的话,就拿条件来跟我换啊,现在它就在我的身上,而且只有我知道在哪,我可以随时就能将它扔掉,也随时能将它吞进肚子里,你叫他想好了再来问我拿。” 肖何这时才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他并没有再去关心那两人的反应,甚至不理会杨雪一直在门外喊着他的名字。 而是两步并作一步地走到了杨雪他们刚才坐的那张桌子处。 拿起一只咖啡杯。 看了看它的底部。从那里取下了一枚极小的窃听粒子。那样的大小,连姜瀚都望了他好半天,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肖何,那是什么啊。” “窃听器。” “啊?你小子什么时候瞒着我弄了这招啊。” 杨雪在玻璃窗外却没有看到这一幕,她只知道肖何走向了那张咖啡桌,她想他一定在为自己的失手感到难过。 肖何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那枚东西装进了外套的内口袋里。 接着他走了出去,看着杨雪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还没轮到他说话,杨雪先开口了: “肖队长,你不是想要那枚窃听器吗?就在我这里,要的话就自己过来要吧,”一副得意地模样,直视着肖何:“但我会不会给可就不一定了。” “好啊,那我们可以回警局慢慢商量,讨价还价,何必在这大庭广众呢?” 说着肖何回头对小米道: “将他们带回去吧。” “明白。”小米心里也是厌倦了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只想快快将她交归局里。 走之前,小米透过玻璃,朝咖啡馆里那位服务生小哥点了点头。 姜瀚在一旁打趣他道:“这孩子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说着还撞了撞他的肩。 小米白了他一眼。 “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说着看了看他那身粉色的西装,一副欲笑又止的神情。 姜瀚即刻有种很想揍肖何的冲动。 又一次给他当配角,偏偏还那么浓墨重彩。 说起来真是让人心酸。 于是一回到车上,姜瀚即刻就将那身骚粉的玩意儿换了下来。他才不要成为警局里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回到局里,彭队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一直在审讯室里大喊大叫的杨雪。 “怎么回事肖何,你跟我说这是谁?杨雪?” “是呢。”肖何研究着手上的窃听粒子。 他将手机插上耳机,听着通过蓝牙接收到的音频。 一边听一边皱着眉,最后还拿来纸和笔简单记录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是。”彭文荫继续追问。 面对彭队的一脸懵逼,肖何才发现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是他们三人的独角戏。 于是他思虑过后决定,等最后审讯完刘珉其和杨雪,他会召开案件进展至今的分析会议。 审讯室里,杨雪依旧大喊大叫。 于是,肖何就这么看着她大喊大叫。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肖何没有逼她交出窃听器。 于是从肖何走进这间屋子开始,她的目光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他。 “肖队长,你就不想知道我们到底说了什么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做的,这可是你自己做的孽。难道不应该由你自己来负责吗?难道你想要整个重案组来弥补你的失手吗?这可是关键一次失手啊。”说着她笑了起来,那笑听起来是如此地猖狂恐怖。 肖何如今无法确认的是,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窃听器的。 既然她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将它损毁呢? 也许是她一早就预料到了始终会被逮捕的命运。 她想用它来作为最后一个砝码,来保住她最后想要保住的,那最重要的部分。 那么不妨猜一下,她想要保住的是什么呢? 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究竟是谁呢?是她自己吗?还是刘珉其?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肖何坐了下来。 这次面对她的依旧是他和姜瀚。但愿这样的搭配能让她觉得自然和适应。 “杨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是呢,肖队长,几天不见,你倒是瘦了不少,希望我的事没有过于劳烦到你啊。” “谢谢您的关心。” “不过您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人,是你自己。” 说着肖何从上衣兜里掏出了那枚迷你窃听粒。 “关于你刚才说的,我想告诉你,我要的东西在这里。而并不是在你手上。这枚东西连着我手机的蓝牙,可以实时将你们的对话传回来。” 杨雪的表情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它已经被我找到了,而且它也没有那么小,也不可能这么小。” “也许吧。冒昧地问一句,您这枚是在哪里找到的呢?” “在桌子底下。肯定没有错。”说到这,杨雪的表情依旧得意。 “那就没错了,我让人放了两枚,一枚大的,就是你这只,一枚小的,也就是我手上这只。” 看着杨雪怒火中烧,气急败坏要从椅子上坐起来的样子, 肖何接着说道: “这枚小的你猜我放在了哪里?” 杨雪的眼睛里满是妒恨。 “我放在了你的咖啡杯底下。谢谢你放过了它。杨女士。” 杨雪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根本不止有一枚窃听器。 “而且这枚窃听器和你那只可不一样,就算你将它截获也没有用,因为它根本就不是自行启动和存储的,而是通过蓝牙发送到指定的手机上。” “当然,如果你将它发现了,你也还是可以对着它说假话,所以最终还是要谢谢你。” 第七十八章 妄想 杨雪终于没有了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她开始低下了头,也许就在刚刚,已经是她最后的歇斯底里。而在失败的此刻也许才是她生命真正的底色,也就是无尽的灰面和忧郁。 “杨女士,如果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与我做交易,我随时恭候。另外,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只要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保你这笔生意做得不亏。” 杨雪此时似乎没有了更多的言语。 她闭上双眼,痛苦的眼窝深深陷了进去。 半晌,她缓缓抬起眼皮: “肖队长,和玉琼没有关系,我们计划的事她一概不知道,所以请求您..”她的声音里几乎带上哭腔: “请求您放过她,帮她免去藏匿罪吧,她不过是想给我一个安稳的家而已,求求您。” 办案这么久,关于这一类的请求,肖何常用的方式就是沉默。但这一次他却安慰她道: “没事,说不定证据会怎样呢,她不一定就会被判藏匿罪。” “谢谢您。”杨雪说到此处,紧咬着唇,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落了。 “没事。所以我们可以来说一下你们计划的这件事了吗? 杨女士,我不想伤害你,不是法律的允许,而是我内心的默许,所以希望你不要利用我对你唯一的一丝信任来蹂躏我的耐心。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是秦红暮,但是最后,她还是把刘珉其给她发的那条短信告诉了我。原本她跟我们杠也没什么用,到头来只不过是图了个嘴上快活。” “这件事情,我们没有做,我们并没有亲手杀害刘年奇,我们只是与他人合谋而已。这一点,不知道肖队长可有想法。” 见她如此坦诚,肖何也打算表示一下诚意: “我知道你们是与他人合谋的,我还知道那人的作案经过。但我们对你们的计划的细节就无从得知了。” “那我们的计划你知道了什么?” “这个就恕我不能对你坦诚了。”肖何抱歉地笑笑。 “没有关系肖队长,我只是希望从你已经知道的地方讲起。” 肖何也装出一副客气的模样: “没关系,从头说起就好,我们自可以听得懂。” “既然这样,肖队长,那我们就直接摊牌吧。我们最多判多久。” “不好意思杨女士,你们被判多久要看法院的判决,可不是我们这些办案的来说得算的。” “既然你这样问,那我倒是好奇了,你们计划的时候肯定不会落掉这一步的吧,所以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觉得,自己要被判多久呢?” “这也不好说了,免得你参考我们说的,少了倒是于你们来说没什么,多了我们可就吃大亏了嘛,您说是不是肖队长。” “好吧,既然我们双方都不肯松口。” “那我们就采用一下这里的老规矩吧,你问我答怎么样。” 杨雪点了点头,嘴角孤独而决绝: “说吧。” “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前面的约定。”肖何咳了两声: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和刘珉其被判刑,谁会判得较轻?” “肖队长,如果您非要问这种不中用的问题,那我只能回答是我。” “所以,刘年奇案你知道的细节占多少比重。” “百分之百。” “所以当时你们利用的人是秦红暮和叶文成是吗?” “是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件事的?” “是从我遇到玉琼的那一天开始。” “相必你们中间的计划有变吧,毕竟后来刘珉其出了车祸。” “是的。” “所以一开始的计划是…是刘珉其亲手帮你解决吗?” “是…的。”杨雪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几近哽咽,看得出来,刘珉其着实是她的软肋。 “为什么这么护着刘珉其,希望自己的刑期比他长,还把案件比重大部分往自己身上揽?” 被看穿的那一刻,杨雪终于哭出了声,眼泪一旦被激发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停止。 肖何只好宣布休息几分钟。 这就是肖何从头到尾的疑问,为什么本是路人甲的刘珉其会成了整个案件的主谋,关键他的人设和年纪实在让人想不出他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动机。 约莫十分钟后,杨雪从完全激烈的负面情绪中摆脱出来,眼泪差不多能被止住了。审讯再次开始。 “刘哥他,对我特别好,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他,他就是一个正面的刘年奇….”她断断续续地说: “虽然他得不到,但是他能够完全地理解。他居然愿意帮我,我一开始从没有想过要他帮我,不值得…”说着杨雪继续捂起嘴来继续呜咽。 姜瀚无奈地看了一眼肖何。 肖何就这么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内心一点不为所动。 并不是因为久经沙场而变得麻木,只是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自私。 若她真的明白刘珉其对她的爱,她绝不会选择复仇,因为后来,她已经成功逃离了虎口。 她的背后有着默默爱她的刘珉其和郭玉琼。 可惜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珍惜,而只是为了一解心头恨,多么愚蠢而没有责任心的女人。 于是待她哭完。肖何并没有停下来: “说一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刘年奇?” “因为,因为我不害他,他迟早有一天就会过来害我,他说过:我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今生今世逃不过。”说着她的神情很是恐惧,用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肩: “所以,他还是会找到我的,我只有先下手,才能保证自己不被他做掉。” “你这个结论哪里得来的,我记得你那天分明很得意,觉得你前夫不可能找得到你。” “那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死了,我才幡然醒悟,他那么蠢,当时肯定找不到我的。” “你的意思是,在他没死之前,你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吗?” “是的,我每天睡觉前都要检查门窗,还要开着灯睡。要不是因为我没法赚钱养家,我是绝不会让玉琼这么拼命工作的。每次她去出差,我一个在家总是觉得不安。” 第七十九章 控制 “所以你觉的刘年奇对你的心理是否造成过一些不可扭转的创伤。比如,定向型被迫害妄想症。” “不知道,应该吧。” 说道这里,肖何停止了审讯。 他走出了审讯室。 他掏出手机给瞿老师打了个电话,毕竟那老头总是各处出差,在局里的时间一年也没有几个月,要是不能跟他提前预定,说不定下一秒又飞去哪了。 响了很久,电话终于通了。 “喂,瞿教授。” “真的是肖何吗?看着电话号码我都怀疑,你这小子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啊,快说有什么事吧。” “您是不是这个月又排满了?”肖何就知道这个老头精力好。 “是呢,你怎么知道的?” “我哪还不知道您啊,一年到头不知道要开多少会,做多少演讲。”虽然虚荣心是强了些,但好在技术过硬,专业上牛逼得完全不在话下。所以不管多难,肖何还是想要找他,因为那样可以完全不必自己操心。 “怎么啦,直接说吧,别捋我那点毛了。” “这边有一个嫌疑人,我觉得她好似有些问题。但是不太敢确定,毕竟她说的话或是反应都不一定是真的,所以觉得还是要请您老回来。” “什么问题?我比较关心这个。” “我怀疑是被迫害妄想症。” “这个症啊,这个症没什么特别的吧,没必要让我从哥大飞一趟回去吧。年轻人,有时候需要多相信一下自己啊。” “可是,”肖何刚想说什么来说服他,突然忘记怎么措辞,于是他改用了一个比较方便快捷的方式: “我不管,说定了啊,这个月底28号,你必须回来,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说起来,你小子上次说陪我满世界转的,怎么不见你陪我玩了,这次一有事就想让我陪你玩,唉。你这小子,干嘛不直接去找李局啊。你不会回来这么久了还没跟他招呼吧。” “哎呀,您就别问这么多了行嘛?你只要28号那天回来就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哈,再见嘞您。”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一提到李局,肖何的心里总归不是很好受。 因为在他的心中,老师的期望和要求,一直都摆在那里,从未改变。 而他,始终是一个没有达到老师期望的学生。 再次回到审讯室。 肖何的精神状态并不是那么好,姜瀚好奇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没事。”肖何挥了挥手,坐回了位置上。 于是,审讯再一次开始了。 “杨女士,案发那晚你在哪里,做什么?” “我在江滨花园的家里面。怎么了吗?” “那刘珉其呢?” “恕我不能回答与我无关的问题。”她的态度仿佛一直都很明确,是的,她无法接受自己在任何层面上对刘珉其的背叛,无论是何程度。 就这种意义上来说,肖何觉得,刘珉其最终还是成功了,他获得了杨雪全身心的依赖,这种依赖的程度根本就是无人可比的。 他突然间像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刘珉其即便瘫痪在轮椅上也要帮助杨雪完成这场复仇大局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得逞了,如果这一次他们没有被得以正法,也许刘珉其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控制杨雪了。 突然他就在瞬间理解了这个真正的幕后操纵者。 他成功利用了这个女人的贪婪。 但他也应该清楚为此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大致说一下。” “肖队长,你这是变相地想让我犯规啊。我不接受这样的问题。” 肖何强忍住自己的原则,毕竟对待这个女人,软要比硬好用很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开始并没有想要让刘珉其来帮你复仇,但刘珉其知道后却主动提出要帮你是吗?” “是的。”杨雪没有犹豫。 “而想要帮助你的原因是他爱你?”肖何的心中问出这一句时早已满是嘲讽。这样的理由她居然也会相信。 “是的。”杨雪的眼中几乎没有任何犹疑。 “你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这可不是一般的爱的付出了。你确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怀疑过,从没有。”见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肖何只得叹了口气。 “你认识秦红暮和叶文成吗?” “不认识。” “你与刘珉其制定计划的时候一般是在哪里见面?” “在鲸徙。” “具体的计划是你设计的吗?” “不…不是。”唯有这件事,杨雪也没有办法说是。 “所以你只是知道计划,而并没有真正参与其中是吗?” “算是吧。” “为什么说算是。” “不知道,感觉吧。” 肖何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说感觉自己有罪的。 一般人始终觉得自己是无罪的吧。 审讯结束了。 “我怎么感觉什么也没问出来呢?”姜瀚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问肖何。 “因为这起案件的关键其实是刘珉其。只要他说什么,杨雪都会愿意去做的。” “看守人员说,刘珉其全程都没有说过话。” “他可能是知道自己也没什么机会了,说话什么的根本不必要。” 姜瀚整个人凑了过来。 “哎,那窃听器里到底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但作为证据已经绰绰有余了。” “听你这语气,我们还是要接着审刘珉其了?” 肖何叹了口气,并没有接话。 姜瀚白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你这家伙,骗得我好苦,我可记住你了这次。” 本以为肖何不会有什么反应,谁知他当即回头一笑: “那就劳烦您惦记了。” 在姜瀚看来,那笑容,简直贱到无敌。 晚上,会议准时召开。 肖何总结了了一下自己是如何从秦红暮的心理情况分析入手,对她进行了没日没夜的几天逼供。最终从她口中得知了刘珉其在案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同时我们还知道了秦红暮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诱饵,而刘年奇是被叶文成所杀。 而性侵案的细节也已经全部到位,可以算是侦破了。待此案连带的案件彻底完结,我们会将资料整理,然后移交法院开庭处理。” “然后思路再回到刘珉其这个人本身的疑点上来。” 第八十章 音频 “这是宁若楠发现的,她发现刘珉其的证词中存在问题。 于是她怀疑刘珉其和杨雪的关系,当然这在当时纯属猜测。 然而后来继续从杨雪的社会关系入手,发现了她其实一直都活着, 以及她性取向的特殊性。 当然,这一点暂时还存疑。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便是她与刘珉其的关系确实不浅。 后来我们对刘珉其隐瞒杨雪还活着的事实十分不解。 于是我们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是刘珉其庇护杨雪的一种方式,对于外人他说她去世了以便她不被找到,而对于我们警方他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或许是不想让我们怀疑他与杨雪之间走得过近。 为什么呢?他们之间并没有实质上的关系,所以即便是这样应该也无妨吧。 所以我们假设他应该是一种自然的心虚感。 而他之所以会心虚,是因为他的作案动机本身就是杨雪。所以他才不愿意这种更深的关系被警方察觉。 由此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情况大致是。 杨雪和刘珉其利用秦红暮和叶文成对刘年奇实施报复性杀人,而杨,刘两人对这个计划都十分清楚,双方都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同时,杨雪几乎没有真正动过手,她只是单纯地知道这个计划本身的细节而已。 但我怀疑,刘珉其之所以要全权包办这件事情,以及帮助杨雪的本意是想要控制她。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的特点。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们要怎样才能知道这个计划的真正细节。 而我们在咖啡馆用窃听器采集回来的录音资料,经我鉴定后发现,其中提到的细节并不多,已经足以用作证据,但想要了解得更清楚的话还是要继续审讯刘珉其。待会儿我将播放这段音频。”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肖何的身上。 “当然,我们的姜瀚的同志在这次案件中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例如。”说着肖何咳了两声: “例如,在咖啡馆的时候,为了配合大家的行动,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某些方面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说到这里,肖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小米在一旁忍了半天没有忍住,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结果当然是遭到了姜瀚的白眼。 肖何平复了一下心里已经笑到抽搐的状态。 开始连上音响,在笔记本上播放这段录音材料。 一段杂音过后,两人的对话开始了。 肖何拉了一段进度条,将前面的寒暄等无用信息一概拉掉。 两人的声音逐渐显现出来。 “刘哥,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反正我感觉应该不是,否则也不会来找我。” “不,我觉得正因为这样,才说明他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毕竟,在外人看来你已经死了,跟这件事不可能有什么关系啊。更何况…..”说着刘珉其似乎顿住了,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何况什么?” “何况秦红暮和叶文成似乎已经被抓了。” “怎么说?”杨雪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急促慌张。 “上次他们过来问我,说那畜生周围平时有什么女的没有。那我当然是说我不知道啦。他们还问刘年奇被我抓包那次的那个女的是谁。” “那你怎么说。” “我当然就只能这么说了嘛。” “放心吧,就那个名字,他们八成不会猜到是她。” 肖何在此处暂停了: “由此我猜,刘珉其八成不知道性侵案。所以他不知道我们还有一条线索是从性侵案查过来的。” 宁若楠的眼睛闪了闪。 “你的意思是,刘珉其以为叶文成会因为秦红暮而杀刘年奇?” 这句话说得就好像绕口令一样。 “是的”,肖何无奈道:“怎么说呢,他们真是走了狗屎运。” 说完,他按下播放键,继续播放剩下的内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坐以待毙。”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这个。” 两人说话的声音在此处戛然而止,肖何似乎猜到了此时的画面大致是怎样的。 大约是刘珉其从桌子底下拿出了那只窃听器,而杨雪被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诶,别扔。” “为什么?” 此处又是一段停顿。 “这个东西找不到关的地方,还是扔了吧。” “不,就因为这样更不能扔了。” “为什么?”杨雪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因为这是我们是最后的砝码了。不要以为把我们抓回去了,没有录音就逼不了我们,那些警察只要怀疑上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你想拿它来要挟他们。” “是的。看来他们已经在附近了,就算没有证据也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待会出去的时候让我先出。” “可是…”杨雪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刘珉其此时的语气,再也不是若楠他们去拜访的那个满嘴大实话一点也不顾忌的可爱老头了,而是一只诡谲多端的秃鹰。 “到时候你不用理会这么多,反正你什么也没做,问你什么就说什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已经走到这步了,刘哥。这些你就不用为我考虑了,我心里有数。”杨雪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决绝。 “不要乱来啊妹子,你忘了你还有玉琼呢!”刘珉其的语气很是心急。 听到这里,肖何觉得有些地方可以跳过了。 于是他再次拉动进度条,好在他听过一次,知道大概的位置在哪里。 往前拉,往后拉,肖何才发现其中有好一大段是空白的。 “刘哥,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什么事?” “就是你当时是怎么发信息给秦红暮的?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回来呢?” 第八十一章 争吵 星光网吧内,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坐在电竞椅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 他手边的零食和饮料还是网吧老板送的。 老板娘就是你那个坐在那边的柜台里打电话的女生,时不时地往这边看看。 场子里都是爆粗口的声音,此起彼伏。客人纷纷抱怨今天的网速太慢,游戏画面卡顿不断。 扬子放下电话,拿起手边的打火机,点了支烟。 现在的情况要是得不到解决,怕是待会儿会有人来闹事。 以往她也不怕,毕竟枪打出头鸟。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蔡哥没有来。 21号位置的客人上午又来了。 老样子,她还是送了一包零食和一杯饮料,亲自端到他张那桌上。 然后坐回位置上,静静看了他一天。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的眉毛很好看。 有一种成熟男性的魅力。 于是,往后的每一次,她都这样做。却从未跟他打过招呼。 约莫傍晚时分,那批附近中学的学生过来上网了。 这家网吧几乎成他们第二家了,要不是不去上课,会被老师通知家长,他们可能愿意将一整天的伙食费都耗在这里。 但是偏偏蔡哥并不欢迎他们。 “这些小子,太狂了。” 带头的还是那个,一行人,个个毛都没长齐,抽着烟,姿态像是来砸场子似的。 不过扬子也习惯了。 这世道,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开机不到一个小时,其中一个小子来柜台这边买东西。 “老板娘,给我五听可乐。” 老板娘这个称谓被人较多了,扬子也就习惯了,虽然时下她只有20岁。 付钱的时候,那小子说手机里没钱了,就掏出了张10块的票子。 扬子看到钱,头也不抬地答到: “十五块。” 突然,那只拿着钱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柜台上。 她猛地后退,这才抬起眼。 什么?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这家伙怕是眼瞎吧。 说着,扬子拿起那张十块钱就撕成了粉碎,一把撒给了那个十七八岁的懵懂又可恨的面庞。 接着说道:“给不给钱,不给就报警请你们离开,要撒野来错地方。” 那小子的脸上望着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的黄毛丫头。 心说,跟女人打太没面子了,可这女的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刚好啊,警察来了我就举报你们是黑店!看谁能吞得下谁。” 扬子冷笑: “穷鬼,买东西耍赖不给钱还告人家是黑店,当真是几块钱宝贵啊!” “好,走着瞧。”那小子将手上一听已经起开的可乐罐狠狠扔在地上,一瞬间,可乐的味道弥漫了四周。泡沫溢出了老远。 看着少年怒而转身的背影,扬子知道他肯定是去找另一个家伙了。 果然,不一会儿,那小子就找来了他们的老大——一个头发染得尽蓝的男生。 很有些真要砸场子的感觉。 扬子的神情依旧是不屑。两手撑着柜台,双眼觑着他们,等着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蓝头发的男生一看就是老手,上来就拿起了一瓶百威。 对着柜台狠狠砸了下去。 “这里网速他妈这么差,还想跟老子论斤算量?” 扬子一下子退后了好几步,最后心里还是嘲笑道: 搞了半天,不也就敢敲个桌子吗?有本事敲人脑壳啊。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大有些看热闹的架势。 其中不乏魁梧大汉,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这种愚蠢的寻衅行为。 后面端茶水的小哥都看不下去,却还是一个人在后厨的帘子里不敢出来。只是一边手抖一边给蔡哥打电话。 “喂”打了不知多少个,对面终于接起。 “蔡哥,这边出事了。” “扬子吗?” “是啊,跟客人闹起来了。” “马上过来。” 说完,那边挂了电话。 那瓶百威砸下去后,蓝头发的小子又试图砸柜台上的东西,玻璃杯,盆栽。 扬子就这么看着他,反正柜台的门锁着,转身从里面的杂物间里翻出一把烂拖把,就这么对着那少年的头一棍子捅了出去,少年自然后退一步。 扬子根本不打算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拖把乱砍乱扫。 少年不断后退,却一时间出不了人群围成的圈子。 于是众人自觉后退,那些后退的人中,也包括了他那帮所谓的兄弟,当然也包括了他本来要为之出头的那个人。 这时候,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他的眉毛像是锋利的剑刃。 男人躲过扬子的拖把头,来到她跟前,接过来。 对着蓝头发少年就是一顿乱捅乱揍。 少年一边躲,一边试图用手抓住拖把,但几乎不可能。 慢慢地他就开始拳脚并用,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他逼到了墙角。 他仍旧没有罢手,反而一边揍一边骂道: “畜生,小小年纪不学好,字都没认全就开始当痞子了。你想得太美了。” 扬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没想到这人身手这么好,看来自己看上的人果然不赖嘛。 不过,他可能很快就会有麻烦了。想到这里她又开始担心起来。 其他所有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由闹剧演变过来的战争。 大概五分钟过后,男人眼看也差不多了,这下他绝无可能再有还手之力了。 蓝头发的手臂和脸上全都是伤,貌似刚刚腿也差点被骨折。 这下,扬子又开始担心了。 哎呀,刚才一心只觉得爽了。这要是真告到警察那去,弄出个打架斗殴的案底可怎么好? 这时候,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低沉洪亮的声音惊醒众人。 “大家让开!” 说着,众人瞬间自觉地从位置上闪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他走上前,将角落里的蓝头发扶起来。 扬子的眼神变得怯怯的,毕竟蔡哥的脾气,她心里对这件事瞬间没了底。 回头肯定又会训她做事太心急莽撞,尽失女生的礼数。 不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也开始自觉地散去。 蔡让给了蓝头发几张红牛当做医药费,然后在他兄弟们面前诚诚恳恳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同时对一开始耍赖的那位兄弟进行了几句语重心长的教导。 这才让那帮家伙灰溜溜地离去了。 扬子低着头,在心里做好了下班后被蔡哥训的准备。 蔡让眼看着那帮人出去,回头看了看那个将拖把一把扔在地上,转身打算走的男人。 “你站住!” 第八十二章 围剿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蔡让,眼神里自然的煞气仿佛要再次燃起战争,然而马上又在瞬间躲闪开去,问了句: “有何贵干。”他在心里隐隐感觉到,这位才是真正的老板。 所以莫不是?他要找他讨要损失? 可是,明明老板娘刚刚被人欺负啊。 于是,他快速地瞟了一眼扬子。 “兄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男人一脸的狐疑,他叫他一声,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没有印象。” 说完,男人又要走。 蔡让这时马上走上前,偏了偏脖子,在他耳边道: “且慢,秤砣他们最近巡这边巡得比较紧,谢谢你刚才搭救我的店员,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 男人一听到“秤砣”两字,心下一紧。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赶紧连声答谢:“谢谢,谢谢。” 说着马上回到电竞椅前,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扬子怔怔地看着他走出去,才发现他的时长根本就没有结束。 转眼看看蔡让,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要发脾气的样子,而是满面愁容。 “怎么了蔡哥,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没事。”蔡让立马摇摇手,让她专心干活。 那男人绕过洗手间从网吧后门出去了。 网吧的后门就横在一条窄巷里。 他以为按照网吧老板的暗示,他马上就能够逃出升天。 然而殊不知,刚一走出巷口,却又有了另一条。 再走,却发现前面没了路。 一回头,一帮人拿着木棍铁棒已经等在了据他不远的地方。 而此时,他的身后是一堵坚硬的强。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一次围剿。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来他还是晚了一步。 领头的那个胖子看上去没有什么真本事,不过后面举着铁棍的瘦子倒像是有两下子。 男人把外套脱了,放地下,在原地摆出一副迎战的姿势。 领头的胖子也不废话,直接就叫人上去。 结果当然是,被打得很惨。 一开始还能抡起旁边的砖块吓唬两下子。 男人就这样被一众混混拳打脚踢了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其中一个人说了句: “行了吧弟兄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领头的发话了: “今儿我兄弟菩萨心肠,你也好歹走了门大运,称爷那边让我带句话:‘今年收成不好,你小子要是识相,出个过年费帮大伙渡渡年关,也勉强可饶你一年半载。’” 见他没有反应,就用脚发狠地踹了两下子: “听到没有。” 男人这下根本没有条件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嗓子被血腥味充斥着。 只得拿出一直护着的手掌,在面前合并,以示自己听懂了。 一行人这才下手渐渐收着了点,最后停了下来。 像弃掉一只受伤的土狗一样,将他留在了原地,匆匆散去。 男人蜷缩着,不知道这下要在这少有行人的辟巷中睡多久,只是眼前一黑,不知是头部受伤的原因或是其他。 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他感受到了枕头带来的柔软,身上盖着令人稍稍安心的白色。 于是他的头脑猛地惊醒,难道还在梦里? 又或者?被人发现了。 正惊得打算从床上坐起来。 开门声让他停住了,他扭头一看。 这里好像确实是医院的病房,周围一左一右的两个病床上都躺着人。 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个人。看轮廓是个女生,打扮很是年轻。 人到30,看谁都觉得年轻。 不知为什么,竟有些眼熟。 定睛一看,才发现。 这不是网吧的老板娘吗? 说起来,她怎么会在这里,随着轮廓越来越靠近,才发现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扬子把水和药递给他。 声音有些青涩: “你不要动,你头上有伤。医生说你伤口太多,怕会感染。这是消炎药,水是温的,你先喝了吧。” 从她嘴里冒出的一连串的话像一枚枚接踵而至的炮弹,将他的心墙击得千疮百孔。 男人有点不太敢相信,她为什么要照顾自己?难道是她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吗? 可他明明是个大男人,一个弱女子哪里拖得动呢?何况又不是真的一路拖过来的。 扬子倒是没等他开口问,说: “是蔡哥开车把你送过来的,我只是偷偷跑过来的。”说着,那脸颊居然不明就里地泛了点红。 男人一时没弄清楚状况。 “为什么救我?” “蔡哥说你是听了他的话才逃到后巷去的,他心里过意不去。” “蔡哥是你们网吧那个老板吗?” “是。” “那你是老板娘?” 扬子的脸又是一阵莫名的红,马上说道: “不是啦,是因为我整天坐柜台,所以他们就自以为地这么叫我了。第一次我没有说什么,就有一次,第二次……后面就这么叫了。” “这样子。那真是替我谢谢那位仁兄了。医药费我会找时间还你们的。” “不用啦,蔡哥说你貌似欠了很多债是吗?” “这些我就不方便回答了,把他的联系方式写一下。” 扬子只好从他外套里拿出手机,放到他跟前让他用手指解锁,然后将蔡让的电话存了进去。 男人过目完电话号码之后,就安心了一些。 刚想闭目,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 睁开眼看她道: “还有,你回去吧。既然医药费已经付了,到了喝药的点自然会有护士送来的。这里就不用麻烦你了。” 第八十三章 名字 扬子听到这里急了。 “可是,可是医生说,你需要照顾。所以我才过来的。” “你老板没有同意让你出来吧?”男人看着女生着急的脸,淡淡道。 “可是我可以自己出来的啊。”扬子理直气壮。 男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 “快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别让你老板担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抬眼看她。 扬子这下像是有些气恼,转身刚想走,却又转回头道: “可是,”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半天才说出话来: “可是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此语一出,男人怔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扬子那水灵的眼睛怼到了他的跟前, 男人扯了扯嘴角,有些想笑但是忍住了,眼眉低垂极力掩饰。 “嗯,” 他顿了顿,用扎着针头的的手揉了揉额前的头发: “扬子,回去吧。” 女生的表情一瞬间石化,随后一个巨大的,欣喜的笑脸挂了出来,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 可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的她再次变得面红耳赤。 于是,她再次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反应 看到男人点点头,她才迈开腿走了。 男人躺在床上,刚才发生的事让他一时有些缓不过来,真是一个奇怪的女生。 但他很快发现了床边那袋水果。 这下,他知道是谁买的了。 姜瀚走进办公室,看到坐在位置上的肖何。看着他那一脸的愁眉不展,心中自发地觉得,有点好笑。 “哎呀肖何,你盯着那张纸已经近一个小时了。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发现啊?” “我说我有,你信吗?”肖何头也不抬。 姜瀚已经习惯了他这装逼的路子。 “我信,你说吧。” 说着他喝了一口手里拿着的咖啡,撇过眼看他。 只见肖何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放大镜。 终于,他看见了什么,倒吸了一口气。 姜瀚套上手套,将他手上的纸一把夺下,仰起头看了老半天。 这上面什么重要的也没记录啊,纯粹就是一张草稿纸。 肖何无奈地叹了叹气,把手里的放大镜给了他。 姜瀚拿起放大镜,在上面来来回回了很久,也还是不懂肖何的意思。 终于,肖何忍无可忍: “右下角。看得见就看的见,看不见我也没有办法啦。” 说着,他将纸张拿下来,指给姜瀚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姜瀚看见了角落里那一行小小的数字 果然,这行数字给人的感觉是这么地奇怪,如果只是单纯的草稿纸,这行数字大可没有必要写得那么小,那么密,或者说,那么藏在一个角落里。 “怎么会这么奇怪,它刚好是个小小的三角形,就这么被安排在角落里,是不是太整齐,太刻意了。” 姜瀚自己也意识到了,接着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找字迹专家辨识一下这里面的情况?” “暂时看来确实有这个必要,但薛教授最近也在外面。我记得好像是欧洲吧。” 姜瀚看起来有些不满: “这些老头子,没事的时候就在办公室喝茶,有事了就偏偏找不到人了。你说局里请他们来到底是养老的还是工作的?” 肖何虽说也是这样想,但作为队长,却没有办法说出这样的话。 “算了,请不到他们,我们自己也可以找人。” “找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肖何说着,嘴角有些神秘地向上。 肖何约了廖客在牛排餐厅见面,他记得,这家伙喜欢牛肉。 两人见面的时间是下午5点。 快接近饭点的时候,肖何开车来到这家牛排餐厅,是他特意找的评分较高的餐厅。 廖客出现在店里的时候,不知是餐厅的光线暗淡或是怎样,肖何第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来。 知道他走到他的位置旁边,对着他傻笑起来。 一直在等待的肖何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敢置信。 “你是?” “我就是廖客啊。” 肖何笑了,这笑十分无奈苦涩。因为他对眼前这张脸没有丝毫的印象。 那人见他这样,并不觉的吃惊,相反他好似很是宽容理解。 于是他从钱夹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怎么回事?”肖何这才停止了笑,并开口问。 “没事,这餐我请,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说。” 说罢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刚好此时待应生已经过来了 两人各点了一份这家的招牌牛排。 见待应生走了。 肖何坐在位置上,双眼望着对面那人的脸,好像要看出什么似的。 “别看了,你看不出来的。”廖客也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之前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明明你当年如此好看,全校女生都围着你转。为什么把自己整成这样……” 肖何害怕自己的表达不太合适,立马停了下来。 虽说多年同窗,有些话也不会多想。但毕竟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肖何这心里还是没底。 难道说,他已经…… 廖客再一次看穿了他的心绪,他伏下头,轻声道: “没错,我已经在叙利亚呆了快两年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果不其然,这是他大学时就产生过的想法。 “我是不是不好过问太多。”肖何知道有些问题太过敏感,于是有一些隐忧。 “没事。能答我就答,不能就算。”廖客了解肖何,于是并不担心他的问题会使自己为难。 “我其实没什么想知道的,主要是,你安不安全?” “近几个月还挺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不过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约我出来,尤其有一些人我害怕会打扰到他们的生活。但是今天,你一找我,我就答应下来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结果到了才想起,你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于是现在又有些愧疚和害怕了。” 肖何知道他心中所想,忍不住打趣他道: “是呢,你不就是单单不怕影响到我嘛?大学时候睡觉也是,你最不怕就是睡我上铺,因为我睡觉睡得死根本听不见你的鼾声。”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第八十四章 重聚 紧接着,话题的当事人也笑了起来。 也许就是这个理吧。 两人接着聊了聊上学时候的一些轶事,包括廖客的吉他和喜欢他的那些女生。 随后,牛排陆续上上来了。 肖何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那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再回去?” “其实不急,我倒是很好奇你今天约我出来的目的。” “的确,这么久没有见了,也确实应该聚一聚,只是惭愧我一直抽不出什么时间,直到最近有个案子,我就想起了你。” “为什么会想起我?” “先不管这些,先说说你的老本行吧。你可是我们宿舍里唯一一位为了学字迹鉴别而考研的人。你现在还做这方面的工作吗?你知道我一遇到那个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还好,有时候还会用上一点,周围人都很吃惊,不过技术和曾经有没有差距,我就不好说了。” 肖何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毕竟像他这样段位的字迹鉴别专家,全市都难以找到一个。 要是今天白来了一趟,那就麻烦大了。 “那就好,我就全指望上你了。” 帮忙倒是愿意,不过听肖何这么说他倒是不很同意: “哪里能这么说,你的水平我还不知道吗?一般的问题一个人单打独斗也是能够解决的。” 说着,廖客停下刀叉,望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肖何叹了口气,虽说他说的也在理。但那件事之后,专业方面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放弃钻研了,以至于像这种普通的问题他都没有把握面对。 “你是不是放弃了?那个案件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还行吧。”肖何的回答简短得让他不敢相信。 看出了他的逃避,廖客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那你说说,这次是个什么问题?但愿我能行。” “其实字迹鉴别还在其次,主要是书写心理的分析和判断,这方面我记得你向来可以做得很好,所以就来找你了。”肖何嚼了嚼嘴里的肉,继续说道: “但是鉴于现在案件的证据并不齐全,所以我才问你什么时候要走,免得耽搁你的时间。” “没事,我最迟6月份走,还有一个多月呢,不必担心。” 肖何见他这样说,于是就从文件包里翻出了一个密封的证物袋和一副全新的手套放在桌上。 “我怕你会因为某些不可抗的原因拒绝,所以就从局里把它带出来了。” 你看一看,如果可以,那我会在合适的时间打电话邀你去警局,你看这样行吗? “嗯呐。”廖客说着,拿起桌上的证物袋看了看。 很快他的眼神就集中在了那张纸的右下角处。 “你是说这一串数字吗?” “是呢。”肖何这下彻底放心了: “果然我没有找错人。” 廖客看着它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肖何知道,他已经开始了他的分析。 “好,既然这样,我先问几个问题。不知道的话可以暂且搁置” 肖何点点头。 “首先,你想通过我的分析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这串数字的含义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死者是怎样的人?文化水平,性格特点等等。” “初中文化水平,性格暴躁易怒。” “那,这张纸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这个,暂时不知道。不过目前猜测是临时用来演算数字的”肖何很是诚恳。他知道,关于这张纸,他如今回答不过三个问题。 “所以,这张纸是你们从哪里得到的,越具体越好。” “是在死者家中的茶几上找到的。” “周围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例如笔或者多余的同类型的纸张。” “没有。”这件事肖何回答得异常果断,因为这也是他的疑惑点。 “那你们在死者家中找到那支笔了吗?” “没有呢。”肖何此时也低下了头,这就是为什么他感到很是困惑的原因。 “事实上,死者家里连一支笔都没有。” 听到这里,廖客大致明白了。 “从这张纸上的墨迹来看,他们出自同一支笔。” 肖何瞪大了眼睛,这上面乱涂乱画的信息居然来自同一支笔。 “那么,首先就要搞清楚,这上面的是否都是死者的字迹。”肖何道。 “依我现在大致的判断,角落的那串数字和上面演算的字迹是出自两个不同的人。”廖客眯着眼,盯着角落里的那串看似不寻常的数字。 关于这一点,肖何的猜测被验证了,那串数字果然是不同的。 “那么,死者家里还有别的字迹材料可以提供吗?”廖客接着问。 “没有,连笔都没有,哪里会有笔写出来的东西。” “难怪,演算部分的字迹甚为笨拙费力,一看就是不习惯持笔的人。那么这确实很有可能是出自死者的” “所以一个不喜欢写字的人,突然用纸和笔来记录。即便上面多是演算的草稿,可是用手机的计算器来算岂不是更加方便吗?”肖何的疑问似乎合情合理。 “所以,我觉得案件的突破口就在此了。如果按照现有的情况来说,我觉得这一串数字很有可能是演算最终得出的结果。” “是呢,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可你仔细看,这上面任意一个运算过程的结尾都没有出现过这些数字。所以我就排除了这个思路。” “也许这张纸上的运算过程并不完整呢?”廖客一针见血道。 这个,肖何倒确实没有想到,但他还是不甘心。 “可是,既然得出结果的不是这张纸,那为什么结果又会写在这里呢?” “嗯嗯,”廖客点点头,思忖了一会儿,想起肖何说的用计算器的方法。于是灵光一闪: “确实,你说会不会是因为……” “根本没有另一张纸的存在?”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第八十五章 笔迹 肖何虽有些很明显的兴奋,却克制了下来,等待着廖客给出的解释。 廖客见他在等,于是接着说道:“另一个人算这些东西,也许根本就不必打草稿。他用别的方式算完之后,就直接写在了这上面。” 然而还是有疑问: “可是,你不觉得这个顺序颠倒了吗?”肖何问。 “为什么字迹生涩,不擅长握笔的死者偏偏用笔演算,而另一个人却用手机来算呢?” 廖客一时也无法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肖队,这个问题看来只有等你证据到齐了之后,我们才能揣度其中原因了。没关系,我等你。另外,我将它带回去做一下书写心理分析,看能不能有一些线索。” 肖何心中一震,这小子居然喊我肖队。 突然他看见对面那张陌生的脸上露出了打趣得逞般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却让他如此熟悉。于是他就知道了。 哼!这小子!还是原来那老样子。 “别奉承了,赶紧吃吧,光顾着说话去了。”肖何一看时间,已经晚上7点了。 “行行行,知道您老人家是个大忙人了,好不容易跟您出来吃顿饭还要跟我谈公事……” 两人这才开始专心致志地吃掉盘子里的牛排。 肖何很庆幸廖客没有问他事情的始末,否则不知这盘子里新鲜的澳洲大排他还是否有胃口。 晚些时候,肖何回到了警局。坐在位置上开始继续案件的梳理。 思绪回到那天。 干警们回来报告说,刘享的住处已经找到了。 肖何很是兴奋道,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才得知他住得有多么偏。 一行人来到他的住处,虽然刘享离开爸妈的住处已经许久,但当肖何他们推开他家门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并不是他们想象中,凌乱,肮脏,各种饮料罐和衣服丢的满地都是的情景。 反而,里面的空气透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和肥皂的味道。 垃圾桶也是空无一物,大约是出门前收拾好了的。 东西陈设十分干净。 就连沙发,茶几,这些长期没有触碰的东西也是不染尘埃。 明明案件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可死者的家中还是一尘不染,并且这种程度实在非常诡异。这不禁让肖何心下一沉。 难道,这间房子还有人住吗。 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盆和一张纸,看样子,这样的房间也许不止他一个人住。 沙发上放着两只抱枕,情侣款。 同时,客厅里还摆着电视机,冰箱里的酸奶日期非常新鲜。 肖何的第一反应是要么就是他们走错了房子,要么就是这里还有人住。 卧房的床头,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小时候的刘享与母亲杨雪的合影。 看样子,那时候,母亲忍着被虐待的痛苦却仍然没有放弃儿子。 肖何不知道刘享具体离家出走的年份,杨雪貌似暂时还不知道儿子的死,不知道她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一直兜着揣着,也不知道刘珉其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这也不是关键,肖何突然很想知道一些关于他们母子俩之间关系的细节。 但是有用的信息如今非常少。 仅通过这些,肖何依然不知道这张纸的意义是什么。 假如这是死者生前所留,那么仍然住在这里的那个人为什么没有将它清理掉呢? 而且,到底是谁,还住在这里呢?女朋友吗?跟他谈恋爱的,会是一个什么人呢? 很快,物证小组就从浴室的地板上搜出了女性的头发。 由此验证了肖何的猜测,也解释了为什么房间会如此整洁干净的原因。 不过能允许自己男友将其妈妈的照片放在床头的,也不是一般女友吧。 姜瀚他们很快去向房东询问有关情况。 房东给出的答复是,小两口生活起居并没有什么异常,房租也会按时交。 这就让肖何犯难了,一个街道里小混混般的人物,居然还会按时交房租。 姜瀚又问房东:房子是什么时候空的。 房东说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貌似是从前天开始没有再见过她了。 警方痛觉,难道我们真的迟了一步吗? 她会去哪儿呢?看这个样子,她肯定是会回来的。 肖何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此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是姜瀚。 “肖队,赶紧过来吧,那女的貌似出现了。注意低调一点。” “你们在哪儿?” “现在已经撤回到小区门口。” “好,马上到,盯住了,说不定只是想回去拿一下东西,待会儿有可能再出来。” “是。” 自己开车太显眼,肖何就顺手拦了一辆出租。 到了芳园小区的门口,肖何四下观察,终于发现了那棵大杨树下的车。 一上车,姜瀚就开始告诉他,现在这个时机正好合适上去找她。 如果再往后,被她知道我们的存在却没有与她直接接触上的话,就很有可能演变成打草惊蛇了。 肖何却说,她已经知道我们开始查了,如果真的心虚,那无论怎样都会打草惊蛇。所以,先观察一下。 于是他依旧等在副驾驶座上,眼神斜着觑向车窗外面的情况。 果不其然,正如肖何所说,她出来了,手里提着一只白色的手提包。 像是要出门逛街一般,显得十分自然。 姜瀚急了,这次走的话,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这样想着,他便抓住了车门的手把。 不料肖何将他拦了下来,她若真有什么想隐瞒的,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门,早就不明就里地溜了,哪里会等着你来抓她,你太小看她了。 我反而觉得,她选择和刘享做女朋友,肯定是有原因的。 虽然暂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肖何要求全车的人缓缓再行动。 约莫三个小时后,女生又回来了,身上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变了,只是白色手提袋像是瘪了许多。 姜瀚白了肖何一眼: “非要磨叽这么半天,现在可以下车了吧,肖大神探?” 肖何一直看着女生上了楼,这才松了口气,多亏姜瀚这小子位置选得还不错。 第八十六章 眸子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这栋楼倒是较为新式,也有监控探头。 警方已经调取了最近一周的监控录像,发现那晚11点,女生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今天是她消失的第3天,她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由于当初是以刘享的名义租下的房子,而刘享的这个女朋友并没有交往多长时间,所以房东也不知道其姓名。 肖何敲了敲门。 姜瀚心想上一次进去的时候明目张胆,这一次却变得这么客气,是不是显得太过假惺惺了点。 肖何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实在是疏忽,不知道里面还住着人。 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女生穿着围裙,像是在做饭。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远望,加之光线不太好,所以姜瀚对女生的外貌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是大众颜值,然而如今近身看来,才发觉倒是十分清秀,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眸子。 肖何他们站在门外,明显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明明已经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做饭呢? 这个女人最近的行踪无论如何都很是奇怪啊。 女生站在门边上,神情异样,看着肖何和姜瀚两人,表情看似一头雾水。 “你好。”肖何主动伸出手。 “你……你好。”女生回握了一下,动作有些僵硬。 “你们是?”她虽然迷惑,却并不显得害怕。 “我们是陵安市公安局的。”说着姜瀚抢先拿出了证件。 女生点点头,“那…那请进吧。” 两人坐在昨日过来检查过的沙发上。 由于不知道第一现场的位置,肖何等人只得小心行事,哪怕是这上面一点点细微的痕迹都不会放过。 “房东跟我说,你们过来搜查过我的房子?”女生一边倒水,一边问道。 “算是吧。”姜瀚打算敷衍几句了事。 “话说回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姓名。”肖何试图转移话题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们也敢搜?”女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尖锐,语气略带嘲讽,弄得肖何和姜瀚两人终于低下了头,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看来,她是有备而来,也有可能真的是清白无惧。 水端上了茶几。 “我叫林紫扬,扬子江头的那个扬。” 肖何顺势说道: “林小姐,上次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当时我们仅只是知道,这里是刘享的住处,所以能否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自从上次有了杨雪的经历之后,大家走访都变得小心多了。 女生看了看他,转身回到卧室。 然后出来,将证件递给肖何。 姓名没错,肖何点点头。 “你们想知道什么?”女生收回证件,一点也不跟他犹犹豫豫。 “你…你刚才是在做饭吗?”肖何扭头看了看厨房。 “是的。” “这么晚才吃饭?” “嗯,因为今天比较晚才回到家。”林紫扬头也不抬地说道。 但这样的回答和没有回答几乎没有两样。 “刘享是你男朋友吗?”肖何问,虽说事情已是很明显,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是。怎么了?你们是来调查他的死的吗?” “是呢,你怎么知道他死了?”肖何对此倒是好奇。 “我并不知道,只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圈子里的人都说他出事了。”林紫扬的头稍微低了低,像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痛。 “你知道他失踪了为什么不报案呢?” “因为他做的那些事,都没个正经的。所以他一直都跟我说,说如果他失踪了,千万不要去找他,更不要去报案。” 林紫扬像是委屈得不行, “但是这一次,他去得太久了。我怀疑,他是真的出事了。但是鉴于万一,我没有报案。” 肖何听着她说的这些话,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她没有搬出去的原因,也许她一直在等他回来。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的确是死了。”肖何看着她的眼睛,希望能从其中窥视出她内心真实的反应。 林紫扬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头跳跃的小兔,剧烈地跳动几下,遂又恢复了平静。 这些,肖何看在眼里。 很快她便眼眶湿润,难以自持地掩面痛哭。 双膝弯曲,靠在了沙发的一旁。 姜瀚看到这样的画面,也不禁叹惋。 然而肖何却始终坐在一旁,没有更多的恻隐。 终于停止了哭泣,肖何这才敢开口问她正式的问题。 她抹了抹眼泪,搬了张椅子靠墙而坐。 虽然眼睛里的眼泪像是止不住,没两下就又会留下来,但总体上算是克制住了情绪。 “你和刘享是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 “前年春天。” “两年了?” “是的。” “外界知道你们的同居关系吗?” “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对他的圈子没有涉足过?” “不是,是有涉足过,只不过他们都以为我是他妹妹。” 肖何的疑惑这才解除。 “那你知道他放高利贷吗?” “知道。” “他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高利贷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貌似我们在一起住之前他就已经干上这种事了。” “你是什么职业?” “我在网吧打工。” “你不怕他的那些事情有一天被对簿公堂,你会遭到牵连?” “怕什么?我的钱又不在里面,再说我也没有参与勒索。”女生依旧在抹眼泪,但这句说得倒是铿锵有力。 肖何有些吃惊的望着她,既然这么精明,当初又为什么会选择刘享这样的人呢? 但是以现在的语境,加上两个大男人的组合,似乎又不太好问出口。 “也就是说,你对他所作的事一直都很清楚吗?” “差不多吧。”这时她又有些含糊地说。 肖何觉得问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这女生,应该是刘享的女朋友无疑了。 “他之前在别处还有房子,你们可以去看看。”林紫扬将喝完了的水杯回收。 “什么房子?”肖何不解,为什么刘享还会有别的房子。 “因为那间房子是他妈租给他的。”林紫扬的情绪算是彻底平静下来了,淡淡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住在那里。” “因为那间房子很小,两个人的话,不方便住” “那他母亲为什么要在外面租房子给他住,他为什么不住在家里呢?” 肖何假装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假装自己并没有调查过他的家庭情况。更何况,他觉得林紫扬十有八九也不会具体地知道这种事,刘享是不会告诉她的。一个千疮百孔的原生家庭,往往会是一个人人生中最耻辱的历史。 “貌似是说他的家庭关系处得比较僵吧。再说,他做的那些事,任是那个父母都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儿子这样吧。” 第八十七章 原生 “所以你知道他是和谁处得比较僵吗?” “依照他的意思,应该是和父亲吧。”林紫扬眼神有些躲避,看来她确实不很清楚。 但肖何也想知道这件事具体的情况,所以他不打算放过这个与刘享最亲近的人。 “那你知道他和他父亲是因为什么闹掰的吗?” “这个也不太清楚。” 肖何彻底失望了,从性侵案走访群众被刘享殴打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心里并不愿意承认这些,但不愿意承认有时候也并不都意味着信任,也有可能是嫌它丢人。 “那你知道他和他母亲的关系吗?” “嗯,他和他母亲的关系倒是不错。” “他信任他母亲吗?” “信任谈不上吧,依赖还是有些的。” “所以,你对他父母的事情了解多少?” “这个也不清楚,大概知道他爸经常家暴他妈。” “我们上次来的时候看见了床头的那张照片。” “是的。是他和他妈妈拍的。”她点点头。 “他有回家过吗?”肖何突然很好奇,既然如此想念妈妈,回家看看就好啦。其实他是想知道刘享知不知道妈妈还活着这件事情。 “没有。” “她貌似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林紫扬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悲悯,“就是这样,所以他以为,他妈妈早就去世了。” 肖何不知为什么,突然对这个街道里的小混混产生了一丝同情。 毕竟,原生家庭的好坏不是一个人可以进行选择的。 “那么,这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答,但我们还是非常好奇。” 林紫扬似乎马上就心领神会,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事,你说吧。” “为什么会选择刘享?”肖何在喉咙里哽了半天,才将这句话问出口。 林紫扬几乎是瞬间泪目,眼泪沿着面颊两旁簌簌滑落。并没有哭声,却比有声更来得令人悲恸。 “因为,因为他,他很有男子气概,救过我很多回。” 虽然被女生的眼泪打动得无以言表,但姜瀚心里还是无法相信,通过刚才的对话可以知悉,这是一个多么聪慧机敏的女生,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喜欢上一个人渣呢? 当然,除非她本人也是一个渣。 转眼已至夜深,但肖何他们的问话却还在继续。林紫扬看上去也并不困,反而很是精神。 这一点倒是出乎肖何的意料,像是准备要打一场硬仗一样,林紫扬的意志力很是顽强。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大概是4月4号的时候,因为他通常出没无常,所以那一次我也记不太清了。” “那4月4号之后你就没有再见过他了吗?” “是的。” “那我告诉你吧”肖何有些不忍心,但将案件具体情况相告,也好帮助她回忆细节。 “4月5日清明节,他的头被挂在了他爸的坟墓上。” 林紫扬的表情像是惊得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姜瀚拍了拍肖何的肩,表示不懂为什么要告诉她。 “没事,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等你的。” 而后两人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这段时间,林紫扬去了卧室。 待她出来,姜瀚发现她已经换了身衣服,也许是冲了个澡,好让自己冷静一下。 瞬间,他们觉得这样打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而且,就肖何来说,他暂时想要保留那张草稿纸的问题。 “所以那些日子他是否有什么异常?与周围人是否产生过什么较为严重的过节。” 林紫扬深呼吸了一口,理清了一下思绪。 “要说过节,他干的那些事情每天都在跟人产生过节。成天追着人家要债,没有过节才怪。” 肖何自然是知道,他从一开始的猜想是,能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是刘享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否则,即便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对方也不会处心积虑地想要以这样凶残的方式将他处决。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其实,林女士。我这么说的意思,他与平时异样的地方。” “没有什么异样,还是和往常一样啊,回家吃饭什么的。” “他还会回家吃饭?” “是的。” 这一点,当真让肖何想不到。 “所以你前些天出去做什么了”姜瀚抢过肖何的话头问道。 “我回我妈家看了一下。” “你妈住在哪里?陵水吗?”他想起刚才身份证上的籍贯信息。 “嗯。” “怎么回去的?” “坐火车。” “几点的火车?” “晚上12点火车。” “为什么买这么晚的车票。” “因为没有票卖了。” “可是这么晚,你一个人到了那边要怎么回到家?” “我爸来接我。” 林紫扬看着他,一副没有任何隐瞒的样子。 姜瀚躲过了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在心中粗略算了一下。 从这儿到陵水,火车只需4个多小时。按照这样来说,她在家中住了将近三天的时间。 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请问出示一下车票可以吗?” “可以呢。” 出示的车票上,时间和地点的确没有问题。 三个小时的时间匆匆过去。 继续叨扰实在是不合适。 肖何和姜瀚站起身来,对林紫扬鞠了一下躬。 然后二人就出去了。林紫扬将他们送到门口。 眼见着她将门关上,姜瀚开始小声道: “你觉得她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反正暂时应该是不会逃了。”肖何有了一个这样大致的判断: “这件事情本来就与她没什么关系其实,只是与知道性侵案的那个人有关。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头。” “什么地方?”肖何第一次见姜瀚这么钻牛角尖。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女生一连串的回答和情绪反应变化都很正常,根本令他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啊。一般人,如果真的心虚,那么无论如何掩饰都将在他面前多多少少地露出一点马脚。 第八十八章 安全感 “可是你不觉得,她对于为什么要跟刘享的这个问题的回答很奇怪吗?”姜瀚知道肖何一向冷静,可还是无法忽视内心的直觉作祟,于是追问道。 “姜瀚”肖何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大脑瓜子,姜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在楼梯上差点摔倒: “你知不知道,张爱玲说过: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你一看就没谈过恋爱吧。”说着,那神情仿佛还有些得意。 姜瀚这下被逗得有些急了,白了肖何一眼道:“我是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看过别人谈恋爱。最关键的是,我了解女生!” “哦,是吗?”肖何的神情像是有些讽刺。 这下,姜瀚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了。 心说,就让这个自大狂狂妄去吧,到时候看若楠怎么收他。 回到办公室,肖何没有立马将情况同若楠说。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她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冷淡。 这些天他一直想送她回家,她的反应却都是可有可无一般。 最终还是找了一些很牵强的借口。 反而是姜瀚,生怕肖何抢先在前,立马以跑的速度冲到若楠的办公桌上过去: “若楠,今天肖何老妖总是跟我争一个问题,你来评评。”说着傲娇地看了一眼肖何。 若楠先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后直接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怎么评啊,我可什么都不会,当不了权威。” 姜瀚以为她是担心知识储备问题,立马跟上前道: “不会,这个问题你一定知道的,我敢保证。” “为什么?”宁若楠这么被她说,倒有一些反应了。 “这个问题,只要是女生,回答起来就都没有难度。”肖何一脸自信样子让宁若楠终于放宽了态度。 “什么问题啊,”她一脸疑惑,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别再拐弯抹角了:“行吧,快说吧。” “这个问题就是,你们女生,在恋爱中最需要的是什么?” “安全感。”宁若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姜瀚确实没有骗她,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回答的问题。 然而,回答完之后,她却也脸红了。 姜瀚则十分兴奋,一直在往肖何的方向看,相信他已经听到了这个答案,于是他做出“bingo”的手势,想在他面前尽情得意一番。 那样子好似在说: 你谈过恋爱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没有我懂女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宁若楠有些尴尬地抬眼望向姜瀚。 姜瀚这才停止了他的无边的炫耀。 他挠了挠头,理了理思绪道: “因为,因为今天遇到了一个女生,她看起来头脑精明,却说自己喜欢刘享,是因为觉得他有男子汉气概,你觉得荒不荒唐?一个男人连基本的稳定的日子都给不了她,她拿什么来填充她那单薄的安全感。” 宁若楠听完,有些惊愕地抬头,但是也并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是她在心里很明白这种感觉。 但她认同姜瀚。 因为如果是跟着刘享,那么这个女生即便不会对不稳定的日子感到不安全,也会对刘享这个人本身感到不安全,谁会希望伴君如伴虎呢。 不管这个女生本身是怎样的人,是大反派抑或是良家少女,如果她有选择,她只会选择一个温良和善之人,因为这样才是唯一可以证明他能长久爱她的一个证据。 哪怕仅仅是逢场作戏,任何女生都不会有这样的选择。 当肖何听到她这样的理论时,不禁心里一震,原来是这样。 或许这便是男女思维上的不同之处吧。 肖何一边感慨一边回瞪了姜瀚一眼。 因为他隐隐能够感觉到,若楠对这个话题甚是敏感。 毕竟能在听到问题后马上脱口而出,这只能说明,她对这个问题有过切身的体会和感受,或者说曾经有过什么契机,使她严肃认真地思考过。 才能得以用如此确定的口吻说出来。 想到这里,肖何将脸别过了一边,内心十分复杂: 难道?是因为我吗? 但是很快,他的疑虑就解除了。 这么多天来,这是宁若楠第一次主动跟肖何说话。 “肖队,你觉得呢?” “我,”肖何条件反射地第一时间回过头:“我,我不是很清楚其实,因为……” 姜瀚趁机夺过话柄: “因为,他不懂女人。”说完,笑得整个人没了形。 宁若楠知道这样的问题原本对于他们二人都很敏感,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就是很想听听他的答案。 这么僵持下去一点也不好玩,姜瀚只好打破了二人的僵局。 “哎呀,行了行了。”顿时,他像一只猴子似的在两人中间,蹦跶来蹦跶去。 “所以若楠你也觉得这样不合理是不是?刘享根本就不具备任何能力给任何人提供任何安全感,是不是?” 他这三个“任何”差点把若楠给绕晕了。 “差不多吧。她说自己因为爱上了刘享的大男子气概?”若楠还想再确认一遍。 “是呢,她说刘享救过她很多次,所以就很崇拜他。” “那她自己和刘享平时的做的事有没有沾过边?” “没有,她说她没有往里面投过钱,也没有帮他勒索过任何人。而且她说她崇拜他,可听着口吻,却对他做的那些事嗤之以鼻。” 宁若楠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她不愿帮他,怎么可能崇拜他。这太荒谬了。” 第八十九章 无疑 “这个女的肯定有问题,”宁若楠的直觉再一次散发出了圣母般的光辉。 虽然每次这个时候,肖何都很想笑,但他不得不承认,姜瀚和他都十分信任宁若楠的这种直觉。 “话说林紫扬打工的那家网吧叫什么?”姜瀚突然想起什么。 “资料上说是叫星光网吧,貌似在星耀路上面,开了有几年了。”肖何一边看着手里刚刚拿到的资料,一边说道。 “那我明天去看看,今晚大家先歇着吧,林紫扬那边我已经叫人盯紧了。”姜瀚十分有把握道。 “是么?什么时候?”肖何一脸惊异,这家伙怎么也没跟自己说一声就擅自行动。 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 “这我要是跟您说,恐怕这人一早就不知道逃去哪里了。起码暂时来说,有兄弟们就一定可以保障她不会逃。” “第一,她可能根本没必要逃,第二,她还是具备一些反侦察意识的,即便她要逃也不会选择今天。”肖何一脸冷淡。 姜瀚听了却揶揄道:“您以为世界上的嫌疑人都像您一样坐以待毙吗?何况现在根本不知道她真正的情况是怎样。” 说着他就摔门出去了。 虽说这已经不是他们二人的第一次争吵,但这种程度却还是宁若楠第一回看到。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回身,拿起水杯,走进了茶水间。 肖何看着若楠的背影,他突然非常期待瞿教授的归来,他想自己终于有机会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若楠脑子里的想法。可与此同时,他可以说是又喜又惧,因为如果这是一场万劫不复的噩梦,那么他希望她彻底忘记,永不再忆起。 第二天,一上午都不见姜瀚的人, 肖何纳闷,这家伙,就算是要去网吧也应该挑人多的时候去啊,这个时候去网吧,要不就是说没有什么人不好混进去,要不就是一堆通宵的家伙趴在桌上睡着了,哪还有什么人会回答他打听的问题。 虽然这样想着,但由于前一晚的事,他也还是不想主动示好,只能自己一人独自前去了。 他开着车,再次驶上那条熟悉的曾经上学的必经之路。 虽说学校如今已经搬到了郊区,却不知为何,出市区前总还是会经过此路。 再次回到谭老师的办公室,由于没有提前预约,谭老师一脸意外。 出警局之前,彭文荫问肖何去哪儿。 肖何说去找一下以前高中的一个老师。 彭文荫立马反应过来: “是你说的那个谭老师吗?” “是呢。” “怎么?上次不是去找过他了吗?难道他提供的信息有误?还是你怀疑他隐瞒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可能还知道些什么信息,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肖何说出这些话时,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看到老师来了,肖何立刻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老师。” 谭老师一边将手上的圆规放下,一边惊喜地问: “怎么了肖何?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问题吗?” 肖何只觉得,恩师就是恩师,只要是他有所希求的,他都能感受得到。 “说吧,没事。”谭老师用手示意他坐下来。 他看着肖何半天没有出声,于是看了看手上的旧式表。 “那走吧,我这次带你回校园的东区逛逛,反正我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两人走到校园东区的人工湖边上。 “老师,我来找您您不会很吃惊吗?” “没什么好吃惊的。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老师。” “老师,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件事,还有别的人知道吗?” “别人?我觉得应该还是有的,毕竟我也是听别的老师悄悄议论时说的,但是这件事只有资历较高的老师才知道。因为学校比较信任我们,才开了一个小会来讨论这件事,希望我们控制住风声。 虽然副校长当时说得很含蓄,可我忘了当时是因为什么,我没有去开那个会议。所以,我只知道当时大概有什么人去开了会,但我不敢肯定,因为其中个别人可能会有出入。” “没关系老师,您现在如果能回忆起其中一两个也行。”肖何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像是看见了希望的火苗。 “让我想想啊,”谭老师摸着下巴,估计肖何的这个动作就是跟他学的,师生俩当真是出奇地像。 “我记得,当时貌似有闫国栋,曹文清还有高庆长。” 一听这些名字,肖何就知道,那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师了,因为当时在学校里就经常听说。 “老师,就只有这些人吗?”肖何有些狐疑。 “差不多吧。其他人我不太确定,但他们一定在。因为就是他们在会后议论的时候被我听见了。” 但是肖何并不为此心焦,因为他知道,即便开会的名单全都齐了,也并不代表所有知道的人。 如果只有这么点儿人知道的话,那么徐焉他们做学生的,是绝不会知道半点风吹草动的。 他们肯定只是这件事最早的传播者。 按照这样的思路,肖何又问: “老师,你确定没有名单之外的教师知道这件事吗,当时或者是后来。”说完,肖何还是觉得自己太委婉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别人,或者有向其他人提起过。” “并没有吧,我也是一把骨头快要退休的人了,何必惹一些这样的事端,当时学校已经为此开除过好几个年轻的老师了,风声紧得很呢,校园里人人都很敏感传播这个话题。” “所以还为此下过噤声令?” “是呢。”谭老的表情很是夸张,仿佛是对当年的事心有余悸。 肖何稍加思索了一下, “你说当年开除了几个年轻的老师?” “是啊,因为其中有几个好像是将风声透露给了本班的同学,让她们小心点。” “当然,有几个纯属只是好奇,但最后却被学校拿来充数,当做杀鸡儆猴的对象了。” “肖何这下明白了,那些被开除的老师,后来没有再被召回?” 第九十章 招数 “没有,学校的决定当时大家反正也是看懂了,那些老师中没有几个水平过人的,所以做这样的决定,在这个优胜劣汰已成家常便饭的学校里也并不手软。毕竟那些资历高的老教师,虽说他们才是站在这传播链的顶端的人,却也毫发未伤。肖何,这你应该了解。” “那这些年轻的老师,应该也是从资历较高的老师那里听来的消息吧。” “确实,毕竟大家当时都一心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学生,所以也难免会有些交流和提醒。” 谭老师的表情有些无奈道,仿佛他已经看穿了这些事件背后的不人性化。 “你想想,想要保护受害人的那些人与犯罪者得到了同一种处决方式,你不觉的很是讽刺吗?” 谭老就这么看着人工湖的中心处,眼神很是迷惘。 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却依然要承受对这个世界巨大的失望,肖何一时间有些不忍心。 “言归正传,我有那些被开除的老师的名单,你要吗?”他貌似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多题外话,马上又将自己带回。 “您是怎样收着的?您为什么当初会想着将它收着?” “为了有一天,我可以遇到一个让我说出这些话的人。肖何,你是我的学生,我对你毫无隐瞒,希望你不要让为师失望。” 肖何突然间有些惭愧,他并不能马上实现老师的心愿。 因为此刻他所调查的并不是性侵案,而他之前调查出来的结果,因为一些程式上的原因,并不能马上告诉老师。 于是纠结片刻,他决意要快速破案,以圆他老人家的心愿。 回到办公室,肖何拿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名单。 那是谭老从最下面抽屉的最底端翻出来的。 纸张被保存的还好,只是上面的中性笔字迹已经泛黄。 “老师,我还有一事想要知道。” “说吧。” “您和秦红暮是怎么认识的,她之前的原名不是叫做徐丽丽吗?” “确实。不过她怎么了吗?” “并没有,只是有些好奇。她这么年轻,您德高望重,何况她在文科班,您在理科班,你们究竟是如何认识的,关于这点真是令人有些不解。” 肖何知道老师了解自己,因此一点也不避讳在他面前话语直接。 “看法相投的人从来都会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实不相瞒,她来这里面试的时候,就是我当的评委,当时我对她印象深刻。于是投了她一票,最终我对她会进来这里一点也不吃惊。” “为什么?” “因为那姑娘有一股我年轻时候的冲劲。” 走的时候,明明已经道了半天别,走出办公室的前一秒,肖何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他实在是想要再次看看老师那欣慰的笑容,因为他无法预知,那笑容消失会在什么时候。 或者说,下一次见他,他是否还会是这样的自信与从容。 想到这里,肖何总想帮他承担一些不必要的自责或者说,愧疚。 姜瀚来到星耀路的路口,这种地方也会有网吧? 这里位于夜市的尽头,每晚都是无尽的小吃摊烟火味道。 真想不到,这些箱子里还藏着个星耀路,更想不到,里面还藏着个星光酒吧。 虽说这附近确实有一个高中,但客源如果仅仅是面向这些小毛孩的话,那也缺少了些发展潜力吧。 毕竟,网吧这种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最重要的是要有身份证。 而且从外观上看,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家黑网吧啊。 何况什么年代了,黑网吧什么的早就淘汰了,如今人人家里都有台电脑,需求根本达不到曾经巅峰时期的一半好吗? 这么想着也无用,现在是早上。 他一拍脑袋,这怎么没有想到,来错时候了啊。可是一想到自己一大早爬起来就来到这儿,姜瀚就有些不甘心。 于是他想着,反正这里离警局也不是很远,要不先回一趟警局,等晚上再过来吧,顺便拉上肖何那只神探猪。 正准备走,发现了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不是林紫扬嘛? 怎么?她今天上班吗? 想到这,姜瀚一边躲到巷子口的那家零食店铺里,一边想着,来得真不是时候。 可就是这样,也还是被林紫扬发现了。 就在他顺手拿起货架上的一根棒棒糖准备付款的时候,林紫扬推开零食店的玻璃门进来了。 姜瀚吓得差点就将那支巨大的棒棒糖摔在了地板上。 他将脸撇过去,祈祷着女生不要发现自己,但是很可惜,毕竟人家比自己年轻,眼神也比自己的好使。 她一进店里就认出了这个有点粗犷,随意留了点络腮胡的男人,上次在家门口,他将证件递给了她,于是她就成功地记住了:他叫姜瀚。 看到他躲闪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决定逗逗他。 于是她走上前,对着姜瀚的侧脸出声道: “姜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姜瀚几乎没有回过头,光是再次听到这样甜腻的少女的声音就让他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嗯,”他含糊地点头,慢慢将脸转了回去,动作很是僵硬。“好…好巧啊。” 他看见了她那如花般的笑脸,像一朵恣意的雏菊。 “哎呀,”在看到姜瀚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她略显调皮地喊了出来: “原来你喜欢棒棒糖啊,还是这么大的,送女朋友吗?” 姜瀚登时老脸一红: “没,没有,我自己吃。” 女生听他这么说,笑得更加放肆了: “哦,这样,那你可得注意您的牙了。” 姜瀚心里对着女人的印象彻底颠覆了,明明一开始还觉得她楚楚可怜,谁料如今根本不用他来猜,就已经将漏洞彻底展现在他的眼前。 于是他稳定了一下阵脚,终于敢于直视她道: “林女士,没想到您的心情恢复得如此之快,我对此很是欣慰呢。同时,我也可以回去告诉一下肖队长,这样他就不需要操心以后的抚恤工作了。” 第九十一章 疑问 本想治治她的狂傲。 却不曾想,林紫扬根本不把它当回事,仍然是我行我素一般,甚至不把姜瀚的话当回事,只是径直走进店里。开始挑选吃的。 她的动作十分驾轻就熟,而且根本就不看商品的价格区间,看上眼就拿。 那模样从容得就好像店是他们家开的一样。 姜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看来倒好像自己被她抓住了把柄了似的。真是想想就觉得愤愤不平。 姜瀚看着她那悠然自得的状态,不由得想: 星光网吧此时已经开门了,难道她不急着去上班吗? 还是说她要故意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好让我们对她放松警惕? 趁着她现在还在这儿,赶紧溜吧,免得被她惦记。 回到局里,已经是早上10点。 把手里的棒棒糖给了若楠,就开始找肖何。 若楠看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棒棒糖也是一脸惊愕。 肖何那家伙居然不在局里,姜瀚一时摸不清头脑,怎么?难道是因为昨天我生他的气而被吓得不敢来上班? 彭文荫很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肖何去三中了。” “干什么去?找谭老头?这小子怎么这么想不开?我一早就觉得那老头肯定有问题。” “你胡说什么啊,他是找他拿证据去了。”彭队白了他一眼,这小子什么脑袋。 “证据?不会啊,他有的那些证据线索我们全都已经搜刮完啦。还能有什么?” “你管他呢,你倒是说说你自己啊,一大早上的不来局里差点就要给你记旷工处分了知不知道。” “彭队,不好意思啊,我,我这不是心系案件吗?” “你心系案件所以迟到?” “我去找了星光网吧。” 这下彭文荫急了,直接骂道: “你这小子,没有组里的安排,你擅自去什么星光网吧哦。” “我就是想去看看那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地理状况,结果我去到那儿才发现,它的地理位置很是奇怪。那种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生意,因为完全就被藏在巷子里了,根本弄不清老板是别出心裁还是穷得没钱交房租,才会选择这样的地段来开网吧。” 彭文荫可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 “你就不怕这样做会打草惊蛇?” 姜瀚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我,我一开始没想这么多。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有点迟了。” “什么有点迟,林紫扬发现你了?” “也不算发现,我们那个顶多算碰到。” 彭文荫这下彻底有些火了: “那怎样才算发现?你呀,真是太糊涂了。” 不一会儿,彭文荫已经召集了办公室里的同志: “大家注意一下,我们现在需要两个盯梢小组,小米那边已经调走了一部分人手,康远你组织一下,时刻帮我盯紧星光网吧。” 接着,转过头对姜瀚说道: “还有你,罚你今天一天都待在警局,哪里也不许去。” 姜瀚在一旁看着,没有任何想法。此刻他只是在想: 肖何,你这混蛋怎么还不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啊。 正午时分,肖何回到办公室,他给若楠带了一些她爱吃的菜 但她很明显地,眼神完全没有往这边瞟。 反倒是姜瀚,整个人显得无比兴奋,可以说有些兴奋过了头,与昨天的气恼摔门形成巨大的反差。 一回来就给他“端茶倒水”,勤快得像个热恋中的小女生。 彭文荫在心里笑得快要绷不住了。 肖何一脸诧异,但介于昨天的问题两人之间没有做过沟通,于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肖队,你今天去找谭老头做什么?”最终还是姜瀚开的口。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当年还有哪些人知道性侵案。” “可你现在想来,你觉不觉得你本来的思路就有可能是错的。我们根本无法肯定,凶手将头放在刘年奇的墓前是因为性侵案,毕竟我们要怎样确定,刘年奇没有做过别的伤天害理的事呢?” 肖何陷入沉思,但还是回答道: “确实,我们没有办法利用这个条件来缩小范围。但问题在于,这的确是我们值得去调查的一条思路。” 姜瀚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肖何不禁有些赞叹: 这样缜密的思维,难道是因为我老了吗? 于是,肖何打趣道: “听彭队说,你被禁足了?” 姜瀚脸不经意一红。 什么?他怎么知道的,他回来这么久有跟彭队说过话吗? 难道,姜瀚眼珠一转,望向彭队的办公室,这个老狐狸。 肖何看见他这个模样,莫名有些好笑。 “说吧,有什么发现,除非你能吸引到我,否则我不会跟你去的,我不去,彭队是绝不会放你自己去的。” “知我者肖何也。”姜瀚一边觉得疑惑,一边兴奋道: “你怎么知道我还想去一趟的?” “别拐弯抹角的了,快说吧?” 姜瀚这才收起了他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坏笑。 “那个地段很奇怪,那网吧开的时间看上去倒是很长,但是近些年你也知道,一般的网吧办起来都不吃香,更别说是那种低端的店了。” “就这?” “对啊,你不想想,陵安这种小城市,根本没必要这样。” “什么没必要?” “我是说在离那个巷口几米外的地方,搭一座夜市小摊来卖水果都比它要来钱快。” “网吧是新开的?” “不是。”姜瀚认真看着他答到。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进去。”幸亏肖何还抱有一丝理智。 “没有。”姜瀚没有抬头,怕他再次笑自己。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生意就做得不行呢?” “我猜也是。”姜瀚想起林紫扬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一脸傲娇。 “就这些?就这些我是肯定不会跟你去的,毕竟消息不全面等于找死。” “诶,等一下,”肖何原本想要敷衍一下他,结果一下子惊醒: “彭队不是说你碰到林紫扬了嘛?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没有进店,所以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第九十二章 喜悦 姜瀚终于被问到了重点,两只眼睛闪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总算还是被抓到了哈哈,你猜我在哪见到她的?”姜瀚继续神神秘秘: “在星光网吧门口的那家小娜零食店里。” “你怎么会在那里见到她的。”说起来肖何也觉得奇怪 “刚开始我也没想到,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在星光网吧外面碰上了,碰上就碰上了呗,我躲还不行嘛。当时零食店离我最近我就顺势躲了进去。结果没想到,刚一进去,林紫扬就跟进来了,实在是太不走运了。”姜瀚一拍大腿,十分可惜道: “要不是她,我早就已经能进去探个虚实了。” “所以你是说,她也凑巧进了那家店?”肖何听到这也略感吃惊。 “她发现你了吗?”转而又变得紧张万分。 “嗯,她还主动过来跟我说话。”姜瀚应道,于是将二人的对话大致转述了一下。 肖何原本还算风平浪静的脸霎时间就晴天霹雳。 “你不知道你这样做的风险是什么?你这样明显就在暗示林紫扬我们对她有所怀疑你知道吗?” 姜瀚这下倒真的觉得于心有愧起来。 然而过了一会儿,却又想起什么似的,上前一步来到肖何的跟前,神神秘秘道: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想不到!” “快点说。”肖何暂时看都不想看他,于是有些不耐烦道。 “后来我就出去了,然后你猜怎么着?”他顿了顿说道: “我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一回头,就发现林紫扬拿着东西直接从店里面出来,没有给钱!” 肖何此时才惊诧地看向他: “没给钱?怎么可能呢?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没看见?” “我确定,因为她是直接从零食柜那边走出来的,根本没有经过收银台,你能想象吗?” 肖何的眉头紧拧在一起道: “不给钱?你的意思是她跟那家的店主一定很熟悉咯?” “不,就算再怎么熟悉也不至于买东西不给钱吧,一般店里的特殊客人都会被发放储值卡啊,根本不会有这种操作。”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肖何摸了摸下巴: “除非……” “除非她本身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姜瀚接话道。 “嗯。”肖何也是这样想。 “你说她那家叫小娜零食店?” “是的,”姜瀚点点头,接着拍拍肖何的肩道: “还有你放心,星光网吧那边彭队也派人去了。” “我知道,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今晚可能也要去一趟。”肖何抬眼看他,眼神中似乎有刀光剑影。 “哟,你上次让我演娘炮就算了,这次还要我演不良少年。”姜瀚条件反射性地避开他的眼神,摆摆手道。 很明显,即使知道那家网吧的情况,姜瀚也还是想要打趣一下肖何。 “什么不良少年,真是自恋。那家网吧我查过了,根本就不是黑网吧。你不应该感谢我吗?不然你以为你今晚可以一个人去吗?。”肖何白了他一眼,说完就走。 心说: 彭队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但是很明显,姜瀚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诶,你站住,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真是自恋?” “自行理解。”肖何头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 姜瀚此时却已在原地气得抓狂。 若楠吃着姜瀚送的糖,过了很久也没有吃完,心说: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糖?他当我是什么哦。 晚上,星耀路上的灯光打开了,板房里的小店铺全都开了起来,多是女生的衣服鞋帽店,间或有首饰美甲或者廉价的香水化妆品。小吃街的摊位个个都摆了出来。香味溢得整条路都是。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经由中午那次之后,姜瀚就想打趣一下肖何。 “差不多吧,又没有女朋友,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可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根本就不需要循循善诱,直接就说出了大实话。而且一点也不觉得介意。 姜瀚感觉自己没有得逞。于是讪讪道: “我也是,要不是跟你来这查案,我都不知道陵安还有这么一处地方,还离警局不远。” “所以,今早你来过,你带路吧。” “哦。你确定我们这样进去不会直接撞见林紫扬?” “不会吧,你今早看清楚她最后去了哪儿没?有没有进星光网吧?” “看见啦。”姜瀚十分肯定道。 “除非他们那儿分成一天三班,否则都不可能会出现早晚班连值的情况,所以还是不要担心了。”肖何根据自己的判断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怎样,我们要怎么进去,直接进去还是留一个人在外面?”姜瀚望着肖何道。 “什么意思?”肖何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我是觉得,我一直觉得,这家店有问题。” 姜瀚突然压低了声音 “什么问题?”肖何还是不解。 “我觉得这家的老板来路不正。” “你有什么依据吗?”肖何感到诧异。 “我的依据很简单。就凭这地理位置,没有人脉,绝对做不起来。” 姜瀚接着说道: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家黑网吧你知道,若非如此,根本不需要建在这样的僻静巷子里藏着。” “也许它曾经是呢?这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开的时间并不长,你要知道,几年前开始就几乎没有黑网吧的存在了,因为电脑在家庭中已经普及。”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看看情况。”说着肖何将一枚隐形的蓝牙耳机给了姜瀚,指了指耳朵道: “电话通着,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如果里面有什么情况,这外面可就要靠你来控制了。所以,眼睛给我放利一点。” “嗯。放心吧”姜瀚接下耳机,佩戴在耳后。 两人来到离网吧门口不远的巷口,肖何看了看四周。确实,这样的地理位置,想要站在门口盯梢都没有办法找到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位置。 这次,姜瀚没有躲进零食店里,而是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家店,进了离网吧最近那家鞋店里。 肖何直接进网吧了。 第九十三章 买卖 老板娘一见到姜瀚就表现得十分热情,也许是平日里很少有男客的原因。 她大概想,自己终于等来了一个肯为女朋友花钱的男主顾。 “哎呀,你看看,这是我们店里最好卖的一双鞋,您看看,合不合适。”说着,就将姜瀚拉到了最里面的一架柜子前。恨不得将整个柜子里的鞋都卖给他。 姜瀚有些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阿姨,这,这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这个店里面卖的,虽然不是名牌鞋,却可是从来都没有质量问题呢。真的,我可一点都不骗你,整条街就我家卖得最好。不信你问问待会进来的人,三个人里面绝对有一个是老主顾。”望着姜瀚那一脸的拘谨,阿姨有些生气道。 望着她那一脸的陈恳,姜瀚只好望了望店门外,感到没有异常后老着脸地看起了货架上的鞋子。 很快他的目光就开始被上面的其中一双鞋子吸引了。 说不上什么特别好看,只是冥冥中觉得,特别适合一个人。 肖何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就已经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其实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怪异罢了,但又说不上来。 果然,今晚林紫扬不在这里。 很快,肖何就意识到,姜瀚说的也许是对的。 因为这些目光的形成很有可能是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都没有怎么见过他。 也就是说,这里的熟客居多。 至于为什么会熟客居多,这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就算现在这里是狼窝,肖何也已经进了,自是没什么好说的。 他走到柜台处,将身份证递上去。挑了一台机子,付了一个小时的钱。这是他给自己的限时,如果一个小时后事情没有解决完那就不能再就留了,以免败露。 柜台前是另一个女生,从语调上听来,脾气貌似很好,少了些林紫扬的尖锐。 他挑的那个位置,距离柜台处十分的近。 只要有人走动或说话,他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肖何坐在位置上,两只耳朵几乎要竖起来般认真地去听柜台方向传出来的声音。 “扬子,”一个男声突然响起来。 肖何一听这个名字,惯性地回头,难不成? 只看见一个中年的男人,拉开后厨的帘子,从里面探出头来,兴许是刚刚炸完薯条的原因,男人的手上还戴着一副手套。 女生当即应了一句: “蔡哥,什么事?” “进来帮帮我。” “好。”说着,女生也钻进了帘子里。 肖何在想,难道,扬子这个称呼是在叫林紫扬吗?或者说她和林紫扬有着什么关系吗? 还是说只是一个凑巧的事情而已呢? 肖何一直等着,等到女生从里面出来。 他看见了她胸前别着的名牌。 上面应该有名字吧,他想。 于是他再次走到柜台前,询问她道: “美女,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哦,从这里直走,然后左拐就好。”女生用手给他比划了一下。 “谢谢啊。”说着他便往她所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加快了步伐。 看着姜瀚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双白色的小平跟,老板娘马上心领神会。走上前来: “哎呦小伙子,您眼神真好,这双也是我们店里卖得比较好的,不过也不算卖出去很多,因为相信您也看出来了,它的气质啊格外出挑,那些大众化的鞋子跟它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呢。也只有气质很好的女生才穿得出来呢。” 听着老板娘把它夸到天上去了,姜瀚心里直打哈哈,一直在想,肖何这个家伙,怎么进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着,他想走出店外面看看,可老板娘却以为他要去别的店里了,于是语气更加激动了: “怎么样小伙子,你若是要的话,我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你啊。价钱都好商量的,我是单独进货的,所以这双鞋整条街就我们这一家。你看看这……” 说着还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店门口,姜瀚不得不佩服这老板娘的意志。 再说这鞋看起来确实心仪。 于是心念一动,问道: “多少钱?” “230。”老板娘的神情异常兴奋。 说不定这是她今晚卖出去的第一双鞋。 “好了,钱转过去给你了,帮我拿一双37码的。” 他记得当时若楠家的鞋盒上写的是36码,他想如果刚刚好的话会不会有点挤脚,大一码应该会舒服一些。 老板娘神色和悦,将那双鞋里里外外包装好,递给了姜瀚。 姜瀚十分注意听耳机里的动静。 他就坐在店铺外面的凳子上。 不一会儿便听见了耳机里的传来的手机铃声,震得他耳膜都疼。 该死!怎么把耳机的声音调的这么大。他一边抱怨道一边接起电话。 “姜瀚,”肖何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此时音量倒是正常的,可想而知他现在应该在非常小声地同他讲着电话。 “我怀疑林紫扬也许已经从后门或者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出口逃走了。不过,肯定不会是前门,因为我刚才一进来就是坐在门口的位置,她肯定没法从这里逃掉。” “为什么?” “这个回去再跟你说,你去找一下网吧其他的出口。我也从里面找找。”肖何躲在卫生间里,时不时地将门打开,装作上完厕所的样子,看看外面的情况。 幸亏,暂时还没有人进来。 “你说的对,这家确实有些问题,所以二十分钟过后我要是还没有跟你联系,你就回警局叫人,把这里的老板和员工,以及在这边办了会员服务的人给我扣下来。” “好,放心吧肖队。”姜瀚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他离开这条巷子,从巷子的西边直走,走了好久,姜瀚都快要失去耐心了。 终于发现了另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更加隐蔽。不仔细找还发现不了。 第九十四章 初现端倪 就在这个时候姜瀚突然发觉有一个人影走在了这条巷子的最前面,前面又黑乎乎的,如果该不是这个人的影子在微弱的灯光下走着一晃一晃的,姜瀚也发现不了。 姜瀚知道自己是一个警察,必备的基本警觉和跟踪能力是不可能少的,他当然会跟上去。 这一段路上都很安静,这黑夜中毫无一个人影的寂静明显显得有一些恐怖。姜瀚一直觉得自己的脊背有一些发凉。 “唉,真是的,这是怎么了?”江汉一边跟踪着那个黑影,一边嘟囔着、抱怨着。 姜瀚一直跟踪者那个黑影,直至那个黑影进入了一个夹道中——两栋楼房中的夹道中,很窄,勉强能让一个人进入,姜瀚亲眼看见那个人进入了那个夹道之中,开启了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 姜瀚原本想跟上去看一看究竟,那个人进去了,姜瀚立马抬起了脚想要跟上去,生怕跟丢了。 “嘘........”,肖何用手捂住了姜瀚的嘴,反把姜瀚抵在了旁边的墙上,“你.......你怎么在这里?”姜瀚问肖何,“嘘,你先小一点声音。” “我是在洗手间里发现他的,觉得有一些可以,我听见他跟一个叫紫扬的人打电话,手机的那一头,人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是一个女生,万一电话的那一头的人就是林紫扬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跟上去看看是肯定不会错的。” 姜瀚很疑问了问肖何:“那你为什么拦住我不让我跟上去。” “不就是怕打草惊蛇吗?反正已经知道了他的去向,我们就先在这里守着先把这个人的身份给能透再说。” “你从现在开始就在这里盯梢,记录下其他可以的人,这个人的身份以由我来调查,我就负责跟踪他,了解他的一切动向。” “那里面我们就不进去了,万一有重大的线索怎么办?岂不是白白错失一个良机?” “可我们如果现在就冲进去,也许会什么也不会得到,退一万步来说,我们也不知带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也许我们会出现危险呢,到那时候我们又去找谁呀?” 肖何紧紧抓这姜瀚的胳膊,“你现在抓紧在这里盯着,等人出来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现在就去把附近盯着,等人一出来,你立马通知我一声,,我马上来跟踪他。” “ok,你现在走吧。” 肖何继续去了网吧附近盯梢。 这已经连续很多天都没有丝毫进展,如果这个人的到来也丝毫对案件的进展起不到任何丝毫的作用,那他们就真的不知道如何向受害人交代。 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等到姜瀚再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已经是清晨4点了,姜瀚虽然仍在盯梢,但是自己是真的感觉到累。 姜瀚马上通过蓝牙耳机联系了肖何,让肖何跟上了这个嫌疑人。 姜瀚心想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等姜瀚刚要离开,就看见一个非常瘦弱的身影向小巷的入口走来,天还没有亮,再加上有一些雾霾,能见度极低。 姜瀚本不想跟上去,单总怕这个人就走在了那个嫌疑人的后面,生怕出现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于是,他抱着一种怀疑的心理跟了上去,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等到姜瀚贴近了这个人,仔细一看,是林紫扬,就是林紫扬。 姜瀚这时候才心中窃喜,自己一晚上的盯梢是有价值的。 姜瀚一步一步仔细地跟着林紫扬,生怕被她发现。姜瀚靠近林紫扬的时候,听到了她抽噎哭泣的声音,林紫扬哭了,可她为什么会哭呢? 姜瀚一点也不敢松懈,他是一个警察,一个会为人民伸张正义的警察,他已经下定决心会把这件性侵案查到底。 姜瀚跟着林紫扬进了一间酒吧,名字叫做“人间天堂”,就在出了小巷对面的马路边上。 因为已经是快早上了,酒吧门前的车子已经少了一大半,姜瀚亲眼看到了林紫扬进了酒吧,刚进门口,就被一个人中年男子搂着腰进到了里面。 姜瀚自己也立马跟了上去,酒吧的里面已经不再像刚进入夜生活的时候那样喧闹,这时的酒吧已经很安静了,旁边的沙发上到处都有正在睡觉的一群群男男女女。 姜瀚刚想往里面走,发现已经找不到林紫扬的踪迹,无奈的姜瀚只能无功而返,只好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肖何。 姜瀚心里也一直在犯嘀咕——不知道肖何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姜瀚也一直担心着,担心这个线索对他们没有用。 肖何继续跟着那个嫌疑人,就在一个拐角处他瞟了他一眼,幸亏肖何眼睛尖,窥察到了他的动向,才勉强躲了过去,多亏了他这么多年当警察的经验,要不然就露馅了。 说句话的时间,嫌疑人突然加快了脚步,一直朝着小巷的最里面走着,脚步越来越急,幽静的小巷中响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肖何急着跟上去,等他转过小巷转弯处的时候,突然,就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 肖何还来不及回头,身后就突然有人抱住了他,直接把他摔倒了地上,肖何知道自己身为一个警察,肯定不会被这么轻易地制服。 肖何拼命地挣扎,死死地撕扯这对方的衣服,重重地在对方的手臂上抓了一道,他的指甲力还塞着对方的肉丝。 肖何刚想从地上站起来,一溜烟,对方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肖何也没有办法再去追了,不过,这就证明了一点,他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一定在附近住了很多年。 “我这边不行了,你那边怎么样?”肖何通过蓝牙耳机联系姜瀚,只听见耳机那边传来一阵一阵非常清脆的声音。 “你,你这个小子,你那边怎么样,就在吃东西。” “你不会动脑子想想呀,如果有结果还会在吃东西吗?” “你不会也跟丢了吧?”肖何问正在吃着煎饼的姜瀚。 “这么说的话,你跟丢了。” “真是的,这个人对周围非常熟悉,直接就把我甩了。” “不过,我敢肯定,他一定跟这次的性侵案有关联,不然,他跑什么?” 第九十五章 心中的暧昧 “他肯定是知道我是警察,自己做贼心虚才逃跑的。”肖何一番很有自信地解释着。 “您那边怎么样,不会也......”肖何心里有一些打鼓。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那个人刚出来没有多久的时候,我看见林紫扬出来了,所以就跟上去了,她呢,出来小巷就进了一家酒吧,我跟进出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见了。”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就站在酒吧的门口吃早餐呀。” “我都快要饿死了,还不行我站在酒吧门口吃了一顿早饭。”姜瀚的语气有一些抱怨。 “没有发现别的门吗?可别让他从别的地方跑了。” “我敢百分百的确定,他们肯定没出去。”姜瀚非常肯定的说。 “我到这之后一切都侦查好了。” “那我现在回局里休息一下,一会就回来接你的班。” “我帮你问一下宁若楠的状况,你要乖呀,孩子!” “哦,你真是的,赶紧走吧。”姜瀚催促着肖何。 姜瀚吃完饭,总想着继续进去里面看一看,现在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总不会一直呆在里面吧。 姜瀚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进去看一看,刚想进门就别酒吧的经理拦下来了。 “先生,我们是晚上营业,白天属于我们的打扫时间,如果想进去的话,就晚上再来吧。” 姜瀚的神情有一些的沮丧,“好吧,那我晚上再来。” 姜瀚出去在了对面一家视野比较好的餐厅,点了一杯咖啡坐了下来,仔细地盯着对面的动静,如果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也十分方便他及时出动。 转眼间,姜瀚已经在咖啡厅里面坐了将近4个小时了,已经非常没有耐心的姜瀚掏出手机给肖何打了电话。 “喂,你好了没有,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替我呀,我的眼睛马上就要睁不开了。” “要是因为这样错失了良机,那所有的事情就怨你一个人。” 姜瀚有一些开玩笑的说。 “别呀,兄弟,这好不容易有的线索,我已经让人过去了,她人还没有到吗?” “什么?”姜瀚有一些吃惊,“怎么,你不来吗?” “拜托了,大哥,我也连轴转了好几天了,也累得不行了,就不允许我找别人替我吗?”肖何解释着。 姜瀚在电话这头通过声音也能听出来肖何的疲惫。 “兄弟,我敢保证这一次去的人一定会令你满意的。”电话那一头传来了肖何一阵阴森的怪笑。 “什么呀,不是,你在笑什么呀?”姜瀚刚把话说出去,肖何那头就把电话给挂了。 “怎么了,这人真是的,整天疑神疑鬼的搞什么?” “服务员,再来一杯咖啡”,姜瀚在这里做了一个上午,就不停地在叫咖啡提精神。 等姜瀚那他的头扭过来,就看到宁若楠正朝着他走的位置走过来,这时的姜瀚突然觉得有一些的吃惊, 宁若楠很平静的走过来,这时的姜瀚脸突然红了起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极其暧昧的味道。 “怎么是你呀?” “怎么,不行吗?”宁若楠走到姜瀚旁边坐下,姜瀚激动的小手无处安放。 “我刚刚跟肖何通过电话,他说会有一个替他来盯梢,但他没有说是你呀!!!” 姜瀚看起来很激动,同样也很紧张,不知道该做一些什么,只好拿肖何来做挡箭牌。 姜瀚就仿佛看见了仙女一样,眼睛里冒光,拿什么都抖。 这时候,幸亏服务生端了一杯咖啡过来,这才缓解了现场气氛的尴尬。 “来,我来端,给你.......”姜瀚的手又重新抖了起来,连咖啡都端不稳了,晃晃荡荡地撒了一桌子上全是,还差一点撒到了宁若楠的衣服上。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宁若楠自己用一股温柔的声音说道。 “没事,没事......”有一个很适合的成语来形容他——如坐针毡。 “跟我说一下要侦查的人吧,你现在开始吧。”宁若楠端起了姜瀚递给她的咖啡,抿了一口。 “来,这个女生。”姜瀚从自己衣服口袋来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宁若楠,林紫扬,就是这件性侵案的牵涉者。 她昨天,不,是今天四点左右,进了对面的那家叫“人间天堂”的酒吧,到现在她都没有出来。 我已经勘察了这间酒吧周围的环境,没有其他的出口,肯定她还是在里面。 “基本上就是这样,你就盯着对面那间酒吧就行了。” “好,那我就坐在这里了。”宁若楠看着姜瀚说。 “啊!”姜瀚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有一些发凉,“不了吧,我要是在从这走了,不就剩你一个人了吗?” “不需要。”姜瀚看到宁若楠拒绝的态度有一些决绝,这让姜瀚心里有一些痛。 姜瀚瞬时感觉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尴尬,姜瀚自己心里觉得特别的不舒服。 姜瀚从头到脚都在想出来一个理由能够让自己留下来,可他想不出一个理由能够然自己留下来。 “我要不就留下来陪你吧,两个人盯着怎么着也比一个人在这盯着。”姜瀚也不知道这个理由足不足够能让他留下来。 “你说什么?”宁若楠有一些诧异,“陪我,什么陪我?你有什么理由说陪我呢?” 宁若楠态度强硬的让姜瀚有一些不知道怎么办。 “不了,不了.......”,姜瀚有一点耍赖皮,就好像在宁若楠宣示——我就是不想走怎么了。 “那你就坐下吧,但是有一点可以说——不能到去找事,要不然案件的线索没有找到,惹了一身的麻烦上身,又何必呢?” 宁若楠有一些小调皮的在跟姜瀚谈话。 “ok,ok,小意思,完全没有问题。” 姜瀚的心里恐怕已经早就乐开花了,这可是几个月以来,唯一的一次自己可以和宁若楠独处的机会。 他当然要好好地把握这次的机会,可不能错失良机,要不然,他还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两个人就这么对这面坐着,也不像平常的情侣一样要互相望着对方,就只有身为警察的职业病让他们的眼光汇聚到了一起。 两个人都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酒吧,生怕会错过任何一个人。 第九十六章 疑团出现 姜瀚对宁若楠真是好的没的说,没过一会就嘘寒问暖,“你饿不饿,渴不渴呀。”这句话也不知道姜瀚跟宁若楠说了多少遍。 宁若楠恐怕也不会不知道吧,或者只换一种说法,宁若楠她在装作不知道。 “不了,不了,真的都不用了。”宁若楠浑身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拒绝。 这就使得姜瀚不知道做什么了。 两个人就一直在那里原封不动地坐着,一直在坐着喝咖啡,交交替替地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几次洗手间。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获得真对案件有用的线索,就必须付出去什么,就是等待,无尽的等待......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坐着坐着,一直做到了傍晚。 姜瀚就这么看着宁若楠的头一直在钓鱼,可能他觉得这是他应该享受的美。 这对姜瀚来说就是一种幸福,他真的希望让时间就那么静止。 姜瀚一边看着对面的酒吧,一边眼睛死死地看着宁若楠,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 功夫不负有心人,姜瀚终于等到了林紫扬的出现,立马就把两张大红票字给拍到了桌子上,喊了一声“服务生,结账,不用找了。” 在他离开桌子边的时候,一把拉起了宁若楠的手就跑了出去。 “快点醒醒吧,林紫扬出现了,我们要马上跟上去。”姜瀚说的非常快。 宁若楠甚至觉得这个在她眼前的男生有一些陌生。 “脚步声要小一点,步子也要迈小一点,”姜瀚有一点在教宁若楠怎么做。 “我还用你教吗?”宁若楠用带着一些质问的语气问姜瀚。 “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机灵着点就行。”姜瀚扭过头看来看宁若楠。 而宁若楠到是表现出一番不懈的表情。 “我还不用你来教,我也是警察。” “嘘,”姜瀚将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做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的动作。 林紫扬就在路边走着,走着走着,姜瀚很人发现她的腿越来越无力,有一点想要晕倒的趋势。 林紫扬走的越来越无力,林紫扬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这就看的姜瀚和宁若楠有一点懵了。 姜瀚和宁若楠就这么一直跟着林紫扬,知道林紫扬走进了一个小区,然进了一栋楼,姜瀚和宁若楠看林紫扬进了房间号码为6055的房间。 “这是林紫扬租的房。” 姜瀚还是很有信心地说,“我就在这里先盯着一点,你先回去肖何换一下班吧,要不你这样熬着也太累了吧。”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这样说,我也是一个警察,你至于吗?”宁若楠的表情很生气。 “我们现在不是在闹着玩,必须的听一个人的,这是规矩,也是命令。”姜瀚神情要比宁若楠更严肃。 姜瀚已经等不及宁若楠的反应了,直接一把手很用力地将宁若楠拉了出去,完全不给宁若楠反应的机会。 宁若楠就这么站在电梯的门口,看着姜瀚,这边的姜瀚将手放在嘴边,示意宁若楠要小声一下。 姜瀚朝着宁若楠摆摆手,告诉她要赶快走,宁若楠拧不过姜瀚,只好回了警局,准备去换肖何过来。 姜瀚就这么躲在角落,观察这林紫扬家里周边的一切情况,生怕到嘴边的鸭飞走了。 还没等宁若楠走几分钟,姜瀚就听见宁若楠的房子力传出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 “唉,怎么又有这种声音呀?”一个人从姜瀚的身边走过,嘴里还嘟囔着。 姜瀚立马走上去拦住了他,“你好,请问你一下,您说经常能够听得见这样的声音?” “对呀,”住户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要不然谁闲的没有事在这抱怨别人呀。” “那您能确定这样的声音是这个房子力发出来的?”姜瀚瞬时问道。 “当然啦,你不看我在这住了多少年,谁家里的事情有我不知道的。” 姜瀚顿时觉得又到了新的突破口,“行呀,老大哥,那您能给我讲讲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这位老大哥可真是有兴致,直接把手中买的菜放下,跟姜瀚开始了侃侃长谈。 “从他们搬进来开始,我就开始听见这个声音,也不只是我,还有附近的邻居和住户都能听得到,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们是刚搬来的新婚夫妻,这两个人新婚燕尔的,能出一点声音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说什么,你说他们?”姜瀚一脸惊讶,他恐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林紫扬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这一开始,谁都没有太在意,这毕竟是别人家里的私事,我们也不好意思张口跟他们说这件事,可是,谁能想到几个月之内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那个声音,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然后呢?”姜瀚就想听别人讲故事一样,对这个故事也充满了好奇。 “我们也是到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家里的那个男人时不时地回答家里的妇女,身边的邻居实在看不过去,去他们家门前敲门,大打人的叫骂声才小一点,所以呢,现在时不时地传出来一下扔东西和摔东西的声音。” “那你见过那个家里的男人吗?”讲啊很正在试图去打听一些有关和林紫扬生活在一起男人的信息。 “见过是见过,也就见过几次,”住户突然又变的小声,“也不知道他们家里的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总是早出晚归,每天基本上六点就出门了,晚上在听见他们家里关门的声音已经很晚了。” “原本那家的女人基本在家里没有出过门,最近几个月女人好像也不太安分了,我总听人说,说她在那个‘人间天堂’的酒吧当陪酒女,好像是给钱什么都能干,什么人都能接。” 住户脸上露出很不屑的表情,冲着姜瀚摔了摔手就走了,“那你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跟他们有一些联系,这是为你好。” 住户走远了,但是姜瀚却陷入了深思。 第九十七章 深入调查 姜瀚的眼睛正一眨也不敢眨听着林紫扬的家,声音早已经没有了,但是姜瀚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姜瀚不知道林紫扬在这里收的究竟是什么罪,他突然明白了些——为什么他初见林紫扬的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想说,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姜瀚忽然觉得林紫扬很可伶,甚至都有一些同情她了。 正在姜瀚最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拍了他的肩膀。 “嘿,你小子,”正是肖何,“我说你小子怎么就不知道把握住机会呢?” 肖何看看了看姜瀚,撇了撇嘴说道。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有把握住机会?”姜瀚真是揣着着明白装糊涂。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都不知道把握,我真的不知带你是真傻好是假傻。”肖何从知道姜瀚暗恋宁若楠开始就一直觉得姜瀚爱的有一些卑微。 尽管自己作为自己的好兄弟,但是感情上的事肖何真的不太还意思去插手;尽管他知道宁若楠并不喜欢他这个兄弟;尽管他知道他这个兄弟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感情这种东西,就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着爱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你呀,真是一个榆木脑袋,”肖何顺势做到了姜瀚的旁边,“你干嘛啊老实把她从你身边赶走呢?” “什么叫作我赶走她,她也站了一天了,恐怕早就累了,不该让她回去先休息一下吗?”姜瀚这话还说很有底气。 “那你呢?”肖何又一句话就怼过去,“那你不累吗?你这样关心别人,你自己管吗?真是的,你......你......”肖何对于姜瀚的这种做法感到很气愤。 “什么情况,赶紧说,说完赶紧回去睡一会。”肖何就像姜瀚吧宁若楠扔到电梯口一样,也把他扔到了电梯口。 “恐怕到现在为止,只有我这个好兄弟才能这么地关心你,事事都为你着想。” 姜瀚和肖何都愣了几分钟,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林紫扬就是进了这里面。”姜瀚向肖何诉说着林紫扬的情况。 “我知道了,来的时候宁若楠已经告诉我了,你就赶快走吧。”肖何一边推着姜瀚往里走,一边还帮他按电梯。 真不知道肖何又多么希望姜瀚马上就走。 姜瀚走后,肖何真的觉得有一些安静,其实是他的心里在就已经适应自己这么一个木讷又是不是会闹那么一出的“狐朋狗友”。 肖何一直在林紫扬的家门口盯着,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什么大动静,就这么安静地直到傍晚,肖何实在是饿前胸贴后背,肖何看见有一个小男孩背着额书包放学回来,便把这个小男孩给拦了下来。 “小朋友,你多大了,上几年级呀?能不能帮叔叔一个帮呢?” 小男孩倒是是很是有警惕心,“你是谁呀,我又凭什么告诉你?” “唉唉唉,你先别走,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专门抓坏人的。”肖何耐心地跟他解释着。 “那你是警察了!”小孩子的声音有一些大了, “嘘,咋们先别这么大声音?” “为什么?” “你想呀,你要是叫得这么大声,坏人就能听见了,到时候坏人跑了。叔叔不就抓不到坏人了吗?” “是呀,叔叔,我听你的。” “那现在叔叔想让你帮个忙,可不可以呢?” “当然可以了。”小男孩说话的声音就真的小声起来. “叔叔呢,忙着抓坏人,已经一天都没有吃饭了,能不能去楼下小卖部去给叔叔买一点东西垫一垫呢?” “嗯,可以。”小男孩一直都在使劲地点头。 “这样吧,叔叔给你钱,你呢,就去楼下小卖部买东西,剩下的钱呢,就当是你的跑腿费了,你想留着就留着,想拿钱顺便买一点吃的就买吃的,想买玩具就买玩具,但是有一点,叔叔必须要强调,就是叔叔为了抓坏人让你买东西的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就算是你的爸爸妈妈也不行,知道吗?” “嗯,知道了,不过,为什么呀,叔叔?” “你想呀,叔叔抓坏人这件事是是应该保密,不能让坏人知道,你说是吧,如果你告诉的把爸爸妈妈或者是其他的人,秘密就会泄露了,这样坏人知道了就会跑了,那这样,警察叔叔就找不到坏人了。” “你说是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嗯,那你就放心吧,叔叔,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小男孩就飞奔下去。 等到肖何吃完小男孩买过来的吃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这时候,林紫扬家里才有了一点要出门的迹象。 肖何听到了门松了松的声音,确定有人已经出来了,等到肖何探出头去,发现是一个穿着很整齐的男人,做电梯下了楼。 肖何就跟在这个青年男子的后面。知道男子停下来在路边的一个大排档吃饭。 不过一会,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人。 一群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谈什么。一群人在9点左右的时候,又起身走了。先和死死地在后面跟着。 一会就走到了一条小巷,肖何不知为什么感觉异常地熟悉,走了一段路,等肖何发现了她自己在墙上做的记号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就是昨天晚上他跟踪林紫扬走过的那一条路。 肖何亲眼看见他们一群人左拥右抱地走到了林紫扬出来的一条狭窄的小道前面,还望了望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很是警惕地进去了。 肖何觉得这当中一定有猫腻,应该一查到底。 小荷用手将自己的头发往上扬了扬,又顺手买了周边夜市卖衣服摊上的几件比较花哨的衣服,穿在身上。 这样也算做做样子,看他们几个人的东走和申请,肖何就知道这里面绝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面又是什么他早已经有数了。 这里面不是赌博就是嫖娼的场所。肖何心里已经很有数了。 第九十八章 深陷僵局 就跟肖何想的一样,他很轻易地就进去了,摆出了一副与世不恭的姿态,边走还边抖腿,钢筋出,肖何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正在盯着他看,肖何这时候很机智地点了一支烟,吸了起来,他还故意走到那个人的面前,继续他的吞云吐雾。 “看什么看,没看见老子在吸烟吗。”肖何的语气很是强烈。 那个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肖何,“您进去。” 肖何临走的时候还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怎么说呢,样子还是装得很想的。 肖何这个警察做的很值得,随时随地都能演戏,要是以后警察当不了,还可以当一个演员或者编剧。 肖何故意走一步就吸一会的烟,故意走得很慢,跟着后面进去的人朝里走。 不得不说,在有一些方面,肖何要比姜瀚聪明、机灵。 肖何跟着后面的人走进去,越走越低,最终的场所是位于地下的,肖何到了里面就看见一个一个的人都在前台交了前,每个人的手上都会有一个类似于手环一样的东西,肖何也跟人流挤着去前台交了钱。 到了肖何的时候,那个前台的人很迟钝,肖何向别人一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钱,把几张100块钱的大红票子拍在了桌子上,站前台的女生一边看着肖何,一边把钱收了回去,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手环给肖何。 这个手环就跟平时我们去大众澡堂洗澡时,用来存放衣并且开柜门的手环。 肖何看了看手环,手环上写着号码。 肖何就以他继续流氓的姿态,去她对应号码的房间。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朝他笑眯眯地走过来,肖何继续地抽着他的烟。 “先生,您这边走,我知道您的房间在哪里?”男子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特别想一个正经人。 “我要你管!!”肖何冲着他喊了一两句。 肖何心想,原本还可以借着找房间的时候,随便打探一下,这下可不行了。 “先生,您先别生气,我们这的服务都是一流的.......”男子想肖何滔滔不绝地说着、介绍着这里的服务。 肖何心里想,你就说吧,放开了说,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先生,您的烟开快抽完了,来,您抽这个。”男子在想肖何献殷勤。 “怎么,你是觉得我的烟不好,你看不起我。”肖继续演绎着他的流氓特色。 “不是的,先生,哪有我们嫌弃您的份呢,只有你们嫌弃我们的份,您要是觉得我们的服务不好,那我们得要收到投诉,这我们是要赔钱的。” “那,这还差不多。” 男子见肖何的态度有一些缓和,慢慢地将肖何逮到了右拐的第一个房间力里面。 “先生,来,您先请。”男子即可弯下腰,为肖何将们门打开。 肖何进去一看感到非常地吃惊,是那种感觉被耍的吃惊,跟自己推想的完全不一样。 屋子里面就放了几台电脑,电脑桌后面就是几张床。 “先生,您看您来对了吧,在我们这里玩电脑,图的就是一个轻松、自由的感觉。” “您想玩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完全不用管外面怎样怎样。”男子笑眯眯地对着肖何说话。 肖何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好了,你可以走了。” “好,那先生您慢慢享受。”男自己在关门的时候还冲着肖何笑了笑,笑的很不平常,肖何也说不上了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自己编的的剧本,得自己演完呀。 肖何用嘴叼着烟,坐到了电脑椅子上,他在假装玩电脑,手中的鼠标是不是被按得很响、很疯狂。 肖何当然不会玩游戏,只不过他要装装样子,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进来是有目的的。 肖何打开了游戏的页面,装作很会玩游戏的样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肖何当然 知道打游戏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肖何鼠标还没有动几下,肖何就破口大骂,骂那些猪队友,用手拍桌子,又是摔鼠标。 肖何这些做的很到位。 肖何向门口瞟了一眼,刚才扎在门口的人现在已经走开了。 肖何还是没有放弃动鼠标,他怕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被门口的人发现端倪。 肖何一边在玩游戏,一边在用大脑思考,这事情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如果这里真的是个网吧,或者说这里是一个平常的网吧,至于藏得这么严实吗? 这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们是怎么发觉我的,难道我真的漏出了破绽。 所以他们才给我弄这么一出,让我什么都不好察觉的到。 肖何越想就越觉得不对经。不是,我演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肖何对自己的是一个警察的这点功底,还是非常自信的。 那会不会要想进入这个场所是要什么东西的,或者来过一次的人身上有着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证明。 肖何越来越觉得这件性侵案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现在怎么办,要想办法出去才行,不能就这么一直在这里呆着吧。 好不容易进来了,什么都查不到,那回去要怎么交代,还不如不进来了呢。 不行,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得想办法出去看看才是。 对,去厕所,总不会不要你去吧。 肖何一抬脚刚走到门口,男子就急忙把门给开开了。很是急切,生怕肖何出去。 “先生,您这是要出去?” “对。”肖何故意喊的很大声,就想吓一吓这个男子。 “怎么。老子要上厕所,你也要管吗,要不然你给老子脱裤子。” “先生,如果您要上厕所就不用出去了,我们的房间里面有独立的卫浴,我们的服务可是很周到的,就跟你住宾馆没什么差别,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们说不定比酒店还好。” 男子还是笑眯眯地冲着肖何说。 “如果您就算是饿了,想吃什么,我们这里几乎都能给你做呢?” “是吗,我看看。”肖何转身就扭过去了。 “厕所呢,赶紧,我要上厕所。” “先生,这边。” 肖何又在这个男子的引导下,去了厕所。 说是引导,不就是监视吗? 看得这么紧,肖何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使自己脱离这个僵局。 肖何本可以甩甩手就走了,可是这个样子,要是在想进来可就难了,而且恐怕还会打草惊蛇。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没有找到自己是怎么被警觉的,就算再换人将来想必也是一样的情况。 第九十九章 逃出虎口 肖何确实有一点急躁了,他出厕所出来,又不得不再一次地坐会电脑边,这时候他的大脑正在快速地转动,心想一定要想一个办法脱身才是。 但是怎么样才走的理所应当,不会被他们这些人警觉呢。 说不定,这是肖何第一次进来,也是他最后一次进来这里面。 那这样,线索可能就断了,到时候在派人进来就丝毫用途没有。 那时候已经打草惊蛇,还有什么用呢? 肖何灵机一动,拿起手机,不过一会就放下了手机。 肖何这些动作都被门口的人看在眼里。 所以肖何才敢肯定这个地方一定有猫腻。 就在肖何“沉迷”与玩游戏的时候,肖何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吗,肖何拿起手机直接向右边滑开,接起来了电话。 “喂,你谁呀,敢现在给老子打电话,想找死呀。”那里有人跟肖何通电话呢,不过都是肖何的鬼把戏。 肖何在玩游戏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在自己的手机上设置了一个定时电话,是打给自己的,他想借着这个电话,把自己给弄出去。 这只是肖何自己的想法,能出去当然好了,不能出去对他自己而言也毫发无损。 “不是,你是猪吗?你是怎么办是的呀,什么事情都办不好,还要你有什么用,赶紧给老子滚。”肖何说完,就将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给摔倒了地上,他想故意闹出来动静给门口的人看看。 门口的男人换成了一个男孩,看起来才刚十六七岁,很木讷。 听到了肖何摔东西的声音,男孩急忙走进来,说道,“先生,这东西您要是摔得话,是要赔钱的。” 这个男孩的口气比起刚刚那个中年男子温和了许多。 肖何知道,这是上天眷顾他,让他遇见好捏的柿子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摔东西要赔钱,还用得到你来提醒我,你还怕老子没还你吗?” 男孩什么话也没有说,耳朵很红,看起来像是被肖何的话吓到了,就是蹲在地上打扫那些玻璃碎片,也不曾抬头看肖何一眼。 肖何的眼睛看着男孩,他想看看男孩是一个什么反应,要是刚才那个男人也就算了,逃出去才是主要任务,这次上一天眷顾。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好拿捏的,肯定要好好地打探一番才对。 “嘿,小子,你叫什么,在这干了多长时间了?”肖何仔细地向男孩打探着。 “这你不应该问。” 男孩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给肖何丢这儿这么一句话。他的警惕性还是蛮高的。 “你这个臭小子,老子顺便问问你就不行吗?你怎么这么大架子,想不想干了,不想干了,一会我去找你们的头,我跟他聊一聊,他呀,就肯定不会再让你干了。” 肖何想通过这几句威胁的话炸炸他。 男孩拿着一玻璃的碎片走到垃圾桶旁边,将玻璃碎片仍下去的瞬间,说道,“别,算我求你了。” 男孩一直低着头,肖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竟然成功了,这证明他有时候的运气还是蛮不错的,但凡是这些概率事件到了他的身上,发生的可能性就很大。 肖何一度认为这就是上天对他作为警察服务人民的回报。 “小叶,刚到这里几天。”男孩还是一直低着头说,肖何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羞耻感,恐怕如果不是某一些条件的限制,他也不会来到这里呀。 “唉,过来呀,小孩,我问你一件事,这儿里有没有姑娘呀。肖何一边问还一边抚摸着男孩,硬生生是装出了一种好色之徒的既视感。 有,在后面。不过你不能进去。”男孩转过身来坐到了床边。 “为什么?”肖何问道。 “因为你是陌生人,需要观察几天,只能在这边。”男孩站起来,收拾着他刚才在床边上做过的痕迹。 “我靠,那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没有人告诉你是应该对的,我们就是想观察观察你是啦爱你干嘛的。” “我能是来干嘛的,我不就是来泡姑娘的吗?”肖何顿时眼里色眯眯的,真是演的够像的。 “是吗?那你刚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呢?”男孩的眼睛里透出了几分机智。 “那我刚才来的时候不是不知道吗?”肖何坐在电脑椅上转转悠悠地。 “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又是什么理由让你进来呢?” 男孩的这几句话问的肖何大脑中一片空白,因为他找不到其他毫无破绽的理由去应对男孩的这个问题。 我是跟这个人来的,肖何随即拿出了跟林紫扬住在一起的男子的照片,幸亏肖何够机智,在男子出门的的时候,肖何还拍下了的的照片。 “这个人生是不是这几天都来过这里的。”肖何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小叶的肩膀上。 “不错,来过,反正我在的这几天是看他天天来来着。” “那没错了,其实我就是来找他的,我是他的姐夫。”肖何又开始编了一个弥天大谎。 “我妹妹呢,发现他在外面有人了,跟他争执了起来,他就说要跟我妹妹离婚,我就是要来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能让他天天沉迷在这,不能自拔。” “你妹妹叫什?” “林紫扬。” “什么林紫扬就是你妹妹,怎么没有听她说起过呀。” “怎么,你认识我妹妹?” “他可是天天在这堵在你妹夫呀,昨天还在这闹了一晚上呢。”男孩的表情有一些放松了,可能他觉得他掌握了肖何的真正来意。 “但是我们这儿是不可能让你逮人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怎么,我不能去后面吗?” “怎么,你也想去。”男孩问肖何。 “我也是男人嘛,我也想尝尝这里的姑娘是一个什么滋。”肖何顿时又将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展现出来。 如果不因为他在演戏,恐怕他就算是这样一个流氓。 “要钱的,不会让你白进去,而且还要很多。”小叶说道。 “我看你呢,如果是真的想来,就赶快回家里准备钱吧。” “要多少钱?” 小叶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千,我出得起。” 小叶摇了摇头,“不是,十三万一年,付过这一次,你这一年就不用再交钱了。” “不是,哪有夜店这样子收钱的呀,那万一我这一年根本就没来几次,拿着钱不就白瞎了吗?” 肖何对于这种收费方式还是第一次见到。 “拿不起吧,拿不起就赶快走,我还能送你出去。” 小叶说完就把肖何往门外推。 第一百章 搜查 “你是真的要把我赶出去吗?”肖何有一些气愤第看着他,毕竟好不容易打探到一些事情,废了多半天的功夫,就这么走了,肖何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可是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出来,怎么能不走呢。 就在肖何大脑正在思考如何应对的这突如其来窘境的时候,他早已经被那个小叶推到了夹道外。 这要是在争着吵着跟人家说要进去,这也说不过去呀。 “你能不能别使劲推我,你没看见外面这么多的人,让人家看到了不好。”肖何这次估计是走之前的最后一次咆哮。 “行了吧,那你能不能走了。”小叶很不屑地看着肖何。 “喂,小子,你说的那几万块钱的事情是真的吗?”肖何想再次确信这种奇葩的收费,说不定以后这几万块钱成了解决事情的关键。 “真是的,我骗你干什么,你能给我钱呀?” “黑,大哥,你知道为什么不让你进后面去吗?” 肖何当然不知道,“你知道?” “你真是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小叶这时候到是挺有底气的。 “那为什么不让我进?”肖何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小叶。 “你仅仅是你,是外人都进不去,不瞒你说,我们这是私人会所,不经过熟人介绍,你是进不来的。”小叶捂住了嘴,肖何感觉得到,小叶是在笑自己。 “如果只是提供人和人之间的介绍,那你们不是一直赚不了什么钱,只是通过人跟人的介绍,你们的圈子岂不是很小。” 肖何将手一把搭在小叶搂到墙角,不知道肖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们就是淡淡地通过别人给你们介绍,人不会这么多,所以你们肯定有其他的方法。” 小叶吧肖何得手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我就知道这里面没有你的熟人,更没有人介绍你来,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肖何顿时不知道说是什么,“那这样我给你一笔钱,你当我的介绍人,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如果我被发现偷着放人进去,没有闹出事情还好,要是闹出事情我怎么办。” “我才不要就为了你受这个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拿钱呀,拿到钱以后直接去找刚才那个男人,就能进去了,没有熟悉的人介绍,就必须拿够钱,没别的话可以说。” “这是你们老板的规定。”肖何不解地问。 “什么呀,就是怕警察查,所以才只让熟人进,要不然就拿钱,因为是熟人就要经过我们调查,如果是警察,他们是不会拿得出这么多的钱来的,这样我们就很大程度上避开了警察,所以我们会所就减少了危机感。” “谁跟你们说警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的。” “那群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吃公家饭的警察,能拿出来钱就怪了,这么多的钱指望公家给你拿根本不可能,他们自己才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小叶说完很潇洒地走了。 肖何没有别的选择了,自己必须回到局里想办法,这边又必须找人盯着,姜瀚才刚回去休息,作为他的好兄弟,他才不忍心叫醒他。 这时,肖何脑袋里灵光一现,他想到了宁若楠,姜瀚心疼她,可惜,他是肖何不是姜瀚,才不会什么都不让她干。 肖何马上就给宁若楠发了微信,让他过来这边替自己的班,还叮嘱她,不要叫姜瀚,对呀,这小子要是来了,就得累死他自己。 肖何这几天就一直在做监视工作,眼睛都不敢合上,就怕漏掉了一丝小细节。 不知不觉没月亮升上来了,宁若楠也到了。 “你走吧,我来就行了。” “你给我盯住了这个男人。”肖何拿着他在手机中刚照的林紫扬男友的照片。 “姜瀚说这个男人和林紫扬有着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我把照片给你从微信上发过去了,你可得盯紧了。” “我知道了,他就在这里吗?” “嗯,这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宁若楠一听肖何的话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林紫扬那边呢,怎么办,不需要让人盯着他吗?” “林紫扬已经接受过调查了,她想跑都不能跑,在说了,有摄像头,她应给不会做什么?” 说完,肖何就扬长而去。 肖何回到了警局,他不让宁若楠吧姜瀚叫起来,自己却刚到警局就把姜瀚给叫起来。 “快点起来哦,我有重要的是跟你商量。” “嗯,怎么了,什么重要的事,凶手找到了。” “没有,你倒是给我赶紧起来,你别说累,我也不比你轻松到哪里去。” 肖何抓住姜瀚的耳朵就把他给揪起来了,毫无巨地把他在会所的经历说给了姜瀚听。 “就是这么回事,你说干怎么办?”肖何摸着自己的脑袋。 “我要是你哦,当场就亮出了我的警察证。”姜瀚在床上这么盘着腿坐着。 “为什么?”肖何不解。 “就算这个会所是嫖娼场所,但是跟这起性侵事件有关系的就只有林紫扬的男友,我们现在不能确定这个会所除了涉嫌嫖娼,就一定和案件有关系。” “我们已经跟了这么久了,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们就应该把林紫扬和她的男友带回警局审一审,如果会所与案件无关,就稍后处理,或者交给他人处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应该搜查。”肖何双手抱在一起,顶在自己的下巴上。 “对,现在就搜查。”姜瀚说的很坚定。 第一百零一章 决心搜查 “我们现在是越查越乱,倒不如什么都不管了,我们就锁定在这几个人身上找突破口,我不相信他们时间一长不会漏出马脚。” “你说的对,先抛开这次的性侵案不说,就单单是林紫扬也有太多的可以,我们跟踪他么的这一段时间,就发现他们周围围绕他们对事情很多,越来越乱,对于我们来说,就越来越难办。” “我们有的时候就是把事情想复杂了,我们总是下意识以为跟林紫扬有关的一切,总跟性侵案有关,但其还有一些跟嫌疑人有关的事情或者人跟这件案子没有直接的联系,甚至就连间接的联系都没有。” 肖何觉得姜瀚说的非常对,实际上有太多的事情在扰乱这他们的视听。 “那你觉得什么去搜查合适。”肖何觉得姜瀚是的很有道理。 “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决定要去搜查,并且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一定的生活规律,三个字,不着急。” “六个字,什么时候都行。”姜瀚跟肖何开玩笑说。 “唉,不是,你现在回来了,那夹道那里谁盯着呀。” 肖何提到这件事就想笑,在他心里是女王的宁若楠,被他派去监工了,他要是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姜瀚空恐怕就要打死他了。 “嗯,谁盯着呀,你倒是说呀。”姜瀚一个劲地在摇肖何。 “你不想想,我们小组除了我们两个人,还有谁呀。”姜瀚眼球一动, “你竟敢让宁若楠去,你不知道她已经盯了半天,她没有精力再盯着了。” “也就你这么心疼她,你怎么不会心疼心疼我呀,我可是连着盯着两天了,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你给叫起来,你怎么不会考虑考虑我呢。” 肖何在姜瀚面前显得非常委屈。 “你自己心里没一点数没?” “有,当然有。” 肖何极其非常地不屑理姜瀚。 “你心里就这么清楚,还硬是要问我,有意思吗?”明明是姜瀚理亏一些,还是硬要一句一句地怼着肖何。 “呵呵,那没有事了,你可以继续睡觉了。” “呵呵呵呵,你现在把我叫醒了,又让我睡觉,怎么什么都是你决定呀。” “你是谁呀!” “我是你哥,你可得听我的。” “真是的,你倒是祖宗了,弄得我现在都睡不着了,你说怎么办吧。” 姜瀚这回可是有一个能够缠上肖何的机会。 “滚滚滚滚,赶紧滚,赶紧给我滚,我这几天可是不想见到你。” 姜瀚立马就给肖何做了一个假动作,朝着肖何走的方向踢他了一脚。 肖何走后,姜瀚有一头栽在了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肖何的眼睛是在睁不开了,他感觉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猛烈地打架。他现在是连一步路都不想继续走下去,他连回宿舍的路都是推着脚走的。 肖何走到了床边也一头埋在了枕头里,尽管他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好好滴吃过饭了,但是现在跟吃饭比起来,他显然选择长眠不起。 肖何自己心里很清楚,明天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他非常希望通过明天的检查,能够让犯人自乱阵脚,露出破绽,这件事情推了这么长的时间,在这么耗下去,恐怕他们小组的人已经承受不起了。 肖何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预演着明天在搜查现场可能出现的一切意外,一次一次地想着解决的办法。 夜有所思,日有所梦,肖何这一个大男人,哼哼了一个晚上,磨牙的声音可以跟海豚音一较高下了。 “唉,你赶快醒醒,醒醒吧。”肖何用手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但是眼睛好像已经不是他的眼睛,死活就是睁不开。 肖何抓起来被子,犯了一个身继续睡了,完全不管有人在叫他。 “喂,你到底起不起来,你们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吗?” 肖何蠕动蠕动,还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哼哼,什么事情,说是的呀。” “唉,你们这两个大男人是在耍我吗,姜瀚让我叫你起来,让你去部里开搜查证明,你有说,你们没有什么事情,耍我呢?” 是宁若楠,能看见肖何一直不愿意起来,有一些想发脾气了,一边说一遍拽住了肖何的被子,一使劲就给他来下了。 肖何听他这句话才瞬时反应过来,顿时发现围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已经被宁若楠给拉下来了,可是什么他也没有穿,这也算是他自己的一个坏习惯了。 “我靠,啊啊啊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是不是一个女的呀?” 幸亏肖何的反应够快,死死拉住被子的一角,遮住了一些身体上的重要部位。 肖何急的面红耳赤,“你你.......”他也没有什么话要说。 “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叫什么?真是够矫情的男生。” “不是,是我变了,还是这个时代变了,现在的女生都是这样的吗?”肖何确实觉得宁若楠这次对行为有一点吓到他了。 “姜瀚说挺急的,让我早上无比叫你起床。” “啊,他去顶你班了,我就知道。”知道有你在守着,他就不能睡个安生觉,这姜瀚肯定是会换你班的。 “我说你也是一个警察吧,你说你才盯了多久就让人替你,这样不太好吧。” “是我愿意的吗,他非要换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吵起来吧。宁若楠转过身去。 “只要你想,有什么不可能,他非要换,你不会也坚持不换吗?”肖何开始穿上了自己的一些衣服。 “唉,他是什么时候去换你的?”肖何想看看这小子的“诚意”。 “晚上11点。” “什么玩意,才晚上11点就把你换回来,这就真的不是说我说你了,你说你盯了不到四五个小时,而我们呢,一盯就是一两天过去了。” “他非要换,我有什么办法?” “下一次他再要求跟你换班,你就坚持不换,要不然就永远不理他了。”肖何给宁若楠出来一个损招。 “别这么说,弄得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一样。” “真是的,我不叫你这么说,就没有人认为你们有事了。”肖何呵呵了两声。 “真是够可笑的。” “姜瀚他挺急的,要我早上一到点就叫醒你去开搜查证。”宁若楠想肖何传达着姜瀚的意思。 第一百零二章 搜查 “不就是一张搜查证吗?我等一会马上就去开。那你呢?”肖何还是在光着自己的上半身在跟宁若楠说话。 “什么呀,你问我干什么?我当然是跟着你们去了。”宁若楠开始撇自己的嘴。 “你现在给我赶紧出去,本少爷开始换衣服了,非礼勿视,知道吗?” 宁若楠一脸嫌弃地走出来男生宿舍。 “为你现在在哪呢?快点叫几个没什么事情的同事,我现在在门口等你。” 肖何承认有一些心急了,可是他等不了太久了。 “你快一点,尽量把一切东西都带齐。” “那你怎么不带齐呢?”宁若楠说这话的话里加带这一股抱怨的味道。 “我这不是竟是着急向上边起搜查证吗,一拿到搜查证,我就立马来到了车上,我要是再晚来一会,我们连警车都没有。” “那行吧,我马上就来了,你先等一会吧,我现在去工作区看看,看谁还不是特别忙,就把他拉来。” “快点快点。”肖何早已经就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他对这个案子付出的心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 不过一会,宁若楠就带了一个人出来,不过,肖何的脸上可是不太高兴。 “怎么就一个人呀,真没别人了?”肖何质问宁若楠。 “真是的,就李力能来,你现在就别挑三拣四了。” “不是,其他人呢?”肖何有一点不敢相信宁若楠说的话,警局平时还是有几个人闲着的,怎一到他这就瞬间没人了呀。 “怎么,你现在是嫌弃我来了呀,真是的,我还不愿意来呢?”李力的表情也是相当的不情愿。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有这样想法。”肖何急忙向李力赔罪。 “我跟你说,人都走光了,要不是我去厕所了,没有赶上他们出发,我才不过来帮你呢?” 还没等李力说完这句话,肖何和宁若楠就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不是,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走了。”李力感觉有一些委屈,毕竟这种有生理的反应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说真的,大家是因为什么突然就走的呢?”宁若楠出于好奇问了问李力。 “是呀,怎么回事,突然就走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肖何当了这几年的警察,还是有一点预感的。 “先上车,你们不是着急吗,先上车再说。” “上车,上车。”肖何顺手将宁若楠推到了车上。 “唉,宁若楠,你现在抓紧时间问一下姜瀚那边的情况,看看情况是否正常。” 肖何终于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这种事自然就交给了宁若楠,这就算作为兄弟,给姜瀚制造一个多交流的机会。 “局里是不是又有案子了?” 肖何正在等待李力确切的回答。 “对呢,要不然能走这么急,听说还死人因为了,一个小姑娘死在了浴室里面,他的妈妈报的警。” “这不局里一接到报案就立马派人去了,因为死亡现场很乱,所以基本上局里能去的人逗趣了。” “唉,可惜了。”肖何当警察几年了,他最烦的就是接的就是这种凶杀案,他是在不明白,有什么仇能让人犯了杀人之心。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上天赋予的,谁都没有权利剥夺,人犯了错,自有国家的法律来惩罚他,自己又何必吧自己拖入虎穴呢。 肖何开着车,一路上基本上他的脚都在油门上,恨不得自己能瞬间移动,一下子蹦到姜瀚面前。 “姜瀚让我们先警车开到傍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宁若楠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还说,林紫扬的那个男朋友已经回去了,我们今天又得在盯一下那个男人。” “唉,赖我了,都赖我起晚了,要是早点起来就行了,说不定就能马上抓获呢。”肖何有一些自责。 “不怨你,他说那个人是昨天晚上12点回去的。” “姜瀚说,他们一伙人已经约好了几天晚上还是会过来,让我们等他的信号在过来。” “不行,他已经盯了很久了,等回到的时候,你跟他说,我要换他。” “好,我跟他说。” “怎么样?” “我听到他们说今天傍晚6点左右会再去。” 姜瀚回答着肖何的提问。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让宁若楠给你买了一点吃的,你现在先到车上去休息一下吧。” “好,那我走了。”姜瀚这一个走了,一步三回头,也不知道他是舍不得什么,还想对他来说,早一点到车上,看到他的宁若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到了姜瀚说的6点,林紫扬家的门终于有了动静,看来姜瀚说的不错。 “我走了,你自己随便。”男子对林紫扬说,这语气可真够随便的。 目标出现,出发、行动——一个微信发了过去。 男子一群人挤进了夹道当中,肖何他们为了小心,还特等了一个小时在进去,让李力和宁若楠在外面守着,防止任何人有漏网的情况。 你们可得给我守住了,可别让任何人有机会逃走。”肖何在自己即将进去之前,最后一次语重心长地跟他们说。 “不许动,警察。” “警察,警察,不许动。” 肖何和姜瀚都举起了手枪,“把你们这管事的人给叫出来。”姜瀚大声地喊着。 马上就出现了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肖何一看,就是那个把他关在屋子里面监视他的那个男人。 管事的人看见了肖何,很是吃惊,“是你,你是警察。” “不许动,双手抱头。”男人很是听话。 “大家都先不要慌张,我们是来找人的,只要找到人,我们就会走,搜有人都不要乱走,不要出去,否则,门口的人会直接枪毙你们。” 场面一度都想要混乱,肖何只能这么说来控制一下场面。 喂,管事的,我们要找一个人,你带我们还是我们自己找呢。” 肖何把枪指向了男子,男子下的一直哆嗦,“我带你们找。” 就在喜欢要走的时候,小叶突然跑过来,姜瀚举起手枪想要防御。 看到肖何的小叶也是大吃一惊,“你......你是警察?” 姜瀚走到小叶旁边,“不许说,闭嘴。” 姜瀚和肖何从小叶的身边走过去,肖何悄悄地对需要说,“别害怕,我们无心针对你们,我们就是来找人的,不会逮捕你们的。” 小叶听到肖何说的这些话,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才放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逮捕 肖何和姜瀚一直在那个男人的带领下,往最里面走着,“警官们,你们找这个人有什么事情呀?他不会犯事了吧?”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知道吗?”姜瀚拿着枪冲着他。 “好的,长官,你这的小心一点。” “快点,快点,我们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耗着。”肖何就这么瞪着他。 “那我是不是那天让你进去,就是不是不会有今天怎么一出了。”那个男人的神情表现出由一丝的后悔。 “哼,如果当时可以的话,好像是可以是少一点事呢。”肖何再跟他逗笑说话,就算他那一天让他进去了,这样的会所,难道就不会差了吗,真是无知。 “怎么,现在后悔了,晚了。” 姜瀚催促这他赶紧走,“现在还说什么,早就已经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呀。” “我警告你,如果这个人跑了的话,那你可就跑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男子突然吓的不能走路了,走的一瘸一拐的,下台阶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趴在地下了。 “到底在哪里呢,你要是敢蒙我们的话,那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我们的人可都在外面呢。” 姜瀚想要吓他一吓。 “没关系,你跑吧,反正你是这里管事的,无论是你还是他都是要进警局审查的,反正逃不了,要是你还是想逃走的话,那也行,不就是加一点罪吗?你连开这个都不怕,你还怕别的吗?” 姜瀚话里话外都在点拨着他,如果他不傻就能听懂他话里的含义,就是不让他跑,如果不跑还好说话一些,如果他跑了,就是重罪了。 “到了,他们就是在这里。”男子后退了几步,生怕将会他们会伤到自己。 姜瀚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的人都还在k歌、喝酒,身边都还抱着一个“美女”,真是的,外面都这么乱了,硬是没有影响他们,姜瀚对他们也是服服的。 也就活该他们被抓,“那你们进去吧,我能不能不进去了,我是实在怕你们万一打起来,你们万一伤到我怎么办。” 说完,男子经将会从着他的的枪口指向了房间门上。 “你们放心吧,我绝对不跑,我要是跑了,你们就冻结我的一切财产,那我想跑也跑不了。” 姜瀚和肖何两个人的眼神相互示意了一下,突然间就冲进了房间里面。 “举起手来!!!”“不许动,不准动!”“把手举起来,警察。”“警察,不许动。” 搜人全部都蹲下去,双手抱头,只有林紫扬的那个男朋友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还在游离,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知道有一个男人把他拉了下来,林紫扬的男友才抱头蹲下。 “都不许动,你站起来过来这边。”肖何用手指着林紫扬的男人。 “警察,我?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要是犯罪了,那么这里所有的人都犯罪了,干嘛就要我一个人呀。” 男人有一些猥琐,“又不是我一个人干这种事,开这种店不更应该被抓吧。” 所有人都骚乱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是想干嘛?” “一开始还是你带我们来的,现在出事了,你知道推卸责任了,我们还说这全部都是你的责任。” “就是。” “就是呀。” 屋子里面突然大声喧哗起来。 “是不许再说话了。”姜瀚冲着他们喊起来。 “我看你们谁还敢再说一句。”姜瀚的表情很严肃。 “我们抓你有别的事情,在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许走,就在这里等着,但凡有逃走的人,被发现了,一律按逃罪加。”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什事情,如果你自己心里不清楚的话,跟我们回警局就知道了。”肖何笑的很凶险,好像他才是一个坏人。 “好了,你们其他人待在这里,一会儿就有人来“处理”你们了。” 说完,姜瀚和肖何就带着那个男人来到门口。 “现在给局里面打电话,让上边赶紧再派人过来这处理。”姜瀚对宁若楠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打电话。” “所有人现在都不许动,原本可能就是拘禁或者就是罚钱,,前往别因为逃跑让自己背上刑事犯罪的罪名。” 肖何正在一句一句地教育着这群“非常不懂事的人”。 男子自站在门口,到处在向四处张望,“你在找什么呢?” 肖何坐在椅子上,抬起头问着他。 “我,我没有看什么呀,警官,您多心了。” 男子用手搓了搓自己的鼻子,又再一次地站好。 肖何突然站起来,从自己的裤子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唉,你们现谁还想动,还想再说话,怎么,要不然带上这再说。” 肖何这句话一说,声音突然小了起来。 宁若楠和李力守在门口的夹道处,居住在里面附近的人们,听到了警笛的声音,都纷纷赶来看热闹,再加上又来了许多的警察,场面就更加“热闹了。 “大家先进去做一下统计,赶紧把人带离这里,尽量在人来的更多之前。” 宁若楠正在对进去的同事们说。 “你说,这人还是比较喜欢看热闹,不过一会就这么多的人。”李力一边说一边还在张望着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没有多少人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大家这是来见识见识‘大场面’。宁若楠的回答有一些话里带话。 “你们这次处理的是一件什么类型的案子?”李力询问着宁若楠有关这起性侵案的有关细节。 “就我上次跟你提到的性侵案,已经很久没有破案了,牵涉的人和事情都挺多的。”宁若楠耸了耸肩。 “我跟你说,以我这么多年做警察的经验,有时牵扯的事或者人物多,案件到时反而更简单,人呢,就是想的太多,当然,警察也不例外。” “或者说,我想的更多,总是觉得发生死亡案件,我们必须把案件的所有东西都能得清清楚楚,但是,这样把那些与这次案件不是很相关的事情也牵扯到里面,其实更麻烦。” 宁若楠听到李力这样说,觉得很对,“是呀,所以怎么筛选与案件有关的合理有效的信息和线索,才是我们真正要需要攻克的难关。” “唉,宁若楠,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你们马上就要破案了。”李力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嗯,借你吉言吧。” “放心,我的第六感向来就很准的。” 第一百零四章 审问 “再说了,我的运气一直都是出奇地好,你不知道吗,只要破案的时候有我在现场,这个案子就能很快破掉的。”李力笑的就连眼睛都睁不开,还把自己的直接搭在了宁若楠的肩膀上。 李力的手一放上去,宁若楠就给他来了一个分筋错骨手,真是不知带天高地厚,就连姜瀚就不敢对宁若楠这样,他竟然干吧手直接搭在宁若楠的肩膀上,就要受得起这个惩罚。 “姐,姐,姐姐,我真的是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很你开了一个玩笑,谁知道你连这个就真当真,真是不好逗,我以后不会了,你赶把手放开吧。” 宁若楠看见李力已经这么求饶了,心想就算了,反正里面的同事也快出来了,被他们看见也不好,他们以为自己是一个“女魔头”呢。 “我跟你说,你以后再开这样的玩笑,你的小命,我倒是很想看看还有没有。”宁若楠神情极其严肃。 “唉,就你这脾气不好的人,谁还想和你谈恋爱呀,我看你以后还嫁不嫁的出去。”李力突然有了一种要看热闹的兴奋感。 “我嫁不嫁的出去关你屁事,管的真多。”宁若楠才不会想着谈恋爱呢,她不想其他的女生,她才不喜欢有一个人每天都会陪在自己的身边,这她烦也会烦死。 “你现废什么话,赶紧扯线。” 宁若楠说完立马就把警戒线扯出去老远,就好像在向李力宣战——瞧,这就是我的地盘,我想怎样就怎样,用你管。 李力见到这一幕,很是无奈,就只是笑了笑,继续招呼着周边的群众散开一点。 还不过一会,之间一对一对的警察押着人出来。 “这都带着口罩,谁知道这是谁呀。” “唉,白来这里看热闹了。” “呀呀,这就算完事了。” “怎么,就连枪声也没听见呀。” 周边的群众也随着警车的离开,开始散场了。 汽车漫漫地在公路上行驶,这么多的人都在一辆大客车上,车子总是走的颠颠簸簸的。 审讯大堂里的人都是满满的,这可能是有史以来,警局最多人的时候了。 “唉,人带来了吗?” “就在1号审讯室,你想去审问,现在就可以去了。” 宁若楠连看都不看肖何,一直在帮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大姐,再怎么我也是能管你的吧。”肖何有一些愤愤不平。 宁若楠什么话也没有说,起身就走了。 “我跟你去审。”姜瀚从门口走进来。 “不用。”肖何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我说,兄弟呀,你是怎么回事。”肖何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怎么了?” “你是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你到底是怎么看上宁若楠的,我就不明白了,这是世界上那么多的森林,你怎么就在这刻歪脖树上吊死了。” “你怎么说话呢?”姜瀚伸出手推了肖何一下。 “起来呀。”肖何冲着姜瀚喊起来, “干嘛?” “什么干嘛,去审讯室呀。”姜瀚立马就从椅子上起来了。 “真是的,刚刚叫你去,你不去,我这刚坐下,你就要去,你这是耍我吗。” “赶紧走呀。”姜瀚没几步就走到了肖何的前面,好像就像冲着他喊几句,也好撒撒气。 “你跟林紫扬什么关系?” “夫......夫妻。”男子唯唯诺诺的,一直都低着头。 “可是林紫扬在我们这里登记的是单身呀。”肖何翻着以前做得一些笔录。 “哎,如果你说是你是来自于的丈夫,那刘亨呢?”肖何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男人。 男子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头低的更靠下了。 “叫什么名字?” “说吧,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姜瀚一直不给他一丝踹气的机会。 “我......叫张晶,是做土木工程师的。” “土木工程师呀,奥是一个挺能挣钱的职业,你这得按年薪算工资吧。” 肖何调侃着他。 “警察同志,你们用不着这么说话,想问我什么就问问我什么吧。” “不过有一点,就算是犯人,那警察也会保护犯人的隐私吧。” “那当然了,你没看见,你们被押到警局的时候,都给你们带的口罩和帽子吗。” “那就行啦。”男子好像松了一口气。 “我跟我的朋友开了一个工程设计公司,要是客户知道我被抓进了警局,那我们公司的生意就完蛋了,我的公司也就完蛋了。” “哼,都这个时候还担心你的公司,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肖何拿起笔指了指他。 “警察同志,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了,不就是......”张晶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倒是说呀。”肖何也在逼问着他。 “不就是进了seqing场所吗?你们该罚罚。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赶紧把这事翻过去也就算了。” “我说,你这小子,你说的倒是轻松,可这是你不是抓人的,你是被抓的,我看你要是抓人的,还能把事情说的这么轻松。” 姜瀚对于他的这种态度有很多不满,好像我们抓人碍着他的事了。 姜瀚自己心里很清楚,像他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上多得是,白天的时候,西装一穿,在外面很是光鲜,到了晚上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才会把自己丑恶的面目露出来。 肖何的眼睛仿佛是看透了一切,他心里知道刘亨和这个张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吧。谁介绍你去的,你都在里面干了什么?” “警察同志,我是一个已经结过婚的男人,我能干什么呀?” 肖何笑了笑,“好像只有结过婚的男人才能做什么吧?”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这样就是侮辱我了,我们没有干,,什么干了,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问和我在一个屋子的里人。”男子倒是一脸被冤枉的样子。 “你没有做过,我们也不会冤枉你,你做过,没有承认,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呀,警察同志,我等着你们的结果。” “你老婆是谁?叫什么名字?把他叫来警局为你为证明。”肖何冲着这个男子说。 “警察台子,做什么证明呀?” “做你证词的证明,要不然。我们这么相信你说的,能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马上打电话,把她叫来吧。”姜瀚用手指着他。 第一百零五章 猜测关系 张晶明显有一些唯唯诺诺的,毫不意外,这正中了姜瀚和肖何的下怀。 “你现在跟我出来一下。”肖何碰了碰姜瀚的手。 “你说,这个人到底跟林紫扬到底什么关系?” “说真的,;这个男人的话是真的把我弄得有一点懵懵的。”姜瀚一头雾水, “你说,他要是真的是林紫扬了的丈夫,那那个刘念又是什么关系?” “不清楚了,我现在也有一点蒙了。”姜瀚挠着头。 “无非就有是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男人在撒谎,他有意隐瞒什么,二就是林紫扬和那个刘念联合欺骗我们,给我们演的一出好戏。” “那如果是林紫扬撒谎的话,就不只只是因为我们才撒谎隐瞒,很有可能他们两个人背着张晶做了什么事情?”姜瀚越来越觉得这事情有意思了。 “看来我们遇见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肖何对于这件案件的结果越来越充满渴望,不知道在这个案子背后到底有多少秘密等着他们。 “警察同志,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放我走?”张晶大喊着。 “就你犯了事,好像这么快出去呀,你当警察局是游乐园,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肖何就坐在椅子上怼着他。 “你很可能被拘禁了、罚钱了,不,不不不,是一定会被关起来了。” “警察同志,被关几个月倒是没什么,能不能让我用个手机,玩个电脑。” “哎,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你是国家总统呀,做个鉴于还有这么高的待遇,白日做梦呢。” “不是警察同志,那我公司呢,我肯定是要跟人商量有关公司的事情,那我要是跟外界的通讯全断了,我的公司就要赔钱了。”张晶倒是一脸的着急。 喜欢心想,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知道着急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断不了。” “为什么呀,警察同志?”张晶听到肖何说这句话,他那张扭曲的脸才有一点好转。 “放心,我跟上边领导反映一下,让你基本上天天都能在警局的通讯室打电话。” “警察同志,是隔着玻璃打电话呀。” 肖何吧脸扭过去,不让他看在自己在笑。 “怎么,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会让我用手机呢?” “哼,你以为你是谁呀,让你用手机,那别人呢,能不让他们用,那警局不乱套了。” 本来一张还是很有转机的脸,听到了这里,就立马又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那怎么办呀,警察同志,我要是连一个电话也不接,那他们肯定是要来找我的呀,那不就知道我的事情了吗?”张晶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攥得紧了。 “怎么,你刚刚不是还挺‘义正言辞’吗,刚才那股神气哪去了?” “你知道自己干的事情丢人,现在才知道后悔吗?” 肖何对他是一脸嫌弃。 “警察同志,难道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张晶有一些苦苦哀求肖何。 “哼,我们没有办法,那倒是求求上苍吧。”肖何顺势放下了张晶拉紧他胳膊的手,“潇洒地”走出门去。 走出门的时候,还特别的对旁边值班的警员说,一定要看好他。 肖何转身就走进了姜瀚在审理的审讯室门,出人意料的是,肖何打破他自己以往的常规,竟然还敲了敲门。 姜瀚王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肖何这个家伙在畏手畏脚的。 姜瀚急忙地走出去,“欢迎他”、。 “唉,你这边的证词对那个张晶有什么发现吗?” 姜瀚就一直在笑,什么话都不说。 “你那边呢?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还那样呀,他还是不肯找人出来保他,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相信你就看着就行了。” “唉,你这人说的,我怎么不相信,我是相信的。”姜瀚就得马上就要进去圈套了。 “你是不是要把我往跟你打赌的方向上引呢,你是一定要跟我打赌,然后故意让我送给你几百块钱才罢休吗?” 姜瀚说的这话的语气很明显有一点抱怨。 “呵呵呵。”肖何就这样大笑了起来。 “不过,你这边带带有什么发现没有?”肖何问着姜瀚。 “由,我问了跟张晶一起进来的人,张晶却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老板,确实已经结过婚了,他们都说不上张晶的妻子叫什么名字,了解最多也就是知道张晶的老婆是叫什么紫扬来着。” “那可以基本上确定了,林紫扬就是这个张晶的妻子,那那个刘念呢?” “那就肯定是他的情人了,是林紫扬在外面养的情人。” “可是......”肖何欧一些犹豫。 “可是什么?”姜瀚有一些不明白的肖何说这话的意思。 “可是就怕他们说的这个紫扬不是我们要找林紫扬。” “放心,我们做警察的,点可是从来都不背的。”姜瀚说完这一句话就转身又进去审讯室里,他想继续获取到一些有关案件的信息。 肖何刚把门给她们关上,一转身就遇见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了的女人——宁若楠,一天一天挂着一张苦脸,也不知道谁会看她。 肖何是真的不想见到她,得想一个办法把这种尴尬的场面赶紧避过去,毕竟刚才他们两个人还闹得不是挺愉快的。 肖何见到宁若楠马上就要从他的身边走过,就小心翼翼地又把门给打开,在慢慢地关上,肖何就这样一直背对这宁若楠,等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宁若楠应该走远了,肖何才赶忙松了一口气。 “我去,终于走了。” “我去,我去什么,你在这干嘛?” “喔,你是鬼呀,你不是走了吗?”肖何被突然出现的宁若楠吓坏了。 “你就那么不想见我呀,我看看你在这干嘛?” “没有事了,我要走了,你就继续在这里‘闭门思过’吧。” “你......你.......”肖何顿时被又气又吓说不出话来,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看着肖何的背影,一瘸一拐的,倒是很搞笑,他估计是被第一次被吓成这个样子吧。 第一百零六章 接通电话 肖何有时很无聊地走进了张晶所在的房间,总想着,着这么和他聊一聊,说不定会有什么秘密说出来,也许就成了破案的线索。 过了很长的时间,张晶的才冷静了下来,肖何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他的二郎腿。 “唉,你说你已经结婚了。”肖何一步一步地进行试探。 “怎么了,结婚还犯法呀。”张晶的语气一点也不想搭理肖何。 可是肖何心里明白,要想让张晶的嘴里吐出来一些东西,他必须让张晶很自然并且不注意地吐露出来。 “什么时候结的婚呢?你老婆长得漂亮吗?” 张晶的眼神有一些游离,好像并不是有多想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你们这些不做警察的人好。”肖何一连地叹气。 这几声叹气总算是勾起了张晶的好奇心。 “什么意思?” “怎么,你们警察和你能比别人少一块肉吗?”张晶的语气是要挑衅肖何。 “第一,我们做警察的时间就没有你们得多吧,这一点你总会承认吧;其次,我们结个婚就有可能结个两三年,事情总是很多,每一天都是推来推去。你说你吧,你说你也算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吧,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不会有,干嘛回去那种地方?” 肖何的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张晶的不解。 “那要是家里的那个就是一个摆设呢,什么都不让碰。”张晶倒是有一种痛苦的感觉。 “你们结婚许多年了?”肖何试探性地问。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不是,是在同一所高中。我们就是之前就是在那所学校毕业。”张晶自己的话就好像把他带到了那段时光,自己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享受。 “我们刚结婚的那时候,关系也算是如胶似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做‘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这句话是一个有好的意味的话,到现在在我深切地才体会到这句话拥有着双层的含义,让你变好和让你变坏。”张晶突然用自己一双粗大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肖何注意到了张晶一双充满了“褶皱”的双手,肖何不明白他到底也是一个老板,怎么双手会“老”成这个样子。 “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年纪很大的人,刚结婚没有多少年吧,婚姻也是需要经营的。” “那经营过的婚姻还是爱情吗?” “我们当时因为爱情结婚,到后来却都成为彼此束缚的枷锁,生活可真是有意思。” 张晶好像越来越不愿意提及有关他家庭的任何事情,肖何却像他连自己和妻子感情不和都说出来了,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得趁热打铁才行。 “你家里的那位对你不好,是吗?”肖何又开始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有,她没有,她对我很好,只是因为我,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说完这句话,张晶的头埋得更深了,他就像说出尘封已久的秘密一样难受,全身上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子动,一点也不舒服的。 “你听说过‘冷暴力’吗,这也算家庭暴力的一种,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去告她。” “不,不,她对我很好,她没有。”张晶回答得很是坚决,肖何这就有一点弄不懂了,已经生活不下去了,就这么耗着有意思吗? 张晶突然地忍不住了,在审讯厅里大哭起来,好想要把他这几年所受的委屈都统统哭尽。 旁边的肖何有一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是想顺着他多多少少能套一些话出来,这突然哭起来,要是让督察组的老江看到了,估计又得呲他一顿。 “兄弟,别哭了,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们都得坚持下去。”肖何吧手轻轻滴放在张晶的肩膀上。 “警察同志,给我一个手机吧,我给我老婆打电话,用带来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张晶突然抬起头,着实吧中下了一跳,这又是着了什么魔了,顿时就想开了。 “让她带上你们的结婚证,还有户口本,还有,给你带一些洗漱用品和衣服什么的,我估计你怎么也的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不过......”肖何有一些吞吞吐吐。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个电话得我来打,你不能打,这是规定。” “好吧,你们来打就行,给我一整纸,我给你们她的手机号。” 肖何一拿到张晶的手机号,就急忙地去核对了张晶在警局留存的手机号码,“这怎么能不一样呢,不会呀,难道这个紫扬真的不是这个林紫扬,那么,他们这么多天对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他竟然和林紫扬在住在一起,就算不是夫妻,也一定脱不了关系。” 肖何赶忙用局里的电话打给那和所谓的林紫扬。 “喂,您是张晶的妻子吗?”肖何的语气有一些犹犹豫豫的。 停顿了许久,也就只听见的电话的那一头说了一声“嗯”,双方都停了很久才说话,肖何可重来没有打过这样一个尴尬的电话。 “我是公安局的警察,您丈夫犯事了,需要你来警局做一下证明,带上户口本,还有您丈夫平常用的的一些日用品、衣服之类的,估计他要在这里面待几天了,还有,他让我转告你,让你把它盯着一点公司。” 肖何一堆一堆地说了一些东西,可是电话的那一头却迟迟没有回音,好等了一会电话的那一头才传来回音。 “他是不是犯了嫖娼罪?” 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一股很小的声音。 肖何想心想,这是一家什么人呀,料事如神吗? 又是突然地,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哭声,“我有什么比不上他们这群女人呀,要你天天跟我闹别扭,天天不跟我说话。” “您先别着急,这件事情虽然已经坐实了,但是具体的细节还有待商定,所以集体的惩罚措施还没有正式的下达,您现在先别着急。” 肖何心里很清楚,他之前也算跟林紫扬通过几通电话,对林紫扬的声音还是很熟悉的。 他敢百分百的确定电话的那一头一定是林紫扬。 第一百零七章 见面 “您先别哭,您看您什么时候可以来一下,我们见面一下,有一些必须的事情您必须要来,我们还要进一步核实张晶的身份,所以,请您尽量来警局一下,配合我们一下做一下笔录。” 电话的那头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肖何有一些担心,但是又不敢挂掉,肖何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到底怎么样了。 又过了很久,肖何终于听到电话那头的林紫扬说话了,“我马上收拾收拾就去,是市里的警局吗?” “对,到了之后,来审讯室1,可以问一下警局里面的人。” 肖何原本还要多多地嘱咐她几句,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嘟”的一声,电话里面就被挂断了,一丝丝的机会都没有给肖何留着。 肖何坐等着看好戏了,他不知道林紫扬的谎言当面被揭穿是什么感受,也看看她到底怎么样解释。 肖何自从打完电话之后就一直在审讯室里面坐着,就连午饭也是让姜瀚带来这审讯室里面吃的,他的内心比谁都更期待林紫扬的到来。 因为他知道,林紫扬来了,秘密就会来了。 当然,一切都会在肖何的意料之中,林紫扬来了,不过首先让肖何和姜瀚大吃一惊的是他带来警局力的这一大推东西。 肖何听完张晶的话,才有一些明白他和林紫扬的关系——两个人感情不是很好,以至于肖何会推测,林紫扬在外面找了其他的男人,而张晶一样在外面找了其他的女人,两个人谁都知道谁干了什么,又不屑地去说,两个人也就僵持到现在也没有离婚。 不过,林紫扬手里拿的这些东西,有一点让肖何怀疑自己的推测了,他们这两个人确实是感情不好吗,让肖何的心里有一些打鼓。 肖何给姜瀚使了使眼色,姜瀚便急忙凑上去,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面了,因为这件事情在这里再见面,未免不会有一些尴尬。 “是你呀,其实可能判的话也判不了几天,因为他的量刑还不是特别的打,你带这么多东西,对他可真好。” 姜瀚急忙把东西从林紫扬的手里拿出来,递给了肖何。 林紫扬没有说一些额外的话,场面一度很尴尬。 肖何却调侃:“你老婆对你是可真够好的,什么都给你带了,内裤,鞋......够你用的了。” 张晶和林紫扬都坐在椅子上,两个人都互相看着对方,还是谁都不说话。 这时候,肖何翻东西到时翻得起劲、 “你注意一点,被给人翻乱了。”姜瀚用手戳了戳肖何。 “对不呀,这也是规定,所有的东西都必须经过严格地检查才能带进去。” 冲着张晶和林紫扬傻笑了傻笑。 “那个,那个,我能问一下吗?” “你就不用客气了,你是这里的常客呀。” 姜瀚的这句话刚说完,张晶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表情很是不好,眼神也从刚才的平静变得有一些凶恶起来。 张晶的眼睛自从林紫扬进来以后,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姜瀚的一声微信消息又打破了这充满诡异的安静气氛。 是肖何,是肖何发来的信息,“你抽个时间把张晶先带出去,找一个比较官方的借口。” 姜瀚拿起手机,一阵“啪嗒啪嗒”,“你是不是单独审问林紫扬。” “你可真聪明,等一会看我信号,你就找借口把张晶带走。” “剩下的林紫扬由我来对付。” “ok?” 姜瀚很潇洒地回过去两个字,“ok!!!!” 你们两个人还有什么说的没有,如果没有,我们现在可能就要把人带走了。 “有,有。” “当然有。” 这个时候这两个人都是演了一出夫妻情深的大戏。 “就给你们10分钟,我们出去,换守卫员进来,你们抓紧时间,我们一会就要把他带走了。”肖何一边出去,一边又指了指张晶。 “怎么。我们干嘛出去?”姜瀚对于肖何的做法一头雾水。 “你不会动脑子想想呀,林紫扬都认识我们,看她她丈夫的样子不像是知道那件事,我们要是在的话,他也不会把重要的事情说出来的。” 肖何用食指点了点姜瀚的太阳穴。 “干什么。你给我轻点,我们不在,林紫扬她也就不用特别开刻意地说,而且,你还让那个小汪在里面守着,他们也不会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走吧,我们去监控,去哪里盯着点,好好地观察一下他们,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肖何的提议正合姜瀚的心思。 尽管肖何和姜瀚已经离开审讯室,但是林紫扬和张晶也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从头到尾就只有林紫扬一个人讽刺张晶,“你最终还是进来了,真是如你所愿,那你这次之后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 张晶还是一句话也不说,10分钟即将过去,张晶就只听林紫扬“寒暄”自己。 但张晶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对林紫扬说了一句致命的话——“我们离婚吧”。 林紫扬不明白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要怎么就怎么吗?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林紫扬的态度很坚决,当然,也很激动。 “你怎么不想一想,我为了你什么都干了,你说离婚就离婚了。”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等我差不多出去就离婚,我们已经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张晶说这话的面无表情,看似很轻松,也就是这种轻松的姿态,让林紫扬越来越气。 林紫扬听着张晶说完,就突然大步上前,抓住了张晶面前的铁栏杆,双手使劲地摇晃,像是在质问张晶。 守卫员小汪见状急忙地拉住她,也不知道,林紫扬一个女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一个男人拉都拉不动。坐在监视器前面看的姜瀚和肖何也着实被了吓了一跳。 监视器里的林紫扬就像疯了一样在摇晃着栏杆。 眼看着小汪可能要撑不住了,姜瀚和肖何马上起身,朝着审讯室飞奔而去。 第一百零八章 说出秘密 “你要跟我离婚,你想都不要想,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就像一个吸血鬼一样,在我身上把学吸完了,就想走,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等到姜瀚和肖何赶到的时候,就听见林紫扬在“撕心裂肺”地呐喊。 “如果你非要和我离婚,我就说处你的一切秘密,我让你去蹲一辈子的监狱,你信不信。” 姜瀚和肖何一推门就听见了这句话。 谁都不用多说,就好像秘密就在眼前,呼之欲出。 姜瀚和肖何走上前去,两个人都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刚刚好把林紫扬给拉下来。 但是这一点也没有改变林紫扬的心里,她仍旧在撕心裂肺地呐喊、嘶叫。 审讯室里面的场面一度闹得不可开交,“我先把张晶带出去。” 姜瀚想了一个只能解决一时的办法,就在姜瀚逃吧张晶带出门的那一瞬间,张晶特别平淡地说了一句“我们这次的婚是一定要离定了。” “我能承担这件事情带来的一切后果,就算不用你掩饰。我早就想解决这件事情了,好像你才是引诱我走上犯罪道路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您拦着我,我也不会守着心里折磨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林紫扬只要手里抓住东西就开始扔东西,狠狠地朝着张晶扔过去。 而张晶却连头也不回地走了,张晶的这种决绝的态度,更加加重了林紫扬的疯狂。 张晶走后,走后就立即把林紫扬放开,“你想干什么?”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自己的家里,你想干什么?” 在肖何的眼里,他看到的林紫扬绝对不是这样的“疯狂”,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更加证明张晶和林紫扬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就更加让肖何对自己的猜测充满信心。 肖何不敢问什么,他把林紫扬扶到沙发旁边坐下,自己倒是好心地收拾着刚才林紫扬扔掉的东西,“这里不是你应该撒泼的地方,这里是警局,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林紫扬停止了她一切的哭闹,“我能问你一下,他的刑罚重吗?” “不知道,还要经过法院的审判、判决,我们这里不好说。”肖何回答得她很是模棱两可。 肖何都把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过......” “不过什么?不过我还挺担心你的,要是犯了包庇罪,罪名也是不小的。” 肖何虽然不知道林紫扬和张晶到底心里有什么秘密瞒着,但是试探她一下的本事,,想倒是有的。 “你说什么呀?”林紫扬想在肖何面前“浑水摸鱼”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谁心里还没有一点数呢?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我们见的面也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吧,我说我也算是你的一个朋友也不算过吧,那么,我作为一个你的朋友告诫你——如果在我们正式审讯之前,自己还是有一点减刑效果的;如果只要已经过了正式审讯,可就没有什么自首的话说了。” 肖何根本就不想看林紫扬的什么表情,他知道,如果这个女人足够聪明,他说的话她都会懂,如果这个女人还这么执迷不悟,任谁都帮不了他们,到时候只要衙门不后悔就行了。 “给你几个小时的时间,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吧,几个小时过后,就会有人问来询问你,询问你有关这起性侵案的有关细节。” 林紫扬听到这话,顿时有一些不知所措,等她有一些回过神来,肖何就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回头瞟了林紫扬一眼,说道:“你不要学一些人,学他们自作聪明,到头来就只能‘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想你应该放聪明一点。” “我们已经着手调查过你和张晶的关系了,以及你们高中时候谈恋爱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了解过了,就是不知道你们会有什么要说的。” 说完,肖何连看都不看就一把把门给关住了,伴随肖何潇洒离开身影一起映入林紫扬心里的是“哐”的一声的关门声,这声音着实有一些大了,肖何虽然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林紫扬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尽管她在几个小时里面,并没有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可是,一个苦心经营的人怎么能让事情就这么轻易地结束呢。 而再转眼看姜瀚和肖何,两个人基本上都把视线转向了张晶,他们认为从这个有一些犹豫不决的男人身上找一些能够帮助他们破案的线索。 姜瀚和肖何都深切地知道,也许现在这个男人可能才是他们唯一下手的机会。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 “有吗?我不知道。” 张晶可以回避了姜瀚和肖何的目光,不敢正视他们。 “是我们把你带出来的吧,你以为我们把你单独带出来就是为了‘救你’吗?” “我知道你们不是,是吧,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反正我都嫖娼了,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国家法律的制裁。” 张晶倒是说的义正言辞,竟然让姜瀚和肖何“无话可说”。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那你觉得我们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其他要问你的吗?” 姜瀚不知张晶现在能不能醒悟,如果他要是还装傻,谁也都救不了他。 “你还要继续地装傻吗?” 肖何严厉地呵斥他。 “你是拿警察当傻子吗,拿你看看我们傻不傻呀,真当我们不知道你和林紫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张晶在边缘挣扎着,“那你倒是说说看呀,我们到底说的是什么事?” “我们都已经调查过了,你和林紫扬在同一所高中,同一年级,因为不邻班的原因所以你们两个班里的同学几乎都不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吧,我说的都还算正确吧。” 张晶听到姜瀚的话,突然变得有一些不像刚才那么镇定了。 姜瀚和肖何都互相看了看对方,他们知道挑这个没有什么胆量的男人才是对的,这样,他们才能更快地获得案件真相。 第一百零九章 真相之后 “我们怀疑你和一件性侵案有着密切的联系。”肖何想他诉说着相关的一些细节。 “怎么,张先生,要不要跟我们也‘探讨’一下。” 姜瀚有一种阴阳怪气四犹豫期跟他说话,这就是在暗示张晶一切都不能再隐瞒了,就看看你是不说实话,如果不说,你知道后果。 “说或者不说,在你自己。”肖何警告这张晶。 “你们到底说不说?”姜瀚抱着最后一丝的耐心问张晶。 “你们,她怎么样了?”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有时间管别人呀。” “她怎么是别人呢?她到底还是护着我,而我,而我....却是那么一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我真的是一个混蛋。” 张晶丝袜就用手直接猛捶自己的头。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爱我爱的太深,为我做的太多,我对不起她,我们没有被的男人那么有能力,没有别的男人对他好,没有给她她想要的东西,甚至我连承诺过给她的爱情都没有给她,而她却一如既往地为我隐瞒。” 张晶只能算是男人中比较软弱的类型,他可能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要经过他软弱的内心进行活动,他真的的错过太多了。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怕直接找我谈话的话,会让我害怕跑,所以才找到这么一个理由抓我回来询问吗?” “不是。”姜瀚回答的很坚决。 “那是什么?”张晶抬起头来,对这个原因还是很好奇的。 “是林紫扬把你藏得太严了。”姜瀚立马就告诉他了。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肖何附议。 “怎么,是下决定要说了吗?” 张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 “我们都会劝你要继续说下去的,毕竟你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是对我们是对你来说,都是不好的。”姜瀚直到现在还是很有信心地劝说张晶。 “我说你呀,张晶,你到底是在等什么呀,我们这些警察也是有耐心的,实在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耗着。” 肖何表现出一副极其没有耐心的样子,“你认为只要你和她什么都不说,我们就真的不能拿你们怎么样嘛?” “你们这些人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你们认为拿到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 张晶听了真多的话,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就在那里坐着,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除了招,什么也不会救得了他。 “你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张晶听到这里,又突然哭了起来。 问道:“你们说,爱一个人会变吗?” 姜瀚和肖何听到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顿时不知道要这怎么办了,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看对方,谁也不知道也不清楚要怎么办。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国家,都有国家的法律在,任何人的合法权益都必须得到保障,任何人想要逃脱法令的制裁都不可能。”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也许还包括你的妻子。”姜瀚心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地给你机会让你们自己说了,你们如果再不抓住这个机会说出来,没有谁能够阻止你们进“局子”。 “我就知道事情早晚是瞒不住,可是,她总说是为我好,把一切都拦着挡着,现在又有什么用呢?”张晶一边说还一边摇头,好想他早就料到一切一样。 “警察同志,我们坦白一切,坦白一切我们知道的,你们把她也带进来吧,我也有话要跟她说。” 姜瀚和肖何都同意了,两个人都点了点头,吩咐小汪把林紫扬带了过来。 自从林紫扬进来的时候起,林紫扬的眼睛就从来没有从张晶身上移开过。 这一切都把姜瀚和肖何弄的很糊涂,他们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连个人都这么为对方着想,最终却是这个地步。 姜瀚和肖何在这一刻突然不知道该问一些什么了,他们感觉到空气中弥漫一种非常怪异的气氛,这让他们不知道如何去开口审问。 姜瀚突然用自己的胳膊肘撞了一下肖何,“我们要不就先出去?” “你是说,我们要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在谈一谈?” “嗯!”姜瀚朝着肖何点了点头。 “不是,我们这里是警局,不是公共场所,这是要干嘛?这是要让他们做主了吗?” 肖何变得有一些激动,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追了几个月的案子,真相马上就在眼前,他早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 肖何听到姜瀚说的这几句话,一个劲地跟姜瀚唠叨,姜瀚实在是不想让肖何打扰到他们,就拉肖何走出去了。 可怜的肖何呀,在被拉出去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叨着不准他们这么做。 姜瀚刚把肖何拉到门口,就立马转头冲着张晶和林紫扬同志们说:“你们一定的抓紧时间,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反正我们今天就是要一个结果拍,一个从迷们嘴里说出来的结果。” 说完,姜瀚就带着肖何站在楼梯口,肖何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默许姜瀚这样做了。 “这要是让被人知道了,我们要记处分的。” “嘘,乌鸦嘴,我们记什么处分呢?我们让他们在一块说句话,是有利于案件的侦破,再说了,小汪不是在里面吗?你在这里瞎担心什么?” “你就不怕他们一起商量好了,骗我们?” “如果他们识趣的话就不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次进来,根本不可能再出去了,他们必须说出来不可。” “再说了,你不觉得就算抛开这起案件来说,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总有一些不对劲吗?” “所以,你这的行动就是解开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不愉快,帮他们和好。” “有那么一点原因吧,毕竟,我们做警察的不能只只是做警察,即使是对犯人、对嫌疑人,我们也要抱着十足的耐心,帮助它们解开一切德尔心结,这不仅仅是对他们有帮助,另一个方面,对破案也有一定的帮助。” “难道不是吗?” 肖何就容着姜瀚这么一番长篇大论,刚想夸一夸他,这是便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第一百一十章 解开谜底 “对呀,对呀,你说的挺对的,小伙子,我觉得你说的非常的对。” 姜瀚和肖何回头一看,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的是正装,正在彭文荫的陪同下走过来,说道:“小伙子,你说的挺对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彭文荫立马答到:“这是我们刑事案件小组的一个警察,叫姜瀚,另外一个叫肖何。” “这位是咱们警局这次新调来的李晟局长,你们两个还不感激问候一下啊” 彭文荫刚说完。姜瀚和肖何就纷纷向这位新来的局长问好,“李局长好,李局长好。” “这两个小伙子都挺不错的,觉悟都挺高的,这样的警察才是人民真正需要的警察,好好干,两个小伙子。” 李晟局长走的时候还在夸姜瀚和肖何,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肖何有一些吃不消,渐渐地,肖何竟然还脸红了起来。 姜瀚就这样盯着肖何红彤彤的脸看,什么话也不说,肖何呢,为了缓解一下刚才自己“撕心裂肺”的尴尬,稍微咳咳了两声。 等过了很长的时间,肖何才张开嘴问道:“怎么了,可以了吧,这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肖何看起来有一些等的不耐烦了,当然,你要是一直饿肚子,才烦呢。 “还像是应该差不多了,把定西带起,我们这就进去了。” 姜瀚朝着肖何说道。 肖何和姜瀚推门都推的小心翼翼,原来早在要进来之前,姜瀚和肖何就里面会发生什么状况都推测了一遍。 两个人小心翼翼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到屋子里面很是安静,姜瀚和肖何的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笑。 原来,经过以上两次的经历,肖何和姜瀚做足了他们要打架或是嚎哭的准备,这一打开门异常安静的氛围有一点让肖何和姜瀚大吃一惊。 两个人又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下,生怕才上一些什么机关,会把这个屋子给掀翻一样。 姜瀚和肖何坐下来,看到林紫扬和张晶都带着手铐,两个人又互相盯着对方,搞得姜瀚和肖何不存在一样,两个人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呀。 这时候,旁边的小汪突然笑了起来,哼哼哼的,鲜明是憋着笑意的,这搞得姜瀚和肖何更不舒服了; 两个人又一人一脚地把小汪“踢”了出去。 “你们两现在谈完了吗。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肖何的话语和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种迫不及待。 “你们可以开始问了,从有关那起性侵案的问题问起,我们绝不回避,只要是我们知晓的,我们都会说。” 张晶说着,他和林紫扬两个人的手竟然还握到了一起。 这就搞得肖何和姜瀚更加地尴尬,现在的这个情况——是,不错,两个人和好了,也不会在打架了,但是这让我们情何以堪呀。 面对这种状况,姜瀚和肖何两个人又互相“观望”,谁也不开口问着第一句,就好想有一块抹在堵着他们的嘴。 肖何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你们两个人,在这起的性侵案中,谁是凶手?” “我们两都算是凶手。” 这句话一出,就让姜瀚和肖何又无处自容,这又该怎么办,肖何冲着姜瀚僵硬地笑了笑,实际上,肖何在桌子底下,用手使劲地拧着姜瀚胳膊肘上的肉。 就算是肖何这么做了,姜瀚也不敢是说什么,这件事也毕竟要算到他头上去。 就得忍着······ “那就是说说你们两个人谁是主谋?” 姜瀚冲着张晶和林紫扬两个人说道。 两个人相互看看,啥也不说。 等过了很长时间,张晶开口说道:“是我。” 林紫扬突然伸出手来,使劲地拽着张晶的衣服,“不是你,不会是你,警察同志,是我,是我,是我骗了你们,也骗了他,他不是故意要害那个女孩的。” 林紫扬哭的越来越厉害。 就是你站在对面的楼道里,你也能听见这个哭声。 “我们当时还这正在上高中二年级,我因为一次课间操,阴差阳错的揭示了她,因为很喜欢他,就一直向别人打听她,一字刀找到她,追求她,开始跟她谈恋爱。我在高中时候学习还不错,但是······” “他那是学习还不错,是太好了,基本上每一次的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名之内。”林紫扬谈到这里反倒是很激动,见姜瀚和肖何都在看着她,旁边的张晶也在拉扯着她,她才停止。 “当时她学习不算太好,就经常跟那些学校的男混混和女混混们,不是在学校里就是在学校周边的网吧里来回地玩。” “我当初就劝过她,不让她和那么一群人玩,我怕她当时不以为然,我还以提分手来‘要挟’她,结果也没有成功,她还是跟哪一些人关系特别近。” “可是,有一天,终于出事了,他们当时在意见就把里喝多了,。就提出让男生和女生在就把里过夜,而且要一个男人配这个女生。” “我当时很害怕,没有想到他们要这样,就立马给张晶打了电话,当时,他早已经睡了,她妈妈还不让她出门,他还是背着她妈妈从外面窗户跳出来找的我。” “我到哪里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一推一推的人在那边唱唱跳跳,他们的那个头正好抓着她的头发,见我过去,他就抓的更紧了。说什么要是想让他走,就必须找到一个人来换她,我只要不答应,他们就一群人围着我打着我,是我太懦弱,是我太没用,我也看不了她受苦,所以我······所以我······” “所以你干了什么?” 肖何有一些急严令色,“所以你带的干了什么?” “所以我就到外面找了一个公共电话,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借口是请她来看一场电影······” “是你,是你把她骗来的。” 姜瀚顿时明白了,“你把林紫扬救了,却把她换过去了,所以你还害了你的一个女同学。” 张晶又开始了流眼泪,“所以,她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我为她做的,他就从那一天开始帮我隐藏到现在。”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凶浮现 这么多年,我的心里一直愧疚不安,我对不起她的父母,更对不起她,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的胆小,因为我的无能,我没有报警,我没有选择去帮助她,而是亲自送她到了那里,我实在是不是人!!!” 张晶又开始抱头痛哭,“我不是人,当时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却因为我一直让她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我真的是太不是人了。” “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是我当初不听你的话,没有跟他们那一些人一刀两断,是因为我。”林紫扬也旁边哭的痛哭流涕。 “你们不是凶手,但也绝对逃脱不了关系。”姜瀚站在他们旁边说。 “你们自己不是凶手,却也是间接的刽子手,明明可以避免这场残局,而你们却什么也没有做。” 肖何义愤填膺地在教训他们。 “我们自从从酒吧里面出来就太害怕了,就不敢再回去了,我们当时想着,肯定不止于闹出人命,结果我们当天凌晨就接到了一听电话,说是死了,人都跑了。” “我就想着,只要警察还是别人找上我们,我们都尽量掩饰,绝对不会露出马脚来。” “我当时太害怕了,害怕到什么都不能做,我太没有用了,也不敢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责任,所有的一切都听了她的安排,希望自己可以逃过这一劫。” “虽然时间过了这么多年,我们每一天都因为自己当初不成熟的举动而感到悔恨,而我,就是一个无能的人,一个什么都怕的人,我害怕发了的制裁,就一直躲在她编造的谎言之下,一直没有能战胜自己,一直活在谎言和愧疚当中。” “他高中毕业后,上了一个好大学,离开那里,我们的心里才好受起来,才感觉没有那么多的人盯着我们了,我们从那时起,也没少因为这件事情吵架,他总是说对不起他们,想去自首,他当然不能去,他如果去了,那他上这么多年的学就白上了,他马上就会毕业,毕业之后,他就会干出一番天地的。是我,是我那一切的东西砸引诱他、在怂恿他继续隐瞒下去,你们刚开始盯上我的时候,就是我们在闹别扭。” “所以,所以······” 姜瀚好像顿时间明白了一切,“所以你搬出家里,跟那个刘念住在一起,你也从来没跟刘念提起过这件事情,所以他也不会知道。”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那个会所里,看来那个小子说的话还很不假的。” 肖何霎时间想起来了那个小子说的话。 刘念这个刘享以前的小跟班,终归还是走了跟刘享一样的不归路。 “所以,你们两个人在家里一直在吵吵闹闹,摔摔打打。” “是,”林紫扬回答的很干脆,“我尽管有的时候做的有多么不好,跟他吵架,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他了,我不忍心他去受苦,更不忍心跟他分开,在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就互相下定决心——我们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在一起,都不再分开。” 林紫扬说完,张晶抓住了她的手。 “我为了这件事情都没有少争吵,可是,每一次的争吵都以我的失败告终,是我不够勇敢,是我没有胆量去承认自己的过错,每一次提到这件事情我都会自觉的回避,是我太没用。” “我们这一次的吵架吵得更厉害,所以我直接就搬出去住了。” “我明明是在帮助他,我帮他掩盖住了一切,但他,突然有一天跟我说,他要去自首,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我为他做了这么多就是让他去自首的吗?我们就吵了起来,我知道他人很善良,同样也很胆小,我料到他没有这个胆量去自首。” 林紫扬的表情,就好像是一定料到了这一切,“我知道,如果有一天这件事情暴露,那也是我们一起走进警察局,一起面对国家和法律给我们的惩罚。” “所以,你们瞒到了现在。”姜瀚看着他们在质问着。 “所以呢,你们只能算是帮凶,真正实施犯罪的人是谁?” 肖何迫不及待想知道这起性侵案的背后到底真正的真相是什么,他真的已经等不下去了。 “是那个刘珉其吗?当初实施强,奸的人是刘珉其吗?到底是不是呀!你们快说呀!” 肖何的语气越来越重,他再不想让嫌疑人逍遥法外了。 姜瀚把走上前的肖何给拉来了回来,“你可别太激动了,回去!” 林紫扬和张晶互相看了看,说道:“你们完全可以猜到,不是刘珉其,不过他也在我们身边,时时刻刻的威胁这我们,我们虽说躲掉了警察的调查,我们这几年被他逼得也是没有什么办法,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为他活动,就连他挣得钱一多半都是给了他,要不是他在我们身后像一个吸血鬼一样,他也不用到现在还是只是一个小建筑公司的老板。” “你么连公司老板都不满足呀!那你们到底是想挣多少钱呀?” 姜瀚说话的语气充斥着一种调侃。 “以他的学历和能力,如果不是那个吸血鬼一直威胁这我们,他早就不是现在的他了。” “哼,他不是现在的他,那是什么呀,就凭他这个有胆做没胆量承担承担责任的,就是给他一亿,也未必能把事业做大,给他机会也是白瞎,这样不敢承担责任的人是不会成功的。” 肖何说的话有一些在讽刺张晶,张晶但是没有说什么,不过,林紫扬到时面红耳赤起来,站起来质问肖何:“你说什么,你是研究生吗,你又懂什么?” 林紫扬的语气就好想要和肖何打起来一样,不过,肖何有些“污蔑”人家爱人的嫌疑,也难怪林紫扬呵斥他。 “都到了这种关头了,你能不能不要再买关子了,你还当我们警局是过家家呀。” 姜瀚都快有一些被逼疯了。 “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只是你们谁都没有注意过他,真是的——往往表现的越平常的人,那么他就越不平常,如果一直装作一个大好人能够逃脱惩罚,我们谁不愿意转成一个大好人呢?” 肖何仿佛听懂了写什么,眼前突然一亮。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次出动 “你说的是刘念,是吗?” 肖何一向很敏锐的嗅觉,嗅到了这种犯罪的味道。 林紫扬和张晶都没有说话,姜瀚和肖何都互相看了看,他们自己的心里清楚地很,他们不说话就是代表默认了。 “那我们现在还在等什么,抓紧逮捕刘念呀!” 肖何在审讯室里叫的非常响,“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吱哇乱叫的,你赶紧坐下,我们问清楚再出发。” “都现在了还问什么清楚呀,还不够清楚吗,我们现在如果不立刻出发去抓人,那他万一跑了怎么办。” “我倒是想去,可是你知道去哪里抓人吗?你能找到他吗?找不到,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姜瀚对着肖何说的话稍微哟一些急了。 “你就不能改改你这个脾气吗,总是说风就是雨,就不会向姜瀚学一学吗?” 说时迟那时快,说着说着,宁若楠就走进来了,姜瀚和肖何都在争执,谁也没有注意到宁若楠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你干嘛呀?你这是要做鬼呀,一点声音也没有。” 肖何有一些嫉妒,凭什么他说的就是对的,我说的还对呢,他怎么不向我学习,憋着肖何一大肚子的气。 “你走之前,最起码要问清楚呀,这个刘念可能在哪里,我们才容易去逮捕他,我们现在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抓?” “那是你们,我可是知道在哪里的?”肖何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总给人一种想要怼宁若楠的感觉,从今天早上就开始了。 “去林紫扬和刘念的出租屋找不就行了。” 肖何一脸得意地朝着宁若楠开始一股“炫耀”,不知道是嫉妒她最近和姜瀚走的太近,还是就是但但地炫耀自己比姜瀚高得出许多的智慧。 “不,也许他并不在这,他那里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地方,是为了他方便撒谎,才故意找出来的地方,所以他肯定不会在这里住的。” 林紫扬的一番话正正好是打在了肖何的脸上,可是让丢尽脸了, “看吧,谁说自己准的,知道丢脸吧。” 宁若楠故意说出来这一番话,就是为了让肖何难堪。 宁若楠随机坐下来,“那你说他会在哪里?” “这个地方肯定是不会再去,我跟你们说一个地方,你们去找找看,说不定会在哪里,但是我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在哪里,总之你们可以先去看看。” “哪里呀?”姜瀚已经迫不及待地向林紫扬询问起来。 “你走到十字路口的天桥那边,就往下走,你一直顺着路右边走,一直到有一个小早市,他可能会出现在那里,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肯定他一定会在,就可能需要你们蹲点了。” 林紫扬冲着宁若楠说道。 “那你们在这里继续审问其他的一群人,但凡和这件性侵案有关的人,绝不姑息。” 肖何本想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就不打扰他那个好兄弟和宁若楠的独处时刻了。 谁料到还没有等肖何走到门口,宁若楠就发声了:“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去。” 姜瀚才不会就这么容肖何跟宁若楠在一起呢,恐怕与他们之间又出现什么问题。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警局最近原本人就少,你要是跟我们一起走,那刚刚抓来的一群人怎么办,就算是交给警局里的其他人吧,他们刚接手也不懂这起案件的牵涉,不得还要留下一个人吗?” “再说了,你这几天盯梢已经够累的了,就剩这一点小事,让我们做了就行啦,你就待在在警局吧,顺便抽个时间休息休息吧。” “走啦。快一点,你不是着急要走吗,快点呀!!” 宁若楠刚说完就催着肖何赶快离开。 “我还没有吃饭呢?等我吃完饭吧。” “怎么,你刚刚还着急呢,现在又不着急了?” “走,走,我不吃了。” 肖何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看见宁若楠的时候,心里会很不舒服,其实,是他不知道,他和宁若楠那段情感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来一下,来一下吧,这糖葫芦挺好吃的。” “不了,不了,谢谢你啦,大姐.。” “不行,你得给我买,你不想吃我还想吃呢。” 肖何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宁若楠这样嗲嗲的说话,但是听到这样的语气,肖何还是有一点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舒服的地方。 肖何和宁若楠为了掩人耳目装作一对情侣没在街上闲逛,借此机会准备找到刘念,并一举将其拿下。 “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 宁若楠立刻就变得地喜笑颜开。 “大姐,多少钱,微信给你转过去。” “三块就行了。” 肖何刚刚才把钱转过去,就听见了一阵骚动。 “来人呀,赶紧报警,有人吐血死了。” “赶紧打120呀!!” “打什么120,恐怕早就没有气了。” “来人呀,来人呀。” 肖何和宁若楠听到喊叫声,什么也顾不得就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两个人跑到意见棋牌室钱,看见有一个死死地倒在了地上,脸上全部都是吐的血,那个人倒下的周围也全部都是血。 肖何和宁若楠立刻一个疏散人群,一个带上手套,开始了死亡的初步鉴定,封锁了现场,查取有关证据。 “警察,警察,请不要闯入警戒线。”宁若楠高举自己的警察证说道。 “你打电话了吗?” “已经给局里打完电话了,人马上就到了,对了,还有法医也快到了。” “好,那就行啦。”说完,肖何就立刻倒下的人盖了一块白布,防止人群骚动。 “大家可以走了,不要再这里围着,警察马上就要到了,请大家马上离开现场。” 当宁若楠正在舒适三群众的时候,肖何突然走了过来,“那个人的血颜色很不一样,应该了中毒死的,不过,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中毒死的人能吐这么多的血的,也真是厉害。”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亡疑犯 “怎么样了,局里实在在是人手不够了,所以我就来了。” “你看吧,也就是这个样子。” “快,快点,你们快点拍照取证,然后送回局里立案。” 李力不紧不慢地吩咐着。 “怎么,要不我去彭队那里给你申请一下,你干脆就调到我们组就算完了。” “不要,不要,我们组里也挺好的,是在不老您老人家的大驾了。” 李力很嫌弃,倒也不是嫌弃他们组,而是就是嫌弃他们组里的每一个人,真是的,一个三角恋情的警察小组,局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要过去了,能有我好子日过才怪呢,我要是到了,岂不是每一天都要把工作的时间给浪费到劝架上面。 唉,也就。你肖何还蒙在鼓里,你的记忆······算了,不提了,提了又多事。 “吴静法医一会就到了,是局里新调下来的法医。” “不会是刚毕业吧,那能有工作经验吗?”肖何摇摇头,对这个人一脸质疑。 “唉,你真是的,你刚毕业还不是照样进了警局,也没见当年彭队吧你赶出去呀,你可别小看人呀。” “你才是真是的呢,怎么,你这么帮人家说话,不是人家给你钱了,就是你十有八九看上人家了。” 肖何就抿嘴笑了笑,转过身来冲着宁若楠眨了眨眼,“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呢?” “恩,”宁若楠相继就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你们能不能别老是用这种眼光看我呀。” “我们也想用别的眼光看你,但是你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呀。” 宁若楠很逗趣挑逗着李力。 李力刚想跟上去与他们辩白,我才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呢,就立马被宁若楠给打下来了,“唉,在办公呀,你别事多,先把正事办完再说。” “那我呢,我负责干什么呀,总不能我来一趟什么也不干吧。” “你呢。你就站在外面满脸欢喜地迎接你的法医吧。” “叫什么法医来着?” “叫什么来着呢?我给我忘了。”宁若楠抬起头问站在台阶上的肖何。 “不是叫吴静吗,多好听的名字,看你,怎么能忘了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李力却什么都不在说,——就跟我说不过你是的,就怕你伤不起。 肖何和宁若楠是在是饿了,两个人就蹲在台阶上,一大口一大口吃着从路边摊上刚买的煎饼。肖何一扭脸就看见了,在宁若楠的手里还拿着一糖葫芦,肖何刚想问她一下是不是刚才那跟没拿走的糖葫芦。 可是,肖何刚张嘴,就看到一辆辆警车开了进来,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从车上下来。 “那就是吴静吧!” 宁若楠指了指那个从车上走下来对女人,说道。 “不知道,也许吧,这种事情不应该先问一下李那个小子吗?” 肖何摇了摇头。 “唉,你那个糖葫芦是我······” 还没有等肖何回过神来,宁若楠就已经跑开来了,直冲冲走向了尸体的位置。 “你好是吴静吗?” “嗯。”新来的法医话不多,长得挺清秀的,也怪不得李力肯为他“仗义执言”。 “我们现在就只等你来了,咱们现在就是怕了几张照片,给你看。” 吴静接过照片,只是瞟了一眼,就直接借给放在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面。 宁若楠突然感觉这个新来的法医有一些傲气,不是有多好相处的。 “你现在可以先面部做一下清洁,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对死者的身份进行辨认吗?” 吴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这儿血都好像说是有毒的,你最好不要用手摸。” “我知道,你都不用再多说了。” 吴静说完就开始了清理死者面部的操作。 宁若楠才不会这么不识趣,竟然人家都不不想跟你搭话,你又何必在这待着自找没趣呢。 肖何走了过来,询问着吴静:“怎么样了,可以了吗?” 吴静只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好了,你过来吧。” 这幸亏是肖何的耳朵还没有聋,要不还真听不到。 等肖何把尸体翻过来的时候,这个人的面容着实是把肖何下来一跳,大喊道:“宁若楠,你给我过来,你看看这是谁?” 宁若楠听到了肖何在叫自己,就立马飞奔过去,看到惹也着实是吓了宁若楠一跳。 被毒杀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刘念。 肖何现在的心里五味杂陈,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现在有又断掉了。 “谁又会杀他呢?” “最有可能杀他那两个人不是已经被我们抓紧了警局吗?” “你是说林紫扬和张晶。” “嗯,不是吗?” 肖何立马摇了摇头,“不是他们,你要知道,刘念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如果真的像林紫扬描述的那样,这个刘念应该是一个‘地头蛇’似的人物,不是流氓就是混混,反正不会是一个好人,那么跟他结怨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他们,再说了,你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们能杀他,早就动手了,也不用等在现在,他们既然一直收了刘念的压迫,以前不会反抗,现在更不会去反抗;还有,如果是他们,更不会让我们来找他。” “不,不,我觉得有可能是他们。” 肖何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外面会有人接应。” “他们知道自己人被抓了,故意透出口风让我们过来找刘念,你别忘了,林紫扬可是在张晶被抓进来之后才来看他的,而且你不是说,张晶一直在在拖延时间给林紫扬打电话吗,会不会是在给他们的伙伴拖延作案的时间。” 肖何一直在听着宁若楠在这里滔滔不绝地讲着。 “我们现在还不能断定,一切好的等到尸检报告出来再说。” “我们现在在这里能出尸检报告吗?” 宁若楠有再次像这位新来的吴静法医发问。 “不能,由于是中毒死亡的,最终的尸检报告最好厚实回去警局在做,这边也可以,但是可能由于缺乏科学的验证而发生错误。” “那死亡时间呢,死亡时间能确定吗?”肖何转过身去问了这位吴静法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尸检报告 “这能大概推算一下,就在30分钟左右,不过,集体确切的时间就要回局里了,一般毒药会给死亡时间造成一定的误差。” “所以,你要是想要具体的死亡时间,我不敢太肯定。” “好吧。”肖何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吴静就这样盯着他,等到肖何有一些意识到的时候,吴静已经看了他有一会儿了。 肖何总觉得有那么一些尴尬,就冲着她笑了笑说道:“我是不是该剪头发了,它有一点长了。” “嗯,是有呢。”说完吴静就走开了。 “你看看,你从她的嘴里也没有问出来什么是不是?”宁若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走到了肖何的身边,弄得肖何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人家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肖何语气有一些冲。 “你这是的的是什么话呀,什么是她的事情呀,这是案件!” 宁若楠很是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啊好啊,那就回警局在说吧,她不也说了吗,具体还要回警局再说。” “你一会跟他们一块回去吧,我在在这里了解了解情况。” 说完,肖何就非常干净利落地走开了,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宁若楠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真的忘了一切,尽管他忘了自己,不再记得自己,但他不想一个人的态度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她决不相信,她决心在这件案件完结之后,一定找个机会彭队哪里问清楚,问清楚到底肖何自从那一次之后发生了什么。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了,宁若楠在已经跟警队回来警局,而肖何这时候还在大街上晃荡,太阳越来越毒,肖何觉得是时候找一个地方要歇歇脚了。 刘念倒在了一家棋牌室的门口,肖何问尽了当时在棋牌室里面的所有人,棋牌室等的老板,承认刘念是棋牌室对常客,因为在这一片的势力还是蛮大的,谁也不敢招惹他,肖何从老板的口中得知,尽管他已经欠了许多钱,但是也从不敢开口向他要钱,肖何问起刘念中毒的事情,棋牌室的老师也表示毫不知情。 因为是中毒,所以是刘念在棋牌室吃或者是喝的东西,导致了他的中毒。 肖何刚有了这样的猜想,就被老板的一句话给打否定了。 棋牌室的老板说,他们并不供给食物,就连人如果要喝水也是自己拿杯子去热水器处接的水,如果刘念是死于中毒,他唯一一个可能中毒的机会就是他喝进去的水,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不是所有喝过水的人都会中毒身亡,这对于刘念的死因很说不通。 另外,这个刘念死的实在是太及时了,怎么就会在我们快要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突然死了,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巧,越是这样的巧合,越是让肖何感觉到极其地不舒服、不对劲。 肖何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只好现在街上转悠,看着一个一个的人从那个棋牌室里面走出来。 肖何会时不时地半路截胡一个刚从其实走出来的人,向他打听将就今天早上有人中毒的事情,看看他们是否还有人对刘念有一些印象,说不定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小细节就有可能成了他破案的关键先线索。 所以肖何就这样一直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一刻也不得歇。 这时的他很清楚,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他必须找到事情的元凶,不然他怎么跟那些死去的受害人交代,在别人面前他可是一个警察呀。 肖何在这里刚歇脚,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干,全是让人牵着鼻子走了,肖何一直有一种预感,是林紫扬故意,故意引他们来这里的,她早就知道刘念今天会死,故意让我们发现案发现场,可是,他也没有丝毫的证据,去证明这就是林紫扬的计划。 “不对!”肖何突然从旁边站起来说道。 她一定在外面有同伙,他们早就串通好了,不过,肖何想不通,林紫扬为什么要撒谎,她自己已经被抓起来了,她这样做什么用都没有,可是,她到底是要干什么呢?肖何实在是不懂。 就在这时,一听电话又打了进来,是姜瀚,“你快点回来把,尸检报告出来了。” 肖何二话不说,立马掉头就走,这可能是他们到现在唯一的破案口了。 “来。你赶紧先来吃口饭吧,你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了。” 姜瀚说着一边把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端到了他的跟前,肖何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吃饭,他估计现在都是满脑子的尸检报告吧。 “你现在先别弄这个了,你赶紧告诉我结果。” “那我要是就不告诉你呢。” “你快点吧,就这个时候了,你就别闹了。” “是氢氧化铜中毒,死亡时间是在早上十点左右,这个刘念呢,也真是心大,什么都吃,不过这样也让他多活了几个小时。” “你什么意思?”肖何听得一脸懵。 “由于这个刘念死前好像吃过一些高蛋白的食物,氢氧化铜先和这些蛋白质进行反应,最后操导致刘念重金属中毒。” “有检验出来那些蛋白质是什么吗?” “就是他平常吃的一些早餐吧,像什么面包、豆浆,还有鸡蛋什么的,这些蛋白质延迟了他的毒发。” “那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和林紫扬他们有关系呢,或者换一句话说,就是他们引我们去的。” “啊,不会吧。”姜瀚一脸的惊讶,“他们不会聊得这么准吧。” “不是,”这时候宁若楠走了进来,“我去问过了,不是他们。” “一开始我跟你想的一样,认为也会是他们,我已经去审问过来,不是他们。” “怎么,他们是不是就不是呀,那这样,世界上还有犯人吗?” “我是傻子吗?” 宁若楠反问肖何,“他们没有理由去撒谎,也没有相应的撒谎动机,要是能动手杀了刘念,他们早就动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发泄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肖何这就爱很明显就是在讽刺宁若楠。 “你的智商去旅游了呀,”肖何瞟了宁若楠一眼,“同伙,同伙知道吗,万一是他们的同伙呢,你又怎么说。” 肖何也不知道这几天四怎么了,总是想和宁若楠怼起来,也没有因为什么大事情,就是单纯地想推翻她的一切。 “我已经找过观察员了,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动作是可疑的,没有动作可以验证他们撒谎。” “那如果不是他们,是不是线索到这又断了。” 姜瀚感觉很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要先清楚,他们让我们去找刘念,他们就已经被抓了,那么他们还引我们来找刘念干什么,故意把自己暴露了吗,再说了,他们又怎么料得到我们什么时候回到呢他们也不可能料得这么准吧。” “我觉得也是,我们已经跟他们把话都都清楚了,他们现在应该争取的是减刑的机会,而不是给我们制造‘麻烦’。” 姜瀚朝着宁若楠点了点头,“你就是会永远都向着她吗,那我的考虑在你们眼里还有什么用呢?” 肖何不知道又为什么发起脾气来,可能很大的原因竟然没有会相信他,而自己也没有什么硬性的证据来证明自己说的话。 “他这几天是怎么了,一直都是这个臭脾气。”宁若楠很是不解地问姜瀚,“他见天早上的时候就快要骂我了。” “不知道呀,你就别怪他了,可能是这个案子拖了太久,就连是凶手的影子都没有找到,他的心里不是很舒服吧,就这样吧。” “他这气哄哄的是要去哪里呀?” “还能去哪了,去找林紫扬他们了呗,肯定是要把事情弄清楚。” 姜瀚回答的很轻松,“不用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宁若楠回头看来姜瀚一眼,“不用了吧,就让他去审审吧,说不定能问出一些什么,就算问不出,他自己也就死心了。” “我,我最近总感觉他有一些不大对劲。”宁若楠的眼睛里流出一股怜惜的柔情,姜瀚也从未见过她对自己有过这样别样的眼神,这种事情难道只能发生在他肖何身上吗,姜瀚的心里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他坚信只要自己做的比肖何好,就一定会博得宁若楠的芳心,不过,这一次,他错了,爱情,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东西,谁也不能说清楚,无论他做什么,好像都无法再改变宁若楠的心意。 “所以,你想......” “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在那个案件中,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失忆,为什么他会不记得我呢,为什么你们谁都不说呢?” “你小一点声,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决不能让他自己知道。” 当然,姜瀚有他自己的私心,他宁愿宁若楠一辈子也不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样,即使宁若楠不会选他,但是肖何也不会选宁若楠,因为他早已经记不得他和宁若楠的一切了。 “为什么,你们这群人就知道不要提,为什么不要提呢,你们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们谁能亲身体会一下我的感受。” “你先不要激动,是彭队让我们谁都不要在提这件事情,这也是了肖何好,如果他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他能不会去问,那他的精神还好的了吗。”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等到你说出口了,他的命也就没有多少了,就别犟了。” “凭什么,我现在才是他最亲的人,我们当时很快就要结婚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现在要干什么,你是真的爱他吗,爱他不就是应该做一切为他好的事情吗?” “我想知道真相,我要真相。” “你去哪里找真相,这些都是医生的叮嘱,是彭队的叮嘱,更是生存对他叮嘱。” “你这样做不仅不能救他,甚至还会让他在收到二次的伤害。”姜瀚一直对于宁若楠都是苦口婆心的,一直在劝她,他当然,也必须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他想让宁若楠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而不是那个叫做肖何的人。 “我不要,我才不要,我要去找彭队,我要去问清楚,哪怕是刺激到肖何,是我的原因让他好不了了,那就由我照顾他一辈子。” 宁若楠说完就从面向窗户的位置转向了姜瀚,姜瀚听到宁若楠的说的这一番话,他知道她的态度很是坚决,这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事情了,姜瀚这时候的心里有了一丝丝的害怕,害怕自己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去爱宁若楠了,因为这是她拒绝了他,而不是他不足够优秀。 “怎么。现在是要找我吗?” 谁也不知道这个彭队是什么时候站在了宁若楠和姜瀚的身后。 “我,我......”宁若楠不知为什么变得结巴起来。 “怎么,不是说要找我吗,现在我来了,倒是不说话了,你什么意思呀?” 这么些日子,宁若楠一直缺乏爱情的滋养,她甚至看到自己的爱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她也不能相认,她的心也许马上就会枯萎了。 “是我要去找你,我要问清楚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肖何变成这个样子。” 宁若楠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彭队。 彭队只是在附近走了走,什么话也没有说。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宁若楠还是一副要吃人的面孔。 “你现在干什么,你知道吗怎么能这么跟彭队说话呢?” 姜瀚一度觉得这气氛实在是不对劲,就急忙拉住了宁若楠,不想让她继续再和彭队争执起来。 “宁若楠呀,你真的很让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爱肖何的,如果你爱肖何,不应该以他的一切为主吗,那你明知道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这么大,你竟然好像在提这件事情,你是觉得他现在很好受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是要告诉他呀,我想知道他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可以陪在他的身边,我也可自愿帮他承担,不过,我只有知道了,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能帮他。” 宁若楠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彭队就这样子在看着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定真凶 空气中一度弥漫拿着一股极其“尴尬”的气氛,彭队突然转过身来,一句话也不说,这时候夹在中间的姜瀚却担负起来和稀泥的重任。 “彭队,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跟别人不能说,难道跟我们这些局里的自己人也不能说呢?就真得不能告诉我们吗?” “姜瀚,就连你也想跟她一起胡闹吗?说过不能就是不能,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彭队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宁若楠,我问你,你是真心的喜欢肖何吗,如果你是真心的喜欢他,你就该从不提这件事情,你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让他自己知道的话,先别说他还能不能成为一个警察,他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就算是老天开眼了。” “你想去替他承担这个痛苦也晚了,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遍了吗,你知道吗?” 彭队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宁若楠,姜瀚也当然希望彭队会成功,这样他的心也能暂时地放下来一段时间。 “先抛开你知道肖何是如何失忆的事情,你换位思考一下,荣辱观今天你质问的人是肖何,他会告诉你吗,或者是他会想要让别人告诉你他的病吗,你难道不了解肖何的脾气吗,他不是很要尊严的人吗,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你觉得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难道我就要这样看着他一辈子吗?”宁若楠听到彭队的话,显得很是伤心。 “我怕,我是真的害怕,我害怕自己没有再继续等下去的勇气了。” “你放宽心,事情不会一直就这样,总会有把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时候,上天知道他为人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会保佑他的,上天对人都是公平的,不会让他一直这样没有痛苦的活着,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终会有一天,肖何她会记起你的。” “总有一天,他的病会好的.......”彭队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是语重心长。 宁若楠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听完彭队说的话,心情仿佛好受了许多。 彭队间宁若楠也不会再有其他的理由“争辩”,就匆匆离开了,也是生怕宁若楠在把自己给拦下来。 姜瀚等彭队走后,就立马递给了宁若楠一块纸巾,“擦擦吧,我么现在得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他那边在干什么,如果要重新审讯,是否能询问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或者证据。” 宁若楠把自己收拾好,就立马奔向了审讯室,姜瀚也紧随其后。 这姜瀚和宁若楠都不在,一个人的肖何倒是大胆了一些,一走进审讯室,肖何的预期就没能弱下来,很是强硬地问了刘念种地死亡的事情,张晶和林紫扬都否认这件事情是他们做的。 尤其是哪个林紫扬否认的态度很是强烈,张晶倒是没有什么可以的地方,只是这个极力否认的林紫扬让肖何觉得,她跟刘念中毒死亡这件事情,绝对脱不了关系,这是他身为一个警察多年的经验。 “你么是真的不知道吗?”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呀,警察同志,我们就早就被你们抓起来了,脱罪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让自己卷入这件案件中呢?” 张晶说的倒是大实话,肖何在就看出来林紫扬这个人有着其他的猫腻,林紫扬的眼神也在游离中,不敢看向肖何那边,生怕漏出了马脚。 林紫扬就光是在肖何的审问之下,就一直小动作不断,眼神游离,肖何已注意到她的这些行为,这样的做贼心虚,肯定有其背后的秘密。 跟林紫扬不同的是旁边的张晶却一直在滔滔不绝地像肖何解释,“我们两个人肯定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肖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当着他们的面抿嘴笑了笑。 林紫扬自从肖何进门来,就没有正眼看过肖何一眼。 “你就先不要说这么多了,怎么,你的老婆就不说几句。”肖何说的话充满这一股讽刺的味道。 张晶看了看林紫扬,林紫扬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直低着头。 “你不能说句话吗?”张晶看了看她。 张晶见他叫了林紫扬几声也没有给他回应,张晶的脸色突然有一些不是太好。 “我不相信是你,你不要告诉我,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就是你。”张晶顿时很是激动,使劲地在摇晃着林紫扬,他好像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好像就跟林紫扬有一些关系。 “你说呀,你倒是是谁呀,你说不是你,说不会说你呀!!!” 林紫扬面对张晶的逼问仍旧是什么话也不说。 “怎么,你也感觉她有一些不对劲吧,那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她干的呢?” 肖何的眼睛死死地睁着,就这么看着张晶和林紫扬。 等过了一会儿,肖何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现在是怒火中烧,“能不能现在先不要吵了。” “是闫向阳,是他,就是闫向阳啊!!!” 林紫扬终于说出来,“你再说一遍!!!” 肖何一听到林紫扬说的话就激动的不得了,“你说一遍,他到底是怎么样毒杀刘念的。” “而你又是怎么和闫向阳扯上关系的,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你赶紧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不,我不相信,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不是这个样子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张晶亲耳听到林紫扬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很不好受,也很激动,他的双拳紧握,也不知道是在憎恨林紫扬,还是在憎恨闫向阳,就连他也可能被林紫扬给骗了。 肖何可能还是看的比较准的一个人,他早就料到了,林紫扬没有在第一时间到警局给张晶做担保,他她就很有可能去处理这件事情。 说不定她的拖延就是为了给闫向阳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在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赶紧交代你知道的一切。”肖何说的话没有一点的余地,很是强硬。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张晶对着林紫扬大吼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透露真凶 “我没有想要骗你,那天我要来给你做担保的时候那回,他就是突然地找到我,他一开始就是跟我说,想让我晚一点去为你做担保,反正你就是被警察抓住了,早去晚去都是一样的,倒不如给他争取一点时间,他说他和刘念有仇,也能帮我们报仇,可以想个办法教训一下他。”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所说的‘教训’会是杀了他呀,我要死早知道那个叫闫向阳的人会计划杀了他,我也绝对不会答应啊,我和张晶都是比较窝囊的笨蛋,要是想动手早就会动手了,我们没有被抓进来之前动手总是比我们进来之后动手要方便很多的。” 林紫扬在声泪俱下地给肖何演这出好戏。 刚刚走到审讯室门口的宁若楠和姜瀚刚想推开门,就听见了林紫扬的哭声,两个人能感觉到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二话不说地立马跑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林紫扬还是在哭,哽咽的样子也挺令人心疼的,她脸上的泪痕很明显,袖口也已经被擦眼泪给擦湿了。 姜瀚和宁若楠在这件审讯室里“初来乍到”,见此情形,两个人既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一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听着肖何这个大老板的“号令”。 姜瀚和宁若楠在里面刚找到座位坐下,坐等着看肖何的审讯大片。 姜瀚看见审讯室里的这种情况,便调侃起来肖何,“肖大人,怎么人家都哭成这个样子了,你也不说怜香惜玉,让人家好歹把眼泪抹干呀。” 肖何见势才不会罢休,是必要将姜瀚打翻在地。 “是吗,我当然不能和你比了,我可不像你那么饿怜香惜玉,你怜香惜玉惜得连个狗屁都审不出来,我这可不能和那你比。” “老子可是审讯出结果的人,怎么能和你比呢!”肖何的语气当中充满着一股讽刺的味道,就像要立马开火的战场似的。 “你,你最近是怎么了,我不跟你计较。”姜瀚这句话接的显然很生硬。 “我怎么了,我问出你们没有问出的东西,你不是说,他们当中谁也没有做这件事情的动机,怎么,要不你们现在再重新问问。”肖何现在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你们先别吵下去了,肖何,你是不是问出什么了,如果你真的问出了什么,那你现在就赶紧说,不要在这里卖关子,显得你很能是吗?” 宁若楠也只有这样的长官语气,才能让肖何消停一下。 “那你们现在倒是让她说说呀!!” 听到肖何说这句话,宁若楠和姜瀚就立马把目光转向了林紫扬,林紫扬见他们都纷纷地看向自己,自己的心里也有一些慌了,有一些慌慌张张的,不敢张嘴,生怕他们会活吃了自己。 张晶一直在林紫扬的旁边,劝说她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你能不能这次就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呢,我们本来就是两个窝窝囊囊的人,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去干这件事情了,你现在就赶紧把事情说出来吧。” 面对着三个警察的逼问,以及自己丈夫的劝说,肖何完全有把握,他知道林紫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全盘托出。 “我说,我说。” “你现在是真正的醒悟了。”肖何又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开始说话。 “我一开始没有想害刘念的,是闫向阳主动找上我的,是他说他能帮我们报仇,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么多年都受着刘念那个大魔头的气,我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跟说他有办法帮我整治一下刘念,大不了也是他和刘念两个人一起进监狱。我当时恨不得要把那个刘念碎尸万段,他就是跟我说让我拖一拖你们去找刘念的时间,最好是明天一早然你们去找,他就会想办法让你们在早市上看见刘念的,并且想办法让你们把刘念给抓起来。” “然后呢?”姜瀚和宁若楠两个人倒是听得很有兴致。 “然后就等到你们来,他就一定会让刘念被抓起来,大不了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和刘念一起被抓起来,他还说为了能够抓到刘念,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有更何况是这一点小小的代价。他告诉我,一定要推住你们,一定要你们过一天再去找刘念,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一切,以防万一他会漏出破绽。” 林紫扬说的很“声情并茂”,不过她的一席话到是让姜瀚、肖何还有宁若楠眼前一亮,他们应该早就怀疑闫向阳的,毕竟闫向阳有着杀刘念的动机——刘念杀了闫向阳的母亲,就连肖何他们三个也够有听到他说要报仇,其实,他们早就该怀疑闫向阳了。 “那现在还等什么,赶紧去逮捕闫向阳呀。”姜瀚非常着急地说着。 “你现在说的倒是容易、轻松,去哪里逮捕他呀,他既然已经策划了这样的一个案子,就肯定不会就呆在家里坐等着我们去抓人的。” 宁若楠用很强烈地语气反驳说。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这时的肖何又把目光转向了林紫扬。 可是,这时候的林紫扬完全不给力,张晶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早已经大大地打乱了她的心绪,她失去了张晶的信任,就注定可能要失去一切了。 就像张晶说的那样,我们可以什么都没有,我们可以不勇敢,也可以什么都不作为,但我们不可以做帮凶,不可以成为法律的敌人、国家的敌人。 张晶碎对于林紫扬充满了信任,他相信跟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自己足够了解,不会做出这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可是,林紫扬呢,可能给了他当头一棒,就连让张晶为她辩护的机会都不给他了,张晶也不清楚,这个他认识和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这恐怕也是张晶所能做的对于林紫扬的最大的宽恕。 林紫扬知道,按张晶的脾气,他可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这也许就是林紫扬为她自己最终的哭诉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逮捕真凶 “林紫扬,你现在能告诉我,这个闫向阳到底是在哪里吗?” 宁若楠还算是一个女人,她可是要比其他的两个男人要算是理智一些。 “我不知道,”林紫扬一边哭一边说,“我当时就是被用报复刘念的事情迷惑了,什么都没有注意,什么主要的信息也没有留下。” “就连一个电话号码也没有吗?” “没有。”林紫扬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宁若楠开始了她的二次盘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当时是他自己主动找到我的。还是亲自知道了我们家的门上,我当时很奇怪呢,也没有人告诉他我们家就坐在这里呀,况且我们一面也没有见过,可是,我的疑心都被他当时提议要报复刘念的事情给打消掉了,该问的一切都没有问,而我简直是太笨了,一句话的功夫就成了人家手里的枪,指哪里就打哪里,我简直是太没有用了。” 林紫扬的痛心在她猛扇自己巴掌的时候就体现了,可想而知,她的悔悟之心也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的。 这个时候,恐怕最心疼林紫扬的人还是张晶,就是张晶第一个伸出手去拦住林紫扬的,虽是心痛,但更是爱在心里,痛也在心里。 过了很久,三个人一起走出来审讯室,正在商量逮捕闫向阳的与关事宜。 “怎么,现在赶快下批全城逮捕通缉令吧,再不做一点什么,可是来不及了,一旦他逃出了市里,再想抓他就很难了。”宁若楠到时提及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样吧,你去批文,要求在各个高速路口严格盘查,向上申请抽调一个小组去查看哥哥路口的视频,我和肖何先去闫向阳的家里看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下来一些重要证据。” 姜瀚把事情安排对都是头头是道,就像是肖何想不按他的去做也没有拒绝理由。 “好把,那我们各自赶快出发吧。” 说完,三个人都像一阵风一样,说走就走了。 “唉,你以后的脾气你能不能收一下点呀,你要是在这么冲,谁还会理睬你呢?” 姜瀚于一点要教训肖何的意思,这让肖何觉得很不舒服。 “我什么时候需要让你教了,你在这说什么?”肖何果然很冲。 “怎么,我要是不充冲,那这件案子又是这么破的呢?” “我知道,你不用在这里炫耀。” 肖何和姜瀚都坐在去往闫向阳家里的警车上,两个人又是在一番争吵后谁也不说话,气氛又是尴尬的吓人。 姜瀚恨不得这个时间赶快过去,他是实在不想再和肖何说话了,就连姜瀚也能感觉到肖何的病有一些显现了,说一句不好的,他的病情可能正好正在恶化的过程中。 姜瀚这时又觉得自己的位置颇有一些尴尬,作为情敌,他当然不希望肖何好,因为他想和宁若楠在一起,可是,但凡是肖何在,它就不可能和宁若楠在一起,哪怕就是肖何变得谁也不认识,哪怕他变成植物人,他都愿意去自愿去照顾肖何。 可他另一方面,自己好歹也是跟肖何在局里待了很久的兄弟,哪怕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他受伤,谁知鱼仔这个节骨眼上,他又要犯病,姜瀚的心里总是很不是滋味。 抢,自己也会觉得不公平;不抢,可是自己呢? 无可厚非,姜瀚自己夹在这个中间也是挺不是滋味的,他打算怎么着也得把这件案子办完,他一定要去找肖何把事情说清楚。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我们下来吧。”姜瀚冲着肖何说道。 姜瀚和肖何到了闫向阳的家里,很安静,家里是一个破旧卡车的集装箱改造的,摇摇晃晃的们被风吹得敞开着。 “看样子,人不在家里,不会是跑了吧。”姜瀚说着自己的推测。 “不知道,陷进去看看再说吧。” 说完,肖何一跳就蹦了上去,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地方虽然在外面看着挺小的,但是,里面的吃的用的一概不缺,旁边的一个大铁锅好像还有刚刚用过的痕迹。 再转身看到床上的被子还没有收拾,姜瀚和肖何相互看了看,两个人就知道他可能没有走。 两个人会意一笑,立马就出去了,把警车开到了外面隐蔽的地方,两个人就躲在闫向阳家的附近,坐等有闫向阳的归来。 姜瀚刚把肖何拉倒附近的一大块杂草丛生的草丛附近,肖何才蹲下来不久,就一再感觉自己的脚下有一些不舒服,而且伴随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他甚至会感觉这个感觉很熟悉。 肖何刚想把脚挪开看一看,就瞟见一块蓝色的东西在脚下,这时候,肖何突反应了过来,这就是吴静法医从死去的刘念胃里取出的氢氧化铜的重金属毒液。 这不察觉不知道,一察觉就不一般,吓得肖何拉着姜瀚就一直往后退。 “怎么了?”姜瀚在旁边询问,他有些不解。 “这说不定就是毒死刘念的的氢氧化铜的毒药,你看他附近的草都变黑了,而且还都是腐烂状。” “什么!!!”姜瀚看起来很是惊讶,一时没有缓过劲来。 之间肖何从旁边找来一个粗木棍,从口袋里找出手套带上,用另一只手套捂住自己的口鼻,并告诫将往后退几步,“你赶紧离我远一些,往后退几步,尽量别靠近我了。” 才不过一会儿,就看见肖何把刚才踩在脚下的土地给挖开了,底下是一个类似酒瓶的容器,已经被泥土包围的看不出来了,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出来欧宁字的最底下留有一点蓝蓝的液体,到目前看来,肖何的推测应该是不会错了,这瓶被埋到地下的瓶子里面装的就是闫向阳害人的用的氢氧化铜毒液。 肖何心想这可是物证,可得把它保护好,这可是其关键性作用的证据,一个可以真正逮捕闫向阳的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章 告慰 “那现在要怎么办呀,总不会让我们把这些带回去吧,这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带回警局呢,个不带回去,这又要怎么办呀,你都已经把它给挖开了呀,要是那个闫向阳突然回来了看见这一幕,我们又该怎么办,但是,这绝对是血淋淋的证据,我们也必须要自己拿到手才行呀。” 姜瀚一番的高谈阔论,还是什么也没有解决。 “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们现在也只好把这些再重新埋起来,毕竟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根本不可能带回警局去,只好再重新地埋起来,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 肖何说完之后,立马就把刚刚挖出来的氢氧化铜给买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闫向阳自认为自己藏得很隐蔽,却不知就连上天都在帮他们,这样看闫向阳就是秋后的蚂蚱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们当下最紧要的是逮捕闫向阳,抓住了他,也就不怕找不到证据所在。” “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回来?”姜瀚询问着肖何。 “你没有看见他家里的东西一直都用用过的痕迹吗?” “这个我当然看得出来,可是他要是在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藏起来,我们又在这里守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姜瀚悻悻地讲述这自己的一番见解。 “不,他要是真的想逃命,得手之后就因该走,而不是还待在这里,如果他现在还是住在这里,那就一定证明着——他还没有走,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走。” “你是说他有可能料到一切,就在自己家里坐等着我们去找他。” “对,看这种情况,闫向阳有很大的可能不回离开了,他是在等着我们的到来。” 肖何说话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姜瀚和肖何等他走近一看,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闫向阳,他的手里还牵着一只狗。 姜瀚见势就想冲上去对闫向阳进行逮捕,,没想到还没有把头漏出来就一把被肖何拽了下来,“你拽我干什么,不是你想要抓人吗,怎么现在人出现了,你又胆小了,不想抓了。” “嘘,”肖何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姜瀚要小声一点,肖何和姜瀚看着闫向阳仔细地在四周张望,反复确认四周没有人,才牵着狗进了里面。 “怎么了?”姜瀚的脸上挂满了疑问,着急地询问着肖何。 “先等等看吧,反正他现在也跑不了,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看样子他好像还是很谨慎的样子,就怕他还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肖何像姜瀚截解释道。 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向那个集装箱靠近,两人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想听个究竟。 还没有一会儿,姜瀚和肖何就闻见一股上香的味道,还夹杂这蜡烛燃烧的味道。 相混合肖何只是听见屋子里面嘟嘟囔囔的,就算再使劲听,还想也听不太清楚,谁能想到这个集装箱改装的房子还是怪隔音的。 姜瀚和肖何心里突然有一点佩服这个闫向阳了。 可以说的是,姜瀚这个小子也真的是大胆,他可真是胆子大,就是嘛也不怕,就直接扒了人家窗户在哪儿听,真的是一点也不害怕暴露。 姜瀚就那样踮起脚来趴在窗户那里听着,听到了什么“报仇”、什么“痛苦”之类的。 姜瀚刚想更靠近一点,以便听得更清楚一点,就遭到了肖何的“毒手”,肖何一把就给姜瀚拉了下来,幸亏姜瀚这小子够能忍耐,要不然可就暴露了。 “你个老小子,你想干什么?”姜瀚咬着牙非常小声对说。 “你差点就要暴露了,你知道吗?” “什么暴露呢?明明就是你把我拉下来,差一点就暴露了,就差那么一点。”肖何看着姜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一些搞笑了,姜瀚咬着牙用的那个劲呀,恐怕他要是再多要一会儿呀,他的牙就要掉下来了。 两个人正聊得起劲,只见大门突然开了,一点都不出乎意料的是,姜瀚和肖何他们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闫向阳朝着他们走过来。 尴尬,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听见过两个警察再逮犯人的时候让犯人给逮了得吗。肖何的反应还算是机敏,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警察证,向闫向阳声明要搜查他们家里。旁边的姜瀚也不是吃干饭的,直接把手枪给拿出来了。 “不许动,我们,警察。” “我早就发觉你们要来了,我在等你们,在等你们来抓我。” “什么?”姜瀚真的是很惊讶,惊讶事情就真的像喜欢上的那样,这个闫向阳是真的就没有逃得打算。 “从你们进这个院子开始,我就察觉到了,就是一直都在你们后面看着你们,给我留一个祭拜我妈妈的机会,现在我祭拜完了,可以跟你们走了,但是也麻烦你们先把这只狗也带上。” 闫向阳说完,就把自己的手握起来,往前一伸,好想他就是等着手铐来拷自己进局子。 “你不后悔吗?你现在明明就有逃跑的机会,如果你要是执意不跑,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那你们就不怕我跑了,你们抓不了吗?” “哼,我们宁愿是自己花再多的时间也不想是我们这些身为警察的人被犯人给逮了,我们这些警察还是有一些骨气对。”姜瀚很有底气地回应着他。 而肖何确实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慢慢地把手铐戴在了闫向阳的手上。 将会和和肖何把闫向阳带回了警局后,闫向阳坦白了一切,他咽不下自己的母亲被迫奸杀的这一口气,在母亲墓前,法式誓死也要为母亲抱着仇,他原本还想把刘念杀死后,再把他的头挂在他母亲的墓前,现在留他一个全尸已经是他“开恩了”。 “我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我愿意承担这一切的结果,愿意承担一切的法律责任。” 肖何听着闫向阳的话语之间很平静,想比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心中的“最终的归属”,所以才使得这么“心如止水”。 这起案子牵涉人员之广,人数之多,让整个警局的警察都“应接不暇”,经过一次又一次的 审讯、侦查,到目前为止,犯罪的人都收到了法律的制裁,无一逃脱哦,也许这才是对于那些这这起案件中不行死去人们的最好的告慰...... 第一百二十章 看病 “哎呀,咱们这几天可是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了,终于不用忙了。”姜瀚说完就一窝蜂地钻进了被窝。 “嗨,你倒是进你自己的被窝,你到我的被窝里面干什么呀!” 肖何正在向姜瀚大声控诉着,“你赶紧给老子出去,好不容易案件结了,能够睡个安稳觉了,又有你来捣乱,我不是不是治不了你了,你小子赶紧给我起来。” 肖何的话音刚落,酒吧被子从姜瀚身上给来过来了,“你是不是像冻死我呀!!!” “哼,这个季节还能够冻死人呢,那我怎么不知道呢?”肖何的话里话外充满着不情愿。 “那也会感冒的,那我生病了,不是还传染你和宁若楠吗?” “哼,”肖何这一声“哼”到时蕴含了许多的情感,“就恐怕你的心里都是她吧,哪还有我的位置,现在倒是想起我了,你怎么不去她的被窝里面呢?” 肖何这话说的姜瀚的脸开始红起来了,也说的姜瀚不知如何去反驳肖何,无奈的姜瀚就只好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被子里面。 回到自己铺上的路上可真是非常坎坷,姜瀚从肖何的铺上下来开始,一路上就叮铃咣当的,这从肖何这里离开有怎么样,还不是把他给吵醒了。 “我说你就不能轻点嘛,你这叮铃咣当的是要拆家吗?” “啊,真暖和,”姜瀚刚刚才进到被子里面,“你这是在骂我是够吗?” 肖何一听这话就非常不乐意,说道:“我有什么时候骂你是狗啦,”姜瀚这话气的肖何立马就从床上坐起来了,“你这是自己不受罪了又反咬我一口,你这小子,一点良心都没有,好了伤疤就要别人。” “你刚才不是我拆家,只有二哈那只狗才拆家,我才不是狗呢,幸亏我反应机敏,没有应你,不然就默认我是条狗哦。” 肖何是真的不想为这件事情再跟姜瀚吵起来,他更不想看到姜瀚那个“狡猾”的小眼神,睡觉吧,睡觉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我要不是昨天额岸上突然睡醒了要喝水,不小心把水洒到了被子上,我也不会大晚上的钻到你的被窝里去,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我还怕人说闲话呢。” 姜瀚有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推的话,这时的肖何在已经倒下又睡着了,才听不见他这好一番的解释。 至于说,他们嘴里的那只狗,就是那只二哈——大灰,就是逮捕闫向阳的时候,他牵着的那只大狗。一直被闫向阳一直养了很长时间得到流浪狗,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大灰,当时闫向阳被判刑对时候,一直再求肖何他们能够养着大灰,也希望给他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肖何不好意思推脱闫向阳的这唯一的请求,就应允了下来,负责养大灰。 大灰属于大型犬,很聪明,长得还可以,自从肖何把它从闫向阳哪里领回来就一直用在重案组的办公室,大灰几乎成了整个重案组的心头肉,都把它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宠着,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把他当成心头肉供着, 不过,二哈就是二哈,就是时不时的拆家,说不上什么时候,整个重案组就是一个小型的垃圾场,文件不是被他要了一两下,就是被弄的乱七八糟,都需要动手重做,这个大灰在这儿就跟一个国王一样,自己想干嘛就干嘛,没有任何的束缚。 就凭这一点,这个大灰挨多少次打都是应该的,要不是彭队和肖何都护着,恐怕重案组里的其他成员都能恨得把它煮了吃了,肖何可定拗不过这么多的同时,所以就只好把的话拴在了前台旁边的转角处,让站前台的小松帮忙看着,你这个小松可是一个爱狗的女孩,所以,肖何把狗栓在她的旁边,可谓是绝对的安全。 又过了很久,姜瀚的嘴还是在不停地在动,喋喋不休的还在说,等他说完了,就听见了他非常熟悉的鼾声,“哼,白说了,早就已经睡着了。” 愤愤不平的姜瀚也只好快一点躺下睡觉了,毕竟放了几天的假,总比没有好吧,“这几个月因为查案、盯梢......是在是太累吧,要是再不好好地休息一下,自己说不定就成了带光圈的小孩了呢。” 姜瀚说睡就睡了,这入睡速度真的可以被写进吉尼斯纪录里去了。 还没等姜瀚进入梦乡,就听见了一阵很响亮的敲门声,“当当当,当当当。” 这声音扰了姜瀚的清梦气得他立马就坐起来了,等他转头一看,肖何还在游离在梦乡,心里就有一点不平衡了,等他处理完这件事,一定的给他叫醒,谁让你睡得这么的香。 还没有等到姜瀚下床来,就又有一阵敲门声传来,“当当当,当当当。” “谁呀?”姜瀚大声地询问着门外敲门的人。 “是我,彭文荫,怎么了,还不下来开门。” 肖何一听是彭队,动作比兔子还要快,“来了,来了,您在等一下,我马上就开门了。” 姜瀚一开门就看见彭队穿着很整齐的便装站在那门口,再低下头看看自己,就连裤子都没有穿,“怎么,是刚刚才睡醒呢,还是被我吵醒的呢?” 彭文荫一边说话一边往里面走,“怎么会是您吵醒的呢,是我压根没有睡觉。” “算了吧,你就别撒谎了,”朋友转头就坐在了姜瀚的铺上,“你这就没有睡觉呀,你这是没有睡醒吧。” 彭文荫还在帮忙收拾着姜瀚的被子。 “怎么,他就这样一直睡,没醒过。”彭文荫询问着姜瀚。 “没有,怎么了,有事,现在把他叫醒。” “行,把他叫醒吧。” 姜瀚还在奇怪,这彭文荫饿良心不会痛吗,人家这会在睡觉呢,就直接把人家叫醒。 姜瀚大叫了一声,“起来!!!” 躺在床上睡觉的肖何立马就坐起来了。 “怎么了,地震了。” “地什么震,赶紧起来,跟我去看病。”彭文荫说完之后,还用手敲了一下肖何的脑门。 肖何看到彭文荫有一些惊讶,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但是更让他惊讶的还是“看病”这两个字。 “看病,看什么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广星大厦 肖何也确实被彭文荫的这句话给吓住了,心想看病,是给谁看病呢,不是我吧,如果是我,那我有什么病呢。 “你小子给我赶紧走起来呀,咱还得去一个地方呢。”彭文荫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了,这让旁边的姜瀚和肖何都感到与一些不舒服。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竟然让姜瀚和肖何两个人都愣了好久。 “怎么,床上的那个,你现在赶紧给我收拾东西呀,我们还有事情呢,得抓紧一点时间。” “不是,您是要干嘛呢?”肖何一脸不情。 “好了,我知道了,那您能出去等吗?” 肖何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彭文荫从自己的宿舍赶出去。 “小子,你赶紧把吧,人家彭队还在外面等着你呢。”姜瀚刚说完,就随手拍了肖何屁股一下,“小子,快点!!!” “你,你,你........”姜瀚的这一系列动作打了个肖何一个措手不及,他也不知如何回应姜瀚,是不是应该打他几下,哼,要不是,这个彭文荫还在等我,我才不会放过你小子。 “你给我等着吧,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你就给我等着吧。” 肖何话音一落,他就已经穿好了衣服,急急忙忙地就跑到了门外去找了彭文荫。 姜瀚从宿舍的窗户中看见了彭文荫和肖何,他们急急忙忙地上了一辆车就走了。 “看病”,“给谁看病”,姜瀚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就是给肖何看病,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彭文荫要给他看什么病,其实,他可能不希望这件事情的发生。 “不是,彭队,这到底是给谁看病呀,你倒是给我说呀。” 彭文荫见肖何有一点急了,也不得不向肖何说个一两句话。 “就咱们两个人呀,不是你就是我呗。” “彭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反正是没有病可以看,”肖何说到这时,话音逐渐变得效率起来,“说不定你会有病。” “你说什么?” 肖何生怕彭文荫听到什么,就连忙说了一句“没有没有说什么?” “那我隐隐约约听见你刚才在嘟囔。” 肖何心想,这个彭文荫还挺敏感的,说他个一两句又怎么了。 这两小型的面包车在路上行驶了好久,车子里的两个人也沉默了好久,安静了好久。 终于走了好久好久,车子停在了一件大厦的大门口,这辆小面包还没有挺稳,肖何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气的彭文荫一直骂他小兔崽子。 又过了几分钟,两个停好了车,准备走上去。 肖何走到了大厦的门口,精径直地站在了人家门口的正中间,真是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他还很不以为然,不紧不慌地站在那里伸了伸懒腰,慢慢地等着彭文荫来找他。 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了“广星大厦”四个大字,不得不说的是,这座大厦还是蛮有“气质”的,这肯定要花不少的钱,这个规模就算在市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肖何紧接着听到了非常急促的脚步声,以他对这个声音的熟悉程度,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老彭。 可惜,“孰能无过”,肖何这次是硬生生地料错了,在他后面走来的确实不是彭文荫,因为在他后面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前呼后拥的人。 肖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冲着他走来,被这群人围着的是一个女人,戴着墨镜,肖何刚一注意到她,就被惊到了,这姑娘走路走出一股不要命的气势来,再加上前前后后围着这么多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明星呢。 当然,之间说时迟,那时快,还没有等肖何做出反应,那一帮人就径直从他的旁边走过去,嗯,结果还是很惨的,直接让肖何撞了个狗啃泥。 肖何刚意识到自己被撞到了,想追上去要个说法,可是谁料上天不卖给他这个面子,他刚想迈开步子,,那个催命鬼彭文荫就到了。 肖何也就只能在原地踱了几步,站在原地等着那个正在叫他名字的催命鬼。 “肖何,你给我站在那儿,别动。”彭文荫大声地喊着。 “您想干嘛,要干什么赶快走了,我真的是困死了,到地方我能不能先睡一觉,您呢,就抓紧去看病吧。” 肖何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刚走上来的彭文荫。 “不是,你这小子,这是什么意思,你年龄我也算是你老子那辈的,这么没大没小的,不过,我不看病,要看病的是你。” “什么呀?”肖何仗着他的大嘴,全身的惊讶。 “我没有病,我看什么病呀,我没有病,嗯,我很健康,我没有病。”肖何被老彭的这一句话吓得有一点哆嗦了。 这个彭文荫倒是很会街话茬,“你见过哪个有病的人说自己有病的呀,都说自己没病。” “不是,彭队,我知道,你是嫌我上次办案的时候陶都可能不太好,您放心,我一定改,以后一定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再冲同事撒气了,我保证我一定会改的。” 肖何边说,还边很举起手来发誓。 看到肖何的叫越来越往后退,彭文荫走行前去直接用手拉住他,他还能感受到肖何的挣扎,还使劲地往外面走。 但是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腿呢,肖何还是被拉进来了。 “不是,不是呀,彭队,我明明没有病,你干什么拉我来这里?” 彭文荫见肖何一直畏畏缩缩,不想进去,见状就说:“不光是你,其余的人也都要检查。” “什么检查,这怎么又成了检查了?”肖何满脸不对劲。 “不是,你听我说呀,你仅仅是你,所有的人都要检查。” “什么意思呀?” “是警局力对警察做的一个心理测试,想先找一个人实验实验,如果可以的话,警局就和这个诊所合作了。” “不是,什么鬼,那我当试验品了。”肖何满脸的不屑。 “什么叫那你当试验品,是先让你来试一下,局里有意要把心理测试纳入警察测评,找了一个心理诊所单位,就让我先带几个试一下,如果水平可以,每年的警察心理水平测试就由局里的医生和诊所单位一起合作负责警员的测评。”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初见医生 “是吗?那以后是不是这个测评更难了。” “这是心理测评,不是学生考试,就是做做普通的心理测评,普遍提高一下警员的能力和素质,局里有一更完善一下警员的信息。” “这就是咱门那个新来的李晟局长决定的,说是让警察的能力和素质共同发展,有一些警员的素质不高,对于与一些警察存在‘仗势欺人’的情况,李局长是势要排除掉这种情况,决不能让人民警察做腐蚀人民的臭虫。” 两个人就这样说着说着,就走到了电梯口。 “咱们是要去几楼呀?”就在肖何询问询问彭文荫的瞬间,只见他们面前的电梯门突然开了,真是“冤家路窄”,肖何做梦都没有想到,电梯门一打开,肖何就看见了刚才在门口撞上他的那个女人,又是前前后后为了一帮人,肖何还没有等人家从电梯出来,肖何就想冲进去和理论,没想到立马就让出来的一窝蜂人又给撞倒了。 “我,我.....真是的,你们这些人别走呀,给我别走。” 正赶上大厦的人流高峰期,电梯门口又是周围最吵的地方,就算是像他这样喊,谁又会听得见呀。 等到彭文荫把肖何扶起来的时候,肖何扭头一看,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想追都追不上了。 “你倒是看着一点呀,人家都还没有出来,你说你往里面挤什么呀,这不摔倒了吗,你这就是活该。” “唉,彭队,你倒是那边的呢,你到底是帮谁呀?”肖何生气地把彭文荫的手给扒来下来了。 “走吧,快点上楼把,你不是还挺着急的吗?” 肖何立马就进了电梯,有立马就按下来了按钮,“不是,咋们是要去几楼呢?” 肖何就站在电梯里大声的喊着,电梯有着明显要启动的迹象。 “66楼,臭小子,把你自己你弄上去了,我还得在这里继续等着。” “臭小子,你到了上面先等着我。”彭文荫喊得很大声,生怕肖何半路又跑掉。 说起来,他也是么有办法,上次宁若楠在他面前质问他的时候,彭文荫当时心里确实不好受,毕竟,当年执行那个任务的时候,是自己吓得决定,也是自己要指定肖何去参加的,输入他不知道肖何他到底在那次任务当中受到了什么折磨,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肯定的是,肖何性格的细微改变和他的失忆——记忆里只是没有了有关宁若楠的记忆,都是与他有一点关系的。 再加上前几天的宁若楠的哭声,一时之下还真的打乱了彭文荫的心绪,他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个晚上,才决定带想去看心理医生,看看能不能从心里医学的角度来治疗一下肖何的病情,最好的是看看能不能了解到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的一个决定就让肖何变成这个样子,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感觉,但是他确实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就比如说是宁若楠,这个他曾经许诺要爱一生一世的人,再比如说他的父母,这几年,他的父母打电话都还是打到肖何原先的手机号码上,都是彭文荫私下去接通的,就一直在推脱肖何的工作很私密。不能跟外界通电话,当然也包括自己的父母。 肖何的父母一次又一次地打电话说要和肖何见面,但是一次又一次地让彭文荫给推了回去,彭文荫也不过就时不时发给肖何的父母一些他透着拍的肖何的照片和视频,也让他们二老解解身为父母对孩子的相思之苦。 总之。彭文荫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肖何的,就借了局里的这次机会,他想带肖何出来,给他“治治病”,这样他的心里也能够好受一些。 彭文荫一见又有电梯下来了,就立马跑到了电梯门前等着。 从电梯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一脸的贵族气息,彭文荫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还向秘书询问着:“小姐是刚才就已经上楼了,是吗?” 还没有几秒钟,那个男人就凭借着自己大长腿的优势,走出去好远。 彭文荫总觉得他很眼熟,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他似的,可是,他说不好,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彭文荫还想到肖何还在楼上等着自己呢,得抓紧时间赶紧上去了。 彭文荫一上去在看见坐在椅子上睡起了大觉,彭文荫见状走上去就拧了拧肖何的耳朵。 “小子,别睡了,跟着我走了。” “干嘛吗,我知道了。”肖何的耳朵刚被彭文荫拧了几下,到现在都还红这呢。 “我们弄完之后,能不能快一点回去呀,我这段时间蹲点蹲的是在是累的不行不行的,我想着早点会去睡觉呢。” 肖何说这话的一切里面透露处一点点的娇态,好像在撒娇一样。 肖何跟着彭文荫推开了一扇门,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彭文荫和肖何才刚进去门,就被门口的站台小姐给拦住了。 “我们有预约。” “那登记的人叫什么名字呢?” “嗯,叫肖何。” 旁边的肖何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您怎么登记的是我的名字呢?” “怎么,不是给你看病吗,不登记你的名字登记谁的名字呀。” “那不是要我付钱呀,我最近的手头可是比较紧的。” 彭文荫笑了笑说:“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放轻松,就冲你‘敢为人先’的精神,我就替你付钱了。” “先生,您这边走,前面就是非凡教授的诊室了。” “你请进!!!” 肖何刚走进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坐在椅子上。 “非凡医生吧,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彭文荫说话的时候指了指肖何。 医生见状走上前去“迎接”肖何,肖何却有一点被他的热情给吓到了。 “你好,请坐吧。”那个非凡随手指了指,示意让他坐下来。 “是你看病吧。”教授笑了笑说道。 “饿,是我呢,做个心理测评。” “好,没有问题。”医生就开始冲着他笑,肖何总感觉这个笑容让他挺难受的,但是也上不上来哪里有问题,总感觉有一些不对劲。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步诊断 事情也就像肖何想的那样,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彭文荫早就和这个非凡教授串过气了,目的就是为了给肖何治病,查看他的病因 彭文荫走在几个星期就跟非凡教授商量好了,彭文荫想非凡说了有关肖何的事情,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发掘一下肖何的记忆,看看他的内心深处到底是由于什么发了病。 “来,先生,我们现在要做一下催眠测试,看看你的大脑的注意力能够集中多长时间。” “好,你可以开始了。” 说完,肖何就被安排躺在了治疗椅上。 那个教授立即拿了一个挂坠出,给肖何示意的时候动来回地动了几下。 “这是不是就是跟电视上的一样,真的就能用折磨一个小东西就能催眠一个人吗?” “那你今天就在这里实验实验就知道,这个小东西到底有没有催眠的效果。” 教授是你话也没有说,只是拿着这个小吊坠在象征性地在肖何面前摇了摇。 “唉,你可得轻一点。” “轻点什么轻点,你当这是动手术呢,只不过是睡一觉就完了的事情。” 说真的,先不管他的催眠效果如何,但是就仅仅是睡眠而言,它还是具有一定作用的。 彭文荫亲眼看着肖何被非凡教授成功催眠,他是真心希望能够问出一些什么,要不然他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子面对宁若楠,要是再遇见宁若楠,他可能就要躲着走了。 “教授,咱们有把吗?” “我也不能确定,虽然是催眠,但这也是科学,他可没有想什么电视、电影上演的那么神的,我们只是通过患者的一些动作和语言,来判断有关患者的有关问题。” 转眼间的功夫,教授就走到他的办公桌旁边,拿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过来。 “就连您也不能保证。”彭文荫的眉眼间透漏出一丝不相信的神情。 “催眠主要就分为两个层次,第个一层次是物质层次——脑神经系统功能。脑神经接受心理暗示后,进行储存、分析后通过神经生物的变化,影响生理活动功能,内分泌和植物神经系统发生相应的变化,诱导催眠状态。第二个层次是个人心理活动的接受情况,主要是心理功能的作用如:暗示。在催眠状态下接受暗示性指示更具作用,我们并不是就像电视剧、电影那么神,很多影视文学作品中关于催眠的描写都有夸张和失实的成分。” “每个人的潜意识有一个坚守不移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人。实际上,即便在催眠状态中,人的潜意识也会象一个忠诚的卫士一样保护自己。催眠能够与潜意识更好地沟通,但不能驱使一个人做他的潜意识不认同的事情,不会被控制或者暴露自己的秘密。并且,即便不是属于隐私,但作为催眠师来说,也应该对于催眠过程中的情况为受术者保密,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就更不用说你要获取患者的信息。” “如果就按你描述的他的那个样字,我初步判断他可能是选择性失忆。” “选择性失忆?” 彭文荫听到之后也是一脸懵的状态。 “这也算是人的大脑的一种本能反应,人的大脑在面对对身体有伤害或者是有重大伤害的记忆,就会自动屏蔽住有关事情的部分记忆,或者是隐藏住有关事情的那部分记忆。” “我们就仅仅是帮助患者放松精神做的催眠,很大的可能不会出现您想要的结果。” “是一点用都么有吗?” “也不能这么说,总会有一点可能性,具体的还要看患者的具体情况。” 彭文荫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教授说完就坐到了肖何的旁边,“嘘”,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彭文荫安静下来,“我们要开始了。” 躺在椅子上的肖何动静越来越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非凡教授的催眠说开始就开始了,彭文荫这时候的心里特别的没有底,他现在是那肖何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就是不知道如何跟他的父母交代。 彭文荫听见教授问问题的语气越来越温柔。 不过,令他感到惊奇是半睡的肖何竟然真的回答了教授的问题。 “很舒服。” “那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呢?” “嗯.......” “那你小时候的事情,你好记得一些吗?就比如说一些好玩的事情,有没有一些让你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的事情?” “有,我妈妈做的菜团子,我到现在都还想再吃一次我妈做的菜团子。” “那你还记得你妈长得什么样子吗?” “我,我不知道了,我好像真的不记得了,”肖何说话之间有咳嗽了几声,“我的头痛,啊,我的头痛死了,我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那你还记得2016年这一年之内,你自己发生过一些重要的事情吗?” “16年,16年......” 肖何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非凡教授见状又问到:“你当年是不是受过伤?” “是,我受过伤。” “伤到哪里了,你还记得吗?” “我,我被人捅了一刀,然后,我就倒下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当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那时候,那时,我跑,我一直在跑,一直跑,有人,有人在追我。” “那你还记得是谁在追你吗?” “不知道,我看不见他,他就在我的后边,在追我,不停地在追我,我看不见他,他就是一个黑影,我只有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那你还记得当时对一些细节吗?就比如拿刀子捅你的人章什么样子,他有没有跟你说一些什么话?” “跟我说了一些什么?”肖何的眉头有一些紧促,看起来,他现在应该很不舒服。 “我隐隐约约的记得他就说要杀我,不知道,不知道,”肖何边说还一直摇头。 “他,他,他.......他穿了一身的小丑服装,我辨认不出他的样貌,更看不出他的体型。” 肖何的全身都在颤抖,他脑门上一直在冒冷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清醒 “可能,不能再继续,在这个样子先去他局有可能会自己醒来,不是自然的清醒,对于病人的身体是有一些伤害的,你看看现在他的样子,你就可以知道他这个样子已经很难受了。” 彭文荫并没有说什么话,托着腮沉思了一会儿,“您能不能再试一次,他的回答真的很重要,就那烦你再试一次了。” “你能够想得起来吗?” 非凡教授又再一次地低下头来询问着肖何。 “不,不要,我的头痛,我的头......” 肖何的每一次挣扎都被彭文荫看在眼里,看的彭文荫都有一些心痛。 他不曾知道曾经有多少的痛苦被加在了肖何的身上,可能记忆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奢侈,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记得要好得多。 “就到这样吧,恐怕在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倒不如你现在想个办法,让他基本上每个星期都能过来进行一次治疗,多试几次,应该可以有好的效果。” 非凡教授边说还边脱下了自己的医生服。 “那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那教授,如果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开一点药吃,会不会好一点?” “这个我也说不好,你可以先带他去试试,说不定会有一定的效果。” 彭文荫估计他这段时间又要想一个借口带肖何去一次医院,尽管他并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样的结果在等着自己,可能是好的,也有极大的可能是坏的。 彭文荫的心里现在可能很失望,很无奈,他不知道这次的结果对于肖何来说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宁若楠和肖何的父母的父母交代。 彭文荫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话可说”,只能慢慢地等着肖何醒来,然后再带回警局去。 “我怎么感觉我的头特别的疼呀,你们到底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呀?” 肖何坐在车内的后椅上,使劲地揉着自己的头。 彭文荫只是回头看看他,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唉,你倒是说话呀!!!” “我这头痛的要命,你们倒底是对我做了什么呀?”肖何的脸上充斥着满满地疑惑。 “你说我们能拿你干嘛,肯定是要给你做测试呀。” “我知道你们给我做测试了,我还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问我问题,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我的头能因为这个,头就这么痛呢?” “唉,你知不知道你忘了一些事情呢?”彭文荫想来想去也只好将一小部分的真相告诉肖何,他可能也是怕肖何知道之后,又有一些他不能再圆的谎,他还不如让肖何学着慢慢地接受呢。 “我能忘记什么呀,我要是能忘记,早就忘记你了,忘记自己是一个警察。” 肖何立即就撇了撇嘴。 “你的父母张的什么样子,你现在还记得吗?” 彭文荫这个问题可以说是问的可真深刻。 “我的父母,这还用你说嘛,我当然是会记得的。” 但是肖何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了,“我妈叫......叫.......” 肖何的脸顿时间突然变得煞白。 他心里很清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真的仿佛再也记不起来自己的家人, 彭文荫当然是“别有用心”,他没有直接地提到肖何和宁若楠的关系,他是借肖何和自己的家人关系,看看能不能连着也把他和宁若楠的事情也能一起想起来。 “好了,你现在也不记得了吧,你的父母也找到了我好几次了,一直都是我在和你的父母沟通着,一直再帮你圆这个谎,我也怕他们见到你,你却一点也记不得他们是谁。” “他们一直在找我吗?” “可不是吗?我这里有你以前的手机号码,你的父母一直在打那个电话,我一直也在编谎话,说你在执行一个秘密的任务,不便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他们次偶尔让我怕一些关于你的视频发给他们,他们才慢慢地打电话的次数才少了一次。” “我,我......你把手机给我吧,我想给他们联系一下。” 肖何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吞吞吐吐的,“我是怎么失忆的呢,是不是那次我受了伤的那回,我自己有的时候做梦都能梦见一些跟那件案子有关的情节。” “你真的不记得那次你去执行任务发生了什么吗?” 彭文荫转过头回头看了看肖何一眼,而肖何并么有回馈给他一些重要的信息,肖何还是一如既往的头疼。 “你不要想了,现在我带你回警局,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不过,我已经帮你预定了下一次的治疗时间,你可不能再推掉了。” 彭文荫的态度比以往什么时候的都要认真。 “你不会就是撒谎把我骗来,就是为我看病吧。” “是,警局根本就没有要进行这项检查,我的确是紧紧带你来看病的,因为我也怕之后再也不能帮你圆这个谎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你的父母交代了,那次的任务毕竟是我派给你的。” 彭文荫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与再说,他也不知道给说一些什么去安慰一下肖何。 肖何还没有等车子停稳就飞快地从车里挎着大步走向了宿舍里面。 彭文荫就站着车子的旁边看着他朝着宿舍走去。 此时的肖何,心里百感交集,充斥在他心里的不在仅仅是身为警察的苦累,更包含这一个儿女对自己的父母的愧疚。 又再一次躺在床上的他不在注意自己是否舒服的感觉,他的心里有一种更不舒服的感觉不知道然如何面对自己的失忆。 原本满脸疲惫的他躺在床上再也没有感到身体上的疲惫,突如其来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肖何在床上翻来覆去,很明显,他根本睡不着,肖何想来很多,他下定决心去找彭文荫要回属于自己的手机。 “我想把那个手机拿回来。” “你真的决定了,自己去面对。” 彭文荫的话显然是有一点不太相信肖何的决定。 “我真的决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接触案件 “我真的决定了,无论我记不记得,我都不能让父母为我每天操心,为我担心一切。” “如果你这的决定去接受,并且下定决心去解决的话,就在那里。已经给你拿出来了,拿上就走吧,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我是真心地希望你能够仔仔细细地处理这件事。” 肖何除了一声“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轻轻地关上门就走了。 肖何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他极其地想给自己的父母打个电话,可是,他不知道怎么样子跟自己的父母说这件事情,他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与发生呢,还是把自己的失忆的事实说出来。 如果他决定不相父母说出自己失忆的事情,那么要是被父母发现自己不对劲又要怎么办,他从不知道患了失忆症,总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完美的,一直到他这一次的生病,他才感觉到自己的需要承担的还有很多。 肖何下定决心要按这个电话,无论自己最后得到的价格如何,他已经决定不把事实的真相告知父母了。 肖何的心情有一些迫不及待,当他拿起电话的时候手有一些些的颤抖,但是,还是有一股力量正在驱使着他按下了号码。 手机拨通之后提示铃声在响着,肖何的心跳远比它跳到快多了,肖何非常的紧张,他正在急切地等待,只见“嘀”的一声,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彭队长吗,您有什么事情呢?” 肖何听到这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明明知道电话的那一头就是自己的亲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张口,肖何沉默了许久,直到电话的那一头又再一次传来了一句话:“是小何吗?” 肖何听到这句话之后心如大海一般波涛汹涌,千万句话都顿时涌到了心头,他是连开口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妈。我是小何呀,我是小何。” 肖何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在驱使着他,使他不禁大声地哭出来了。 “小何,我是爸爸,我是爸爸呀。” 不知从何时起,手机里充斥着满满的哭声,肖何的父母通过这一通他们已经期待了很久的电话,三个人都对这通电话充满了感谢,感谢这一通电话又重新让他们都在一起。 肖何一直在电话的这头听着父母对他的叮嘱,自己却在这头一直不住地点头,他已经让自己的父母操心了这么多年,他就算是死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到这个时候却又成了父母的“心头肉”。 这一通电话过后失忆事情就告了一段落,肖何面对电话里面曾经熟悉现在又陌生的两人,心中总是感觉极其的不舒服,他也只能随着彭文荫给他找的医生来治疗自己的失忆。 肖何休息的这几天一直在做梦,总是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梦见有一个人正在跑向他,肖何自己也向她跑过去,却发现这段距离却从未缩短过,肖何不住地向前跑,可是他怎么也缩短不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不由在提见面了。 肖何在梦中就一直再跑,跑呀跑呀,也不知道他到底跑了多久,跑的他满头大汗。 “唉,唉,你该醒醒了。” 肖何猛地一下就做了起来,眼睛刚睁开就看见了坐在他床上的姜瀚。 肖何一句话都没有说,一脚就把姜瀚给从床上踢出去了。 “没看见我在睡觉吗,还把我叫醒干嘛?” “唉,你这个人怎么不知好歹呢,”姜瀚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是看你睡觉睡得满头大汗,我就猜你可能是在做噩梦,我是为了你好,才把你叫醒的。” 姜瀚走上前去,用手指了指肖何脑袋,“我说,你这人,你别不知好歹呀,赶紧起来了,我们上次那个案件的报告都交给了宁若楠去写,人架也挺累了,咱们怎么样也得去帮帮忙呀。” 姜瀚转眼就走到了门口,出去的时候还在说:“都睡了这么久了,可不能再睡了,再睡的话就要睡死在那了。” 肖何等他出去了,又一次地躺在了床上,他看着屋顶上的天花板,他又不知道在想了些什么。 “怎么样呀?”姜瀚始终在用一种的非常温柔的语气再跟宁若楠说话。 “什么在吗样呀?” “那个报告呀。” “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早就写完了,根本指不上你们,你们还是去睡你们的觉吧。” 宁若楠这句话倒是把姜瀚拒之千里之外。 姜瀚顺势坐在了宁若楠旁边的位子上,“我早就已经起了,就是肖何还在睡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姜瀚刚才才刚说了肖何的坏话,就看见肖何走了进来。 肖何才不像姜瀚一样,来了就知道和宁若楠搭句话,肖何走到和宁若楠和姜瀚的对面,很严肃地站着,说道:“收拾东西吧,我们又有任务了,据报案是一人口失踪案,已经失踪了四天了。” “可我们又不是找人的,我们要处理的案子怎么样也是刑事案件吧,如果我们要是去找人,不是有一点大材小用吗?” “你懂什么,你就一定能保证失踪的人没有发生生命危险吗?” “一个失踪了四天的人有很大的可能已经遭到了伤害,而且,我们接到了已经不只有一起失踪案了,到目前为止,市里已经发生了两起人口失踪案了。” “赶紧收拾一下自己要带的东西,分成两拨去调查,最好到一点吃的和喝得东西,恐怕我们要调查起来,时间会有一点紧张。” “是马上就要走吗?”宁若楠突然站起来问肖何。 “对,收拾好了,马上就走。” “上边对这件事情还是比较重视的,毕竟是几起失踪案,上边就怕把事情闹大,各界的舆论就会影响到市民的正常生活秩序。” “就是说已经有媒体在集中报道这件事了呗。” 姜瀚说话的时候很是傲娇。 “对,如果真的有媒体来采访或者是问一些事情,老规矩就行了——无可奉告。” 姜瀚离开就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他旁边的宁若楠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调离书 肖何刚到局里,就见到了迎面而来的彭队。 “哎,肖何你等等,有件事要和你说下。”彭队在身后喊道。 案情紧急,彭队却在这个时候找他,肖何停下来,感觉有些奇怪。 到了办公室,彭队关上门,语重心长的问道:“肖何,你在警队已经有五年了吧?” 肖何点点头:“准确的说是五年零三个月。” 彭队呵呵一笑,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文件,推到肖何面前。 “这是什么?” 肖何伸手去拿。 拆开后,一份调离书映入眼帘。 “彭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何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冰冷。 “肖何,你先消消气,冷静下。这件事是局里的决定,容不得你瞎胡闹。” 得知后,肖何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说道:“彭队,我需要一个解释。” “嗯,你这几年精神压力太大,我们一致决定将你调离第一线,去临安县当局长,休息一段日子。” “为什么,我还能坚持,我……” 肖何还要说,却被彭队伸手打断了,他劝道:“肖何,不只是你,任何一名一线刑警只要精神上出现问题就会立刻调离,请你尊重组织的决定。” “砰”的一声,肖何一巴掌拍在调离书上,扭头走了。 “我也请你们尊重我的决定。” 从彭队的办公室中出来,科内的警察看向肖何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像是怜悯。 面对众人,他心中怒不可遏,也生出一股悲凉。 他奋力守护的第一线,就让他这样离去,他怎么忍心? 这些战友们,还有这些年他亲手处理过的案件,他怎么割舍的了? 但他也知道,闹脾气归闹脾气,事情已经定下了,不会因为他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去了会议室,肖翰和宁若楠已经等在里面了,从他们表情是看,应该是早已经知道这件事。 肖何不怪他们,这些人也是为了他好。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他叹了口气,道:“交接一下吧,这起案子我有些想法。” 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肖何确定没有后顾之忧了后,看向肖翰:“以后若楠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她陷入到危险中。” 肖翰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他还活着,绝对不让宁若楠收到一点伤害。 至此,他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宁若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又憋回去了。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一路顺风。” 看着宁若楠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肖何的心里触动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肖何在调动书上签了字。 彭队也是感叹连连,让肖何到那边好好发展,才开始或许会受到排挤,但按照他的能力应该早晚会和当地的警方打成一片。 肖何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声。 彭队也知道他心里有气,这次谈话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他踏上了去临安市的火车。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头看了眼故土,说了声再见。 火车上,肖何旁边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前面是两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庄稼汉。 上车后他就开始闭目养神,昨夜他又做噩梦了,睡得不是很好。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睡得不是很熟,过了会儿就听到耳边有人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他听清楚。 “到了后要去和他们回合吗?” “算了吧,直接进山,那些人一看就要黑吃黑。” “嘘,小点声,这里这么多人。” 警觉性从肖何心中升起,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到是那两个庄稼汉在说话。 其中一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身上肌肉隆起,皮肤很黑很粗糙,一看就是常年遭到太阳暴晒。 另一人留着很浓密的络腮胡,一米七的个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很警惕。 肖何也没管他们,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一边假寐。 可能是太困了的原因,他竟然睡着了。 等醒过来时,到了临安火车站,他发现那两个庄稼汉也一同下了车。 他有心跟着两人,职业敏感,让他觉得和两个人肯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他低估了火车站的人流量,如今是旅游高峰季,很快就是去了两人的踪迹。 从火车站到达县城,还需要很远的路,巧合的是,在去县城的大巴车上,肖何又遇到了两个庄稼汉。 他心中乐了,感情他们三个还挺有缘分。 不过两个庄稼汉很警惕,反侦察意识很强,让肖何觉得他们不简单,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刻意去查,只是保持着偷听,可两名庄稼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到了地点,下车后,肖何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小县城空气就是好,三面环山,一面拦河,鸟语花香,没有城市中的乌烟瘴气。 难得的,他心里的怨念少了些,这种地方还真适合修身养性,或许对他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也不一定。 警局里的人接到了通知,但只有两个人来接他。一个二十多岁的白白净净的警察,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小姑娘。 “肖局长,这边。”小姑娘举着牌子,喊道。 这一转眼的功夫,肖何又两个人跟丢了。 他是有心追查看看那两人到底想干嘛的,但才到这里,人生地不熟,想使唤应该也使唤不到人。 他来到两人面前,伸出手,露出一抹笑容:“你们好,我叫肖何。” 小姑娘没那么多心眼,兴高采烈的回道:“肖局长好,我叫何晓静。” 年轻警察倒是显得很不高兴,没伸手:“林峰。” 肖何也不在意,只是眯起眼睛,呵呵一笑,说今晚才过来,请大家吃顿好的。 “不用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大家也不想和你吃饭。” 林峰说完,把车钥匙递到肖何的手里,转头就走。 何晓静露出一抹尴尬的笑,解释道:“他这人平时就这样,不太好相处。” 肖何摇摇头,也没揭穿的意思。初来乍到,空降大官,肯定会遭到排斥。 只是他没想到,排斥的这么严重,只有两个人来接他,还有一个是应届毕业生。 “走吧,我请你吃饭。” 何晓静有些不好意思了:“正常来说应该是我们替你接风洗尘,你也别怪他们。只是王局长平时对我们都很好,忽然调走了,换了人,大家心里肯定有怨念。” 肖何呵呵一笑,没放在心上,觉得这小姑娘人还不错,挺单纯,没什么坏心眼。 “没事,以后慢慢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临安有什么好吃的?” 何晓静有些无语了,感情您这位大人来了,就是为了吃喝的吗? 吃饱喝足后,何晓静带着肖何去了安排的临时住所,他的宿舍要过两天才能清理出来。 县里的招待所不是很好,连电视空调都没有,不过到扫的倒是很干净。 肖何也不是一个挑的人,把行李一放,看向何晓静随口问了句:“你有男朋友吗?” 何晓静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怀疑的目光不停的在肖何脸上扫视。 “没有,干嘛,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噗……” 肖何忍不住差点喷出来,解释道:“很晚了,你要没男朋友我送你回去,大晚上的不安全。” 何晓静还是很警惕,摇摇头拒绝:“没事,城市治安很好,我身手也不错,不会有事。” 肖何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既然人家拒绝了,甚至误会了,那他也不坚持了。 “今天谢谢,明天局里见。” “嗯,那我先回去了。” 何晓静一步一回头,直到看不到肖何了,才迈开步子狂奔。 站在窗户前,目送着何静离开的肖何摸了摸下巴,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看来以后上班不会枯燥。 他也发现,这座城市虽然不大,但确实治理的井井有条,治安也很好,晚上不见有人闹事。 这说明原来的王局长确实不错,只不过因为他空降下来,不得不人事调动。 这样一想,貌似其他人对自己有怨念也很正常,换做他也一样,这叫排异性。 当然,不是排斥异性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肖何早早起床,收拾了一翻,换上警服。毕竟是第一天上任,总要留个好印象,哪怕不受欢迎。 来到警局,他发现已经有人来上班了,正是昨天的林峰。 他看了肖何一眼,不情不愿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肖何询问了一下后,径直上了二楼,去局长办公室,进行交接工作。 所有的文件都在桌子上,处理的井井有条,县里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等他处理好相关事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于是整理了一下服装,从二楼下去。 此时,警局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除了何晓静对着他吐了吐舌头之外,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这个新上任的局长。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果园死尸 肖何有些尴尬,不过何晓静还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招呼大家和他这个新上任的局长问好。 毕竟是他们以后的顶头上司,就算有人不情不愿的,也还是卖了他一个面子。 临安县公安局算上肖何一共有十三名在职警察,还有两名临时工,看了简历后,肖何发现他们的办案能力都还不错。 他来不是走官僚主义的,形式上的东西,也没在乎,只要愿意为人民服务就行,对他的态度问题,来日方长。 刚准备回办公室,门口进来个人报案。 报案人叫陈英,是临安县化合村的一个中年妇女,他们主要依靠山上的果树为生。 因为他们那里太偏僻,当地没有派出所,所以就找县公安局来了。 报案的原因很简单,她发现山上的果子被偷了,丢了很多,折算下来损失了两千多块钱。 对于农村来说,两千块钱可是半年的收入,可肖何不知道啊,他处理的都是大案子,哪里知道小案子怎么处理? 不过好在局里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起来,肖何依稀记得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交陈冰。 人如其名,是一个冰山美人,也是一个女强人,至今未结婚。 据说唯一的男朋友,也因为她太过尽职尽责,没有约会时间,吹了。 陈冰站起来,转头看向林峰和何静,道:“你们两个和我走一下吧。” 林峰眉头一皱,何晓静的露出苦瓜脸,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跟着陈冰走了出去。 临出门时,陈冰还回头看了肖何一眼,审问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肖何呵呵一笑,这姑娘的办事能力可以,如果自己没来的话,就算王局长被调走,她也应该理所应当的坐上局长的位置吧。 下午的时候,何晓静自己回来了,慌里慌张的撞开肖何的办公室门。 “肖局长,出事了,化合村死人了。” 肖何一愣,把刚刚批改的一份文件合上,给何晓静递了一杯水,让她别急慢慢说。 何晓静喝了口水,心情总算平复了许多,但惊惧的目光还是没散去,对她这样刚毕业的小姑娘来说,杀人案确实还是太过遥远。 她脸色有些白,说到某些地方的时候更是下的直打哆嗦,但还是坚持着把工作汇报完了。 原来他们三个人去查偷果子的案子的时候,在果园里发现了一个男人的尸体,脑袋破了个大洞,现场红的白的到处都是,还有几条野狗野猫把尸体破坏的不成样子。 林峰和何晓静当场就吐了,陈冰也是脸色很不好,让何晓静回来通知局里,派人支援。 听完汇报后,肖何对案情有了个初步的了解,他处理过的杀人案没有上百起也有几十起了,早已经麻木。 但局里的人还是第一次接触,所以受到的触动很大。 “嗯,我了解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需不需要我给你放两天假休息一下?” 出乎肖何的意料,何晓静竟然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是警察,你不认识路,我带你过去。” 肖何是刑警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上面也没刻意隐瞒,上午还觉得这个肖局长太摆谱呢,没想到下午就用上了。 但也有人心理阴暗的想,为什么这肖局长一来就发生大案子,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 肖何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也管不了别人心里的想法,他根据记忆中的档案,随便点了三个人去帮忙。 随后,吩咐何晓静:“联系法医吧。” 何晓静尴尬的回道:“我们这里没有法医。” 肖何愣了下,他习惯性的用刑警队的那一套,可却忘了如今是在一个小县城,条件并不是很好。 他摸了摸下巴,可能这起简单的案子,要很难告破了。 毕竟设备不足,监控不足,又是在农村,凭借着仅有的线索,很难追查到凶手。 困难不代表不行,肖何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屈服的人,没有法医,不是还有医生吗? “何晓静,你联系医院,请一位经验最丰富的医生来协助我。” 临安县公安局的人都没有杀人案的办案经验,此时肖何在,正好是一个主心骨,他那种镇定的语气,无形中影响了所有人。 何晓静的办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等肖何准备好出发后,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医生跟着来了。 老医生姓林,肖何称呼他为林老。 和林老打了声招呼,肖何带着几人准备出发。 局里只有两辆警车,比较寒酸,陈冰开走了一辆,剩的这一辆看起来也有四五个年头了,磨损的很严重。 到了化合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天边阴云密布,看不见星星,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下车后,肖何看着天边有些担心,如果下雨的话,很多痕迹都会被掩盖,寻找凶手更加困难。 村口林峰在等着,见肖何到了立刻迎上去,他脚步还有些虚浮,看起来并没有缓过来。 “陈冰自己在山上?”肖何皱眉,觉得有些不妥。 山里偏僻,如果杀人犯没有走,还在附近的话,陈并不是危险了吗? 要知道这不是没有先例的,有很多嫌疑犯杀了人会重新回到案发现场,要么清理痕迹,要么欣赏的自己的作品。 “陈冰姐伸手很好,不会有事的。”林峰脸色苍白的说道。 肖何摇摇头,虽然他们办事能力很强,但缺点也很明显,经验不足。 外出办案的小组之所以两个人为单位,就是因为互相有个照应,有一个可以出谋划策的人,多一种思维。 不过也不怪他们,临安县从来没有发生过命案,从哪练兵? “走吧。”肖何让林峰带头,上山。 到了案发现场,天已经全黑了,好在几人准备了手电筒。阴云密布,不时的传出雷声,看来这场大雨在所难免了。 肖何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凶手是故意选择了这种天气,还是巧合。 到了果园中,肖何见到了陈冰。此时的陈冰再也没有中午盛气凌人的样子,反而显得很憔悴,不过她还是坚守到了肖何到来。 几个人围成一圈给肖何打手电,他看到了案发现场。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尸体被野狗野猫咬得支离破碎,连性别都辨认不出了。致命伤很明显是头部,那里有一个大洞,不过脑子不见了,应该是被野狗叼走了。 跟随来的几名办案警察,当场就吐出来了,就连林老也是脸色不好看。 现场的血腥味很浓,肖何面无表情,确认不会破坏案发现场后,来到了尸体旁边。 他带上一次性手套,摸了摸尸体头部的伤口,再把血液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一幕,挑战所有人的神经,就连陈冰此时也忍不住,蹲在一旁干呕起来。 她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就喝了点水,又吐不出来。 “血液凝固,由红转黑,味道腥臭,看样子应该死了很久了,至少十二个小时以上。” 林老来到肖何身边,蹲下来带上手套,做出了和肖何一样的判断,不过更加准确一些。 “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夜的凌晨一点到三点钟。” 肖何转头,疑惑道:“您老学过法医?” 林老呵呵一笑:“年轻的时候梦想,但因为近视的原因,被刷下来了。” 肖何点点头,没想到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竟然获得了这么大的帮助。 虽然不够专业,但林老也能根据现场还原出许多东西了。 肖何打下手,剩下的几人围在旁边,林峰回村里去借塑料布,看看一会儿下雨能不能遮挡一下,争取点时间。 时间就是线索,有可能多出来的一秒钟,就能为侦破工作减少许多难度。 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林涛才扶着腰站起来,叹了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 几人都看着他,就连肖何也不例外。虽然他也判断出了不少东西,但还是想听听林老的意见。 林老没有卖关子,开口说道:“死者的致命伤应该不是头部,他的颈椎骨折,应该是有人从后面用钝器砸中,根据骨裂的范围来看,应该是铲子一类的东西。头部的伤口像是补刀,后续的大部分伤口都是野猫野狗造成的,牙齿印很明显。不过尸体破坏的比较严重,也有可能其他的伤口我没发现。” 林老说完,肖何点点头,他也觉得头部不是致命伤。 毕竟直接砸中头部,和人倒下后,再去砸,位置,力度,伤口的深度,都是不同的。 很明显,死者头部受伤的时候,应该已经倒地。 他说完后,周围几人倒吸一口冷气,砸中后颈后还要再补一下,这个凶手是有多凶残,杀人如麻也不为过。 就在这时,天空一道闪电划过,好像要将乌云劈开。紧接着,一声炸雷响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了。 肖何让李锋把尸体裹起来,和村民抬下去,其他人帮忙遮雨,他要和林老再继续看看其他的痕迹线索。 如今没有痕检科在场,他也只能一人分当多个位置,在市局的人下来前,尽可能的寻找到更多的线索。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追查 哪怕有着塑料布的遮挡,雨水还是密集的落了下来,肖何最后只在果林中发现半个脚印。 脚印很深,却没有鞋印,想必对方早有准备。这样就印证了肖何的想法,很有可能对方看了天气预报,故意选择在即将下雨前杀人。 因为这样,雨水会轻易的将留下来的线索破坏。 哪怕是肖何,面对这样恶劣的天气,也是毫无办法。 他仰头望天,叹了口气,喊了声收队。 从果林下来,警队中的几人看向他的目光都不同了,尤其是陈冰,她前面还自视甚高,现在好像落败的公鸡,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肖何呢,根本没把这些事放在心里,他回去后直奔尸体。 尸体存放在护林员的小屋里,屋子不大,众人进来后,就挤得很慢了。 但大家还是尽可能的站在角落,给肖何和林老让出空间,便于检查尸体。 死者的年龄,应该是在四十多岁的样子,发根已经有了不少白色。 虎口和手心有老茧,皮肤粗糙,像是常年从事苦力劳动。 翻开死者的眼睛,两眼翻白,没有血丝。 身上没有淤青,背后浮现出明显尸斑,很可能是一击致命。 在手电光下,肖何把手伸到了死者的脑袋里,还有身上别撕扯出来的破洞。 “欧……”这一幕,又让何晓静吐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更多的是尸体的腐臭味,经过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没有线索。”肖何摇摇头,摘下一次性手套。 林老也点点头,没有发现什么。 “一会儿我们下山,尸体就暂时放在医院的停尸间吧,然后等待市局的人下来。” 外面的雨声哗啦啦的,屋子里却很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等雨小了点,肖何让林峰帮忙,两个人抬着尸体下山。其他人帮忙遮挡雨,尽量不要让雨水溅到尸体上,保留尸体的完整性。 回到距离,已经是后半夜了,肖何让几人先回去,他自己留下来处理事情。 没想到陈冰也选择留下,肖何想了想,接下来确实需要帮手,带头应允。 他先送林老回家,然后拿了医院停尸间的钥匙,和陈冰把尸体送过去了。 之后,他回到局里,连夜写了一份报告书。对于他来说,破案可能很简单,但是写文案这种东西,就很痛苦了。 好在,有陈冰留下来帮忙。 “我来吧。” 陈冰写文案,肖何提供线索,两个人尽管是第一次一起工作,却合作的亲密无间,像是最好的搭档一样。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家人不会担心吗?”肖何有些疑惑。 陈冰拿着笔的手顿了顿,声音平淡,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我没有家人。” “呃……” 肖何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借口,她是和家里闹矛盾了,还是孤儿,或者是其他原因? 饶是他情商再低,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追问下去。 “对不起。” “没关系。” 二十分钟后,陈冰把文案递到了肖何的手中,她抻了个懒腰,问道:“还有事吗?” 肖何接过来看了眼,没什么问题,陈冰办事能力很好,干净利落:“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开车。” 说完,她扭头走了。诺达的警局内,只剩下了肖何一个人。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抽过了,尼古丁的味道涌入肺部,让他的精神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黑那种,一双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还有一个红色的燃烧着的烟头。 他喜欢把自己置身在黑暗中,寂静中,他的思维跳转的格外冷静迅速,很快案件就连成了一条线。 为什么尸体会在果园,那个脚印是朝着山里进的,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 攻击用的凶器,很可能是铲子一类的农具,对方是村里的农民吗,还是进山的外来户? 揉了揉发痛的额角,肖何站起来准备回去。 忽然,他脑海中三国一个场景,火车上。 两个农民工,包裹里有一个工兵铲的把手。 随后场景跳转,在沿途的公交车上,两人说过进山,黑吃黑之类的话语。 难道说,和他们有关? 暂时不能确定,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肖何也没办法锁定嫌疑人。 只能暂时假设,用大海捞针的方式,逐一排查,将范围缩减到一定程度,再用人力排查的方式,或许能得到什么线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肖何就没了睡意,一直在警局思考到天亮。 第二天陈冰第一个到警局,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 满地的烟头,肖何坐在她办公桌旁的位置上,黑眼圈特别重。 这一幕对她来说很震撼,她一直认为空降下来的局长很可能是为了镀金安排下来的废物,很明显肖何不是这一类人。 “局长,要不然你先休息……” “不用休息,等人齐。” 肖何的话很有威严,陈冰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打扫。 在这样的小县城里,是没有保洁阿姨的,公共卫生的清洁依靠的是他们所有人。 陈冰收拾完了,人也到的差不多了。 肖何站起来,担了担身上的烟灰,把昨晚连夜做出来的文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陈冰无意中扫了眼,上面是一份详细的调查计划。 而昨夜她写的申请书,已经躺在垃圾桶里了。 陈冰是个聪明人,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肖何很有能力,此时只要跟着做就行了。 “我就一粗人,也不会什么动员大家的话,也知道大家对我忽然空降下来很不满意。但我们是人民警察,既然有案子,就要去查,请大家接下来全力配合我,直到查出凶手为止。” 说完,肖何搬出一块白板,对照着连夜整理出的计划开始讲述。 谁也没想到肖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毕竟被当面戳穿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但看肖何的表情,似乎真没把他们的态度放在心上。 如他所说,只是为了案子,他们是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的意识,要永远凌驾于个人意志之上。 这番话说完,所有人顿时对肖何肃然起敬,看着他的目光也不同了。 这一刻,肖何才真正的被所有人接纳。 “李锋,你带两个人,去查一下和我当天同时来的两个农民工,他们在车站应该会有登记。” “何晓静,你带着三个人,去化合村,向村民打听外来人口的事,顺便探探口风,也许凶手就是村里人。” “陈冰,你带一个人去查一下死者的身份,以及身边的关系,仇人朋友什么的。” “剩下的人留下来,负责支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雷厉风行。车只有两辆,陈冰和何晓静一人一辆,其他人用公费补贴。 受到他的感染,其他警察也什么都没问,按照原计划出发。 肖何从警局出去后,直接跟着何晓静去了化合村,十点多钟到达。 雨后的山路很泥泞,何晓静带着人做笔录去了,他自己上山。哪怕雨水冲刷掉了线索,但那个脚印离开的方向肖何记住了,是通往山里。 他进了果园,顺着山里的方向一直走,直到到了山脚。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山峦,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如果凶手往山里走,他的目的是什么,凶器是铲子,难道说这山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 动机呢,分赃不均,还是并不属于一个势力。 他又想到,当初那名妇女报案的时候,说的是果园被偷。大面积的偷水果,会是小偷吗,小偷会因为什么杀人? 为了四千块钱的果子,不太可能吧? 死者身份暂时不能确定,如果是村民,很有可能是偷果子的时候被发现了,所以杀人灭口,那么凶手也很可能是村里的人。 如果不是村民,是外来户,那么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带,随身的物品呢? 从死者的穿着上来看,外来的可能行很大。 那么对方偷果子的目的,是为了储存食物,这么大量的果子,绝对不止一个人。 对方进山了吗?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肖何有一种感觉,这个案件并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很可能牵扯到了许多,这起命案只是冰山一角。 他没有进山,太危险了。 回到化合村,何晓静已经问了大半住户,他过去询问。 “怎么样,问到线索了吗?” “嗯,村里失踪了两个人,但都是青壮年,和死者的身份不太相符合。” “两个青壮年失踪了?”肖何一愣,没想到还牵扯出两起失踪案。 “嗯。”何晓静解释道:“这两个人是山里猎户的儿子,昨晚没有回来。” “有没有可能是进山打猎了,被大雨困住?”肖何摸了摸下巴,假设道。 “没有。”何晓静很肯定的回道:“有人看见他们失踪前去了果园。” 尸体在果园,两个青年在失踪前去了果园,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肖局长……”何晓静旁边的一个女生有些犹豫,肖何记得她叫林舒,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失踪的两人打算去偷果子,然后发现了死者,于是动手……”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进山 林舒的推断不是没有可能,但仔细一想就不可能成立。 这么多的果子,对方肯定不止一个人,两个年轻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杀了人逃走。 更何况现在证据不足,形成不了证据链,只靠猜测没办法断定真正的凶手是谁。 接下来肖何亲自带队走访了村里的剩下几家住户,得到了两个重要的消息。 那两名青年,平时游手好闲,打架斗殴无恶不作。平时在外地,最近才回村里,就在失踪的前一天,还偷了村长家的一只母鸡给烤了吃了。 另一个消息,村里最近来了很多外来者。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和村民打听山里的事情,而且都背着还很大的登山包。 这两个消息,肖何让陈冰带人去查两名失踪的青年,他则领着何晓静在村里留下,打探这群登山者的消息。 晚上,肖何和何晓静寄宿在村长家里,村长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头发花白,佝偻着腰。 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显得很老态,但实际年龄也才不到六十而已。 村长家很破,院子里养着许多家禽,还有一条狼狗。 晚间,村长拿了两个小马扎摆在院子里,分给肖何和何晓静,讲述起这人人。 早在两个月前,就有几个人路过他们村子进山。 但因为这座山山势险峻,经常有冒险者来游玩挑战,所以他们也没在意。 只不过他们背着的东西,让村长印象深刻。用村长的话说,他们和冒险者最大的区别就是装备问题。 冒险者只带干粮帐篷和水,这群人还带着工兵铲,地图,罗盘,以及一系列的野外生存用品,特别专业。 但和专业相比,他们的人品特别差。才开始想要买村长家的狗,但是村长没同意,结果当天晚上他们就来偷。 要不是村长半夜上厕所,可能还真被他们下药偷走了。 说到这件事的视乎,村长特别气愤,家里的狗养了七八年都有感情了。 肖何点点头,农村里的狗确实和主人都有一种特别的感情,类似于亲情。 他问道:“村长,这些人年龄多大,口音您能听出来吗?” 村长想了想:“年龄的话,应该是四十岁吧,像是庄稼人,但素质特别差,很像流氓地痞。口音我也不知道,他们口音都不同。” 庄稼人大部分都老实巴交,怎么会和素质特别差搭边? 口音不同,说明应该是临时聚集在一起的小团队,也有可能是常年合作,现在还判断不出来。 肖何示意村长接着说。 除去才开始来的这一批人,后来村里来的人就多了起来,年龄段下到二十岁,上到六七十都有,而且装束都差不多。 他们来到村里后,拿出罗盘说着村里人听不懂的话,然后和村里人买了果子和水后就进山了。 买的水果和水,说明第二批人的素质还算好,至于用罗盘,肖何想到了风水。 难道说这山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肖何决定回去后,一定要看看周易风水一类的书,请一个懂风水的先生,看看化合村的和山里的地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倒不是他相信风水怎么样,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村长,你有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肖何问道。 村长摇摇头:“听不清,他们背着我们。” 说到这,村长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村里失踪的两个年轻人他们带这些人去过山里。” 这条消息很重要,肖何隐隐觉得,两名青年失踪,应该和这些人进山有关。 但可惜的是,两名青年失踪了,不然询问一下,很有可能就真相大白。 肖何感觉有一层迷雾在眼前,明知道迈出一步就能接近真相,可偏偏被迷雾遮挡,看不清落脚的地点。 他思索了一会儿,让村长继续往下说。 第二批人离开后,第三批人全很年轻,领头的是一个女人,那些人都听从女人的话。除此之外,女人身边跟着一个老头,女人对他很尊重。 同样,他们也进山里了,到现在也没出来。 之后,第四批是两个庄稼汉打扮的人…… “等等……”肖何裂开打断道,询问村长:“你说的那两个人是不是一高一矮,皮肤黝黑,背着军绿色的背包?” 村长一愣:“你咋知道?” 肖何松了口气,一切都联系上了。 怪不得那两个人和他一直同行,鬼鬼祟祟的,还谈论什么黑吃黑的事情。 原来他们的目的地都在化合村后面的山林里。 “村长,您接着说。” 接下来得到的消息,对案情都没有什么帮助。 肖何很很怀疑死者是其中一个庄稼汉,那么凶手是谁? 深夜,村长给他和何晓静分别腾出了一间屋子。何晓静已经睡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袋里全都是死者的尸体的样子。 从身材上看,死者很像是那个长得很矮的庄稼汉,他们来这里偷果子,那么是被失踪的两名青年发现杀死了吗?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寻找两名失踪的青年才是重中之重。 同时,这起案件应该上报了,凭借着临安县目前的警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这起案子需要的人力物力。 第二天一早,肖何开着车和何晓静从村里离开了,回到局里后,立刻给彭队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彭队有些喜悦的声音:“肖何,那边待的还习惯吗?” 肖何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彭队,出命案了,我需要支援。” 电话那边顿了顿,才听到彭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小子,怎么走到哪哪里发生命案,就不能安稳点吗?” 肖何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安稳不安稳的,是他说的算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命案发生。 涉及到正事,彭队也严肃了起来,询问案情的具体情况和目前的进展。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肖何回报完毕后,彭队才慎重的说道:“行,我马上派人过去支援你。” 临挂电话时,肖何忽然想到什么,喊了句:“彭队,等等……” “怎么了?” “那个……能不能别让宁若楠过来。” 彭队:…… 过了会儿,彭队才叹了口气,问道:“肖何,你还是接受不了她吗?” “不是接受不了。”肖何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那些事都是以前,都过去了,案子重要。” 彭队自知没办法劝,只能答应:“行,我知道了,你那边先稳住,最晚后天支援的人就到。” 接下来的两天,肖何每天都往化合村跑,站在山底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冰那边的进展几乎没有,他们查遍了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没有发现失踪的两人踪迹。 不过倒是查清楚了两人的身份。 其中一名失踪青年叫王富贵,二十四岁,无业游民,无父无母,有过拘留记录,而且不止一次,是一个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惯犯了。 另一名叫李达,二十一岁,性格懦弱,为王富贵马首是瞻。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王富贵对李达很照顾,没有犯罪史。 两人的画像已经打印出来了,全城寻找,但还是没有什么效果。 对方要么没进城,从小路离开的。要么是遇害了,尸体被扔在山间老林里,想要发现只能碰运气。 肖何很头疼,要不是警力不够,他肯定派人沿着化合村四周的小路搜索,甚至申请警犬进山,看看能不能发现失踪两人的痕迹。 突破口就在他们身上,可人却不见了。 死者的身体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不是化合村的村民,这是一个好消息,但也给排查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让林峰去查的两名庄稼汉的信息也拿到手了,但很明显身份证是作假的,还是没办法确定两人的真实身份。 追查陷入了死胡同,肖何坐在办公室里,抿了口刚刚冲泡好的速溶咖啡,用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理清人物关系。 在白纸上,画着一座山,是化合村后面的大山。还有四个小队,分为四批进入,化合村的位置,一名死者,两名失踪青年。 肖何将四个小队分别和大山连接,中间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将失踪的两名青年和第二批进入的人呢连接,中间写上带路。 他又将青年和两名庄稼汉连接,这个时候,图已经很乱了。 笔尖顿了顿,他想写上谋杀,觉得用词不太准确。然后又写上误杀,畏罪潜逃,再次划掉。 最后,这张纸又一次被肖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此时,类似于这样的纸团已经有十几个了。 和肖何对这起案子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但无论是大山,还是青年,或者是这四批进山的人,都离不开一个点。 化合村。 这一刻,肖何好像理清了思路,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画了一幅关系图。 化合村在中间,分别和大山,四批进山的人,还有两名青年有关联。其次,大山,四批进山的人,还有失踪的青年之间,还有关联。 这样一来,一目了然。 肖何把笔放在桌子上,从办公室里出去,对着正在工作的何晓静说道:“晓静,跟我走一趟,去化合村。” 第一百三十章 缓兵之计 肖何有一种感觉,只要到了那里,一切疑问都将迎刃而解。 化合村坐南朝北,地势很高,已经属于偏远山区,靠着庄稼作物自给自足。 这样一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吸引着四批人先后停留,而后进山? 山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肖何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可就是想不明白,答案就在化合村中。 他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重新来到村里,肖何带着何晓静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村长的家中。 见到两人去而复返,村长有些慌张,匆匆迎上来:“肖局长,您还有什么事啊?” 肖何笑了笑:“没事,随便走走。” 他的目光扫过村长家的院子,门口放着几个陶罐,棚子下挂着一个马蹄形状的铁圈,房子虽然老旧,可透过半开的窗户,隐隐约约能看到冰箱电视这一类的现代用品。 在院子门口,还堆着许多瓷器的随便,上面沾着不少土,土呈现黑色,但已经被太阳晒干了,应该是堆放了有些时日。 上次来,肖何没有注意去看,但这次,他发现这种黑土不是村里的,附近也没有。 肖何一边在院子里转,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村长,我记得你们村里好像没有电吧?” 村长呵呵一笑,道:“是啊,原来是没有,但那些人来了后,带了一个发电机过来。后来带不走,就留下来了,这不,我们都用上电了。” 点点头,肖何没再说什么。 走了一圈,肖何给何晓静使了个眼色,说道:“行了村长,你接着忙,我自己转一转。” “肖局长慢走啊。” 从村长家里离开,肖何的脸色骤然变冷,何晓静拿出手机,把刚刚拍下来的几张照片传到肖何的手机里。 就在他们来的路上,肖何就给何晓静说了计划,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村里能买得起冰箱电视,他一百个不信。 上次来肖何没有在意,可回去后,越想越不对。 化合村作为案件中所有线索的集中地,怎么可能除了一具查不到身份的死尸外,不留下任何线索? 就连那具死尸,也是因为陈英家中的果子被偷了,所以陈冰才误打误撞,发现了。 肖何虽然没来过这里,但也知道大部分偏远山区死人了都不会报警,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和外界的法律格格不入,甚至还有许多封建迷信的做法。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那具尸体,村长会带着村民报警吗? 恐怕不会吧。 那么这起案子就永远不会露出苗头,更不会被追查到现在。 “肖局长,你是怀疑村长家有问题吗?”何晓静不解的问道,她心思单纯,想不明白肖何这样做的目的。 “嗯。”肖何点点头:“我们去陈英家。” 陈英家距离村长家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比起村长家里,陈英家要落魄许多,窗户都是用纸糊的,不知道补了多少层,还是有很多破洞。 院子就是用一圈大石头堆在一起,里面养着鸡鸭鹅等家禽,还有对方的柴火,养了一头猪。 这样的环境下,味道肯定不会好闻,何晓静皱了皱眉,忍不住用手捂着鼻子。 抬起头,她发现肖何面不改色,朝着正在喂猪的陈英走了过去。 “陈女士你好,我是临安县公安局的局长,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陈英抬头看了眼,皱了皱眉,伸手推了肖何一下,在衣服上留下来一个黑乎乎的手印:“让开,没空。” 何晓静不高兴了,怼了句:“你这人怎么这样,报警的时候态度那么好,现在找你了解情况还推人。” 陈英扭头看了何晓静一眼,没好气的回道:“我家果子现在还没找回来,你们非要揪着个死人不放,还想我对你们好声好气的。滚蛋,别耽误我干活!”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一概偏全,却也不是没有道理。再这样贫穷的环境下,人命确实没有果子值钱,反而还能省一个人的口粮。 肖何也不生气,这样的事情他不是没经历过,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杀了死者的凶手应该就是偷你果子的人,如果你想追回来,最好还是配和我们调查。” “不配合,让开!” 交涉了几次,肖何发现自己以往的经验全都用不上,陈英油盐不进,哪怕果子不要了,也不愿意回答肖何的问题。 这让肖何有些疑惑,两千多块钱的果子陈英都不要了,是什么驱使她这么做? 而且她对肖何的态度太过刻意,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愿意回答。 要知道前面尸体刚被发现的时候,她是第一个提供线索的。 是什么导致了陈英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肖何摸着下巴,从陈英家里出来了,非但没有解决疑惑,又增加了几个问题。 “肖局长,村里的村民我们都已经问过口供了。”何晓静提醒,在她看来,肖何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没事,那就再问一遍。”肖何乐呵呵的,朝着陈英的邻居家走去。 何晓静撇撇嘴,领导发话了,她也只能在身后跟着。 不过还是拿起手机,对着陈英家的大门口还有院子里拍了几张照片,发送到了肖何的手机上。 接下来肖何一共走了三家,对他们的态度都非常恶劣,和前面何晓静带人询问口供的时候判若两人。 这下就算何晓静也发现问题不对了,她疑惑的问道:“这些村民是怎么了?” 肖何耸耸肩:“没怎么,应该是有人指使的吧。” 这下何晓静更加疑惑了:“谁指使的,指使村民干什么?” 肖何回头笑了笑:“你猜。” 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 何晓静不想和肖何说话了,这新来的局长怎么就没个正行呢。 走到第五家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第五家只有一个寡妇,门口晾着衣服,院子不大,却收拾的井井有条。 何晓静适时提醒:“她叫严小小,从外地嫁过来的,丈夫当初有肺痨,没两年就死了。后来她公公一家也去世了,就只剩下她自己,村里说她克夫,很少来往。” 肖何点点头,朝着严小小走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打草惊蛇 见到肖何,严小小特别防备,她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很难想象是一个丈夫死了多年的寡妇。 严小小双手紧扣在一起,蜷缩在胸前,目光畏惧,往屋子里退。 肖何很疑惑,轻声安慰道:“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严小小看了眼肖何,又看了看旁边的何晓静,她记得这个大姐姐,还给她糖吃。 对于生活在山村里的人来说,有糖吃就很幸福了,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吃过。 她还是往后退,警惕的盯着肖何。 “肖局长,你往后一点,我和她说。” 何晓静慢慢朝着严小小走过去,脚步很慢,但严小小没有躲着她。 也不知道何晓静和她说什么了,严小小慢慢放松警惕,看着肖何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只是还带着些许警惕。 只因为肖何是男人。 在严小小的心目中,男人都是恶魔。 “怎么回事?” 肖何站在门口,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何晓静。 何晓静目光黯然,解释道:“她是村里的寡妇,所以村里的男人,你知道吧……” 听你这,肖何忽然感觉心里一痛,用力攥紧了拳头,看向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 何晓静说,她是被卖来的,丈夫死后,公公为了传宗接代,所以经常出入她的房间。后来被村里人知道了,她抬不起头,公公死后,就换成了村里的男人。 所以村中的女人都很不待见她,觉得她是个狐狸精,勾引她们的男人。 这个世道,好人难做,坏人逍遥法外。正所谓法不责众,她们非但不怪罪村里的男人,而是指责起受害者严小小。 严小小不死没跑过,但被抓回来后,严刑拷打,之后就再也不敢跑了。 何晓静告诉肖何,如果想知道村民的秘密,突破口就在严小小身上。她恨村里的人,所以只要能让她开口,就能知道他们离开这两天,村里发生了什么事。 尽管很残忍,但为了将那些恶棍绳之以法,只能这样做。 “把她带回去吧。”肖何叹了口气,他能做的,就是抓住那些伤害这个女孩的人。 “嗯。” 何晓静眼眶有些红,女孩的事,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同为女人,她能了解严小小心里有多痛苦。 严小小几次想死,可因为心里牵挂着自己的父母,她想回家,只能忍受村里人的侵犯。 见到此景,肖何更加确定村里有问题。 只是没想到,想要带严小小走,根本不现实。 在回到村口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车胎全都被人扎爆了,备用轮胎也不能幸免。 车窗玻璃也被砸碎,里面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 对方也已经意识到暴露了,显然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肖何心中愤怒有气,可他却毫无办法。 这是他们的地盘,如果惹怒了,真让后面那些违法犯罪的人跳出来,他们三个人能否活下来都是问题。 怎么办? 这是萦绕在三个人心头的问题,如同一片阴云,经久不散。 看着眼前已经不能开的警车,肖何很果断:“走,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敢肯定附近有人监视他们,只要他们觉得肖何做出能威胁到他们的事情,立刻就会群起而攻之。 法不责众,在当今社会,这句话很流行。 肖何前脚刚走,后脚村里的一名壮汉就带人过来了,冲着旁边林子里的几个人吼道:“人呢,我让你们看着的,怎么放跑了?”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草,养你们几个真是废物,找出来,都别放走!” 这一幕被躲藏在不远处的肖何看的清清楚楚,眼看着村民分散开寻找他们,肖何压低声音说道:“快走,别被发现了。” 严小小很害怕,但好在有何晓静在,安抚下也能保持安静。 他们走的很急,没带吃的也没带水,一会儿工夫就饥肠辘辘,又渴又饿。 “肖局长,我们这是要去哪?”何晓静神色担忧,她刚毕业没多久,就遇到这种事,心里很没底。 “我也不知道,但总归先躲起来,局里发现我们没回去,一定会回来找的。” 肖何一边说着,已把你拿着手机,可惜山里没有信号。 唯一有信号的地方就是村口,他们万万不能回去。 林子很密,水汽也很多,潮乎乎的。几个人走了一会儿,衣服就湿透了,黏在身上浑身难受。 肖何以前经历过,但两个女生就没这么坚强了,一会儿工夫就受不了。 不得已,肖何停下来,就地掰了几根树枝,在地上搭了个垫子,让两个女生先坐。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严小小总算没那么怕肖何了,她发现这个男人和村里的恶魔不一样,似乎并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警惕心还是有的,同为女人,目前她能相信的只有何晓静。 “休息会儿吧,他们应该追不到这里来,一会儿我们往回走,我记得不远处应该有一个小村子。” 拿出手机看了眼,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三,手机电量还有不到三十。 现代的智能手机最不好的一点就是电池不耐用,待机一天就不行了。肖何把手机调到节能模式,放在后兜里,等待着有信号的一刻。 “我们可以去休息吗?”何晓静眼中带着希冀之色。 “恐怕不行。”肖何摇头:“我们还不知道这次牵扯的面积有多广,如果两个村子之间有联系,我们很可能暴露。” 就连肖何也没想到,这一次会引出这么多大老鼠,牵一发动全身,是他打草惊蛇了,让三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可那种情况,如果不把严小小救出来,他也会良心不安。 他丝毫不怀疑,在他们走后,严小小会被村民虐待折磨,甚至为了保全自己,让她永远消失。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休息了半个小时,肖何指导他们如何按摩放松肌肉,然后继续前进。 肖何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们要在天黑之前,走到告诉路口,回到县局申请支援。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意外发现 天色越来越暗,肖何带着两名女性在林子里穿行有很大的负担,可他知道如今自己是她们全部的希望。 严小小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也是很重要的一个证人,这次是误打误撞,如果她被村民抓回去了,以后对方肯定不会大意。 至今,肖何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参与了进来,也许是全部,也许还有一部分村民被蒙在鼓里。 只是没想到这么倒霉,被村民给围住了。 这也怪他,本来人手就少,不能全跟他来化合村啊。 不过就算一起来了,十几个人,还有半数是女警,也肯定制不住一群气恼的的村民。 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太阳落山,肖何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村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远处应该就是高速公路了。 耳边隐隐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肖何松了口气,他转头对着两个女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村去看看,能不能买点吃的和水。” 长时间的劳命奔袭,让三人又渴又饿,再跑下去,肖何很怀疑他们会不会昏倒在林子里。 周围全是大山,昏倒了很可能就一病不起。 从林子中出来,肖何猫着腰就近翻到了一家的院子里。 黑暗中,他一双眼睛明亮,警惕的盯着四周。 在确认了周围没有化合村的村民后,这才走到屋子前,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 屋子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紧接着,屋子里亮起了冷,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肖何,虽然身上挺脏乱的,可看穿着就是城里来的。 老太太躲在门口,好奇的打量着肖何,问道:“有什么事吗?” 肖何说道:“老婆婆,我迷路了,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吃的,我花钱买。” 说着,他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红票。 老太太看了眼,摇摇头,道:“老人家要钱也没有,还有两个馒头,要是不嫌弃的话,你拿走吧。” “谢谢。” 肖何坚持给钱,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接过了两个白面馒头。 他还想张口要点水喝,不然总不能干噎馒头吧? 就在这时,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好多家的灯都亮了起来。 肖何转头一看,见到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站在院子门口。他这里地势高,见女人身边跟着一个老头,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大约有二十多人。 这些人背着许多肖何叫不上来的名字的设备,看起来很专业。 没过一会儿,一辆卡车就进来了,这些人上了车,只留下女人和老者,还有六个人。 这个时候,女人转过头,朝着他这边看了眼。 还好肖何反应快,连忙溜到了老人的屋子里,说道:“老婆婆,我喝口水。” 老太太也没多想,只是很疑惑今天村里这么热闹,平时几个月也不见一个外来人口。 从村里离开,肖何手里拿着一个木瓢,里面装着半瓢水。没办法,村里没有瓶子,碗又太小,不够两个女人喝的。 路上,他心里一直想着刚刚看到的队伍,和村长口中进山的第三只队伍很像。 难道说这么巧吗? 回到二女藏身的地方,见她们没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把两个馒头递过去,还有木瓢,道:“快吃吧,吃完赶路。” 严小小没动,何晓静接过去,问道:“你不吃吗?” 肖何咧开嘴笑了笑:“没事,我路上吃了。” “你们先吃着,我去周围看看。” 说完,肖何转身朝着村口公路的方向跑过去。 他有一种感觉,这些人就是进山的队伍,女人和老头太明显了。 很快到了林子边缘,肖何看到女人老头还有剩下的六个人没有走,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挨家挨户的敲门。 肖何苦笑了一声,如今的处境实在不算好。以前他在洛城,风风光光的,只要拿出搜查令哪怕你再有权有势也得低头。 现如今,别说去搜查了,还得避免暴露,不然都有生命危险。 和卧底生涯一样。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从他脑海中驱散,这个位置总要有人的,哪怕不是他,也会有另一个人顶替。 他是人民警察,要做的是为民除害,惩奸除恶。 也就是抱怨抱怨,他将目光重新投入村里,看到村民都被喊出来了,还有刚刚的老婆婆。 女人站在他们面前,老头在她身后,其他六个人分别围绕着村民,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距离并不算远,村口灯光明亮,肖何眼尖,看到了一个黑衣服的人身后有一道寒光闪过。 是一把匕首。 肖何心里更加疑惑,这些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明显训练有素。 他拿出手机,电量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了,不过已经有信号了。 调到静音,他把电话打给了彭队。 很快,电话那边被接通了,彭队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怎么,肖何,接到肖翰了吗?” 肖何一愣,原来带队来支援的是肖翰。 不由得,他想到了曾经的生活,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摇了摇头,说道:“彭队,我遇到麻烦了,手机快没电,长话短说。” 另一边,城市内,彭之荫正在批改文案。听到肖何的话后,立刻放下笔,坐直了身子,脸色凝重:“好,我知道了,马上让肖翰过去支援你,你小心点。” 肖何点头,压低声音:“我知道了,先挂了,他们好像发现我了。” 在这一刻,肖何看到一种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到女人面前,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在肖何的心头。 他连忙把电话挂断,取出手机卡掰断揣到兜里,然后手机关机,转身就跑。 在他刚离开的瞬间,女人朝着他这边看了眼,对着黑衣人说了什么。 三分钟后,黑衣人站在林子边上,手中拿着一个仪器,说道:“就是在这个方向。” 老头走过来,在旁边的林子里翻找,朝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如果肖何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里就是他刚刚躲着的地方。老头看着的方向,就是他离开的方向。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得救 肖何一路狂奔,多年的第一线经验,让他迅速判断清楚了形势。 必须跑,被发现了。 那些人明显都是训练有素的私人保镖,哪怕是他,也不敢保证被围住了能跑出来。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只不过穿上了警服。 跑回到临市营地,何晓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肖何摇摇头,不想告诉他们,以免压力过大。 “没事,不过我们得赶紧走了,彭队派人来接应咱们了。” 何晓静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忽然进行山里急行军,脚底下早就磨出血泡了。 不过她也是硬气,一声没坑,不想成为拖累。 更何况,她还照顾着严小小,这份毅力哪怕是某些男警察都比不上。 这些当然逃不过肖何的眼睛,他打算回去给何晓静记上一功,对她未来升迁会有很大的帮助。 刚准备出发,何晓静忽然拿出一个白馒头,把剩下的半瓢水递了过来。 “诺,我知道你晚上没吃饭,严小小也同意了的。我们都是女生,吃不了多少。” 何晓静明亮的眼睛很真挚,严小小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看着肖何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感激。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何晓静和她说了什么。 时间紧迫,肖何感动之余,就着水把馒头吃了。没什么客套话,走在前头,连夜赶路。 天上繁星点点,明亮的很,借着月光,肖何带着两女穿过林子,一条高速公路出现在眼前。 他松了口气,露出久违的笑容,得救了。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刚刚就见到了女人和队伍,谁知道接下来还能遇到什么? 他们躲在高速公路下方,趴在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红蓝色的警灯出现在视线里。 “得救了。” 肖何领着两个女人站起来,走到高速路中间,好在晚上也没什么车,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没用一分钟,警车停在肖何面前,肖翰从车里出来,哈哈大笑着,伸出手握紧拳头对着肖何的胸口锤了一拳:“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混成这幅鬼样子?” 肖何呵呵一笑,同样回了一拳,然后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行了,正事要紧,回去我请你吃饭。” 肖何不乐意了:“我这身后还这么多兄弟呢?” “好说,好说。” 说完,肖翰目光瞥到旁边的何晓静神色,脸色顿时拉下来了,扭头问道:“兄弟,你是不是忘了在另一边,还有一个女孩等着你踩着七彩祥云回去接他。” 肖何苦笑不得,连忙介绍何晓静给自己的兄弟认识。 介绍严小小的时候,肖何想到了他的经历,难得的正经了一次:“严小小,受害者,现在我们先去抓人,其他的回去说。” 肖翰也知道正事要紧,点头应道:“走,抓人去!” 肖何和肖翰许久未见,坐在同一辆车,打头阵。何晓静和严小小坐在后面的车上,紧随在后面。 前面车内,肖翰收起嬉皮笑脸,问道:“能把你都逼到这个地步,这个案子很难吗?” “也不是很难。”肖何笑了笑:“就是人手不够,现在你来了,我们可以咬住了。” “忘了告诉你,市里发生了命案,我只带来了三个人,还是彭队努力去争取的。” 肖何:“……” 任何一桩大案子,动用的警力动辄上百,甚至全城联动,上千警力的时候也有过。 如今他们这十几个人,不足二十人,追查的时候肯定危险重重。 但不能不查,只因为他们是人民警察。 不过肖翰带来的人是有配枪的,县局里只有肖何有权利配枪,其他人都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实战训练。 “妈的,这是逼着我们去玩命啊!”肖翰用力锤了下方向盘,肖何的态度就让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行了,抱怨也没用,有法医吗,那具尸体再不尸检就烂了。” “嗯,有,在最后面那辆车里。” “嗯,可以让医院的人做助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肖何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后立刻抽调所有派出所的基层警力协助调查,不然那这还真不是人干的活。 他恨不得一个人顶三个人用,但也知道人的精力有限。这座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围还有众多乡镇,真要查起来,凭借着目前的人手,还真不够。 车开进村子,肖何指路,来到发现女人队伍的地方。这支队伍是第三个进山的,所以肖何直接称之为第三支队伍。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时分,天色蒙蒙亮。 村里的人第二次被吵醒,肖何和肖翰各携带着一名警员进行挨家挨户的走访,询问关于第三支队伍的信息。 走了一圈,两人在警车旁回合,肖何摇了摇头。 很奇怪,村民竟然守口如瓶,对第三支队伍只字不提。 肖翰也是摇摇头,他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当然,他不会去怀疑肖何说话的准确性,唯一的可能就是村民们主动隐瞒。 肖何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女人给了村里人什么好处,让他们同事保持缄默。 一个人可能,两个人可能,可这是一整个村子的人。 法不责众,总不能把他们带回去审讯吧? 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规定。 还没等他们把人带回去呢,上面的停职书就已经下来了。 没办法,几人商量了一下,确实不能用强硬手段,得细水长流,慢慢引导。 刚准备走,肖何回头看到了刚刚送他馒头的老太太,问肖翰:“这家你问了吗?” “没,我看她这么大岁数了。” 肖何推开车门,朝着老太太小跑了过去:“老婆婆,问您件事,昨天夜里看到有一队人来了吗?” 老太太佝偻着腰,抬头茫然的看了眼肖何,笑道:“是你啊,看到了,那些人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肖何笑了,不管老太太怎么误会,这是有戏。 肖翰追上来,想追问,肖何给他使了个颜色,让他别说话。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盗墓团伙 肖翰一脸委屈的撇了撇嘴,那模样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让旁边的何晓静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见肖翰停下了,脸上露出笑容,来到老太太面前,说道:“是啊,我和他们走散了,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去哪了?” 没想到,他这句话问完,老太太忽然愤怒至极,抬起手中的拐杖就朝着肖何的脑袋上打过去。 她一边打一边骂道:“你们这群王八蛋,祖宗的东西也敢动,你们都该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肖何都蒙了,连忙喊道:“老婆婆,你打错人了,我们是警察。” 可老太太不听,还是追着打:“你还说你是警察,昨天晚上大半夜的把我们喊起来也说你们是警察,结果呢,一群王八蛋,去死吧!” “昨天还和我要馒头和水,我就不该给你,让你饿死算了!” 老太太越打越气,浑身都在颤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痛恨那伙人。 可肖何不是啊,他只是为了套话,谁知道遭遇了这么一遭。 对方是一个老太太,肖何也不能还手,直能被动的挨打,还生怕老太太不小心扭到腰了,躲都不敢躲。 肖翰在一旁都笑疯了,幸灾乐祸的说道:“让你装,你活该!” 肖何这个郁闷啊,继续和老太太解释:“老婆婆,我们真的是警察,有证件的。” 说完,何晓静也带着严小小上前来解释,拿出相关证件证明,说道:“婆婆,我们真的是警察,不信你看。” 老太太狐疑的看了眼,又看了看严小小,自然认出来这丫头就是邻村的,问道:“丫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严小小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这才放下手中的棍子,气呼呼的瞪着肖何,警惕的问道:“你也是警察?” 肖何把证件拿出来,老太太这才作罢。 旁边的肖翰已经快笑疯了,伸手拍了拍肖何的肩膀,道:“兄弟,没事,下次还你上。” “去去去,滚蛋,正事要紧!” 确定了几个人的身份,老太太总算打消了疑惑,自我介绍道:“我姓何,叫何婷,你们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定说,这群天杀的非要去挖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还让村里人带路帮忙,他们要天打雷劈!” 何老太太一边说,一边骂,半个小时后,肖何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些人确实是进山的,并且在山里发现了墓穴,肖何怀疑他们就是奔着墓穴去的。 那个女人说这个墓,是自己老祖宗的,所以要挖开。但是人手不够,又不熟悉路,所以让村里的人带路。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夜里肖何看到女人找村里的壮汉,就是为了让他们帮忙做苦力,每天三百块钱。 山沟沟里的村民哪里见过这么多钱,算下来,他们每个月能赚三百都是有钱人家了。 所以一大帮子村民去帮忙了,村里的老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为了让村里人守口如瓶,女人又送米又送面的,让这些年轻人劝劝老人,她只是挖自己祖宗的墓,又不是挖别人的。 所以今天肖何等人去问,才会四处碰壁。 何老太太因为无儿无女,又性子刚烈,所以没接受对方的好意。 但她说那个女人的态度很好,还亲自带人来给她送吃的,比自己的几个白眼狼儿女好多了。 “这么说,这群人是盗墓者?”肖翰插了句嘴。 “挖自己祖宗的墓,用过不算吧?”何晓静有些迟疑。 “行了,这些都是那些犯罪分子给自己找的借口,你还是太单纯了。”肖翰摇摇头,他见多了这种犯罪嫌疑人,明明违法犯罪,却好像自己是正义的化身一样。 “哦。”何晓静心思单纯,不说话了。 随后,肖翰看向肖何,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继续跟进去,还是回去叫人。” 肖何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举起不定。 按照正常来说,肯定是要反馈到市局,让他们拍专业的武警下来抓捕。毕竟这些犯罪分子有组织有团伙,凭借着他们当地的警力可能搞不定,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冲突伤亡。 但她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说起来,他们追查到现在,是因为果园里的死尸。 如今,死尸的身份还没确认,凶手也没抓到,进山的团伙也不止一个。 如果现在动手,打草惊蛇了怎么办,那无异于放虎归山。 可如果不抓,墓穴真的被他们挖开,里面很多重要的东西都会被他们破坏殆尽,对文化遗产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抓与不抓,肖何很纠结。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打扰他,给他充足的时间去梳理思绪。 过了会儿,肖何好像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道:“我觉得应该再等等,放长线钓大鱼,这次案件不同以往,涉及的人员众多,谨慎一点,千万别放跑一个。” 肖翰似乎早就知道肖何会做什么决定一样,很不负责任的说道:“行,都听你了,我们先回去,总要上报的,不然怪罪下来,你这个小局长可挡不住。” 肖何点头,上报肯定是要上报的,至于能不能说服彭队,他也不敢保证。 决定了后,肖何和何老太太道谢,返回县里。 回到距离,肖何第一时间让何晓静准备了一份文案,然后回到办公室制定计划去了。 肖翰带着法医去了医院,进行尸检,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的线索。 不过就在肖何准备给彭队打电话的时候,林峰忽然进来,一脸凝重的说道:“肖局长,查到两个庄稼汉的线索了。” 肖何一愣,没想到案件的转机竟然是从林峰开始的,问道:“什么线索,查到他们的身份了吗?” 林峰满头大汗,看得出来是付出了不少努力,两个眼睛通红,估计昨天一整夜都没睡觉。 “肖局长,昨天夜里我通过他们住的旅馆,通过假的身份信息逆着追查到市里。然后在市里去查专门办假证的,运气很好,第三个人就说见过这两个庄稼汉,证是他给办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突破进展 肖何哑然,林峰只带了两个人,能查到这一步足以看出他付出了多少。 不过林峰说这些没有邀功的意思,他继续说道:“通过这个办证的,我们查到那两人在火车站附近的开房间记录。不过他们很机警,找的是那种三十块钱小旅馆,不登记的。但因为他们的体貌特征太明显,还是有人记得,我没用多大力气就套出了他们的话。” 林峰说,那两个庄稼汉很不喜欢说话,也不愿意透露出信息。但是当天晚上在小旅馆里和人冲突,不小心说出了家乡话,老板娘说听口音是黄石市的。 于是林峰当天夜里就去了黄石市,通过当地的铁路交通局,查到了两个人坐火车的登记信息。 但是,这个信息也是假的,那两个庄稼汉特别机警,一个城市换一个身份。 林峰说,他怀疑对方是惯犯了,反侦察意识特别强,给他们追查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火车站周围不需要登记的小旅馆问,还真的问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有人见过他们。 再次追查下去,找到办假证的人,通过他,终于锁定了其中一个目标人物。 并且,这个目标人物就是在前天回来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年轻。 时间正好和死者死亡时间,村里两名青年失踪的时间对上。 听林峰说完后,肖何表扬了一番,给他记了一功,开了一天假期让他先去好好休息,这确实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林峰也没矫情,他确实两天一夜没睡,早就坚持不住了。 林峰走后,肖何陷入了沉思,这条线索足以让他暂时更改计划,盗墓团伙的事情先放一放,重心先放在追查犯罪嫌疑人的方向上。 他喊来陈冰,将林峰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 陈冰原来就在追查两名失踪的青年,如今林峰查到他们和其中一名庄稼汉在一起,那么陈冰也就可以抽调回来了。 “你带人去黄石市一趟,我会联系当地的局长,让他们权利配合你抓捕。” 陈冰顿时就愣住了,自己家这位局长有这么大能量吗,一个县局的,竟然能直接让市局的协助。 但她也就是愣了下而已,知道事情紧急,也没多问,说了声是。 “等等!” 肖何有些不放心,对方心狠手辣,如果另一名庄稼汉的死真的和剩下的三个人有关,那就是亡命徒。 “你带着何晓静,再抽调四个人一起,注意安全。” 陈冰心中一暖,看来自家的局长还挺会关心人的。 处理完这件事后,肖何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也两天一夜没睡了,而且还长时间处在紧绷的状态,身体有些扛不住。 对了,自己要干嘛来着,给彭队打电话。 想着,他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很快,那边接通了:“肖何,什么事?” “彭队,我这边发现了盗墓团伙,需要支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道:“人手不足,我只能尽量安排,你先追查,注意点安全。” 肖何也知道警力一直都不足,应道:“好。” 挂了电话后,肖何又给黄石市公安局打了个电话,交代陈冰要过去抓人,让他们协助。 有彭队这层关系在,对方也愿意卖给他一个面子,没有刻意刁难什么的。 处理完后,肖何总算有时间休息,趴在桌子上假寐了一会儿。 刚睡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肖何瞬间惊醒。 他看到肖翰进来,脸色很严肃,说道:“查到那伙人的信息了,你先看看。” 难得看到肖翰认真起来,肖何结果文件,坐在桌位上翻看。 第一页是同一个女人的照片,正是他在村头看到的那个领头女人。 姓名:袁华。 性别:女。 年龄:23岁。 之后所有的信息都是一片空白。 往后翻开,是跟在袁华身后的老人的照片。 姓名:黄晨。 性别:男。 年龄:59岁。 同样,剩下的信息全是空白,戛然而止。 剩下的所有人,全都是同样的信息,甚至有的人干脆只有一个名字,连性别年龄都差不道。 看完后,肖何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抬起头看着肖翰,问道:“什么情况?” 肖翰摇摇头说道:“查不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内网都没有他们的信息。” 这下,肖何也有些头痛了,只凭借着一个名字怎么查,更何况,有可能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要进山吗?”肖翰问道。 要说谁最了解肖何,不是宁若楠,也不是彭队,是他。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见到肖何的模样,肖翰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啊,是啊,市里那边警力不够,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提起这件事,肖何也脑壳疼,但没办法,案子不能不查,人手不够不是借口,上面才不会管你原因,只要结果。 “化合村怎么办?”肖翰问道。 肖何沉吟了一会儿,道:“先让何晓静带着基层警力去控制一下现场吧,那些村民法律观念很低,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行,一会儿我通知她,你先休息会儿吧。”肖翰说道。 “不用了。”肖何站起来,平静的说道:“既然醒了,就出发吧,案子不破我睡不好。” 提及睡觉,肖翰忽然问起:“你老毛病还在吗?” 经过肖翰提醒,肖何又想起自己失忆的事情,还有远在市内的宁若楠。 “这次她想过来,但是彭队不让,是你授意的吧?”肖翰语气平淡,可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质问。 “嗯。”肖何知道躲不过去了,沉闷的应了声。 “你还能躲她多久,你知道不知道她为了你……” “行了!”肖何揉了揉太阳穴:“案子要紧。” 被噎了下,肖翰脸色很不好,说了句“你好自为之”,拿起桌上的文件出去了。 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肖何看了看外面的车水马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是他不想面对,而是没办法去面对,他现在根本就不爱宁若楠,难道能随意的给一个不负责任的承诺吗? 那不是他,他做不出来那样的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肖何的观念 陈冰出发了,黄石市那边打过招呼,她去了就能有人接应,所以肖何很封信。 不过是三个犯罪嫌疑人而已,不出意外的话,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查清楚化合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就算查到了,法不责众的情况下,肖何也拿村民没有办法。 唯一能抓的,就是对严小小实施暴行的人。 不过还要面临取证难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进山的四支队伍,少了两个庄稼汉,现在是三支。 当然也不能排除通过其他地方进山的人。 在回来后,何晓静第一时间陪严小小去了医院,派两名女警轮班监护。一方面是保护严小小的安全,另一方面是防止严小小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毕竟案子发生后,新闻媒体会介入,还有舆论压力。她只是一个山村里的姑娘,还是被拐卖的,可能会承受不住。 顺带着,还要寻找严小小的亲生父母,不过希望渺茫。 这样算下来,肖何发现等待自己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可忙起来却也焦头烂额,并不轻松。 等肖何抬起头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不仅早饭没吃,连晚饭都忘了。 刚准备下班回家,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肖翰拎着一提啤酒还有烤串。 肖何哭笑不得,忙阻止:“拿走拿走,这里是警局,成何体统?” 肖翰一直都没那么多规矩,用他的话说,谁权力大谁就是规矩。 他说道:“行了,这里你最大,吃点没事。” “不行,出去吃!” 肖何始终不认可他的观点,如果权力大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他成什么了? 肖翰妥协了,不以为意的说道:“行行行,出去吃,就吃个饭而你,看你紧张的。” 肖何忽然板起脸,严肃的说道:“这可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如果被我手底下的人看到了,他们要怎么想,如果人人都这样,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好吧,你赢了。” 肖翰叹了口气,肖何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圆滑,不然也不会被明升暗降调到这里了。 真的只是因为宁若楠,因为病情让他出来散散心吗? 肯定不是,肖何已经不适合处在第一线了,他的性格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当然,并不是说肖何这样做不对,只是他有些太过于苛刻,以至于手底下的人怨声载道。 肖翰和彭队关系不错,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从警局出来,两人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两碗粥,拿出烧烤和啤酒,开始畅谈起来。 从小时候,到高中,到警校,到宣誓,梦想,以及后来的种种。 这一说,就是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凌晨,肖翰看着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的肖何,脸色忧愁。 他没想到调到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遇到大案子,难道是老天不让他休息下来吗? 肖何身体一直都不好,肖翰知道,所以他想让肖何好好休息一天,案子的事情他来处理就行了。 所有人都知道肖何办案能力强,可肖翰也不弱,只是他甘愿成为肖何的影子。 只是让肖翰没想到的是,不到半个小时,肖何就揉着太阳穴做起来了。 他对破案达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地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这是在哪,是不是迟到了?” 计划又失败,肖翰叹了口气,开门见山的说道:“肖何,你这样下去身体扛不住。” 肖何皱了皱眉,摇摇头:“我没事,案子要紧,不破了我心里不安。” 肖翰看着肖何没说话,心里却在叹气:“就是你这样我才心里不安啊。” 在肖何的一再坚持下,他还是回去上班了,肖翰忽然有些后悔,他早就知道肖何的倔脾气,早知道还不如不请他吃这顿饭,还能多休息会儿。 回到局里,肖何的身上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处理事情井井有条,给局里的人起到带头榜样的作用。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何晓静推开门,例行汇报:“已经正和全部警力,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人,随时可以出发。” 肖何点头,示意让何晓静把文件放桌子上:“好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马上要出门了,何晓静忽然驻足,回头关切的看了肖何一眼,道:“肖局长,你也休息会儿吧,你的身体……” “我没事。” 肖何抬起头,两眼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就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的瘾君子。 对,就是瘾君子,肖何觉得自己对破案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态度。 是因为那个梦吗,还是那段消失的记忆? 肖何想不通,所以也不去想。 他把心思重新放到案子上。 处理完了琐事,这才拿起何晓静的文件,里面是各个派出所人员都没名单,以及可以抽调的警力。 想了想,肖何拿起电话,打给了肖翰:“肖翰,你马上去各大派出所联系警员,我们去化合村。” 他觉得不能再拖了,昨天已经打草惊蛇,那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从山里出来,到时候得到消息,全部隐藏起来,总会有几条漏网之鱼。 肖何想做的,是一网打尽。 接到电话的一刻,肖翰立刻出发。临安县并不是很大,但因为地势偏僻,且村镇的分布比较散,所以整合起来还是需要时间的。 这段时间,肖何想到了医院的尸体,他想了想,拿起电话给林老打过去。 很快,那边接通了,肖何开门见山的闻到:“林老,尸检的结果怎么样了?” 林老回道:“尸体因为放置的时间较长,已经开始腐烂,并且遭到过野狗野猫的破坏,所以能发现的线索有限。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是男性,年龄四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约为八十kg。生前有较长的吸烟史,应该在三十年左右。” 第一百三十七章 肖何的心病 林老顿了顿,似乎是在给肖何消化的时间,才继续说道:“死者颈部骨折,头骨粉碎性骨折,致命伤似乎是后脖颈遭遇到重物击打。死者身上有多处骨裂,疑似死前遭受过殴打,手上有一处刀伤,但是很奇怪,身体的其他地方却没有刀伤。” 肖何点头,问道:“有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线索吗?” “没有,目前还没有发现。不过小钟已经整理尸检报告了,应该很快就能放到你的桌上。” 肖何点头,结束了这通电话。 随后,他又把电话打给了陈冰,询问抓捕的进展。 陈冰说那三个人很机警,一直在换地方,他们不敢打草惊蛇,只能暗中排查,所以进展缓慢。 不过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踪迹,在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们再一次露面,就绝对能抓捕到。 然而,这个世界好像和肖何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从那之后,失踪的三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三天,肖何让陈冰先回来,继续留在那边也没有意义。 他隐隐有一个猜测,也许那三个犯罪嫌疑人早就离开了,他们的目标是山里的古墓。 或许,他们通过其他的方位已经进山了。 陈冰回来了,工作上的事情肖何轻松了不少,这个时候肖翰已经整合好了地方警力,随时可以出发。 这种事情遇到的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抓捕犯罪嫌疑人哪有那么容易,漏网之鱼也不是没有。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就在陈冰回来的当天下午,负责监视化合村后山的两名警员说有人报案,见到了三个人进山了,和犯罪嫌疑人很像。 肖何立刻联系两名警察,调取报案人的口供,发现很有可能就是逃脱的三名犯罪嫌疑人。 他笑了笑道:“我就说吧,他们肯定会进山。” 肖翰在旁边补刀:“你也就是马后炮,你早就知道的话,还会让陈冰去抓捕吗?” 肖何有些尴尬,这肖翰也太不给面子了。 不过发现犯罪嫌疑人就是好事,他让两名警员联系到报案人,找到了三名犯罪嫌疑人进山的路。 通过当地人了解,这座山叫孔雀山,因为从高空俯瞰的话,会发现林海很像是孔雀开屏的形状,由此得名。 孔雀山山势不险,却也危险重重,是很多冒险者的天堂,因此每年都有许多人在里面丧命。 真正危险的不是毒虫猛兽,而是紊乱的磁场和无边无际的林海,如果没有当地人作为向导,很可能会一去不回。 说起来这个报案人发现他们也是偶然,当时他们争取村里寻找进山的向导,报案人正巧从城里回来,见到了通缉的画像。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报案人叫包永明,所处的村子叫李家屯,在孔雀山的西北方向,在化合村正南。两个村子距离不过三四十公里,不过由于交通不便,村里人平时也不出门,所以很少有来往。 所以化合村发生的事情,他们还不知情。 肖何当即决定,先去李家屯看看,这次带上了卫星电话,让肖翰在县里留守,随时准备支援。 同时,让林峰带着两个人摸到化合村里,看看村民们到底瞒着他们做了什么。 林峰临出发时,肖何嘱咐道:“注意点安全,打草惊蛇没关系,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 这句话让林峰很感动,敬了个军礼,说了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至此,肖何终于和临安县公安局的警力打成了一片。 万众一心,其利断金,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可当所有人拧成一股绳,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时候,效果是显著的。 路途遥远,陈冰主动要求开车,说道:“肖局长,你这段时间也没好好休息,我来吧,你休息会儿。” 肖何也没矫情,他确实累的不行,斜靠在副驾驶上就睡了。 从陈冰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肖何的侧脸,俊俏刚毅,轮廓分明,虽然谈不上帅气,却平添了很多男人味。 有时候陈冰在想,人这一辈子结婚是为了什么? 他承认,肖何是一个好男人,一颗种子悄然生根发芽。 不过至今,还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不结婚。 思绪划过,像是流星一般转瞬即逝,不知不觉,李家屯到了。 夜幕降临,陈冰没有喊醒肖何,她知道肖何最近很累,但不知道那么累。 她还是听肖翰说的,让她好好劝劝这个局长,不然这样下去,案子还没破,身体就要垮了。 她让包永明先自己回去,她在车里陪着肖何。黑暗中,一双眼睛明亮,生出淡淡的情愫。 肖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候了,陈冰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她就这样呆呆的看了肖何三个小时。 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肖何感觉自己这一觉好像睡过头了,睁开眼睛,果然天都黑了。 村里有几乎亮起了烛光,肖何判断自己应该是到了,只是陈冰为什么没有喊他? 不等他问,陈冰似乎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样,回道:“我看你太累了,就让你多睡会儿。” 肖何心里很不满,他心系案子,三个小时的时间,能多处理多少事情了。 但他也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知道陈冰是为了他好,也不好说什么。这件事确实怪他,在车上睡着了,陈冰也是好心。 陈冰双眼明亮,总能看穿肖何心底的想法,劝道:“肖局长,身体才是头等大事,我知道你着急,但如果你病了,谁带着我们查案?” 这句话让肖何一愣,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紧接着问道:“包永明呢?” “我让他先回家了。” “嗯,我们去找他吧,今天太晚了,只能委屈你和我在车里过一夜了。” 说完,肖何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句话是不是太暧昧了? 陈冰也没多想,淡淡的回道:“嗯,我都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车内一夜 说完,她也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红。 肖何及时转移话题:“走吧,我们去找包永明。” 陈冰小声应道:“嗯。” 下车时,陈冰还感觉脸上有些烧,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村子不是很大,只有三十几户人家,包永明在村里最里面。 因为地方偏僻,没有通电,随意村里很黑,只有几户人家舍得用蜡烛,好像黑夜里的星星,孤立无援。 哪怕胆子再大,陈冰也是一个女人,怕黑是天性。 走着走着,她就朝着肖何靠近了。 肖何也不是木那的人,刻意放慢脚步,有一句没一句和陈冰闲聊,缓解她的紧张感。 “你家是本地的吗?”肖何问道。 “嗯,县城里的。” “怎么想要当警察?” “说来话长。”陈冰苦笑,不想继续说。 “嗯,到了。” 短短三四分钟的路,两人硬是走了快十分钟,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而更加尴尬了。 好在到了包永明的家里,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敲了敲门,里面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把门打开一道缝,警惕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找谁?” 肖何笑了笑,和善的说道:“我是临安县公安局的局长,来找一下包永明,前面约好了的。” 老太太狐疑的看了两人一样,回头喊了声:“永明,有人找。” 很快,包永明从屋子出来,把两个人迎了进去。 和村里其他家一样,包永明家中也是三世同堂,他父亲走的早,劳累过度,母亲跟着一起过。 他还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子,正坐在饭桌前,怯生生的看着他们。 肖何从兜里摸出来一块巧克力,递到包永明儿子手里,不经意的问道:“叫什么?” 包永明说道:“包小碳。” 很朴实简单的一个名字,就像是山里的村民一样。 “还不谢谢叔叔?” 包小碳很懂事,收下巧克力,明亮的大眼睛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好奇,道:“谢谢叔叔。” 肖何抬起头,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吃饭了,我们去外面等就行。” 包永明道:“不用了,反正我也吃饱了,咱们出去说。” 从屋里出来,是诺大的一个院子,里面养着家禽,味道不是很好闻。 比这再艰苦的环境肖何都待过,所以觉得没什么,反倒是陈冰也面不改色,倒是让肖何刮目相看。 似乎是注意到了肖何的目光,陈冰淡淡的解释了句:“我老家是农村的,外婆家里和这差不多。” 肖何点点头,心中了然,看向包永明,开门见山的说道:“明天能不能带我们去他们进山的地方?” “行,但是我不能陪你们进去,山里太危险了。” 肖何沉默了,其实他这次来就是想让包永明带他们进山,毕竟人生地不熟,山里还有毒虫野兽,gps也不好用,不熟悉的人根本走不出来。 不过包永明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强求,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明天跑一趟了。” “哎,不麻烦。” 包永明憨厚的笑着,小事情中隐藏着大智慧。 临走时,包永明挽留肖何和陈冰留下,说他们家还有一个空房间,可以让他们一起睡。 显然,他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不过肖何觉得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更不可能让陈冰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了。 从刚刚的谈话中就能看出,包永明这人还是有小心思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瞒。 如今这起案子和以往都不同,势力太过驳杂,不能冒险。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陈冰几乎都要贴在肖何的身上了,肖何也不躲避,他知道陈冰是害怕。 乡间的小路带着泥土的气息,路两边虫鸣鸟叫,山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声音此起彼伏,好像一段交响乐。 回到车里,陈冰忽然想到他们没带食物和水,担忧道:“我们吃什么喝什么,要不然去和村民买点吧?” 肖何呵呵一笑,变戏法一样的拿出来几包零食和一箱矿泉水。 “将就一下吧,也没有更好的东西了。” 陈冰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挺严肃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细腻的一面。 吃过东西后,肖何帮陈冰调了一下后座,正好可以躺下去一个人。 她让陈冰过去睡,自己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过了会儿,陈冰睡着了,她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安逸过。 肖何却失眠了,他隐隐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只不过女主角不是陈冰,而是另一个记忆中模糊的女人。 是宁若楠吗? 他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头又开始疼了。 第二天一早,肖何猛然从副驾驶上惊醒,手本能的摸向后腰,却摸了个空。 “冷静点,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肖何睁开眼睛,这才发现眼前是陈冰,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肖何这才放松下来,梦里的情景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很危险,特别危险。哗啦啦的雨夜,小丑面具,染血的匕首,熊熊大火燃烧。 只要他去回想,头就好像要裂开了一样疼痛。 “要不然你再休息会儿?” 陈冰递过来一瓶水。 肖何没有去喝,而是直接倒在头顶,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流下,这才让自己逐渐冷静下来。 陈冰在一旁担心的不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肖何这个样子,在她心里,这位新来的肖局长没什么架子,能力也很强,听同事们说,以前是第一线的人。 “我没事。”肖何沙哑着声音,忽然转头问了句:“现在几点了?” 陈冰拿出手机看了眼:“七点十分。” “你吃了吗?” “啊?”肖何的话题转移的有点快,陈冰没反应过来。 肖何又问了句,她才说刚吃了点东西。 “嗯,那我们去找包永明,进山。” 陈冰张了张口,想说你这个状态不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肖何和自己是同一种人,倔,不服输。 最终,她也没劝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跟在肖何后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分头行动 本以为会这次会很顺利,可到了包永明家里,才得知包永明在凌晨的时候出去了。 昨夜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包永明的家的院子不大,也很简陋,房子上是用黄泥堆砌的,有些地方都产生了裂纹。 院子里的一角堆放着柴火,另一边用石头堆砌成的围墙里养着家禽牲畜。在贴近房子的一边,搭建了一个小窝棚,里面挂着几颗大白菜和玉米。 屋门外,包永明的妻子在做杂货,两个孩子嬉笑打闹,好奇的打量着两个人。 对于孩子来说,城里来的人永远都很新奇。 陈冰从兜里掏出两包薯片,塞给两个孩子,带到一边玩去了。 这时肖何才有些疑惑的问道:“他和谁出去的,没说去干嘛了吗?” 包永明的妻子摇了摇头,同样用很疑惑的语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人来了,然后我丈夫就和他们走了。” “他们?” 肖何很敏锐的抓住了要点。 “你有没有看清他们长什么样,或者有什么特征?” 包永明的妻子停下手中的活,仰起头想了想,犹豫着说:“我也没看清,不过好像来的是一个女人,因为这件事我不让她出去,还吵了一架。” “女人,是不是身后还跟着个老人?”肖何呼吸急促起来,连忙问道。 他隐约觉得抓住了什么线索。 “不知道,我当时在里屋,外面很黑,没看清。”包永明的妻子不确定的说道。 “嗯,谢谢,了解了。” 问完话,肖何喊陈冰准备离开。 临走时,包永明的妻子忽然追上来,她请求肖何一定要把他丈夫安全的带回来。 她不傻,这件事牵扯到了警察,又是肖何这个局长亲自来问话,肯定很严重。 只是她很后悔,如果当初不同意丈夫去报案的话,就不会牵扯这么多了。 她当然不会以为昨夜来的女人是丈夫的情人,也许是警察追捕的那伙罪犯。 不得不说,她很聪明,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肖何笑了笑,点头应道:“放心吧,他肯定会没事的。” 从包永明家出来,陈冰不禁问道:“你说来的人是谁,会不会就是你遇到的那伙盗墓贼?” 肖何沉着一张脸,脸色凝重:“有很大可能,我们必须找到他们,我怀疑包永明凶多吉少。” 陈冰惊讶道:“不会吧,难道他们还敢杀人?” 肖何没回答,他的担心不是没来由的。那天晚上,他清楚看到那些人身后别着刀。肯定不会是装饰品,很可能,那些人的手上都染着血。 回到车里,肖何趴在方向盘上,目光灼灼,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方向盘。 陈冰也在思考,没有打扰肖何,车里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敌在暗,他在明,深山老林,贸然进去说不定人救不出来,还会打草惊蛇。 但不救也不行,包永明目前是唯一的突破口,对方很谨慎。 想到这里,肖何有些头疼,这次遇到的罪犯太过狡猾谨慎,不是一个好兆头。 “如果你的推断准确的话,你说为什么女人要帮王富贵等人呢,如果他们都是为了那个墓去的,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吧?”陈冰忽然问道。 肖何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啊,为什么女人要帮王富贵等人,这可不是合作考古,如果他们被抓了,对女人才是有好处的吧? 除非,他们的目的不是盗墓。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唯一的真相。 如果不是盗墓,他们进山干什么,还如此大张旗鼓? 对了,大张旗鼓本身就是一个疑点,如果是为了盗墓,不应该是偷偷摸摸的进山吗,比如两个庄稼汉? 刚刚抓住的线索,肖何感觉像一条鱼一样,又从指缝中溜走了。 清凉的风吹进车里,总算让肖何冷静了一些,他扭头说道:“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找到包永明,通过他抓到王富贵等人,他们一定知道点什么。” 车肯定是开不进山了,两人的物资准备的也不充分,原本就是打算来问个话,踩个点,谁能想到出了这么多幺蛾子事。 “要不然你先开车回去叫人,我留在这。”肖何思来想去,做出了决定。 “不行!”陈冰想也不想就拒绝:“太危险了。” “可你在这不是更危险吗?”肖何劝道:“这是命令。” 陈冰皱了皱眉,担忧的说道:“我在还能有个照应,我走了你出事了怎么办?” 肖何挺起胸膛,呵呵一笑:“当年在第一线和劫匪枪战的时候我也活下来了,命大,死不了。” 当年肖何确实一个人和三个劫匪游击战,劫匪手里还有自制的手枪。那场战斗可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为了顾及人质的安全,肖何中了两发子弹。 如果不是自制手枪威力没那么大,他早就光荣牺牲的。 可这些陈冰不知道啊,她听了后觉得肖何很厉害,具体多厉害,她没经历过第一线的追捕也不知道。 犹豫了一会儿,陈冰才点头应道:“好吧,你注意安全。” 肖何嘱咐:“嗯,回去找肖翰,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两个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决定了后肖何拿了两瓶水和几包饼干就下了车,陈冰开车回去。 肖何一直目送着陈冰离开,才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林子很茂密,还有许多杂草,齐腰深,一不小心在身上就能划出一个口子。 潮湿闷热,毒虫叮咬,这些对肖何来说都不算了。 真正难的是怎么找到那些人离开的方向,扎营的地点。 拨开茂密的叶子,肖何在林子里绕了一大圈,回到了包永明家附近。 他找了一个叶子很多的地方,扯断周围的杂草做了一个简易的舒适的草窝,藏好食物和水,观察起来。 有一件事他没有和陈冰说,在询问包永明妻子的时候,他注意到那个女人脸色很不正常,而且目光经常朝着院子里的一个方向看。 第一百四十章 慢了一步 当时肖何还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个方向,是一片密林。 每当肖何看过去的时候,包永明的妻子就有些紧张,虽然她很强力的掩饰了,可目光做不了假。 所以肖何断定,那个密林里一定有人,说不定包永明就刚准备走他就来了,所以不得不躲一下。 此时距离肖何离开,已经过去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他料想包永明也应该行动了。 果不其然,在肖何刚埋伏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包永明的妻子出来了。她先是在周围溜达了一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回到院子。 过了一会儿,包永明从院子里露出一个脑袋,确定没危险了后,才蹑手蹑脚的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浅棕色很破旧的衣服,脚上穿着农棉鞋,脑袋上还带着帽子,走路的时候刻意压低帽檐。 肖何想了想,决定再等等,跟在包永明后面看看他去哪再说。 为了防止被发现,肖何离了二十多米远的距离。 他见到包永明往相反的方向走,出了村子,然后钻进了一出林子里。 当年肖何也是学过跟踪的课程的,虽然说林子很密,但按照包永明留下的痕迹,也不至于跟丢。 过了会儿,肖何听到了河水的声音。 此时,包永明还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在昨夜肖何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女人,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封口费。 包永明就是一个小村民而已,哪里见过这么一大笔钱,当即决定反水。 但那个女人很谨慎,让他第二天天亮时候到村外的河边接头,顺便帮他们带个路。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包永明带当即点头,说没有任何问题。 结果早上刚出门,就碰到肖何来了。他没想到肖何起的那么早,所以不得已躲到了房子后的林子里,让妻子帮他打个掩护。 直到肖何走了后,他还不放心,让妻子出去给他放个风,确定人已经离开了,才出来。 很快,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条大河,水质清澈,有齐腰深。 因为没有被污染,也没有被过度捕捞过,还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有鱼儿游动。 在大河的旁边是一片玉米地,对面是稻田。就在稻田边上,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衣。哪怕是身处山林中,也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包永明快步走到女人身后,笑呵呵的说道:“我来了,您要去哪,这一片我熟,没有不知道的地方。” 女人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身边一个保镖也没带,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她淡淡的说了三个字:“虎背山。” 包永明的脸色顿时一致,好像吃了死孩子一样,变了又变。 “怎么,你不是说自己是活地图吗?” “不是,您去那干嘛,据说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包永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多嘴干嘛。 虎背山和孔雀山分别在李家屯的南北方向,如果说孔雀山是天然的迷宫,那虎背山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虎背山的深处是一片原始森林,里面不仅有狼群,还有棕熊出没。当年要不是他命大,跑的时候那头熊被野猪拦住了,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野兽是一方面,据传闻虎背山里还有一群野人,专门吃人。 当然,这个消息只是传说,是否那么可信就不知道了。 所以听说女人要去虎背山,包永明才一副死人脸,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再去那个地方了。 “去还是不去,废话那么多干嘛?”女人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那个……要不然钱我还你……” “砰”的一声,包永明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女人,一手捂着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颤颤巍巍的往后退了两步,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吐出一口血沫。 这时,他才看清女人的脸,并不是多么美丽,也没有多么惊艳。但五官协调,气质清冷,竟然有一种另类的美。 女人的手上,握着一把银质的小手枪,在太阳下闪着寒光。 包永明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不需要保镖了,她自己就是一把锋利的武器,任何轻视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而这个代价,就是生命。 密林中,肖何在抓紧赶路。在听到枪声的一刻他就知道不好了,包永明很可能遇害,他不会因为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女人就轻视,能带领那样一个队伍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软弱的女人? 有的时候,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更狠。 当肖何赶到河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包永明仰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血洞,他左手用力捂着,可鲜血却从指缝中涌出。 地面被染得鲜红,顺着河滩流到河里,染红了一片水域。 “妈的!”肖何骂了句,快步跑到包永明面前,试探了一下鼻息。 人已经死了。 他抬起头,向着四周看过去,没有犯罪嫌疑人的影子,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肖何拿出卫星电话,打给局里,很快那边就接通了,何晓静的声音传来:“肖局长,有消息了吗?” 肖何语气急迫的问道:“陈冰回去了没有?” 何晓静愣了下,还是第一次听到肖何这种语气说话,忙回道:“没有。” “她回去后,让她立刻带人过来,进村后沿着林子往南走,会见到一条大河,我就在河边。” “哦,好,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嗯,记得把法医带上。” 挂了电话,肖何警惕的看着周围,手摸向后腰的枪套。 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没走,他现在很危险,因为周围连掩体都没有。 但对方确实离开了,血腥味扑鼻,肖何皱了皱眉头。 这时,他余光捕捉到一抹反光,转过头,见到旁边三米外的石头缝里有个东西。 站起身走过去,肖何发现是一枚徽章,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丑。 看清楚小丑的一瞬间,肖何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传来,记忆忽然涌现。 一个雨夜,大火中,带着小丑面具的凶手狰狞的笑着。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道歉 傍晚的火烧云染红了天空,映照在河水里,将整个世界渡上了一层红色。 就好像肖何是世界,那是用人命渡染出来的颜色,他为了抓住小丑,付出了半生。 可现如今,他被发配到这个小县城,一腔热血逐渐凉透,只留下一个火种,期待着可以死灰复燃。 这枚小丑印章,告诉肖何,小丑回来了,向他正式宣战。 既然他不能违抗上级命令,但小丑可以选择犯罪地点,他会永远陪着他。 小丑还在,犯罪不止。 肖何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电话里有很多未接来电,全都是何晓静和陈冰打来的。 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三十二分。 为什么小丑没有对他动手,是他运气好,还是说小丑没玩够? 只凭借着一枚印章就断定对方的身份很草率,但要说谁最了解他们,还是他们对方。 石头滩上,肖何和包永明并排躺着,一声狗叫拉回了肖何的思绪。 他闻声转头,见到密林里钻出一条警犬,后面是武警大队,陈冰何晓静林峰赫然都在其中。 见肖何没事,他们同时松了口气,一同冲上来。 肖翰虽然也担心,但知道此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命令人封锁现场,让法医来勘查尸体。 之后,是肖何这个目击证人,同时也是犯罪嫌疑人。 “抱歉,这是流程。”肖翰说道。 “没事,我理解。”肖何站起来,为了避嫌,这起杀人案他只能作为目击证人出现。 回到警车里,陈冰给他递上了谁,何晓静递上饼干。 两个女人同时一愣,扭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层东西。 反倒是林峰有些尴尬,只能做到副驾驶上,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问道:“肖局长发,发生了什么事?” 肖何简要的把陈冰离开后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峰记录,陈冰和何晓静也属于陪审。 不过谁也没提这茬,他们都知道不会是肖何做的,只是走个流程,面子上过得去。 过了一会儿,肖翰来了,身后跟着法医,对着林峰点点头。 林峰从副驾驶上下去,到河边望风去了。 紧接着,陈冰和何晓静也下了车。 肖翰穿着警服,简单干练,问道:“姓名。” “肖何。” “年龄。” “二十七岁。” 简单的问答流程结束后,肖翰把本子放下,盯着肖何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东西?” 肖何心中一跳,要说现场所有的人里面谁最了解他,莫过于肖翰了。 “没有。” 肖翰眉毛一挑:“真的?” “真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肖翰笑了笑,主动退了一步道:“行,兄弟我信你,收队。” 钻出密林,肖何才知道来的阵仗有多大,足足二十多辆警车,把李家屯的村民都吓得在屋子里不敢出来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来的人都快赶上他们村里的的居民数量了。 人群中,肖何见到了包永明的妻子,对着肖翰喊道:“等等。” 肖翰依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他旁边站着一名实习警员,有些犹豫着问道:“长官,这样是不是不太符合……” “规矩是吧?” 肖翰咧嘴一笑,吐出一个烟圈:“我信他,有责任我担着,这里面最不可能犯罪的就是他,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那名实习警员盯着肖何的背影看了又看,想不明白同样是人,为何肖翰对肖何那么相信,难道仅仅是因为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吗? 肖翰也不会解释,当年的事情,只有他,肖何,宁若楠,还有彭队知道。 那起案子就是冲着肖何来的,如果肖何当初没有坚守本心,反而打破常规的话,可能也就不会这么痛苦。 他是警察,小丑是罪犯,所以天生的就是不对等的对决。肖何受规矩束缚,小丑可不受,因此肖何直接就落了下风。 肖翰认为,如果是他,当初绝对不会像肖何那么果断。 或许,为了抓住小丑,陪着他一起疯也有可能。 肖翰抽动了一下鼻子,把烟头扔在地上捻灭,他隐隐的嗅到了小丑的味道。 可惜,肖何不说,他也没办法证实。 肖何离开警队后,直奔包永明妻子面前,很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包永明妻子怒视着肖何,眼睛通红,她的两个孩子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又害怕又畏惧又不理解。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们来村子里,我丈夫怎么会被那个女人找上,又怎么会被杀!” 面对着指责,肖何一言不发,确实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打破了村里的宁静,他是罪魁祸首,需要负主要责任。 但他过来的目的不是这个,道了歉后,非常不近人情的问道:“我想了解一下你丈夫和那个女人接触的具体细节,希望你不要隐瞒,只有这样才能抓住杀了他的真正凶手。” 肖何心里很急,在见到印章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起案子和小丑脱不了干系。可是小丑在暗,他在明,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他什么也查不到。 毫无头绪,无从查起。 他想通过包永明的妻子口述,包永明和女人接触的过程,来判断小丑到底在哪。 甚至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小丑真实的性别,到底是男是女。 这时,包永明的妻子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面色狰狞,朝着肖何吐了口吐沫:“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做梦,去死吧你!” “抱歉,对不起,我一定会抓到凶手。” 肖何深深的鞠了一躬,却被包永明的妻子抓住机会,扬起手臂,狠狠的在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警队里,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冰和何晓静上前,想要替肖何说话。 但肖何拦住她们,再次鞠躬:“对不起,但凶手不能逍遥法外,您的丈夫也是为了检举他们才会遇害。” 这一幕,看在所有人的心里,全都很不是滋味。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阴暗面 戚琪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就红了眼眶,眼睛里全是血丝,紧咬着牙关,用力攥紧了儿子手。 “你滚开,我不想见到你!” 肖何没有让,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很残忍,但为了破案,这个恶人必须要有人来做。 “肖局长,要不然……”何晓静劝了句。 但肖何不为所动,看着戚琪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恨警察,但你有没有想过,哪怕我不出现,就凭借着你丈夫接触过他们,也避免不了这一劫。” “你丈夫为什么被害,是因为给我们提供线索吗,难道你们就没收好处吗?” “你们隐瞒了多少,为什么女人找上门,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肖何声色俱厉,字字诛心,每说完一句话,戚琪的脸色就变了一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真相,如果不是他们夫妻两个贪财,如果不是他们选择隐瞒,在肖何的保护下,根本不会有任何事。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自己做错了选择。 但是她心里一直都不愿意接受。 一阵风吹过,肖何有些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用手梳理了一下,恩威并施:“只要你说出凶手是谁,还有昨夜你们谈话的内容,我保证帮你们将凶手绳之以法。” “够了!” 戚琪脸色铁青,紧咬牙关,眼泪夺眶而出。 下一刻,她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孩子在这,给我点时间。” “好。” 达到目的就行了,肖何也没有逼得太紧。 戚琪被警方带走后,陈冰和何晓静围上来,问道:“肖局长,到底发生什么了?” 揉了揉发痛的额角,肖何制止了他们继续追问,小丑印章的出现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陈冰何晓静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肖翰。 肖翰两手一摊,撇撇嘴:“别看我,他不说,谁也没有办法。”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线索又一次中断,大山中,茫茫林海,想要去抓几十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贸然进入,还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回到县里,肖何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什么也不想,就是沿着马路一直走。 等他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热浪,显得有些潮湿闷热。 叹了口气,肚子饿了,刚好路过一个面馆,索性进去吃个饭。 他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桌有人说道:“你是没见到啊,那三个人凶神恶煞的,还背着包,里面我偷偷看了眼,你猜是什么?” 旁边的人被吸引了,问道:“什么?” 那人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道:“里面是刀,枪,铲子,压缩饼干。” 尽管他声音已经控制的很小了,但肖何还是听到了枪,刀的字眼,警察的职业原因,让他对这些词很敏感。 肖何装作吃客,好奇的问道:“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哪来的枪啊?” 那人鄙夷的看了肖何一眼道:“怎么会没有,我老家那里就有人专门制枪往外卖,前两天还有个女人去买了一把。” 肖何一听,忽然想到包永明死于枪伤,而和他接头的人,正好就是一个女人。 是巧合吗,还是线索? 心脏砰砰直跳,肖何连忙追问道:“在哪,能不能带我过去?” 那人忽然警惕起来了:“你买那玩意干嘛,你是想杀人?” 肖何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呵呵笑了下,敷衍道:“就问问。” “这种事可不能随便问,不然要惹祸上身。” “嗯。” 肖何不再说话,一边低头吃面,一边听着那两人说话。 可能是因为他打草惊蛇了吧,所以那个中年男人再没有说什么敏感的话题,吃完结账就走了。 在中年男人离开后大约二十秒左右,肖何也结账,出门寻找。 县城的人本来就少,晚上更是没多少人出行,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还有几辆家居车。 “人呢?”肖何皱了皱眉。 忽然,他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回头看到中年男人,呵呵笑道,露出一口黄牙:“呵呵,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要买家伙吗,跟我来吧。” 肖何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自己就这么像犯罪分子吗? 不过对方误会了也好,他可以顺水推舟的过去打探一下情况。刚刚的一幕也给他提了个性,他是在和亡命徒打交道,应该警惕些才好。 虽然那人在面馆里说是老家,但实际上领着肖何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兜了很多圈子。 饶是肖何方向感很好,也有些记不清来路了。 这个时候,中年男人才压低声音说道:“这玩意是违法的,你也知道,咱们不得不警惕。你也不用担心黑吃黑,我们都有职业道德,还想干长远呢。” 肖何没说话,心想现在犯罪分子都有职业道德了,这不是笑话吗? 期间他想用手机给陈冰发短信,告诉他们准备好人随时准备端掉这伙人,但中年男人太警惕了,他没有机会。 肖何也没冒险,如今是人家的地盘,小心点为好。 小巷子曲径通幽,里面的味道很不好闻,这里面住着的大部分都是贫民,或者没有身份的人,再就是逃亡的犯罪分子。 肖何经过的时候,他们都警惕的看着这位陌生的不速之客。 肖何感觉自己稍有异动,这群人很可能就会一拥而上。 黑暗,本身就是滋生犯罪最好的土壤,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肖何怎么也不会想到精神面貌那么好的一座城市中,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又走了大约二十几分钟,肖何彻底绕蒙了,记不清来路,中年男人才带着他来到一个类似于小村落的地方。 说是小村落,也不过十几户人家,用砖瓦盖的房子,养着家禽,路边的旱厕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随处可见垃圾,排泄物,还有呕吐物,浓妆艳抹的女郎。 甚至肖何还看到,他们毫不避讳旁边的人,只用了五十块钱,就当街做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办卡 尽管心中震惊,可肖何还是装作面不改色的样子,只是装作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就别过目光。 这一幕落在前头中年男人的眼睛里,意味深长的笑道:“看来你也是一位见过场面的角,认识一下,林冲。” 肖何讶然:“水浒站里的林冲?” “哈哈,你这也太抬举我了,我最多算一个小市民,人家可是英雄好汉。” 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对味了,肖何自知触了霉头,也不解释,只是笑道:“王涵。” 中年男人也没过多追问,这一行都很警惕,几乎没人能用真名。 说白了,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要不是叫狗子,王八蛋不好听,他们也不会介意。 这个时候,林冲才把肖何当自己人看待,介绍到:“你别看咱们这里破,但手艺那是没话说,别说手枪,只要钱到位,冲锋枪步枪也能给你制造出来。” “没人管吗?” “呵呵,兄弟,你这话问的。这种破地方,那些官老爷谁愿意来,就算来了,就那两个小片警能抓住谁?” 肖何点头,心中了然,这个地方错综复杂,不熟悉的人进来根本就是无头苍蝇,要被刷的团团转。 思衬了一下,他认为至少要二百多警力才足够围堵住所有路口,但不包括其他的隐藏出口,抓捕难度确实很大。 很大不代表没有,肖何认为确实应该整治一下了,回去后就让肖翰向上级申请,到时候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调集大部队过来帮忙查案。 心里想着,肖何表面不动声色,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很快,两人穿过巷子,来到一处空气,这里聚集了二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大老板模样的,提着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全是红色的钞票,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多万。 林冲趁机介绍道:“这人是我们的老顾客了,前面订购了一百多把,这次又来订购狙击枪。” 这下,肖何也有些惊讶了,问道:“狙击枪精度这么高的枪支都能制作?”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只是仿制而已,距离也只有五百米,精度不高。” 肖何点头,这样才对,不然谁都可以制造精度很高的枪械,华夏也不至于被称作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了。 仿制枪支很容易,随便一个机械工,经过专业的训练后,有一台加工车床就可以制造出来。 难的是子弹。 国内对于火药管制的非常严格,从林冲口中了解到,一颗狙击枪的子弹就要一百块钱,手枪的都要五块钱一颗。 他没有傻傻的去问子弹的材料从哪来,这无异于告诉他们,我是来调查的。 长话短说,林冲把肖何带到了一个大胡子面前,他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精壮的肌肉泛着油亮的光泽。看起来年纪应该在四十多岁的样子,说话时瓮声瓮气的,问道:“谁介绍的?” 林冲连忙陪笑道:“我带来的。” 大胡子扭头看了林冲一眼,忽然一脚踹过去,骂道:“草,你小子总是乱拉人,把条子拉过来了怎么办?” 说完,他看向肖何,问道:“兄弟,哪条道上的,看起来这么面生,不会是来卧底的吧?” 肖何心里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的反问道:“你觉得我和条子哪里像?” 大胡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哪都像,走路的身形,习惯,还有虎口的老茧。兄弟,你怕是经常玩枪吧。” 这里的人常年游走在黑暗的边缘,警惕的很。大胡子的话一出,肖何感觉至少有三把枪对准了自己。 巷子里寂静的有些吓人,只剩下火苗燃烧着的噼啪声,溅出不少火星。 肖何也没想到自己的破绽竟然是长年累月的习惯,叹了口气,道:“我是雇佣兵。” 大胡子没有因为肖何的解释就放松警惕,给旁边的林冲使了个眼色:“你去搜一下。” 林冲走到肖何旁边,有些战战兢兢的,说了声得罪了。 肖何笑了笑,看着大胡子,面不改色:“你们还真是谨慎。” 他有些感叹,幸好今天是穿着便装出来吃饭,没有带证件和枪械,不然非要暴露不可。 过了会儿,搜查完后,林冲给大胡子使了个没问题的眼色。 大胡子见了,沉默了两秒,拱手赔罪:“兄弟,都是道上混的,理解下。今天全场给你打八折,交个朋友。” 肖何嘴角勾起,微微一笑:“好,算你们识相。” 他这句话说完,大胡子才给手底下的人命令,收起武器,好好招待。 林冲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道:“兄弟,原来你是雇佣兵,真是吓死我了。不过国外的雇佣兵不是说,这辈子也不来华夏吗?” 肖何没说话,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急中生智随便找了个身份。 言多必失,但放在林冲的眼里,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大佬,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心里更加佩服了。 接下来的路上,肖何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态度越来越好的林冲,想着是哪里出的问题。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林冲是故意引狼入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有些害怕,试探着问了句:“我们这是去哪,还有多久到?” 林冲连忙解释道:“您别急,第一次来的客人都要先登记,我带您去办会员卡。” 肖何有些惊讶:“还有会员卡?” 提及此处,林冲忽然就挺起胸膛,生出一股自豪感:“那当然了,生意人就要有生意人的样子,这vip也不是谁都能办的,您刚刚展露出来的实力,上头觉得您值得长期拉拢。” 肖何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原来是这个原因,感情人家把自己当成大客户了,也不知道最后发现自己是警察会是什么表情。 确定了没有危险后,既来之则安之,肖何跟着林冲来到巷子最里面,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砖瓦房前,进行登记。 说是登记,只不过拍了张照片,签了个字,还是假的名字,随后给了他一张烫金的卡片,上面写着大胡子三个字,就完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地下酒吧 林冲说,凭借着这张烫金名片,以后来买家伙可以全场打九折。 把名片收好,肖何笑了笑,没想到这群犯罪分子还挺与时俱进的,玩起了销售这一套。 接下来的时间,林冲带着肖何四处逛了逛。 别说,这地方不仅有枪支,炸药,还售卖管制刀具,甚至还有类似于毒品的东西。 肖何目光闪烁,把看到的都牢牢记在心里。 不过为了避免被怀疑,他还是买了点小玩意,一把弹簧刀,一个小型黏土炸药,一共花了五百多块钱。 枪支弹药他也只是看了看,询问了一下价格,表示下次会来采购。 类似于他这种的客人很多,所以谁也没有怀疑。 天色越来越暗,很快到了凌晨两点多钟,肖何表示自己该回去了。 林冲有些兴意阑珊,提议道:“我们这还有一个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去一趟?” 肖何有些犹豫,他现在得到的情报已经够多了,按理说应该及时抽身而退才对,避免泄露身份。 可他总觉得这里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这么大的一个交易市场,总感觉缺少了一些东西。 犹豫了一会儿,肖何点头道:“好。” 林冲露出一抹你懂得的笑容,说道:“行,你等下,我和大胡子打声招呼。” 趁着这个时间,肖何连忙拿出手机给陈冰发了个定位,紧接着发了条短信,让她联系肖翰,等他消息。 短信刚发出去,林冲就回来了,警惕的打量着肖何,问道:“你刚刚给谁发短信?” 肖何背着手,不动声色的删了短信,然后给宁若楠打了个电话,再立即挂断。 她笑了笑:“没谁,女朋友。” 林冲板起脸,目光有些危险,走到肖何面前伸手道:“兄弟,道上的,应该懂规矩。” 肖何脸色有些尴尬:“不用这样吧。” “拿来!” 平时林冲给肖何的感觉就像一个微微若若的小人物,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对方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也难怪,这地方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大胡子就让他到外面拉拢客人? 没有点识人的本领和警惕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肖何暗道大意了,只能把手机交出去。 这个时候,恰好宁若楠给他回电话了。 此时,洛城,霓虹灯闪烁。宁若楠百般无聊的躺在床上,修长的美腿上盖着粉色的凉被,露出一对精致的小脚丫。 手机屏幕幽暗的光打在脸上,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肖何为什么大半夜给她打电话,现在回过去又不接电话了。 过了会儿,电话自动挂断了,她用力把手机摔在床头上,骂道:“肖何,你就是个混蛋!” 此时,肖何脸上带着危险的笑,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现在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吧?” 林冲拿起来看一眼,确定肖何只打出去这一通电话,这才把手机扔给肖何:“在这里别和外界联系,不是我谁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要是大胡子,先给你来一颗子弹再说。” 经历了刚刚的惊魂一幕,肖何也更加警惕起来,眯起眼睛:“那倒要看看,谁的手更快了。” 做戏就要做全套,他的身份既然是一个雇佣兵,那么狠辣危险是必须要有的。 林冲哈哈一笑,绕到肖何的一侧,轻松的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了,刚开个玩笑,走,今晚我请客,带你潇洒去!” 肖何点点头,瓮声瓮气的说道:“看来今晚必须要宰你一顿了。” 箭在弦上,现在不是肖何想不想走的问题,是能不能走到问题。 虽然打消了林冲的疑虑,但也让对方重新警惕起来,现在他稍有异动,等待着的可能就是严密的审查。 他相信这样的组织一定有一条森严的制度,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被抓到。 不要说抓到,就连发现都没有,如果不是今天偶然间听到林冲喝酒后的吹牛,可能还不知道表面看起来安静祥和的临安县,会隐藏着这样一个犯罪组织。 小巷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垃圾,排泄物,还有长时间的霉味,掺杂在一起,让肖何几次差点吐出来。 跟着林冲在小巷子里绕了会儿,来到了一个小窝棚处,林冲伸手敲了敲破旧漏风的木门,一长三短。 过了会儿,门开了,里面钻出来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冷冷的扫视了肖何一眼,问道:“这人是谁?” “嘿嘿,新客户,来玩玩。” “规矩你都懂,别惹事。” “放心吧,我你还不放心吗?” “哼,就你我才不放心!” 林冲感觉脸面有些挂不住,连忙转移话题:“走,王兄弟,我带你去潇洒。” 钻进窝棚里,肖何看到一条向下的路,透过旋转玻璃门能看到舞池内的灯光闪烁,里面竟然聚集了上百号人。 肖何隐隐觉得,自己触摸到了这个组织的核心了。难怪今天在上面没看到什么娱乐设施,原来都隐藏在地下,通道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窝棚。 想来,就算他们突击冲进来,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人躲进来,警方也想不到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肖何敢肯定,类似于这样的地下酒吧还有很多,看来突袭的计划要更改一下了,不能打草惊蛇。 推开旋转门,震耳欲聋的金属音乐带动着心脏跳动,耳边全都是人们狂欢的声音。 因为没有人管制,酒吧很乱,充斥着各种各样衣着暴露的女郎,还有赤裸着上身的壮汉。 甚至有些角落,已经有人凑到一起,还有人玩起了各种花样。 调酒师手中的酒瓶燃烧着火焰,在灯光下异常绚烂,浓妆艳抹的女郎穿插在各个男人之间,任凭他们谐油,只为了一点小费。 男人们一边喝着酒,一边搂着女郎乱摸,不时的哈哈大笑,毫无羞耻之心。 这样一幕,给身处在现代文明社会的肖何很大的冲击,一时间有些呆愣住了。 直到林冲嘿嘿笑道:“怎么样兄弟,我没骗你吧,今晚尽情的玩,一会儿我给你定个包厢,找两个妞,白天的事情得罪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许动 肖何总不能说不行吧,只能点头,想着一会儿想办法脱身。 舞池中,俊男靓女扭动着腰肢,穿着性感暴露的衣服,空气中充斥着酒精的荷尔蒙。 两人在吧台点了几杯酒,一会儿工夫,林冲就钻进舞池里不见了。 肖何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闷酒,因为要保持清醒,他喝的并不快。 很快,一个头发蓬乱,穿着带着亮片包臀裙的女人坐在他旁边,要了一杯扎啤,搭讪道:“一个人?” 肖何微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杯扎啤上。 很少有女人喝这种酒。 女人很豪爽,一口喝了半杯,借着酒精凑近了一点,嘴里吐着酒气:“怎么,对我没兴趣吗?” 肖何想了想,借坡下驴的说道:“对啊,对女人都没兴趣。” 那女人咯咯直笑,看向调酒师:“喂,小哥,你的生意来了。” 这个时候,肖何才注意到调酒师生的白白净净的,凑到肖何面前,问道:“先生,要特殊服务吗?” 肖何险些没把嘴里的酒全喷出去,原来调酒师还附带这样的服务。 “哈哈哈,露馅了吧,我又不会吃了你,玩玩怎么了?”女人很大胆,酥胸已经贴到了肖何的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肖何有些窘迫,只能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等于变相的拒绝了女人。 女人有些不太高兴:“大叔,你不会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出来玩过吧?” 肖何不过才二十七岁,被人叫成大叔,表情有些古怪。 这个时候,他余光中忽然看到林冲靠了过来,旁边还有两个人朝着他移动。 神色一变,肖何立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搂住女人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跟我来。” “明明是个老手了,还装。” 肖何刚迈出一步,险些一个趔趄,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似乎明白林冲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了。 拉着女人往外走的时候,他一直警惕着身后的动静,林冲和那两个人果然跟上来了。 肖何目光冰冷,心里感觉到隐隐的后怕。稍微不注意就露馅了,如果自己一直处在对方的监视中,那么说明对方远比他想的要谨慎。 表面营造出一种无所谓散乱的态度,实际上隐藏着许多钉梢的人,眼睛看到的只是假象而已。 从酒吧里出来,冷风一吹,肖何清醒了许多,也更加冷静了。 他拉着女人直接钻到旁边的小巷子里,一直往前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后,手伸到裤兜里,用快捷键给策陈冰打了个电话。 响了一声后,立刻挂断,关机。 做这些的时候,没有影响他前进的速度,找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确定周围只剩下林冲和跟踪的两个人,他转身把女人压到墙上。 那女人有些惊慌,狭小的巷子里,两个人的身体紧靠在一起,连对方的心跳都能感觉得到。 肖何是慌的,女人是真的动情了。 身上越来越热,肖何感觉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了。 “酒水有问题。” 强忍着小腹中的欲火,肖何猛咬一口舌尖,逼迫着自己保持清醒。 女人好像小猫一样,直往肖何身上贴,手还不老实的摸着摸那的,让肖何一直游离在犯错的边缘。 余光中,他一直在盯着小巷口的林冲,还有另外一边钉梢的两人。 直到他们离开了足足五分钟,肖何才敢确定,用力把黏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 女人目光迷离,有些茫然。 “抱歉,我要走了。” 肖何说完,转身就钻到了旁边的箱子里。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他相信陈冰明白了他的意思,接下来一定会派人来接应。 见肖何离开,女人气的用力跺了下脚,紧咬着下唇,骂道:“原来是一个废物,浪费老娘时间。” 过了会儿,女人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如果肖何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大胡子。 “怎么样?”大胡子问道。 “哼,还能怎么样,木头疙瘩一个,而且还是一个废物。”女人的怨气很大,刚刚动了情,结果还没发泄出来,就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了。 “木头疙瘩,废物,你好好说话。”大胡子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盯着肖何离开的方向。 女人忽然打了个冷颤,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就是我勾引他,他不答应,后来又主动拉我来这,特别猴急。结果裤子还没脱,人跑了,估计是不行。”女人如实说道。 大胡子想了想,点头道:“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大胡子转身想走,女人从后面贴上来了,娇嗔着说道:“人家想……” “滚!” “凶什么嘛。” 尽管女人在撒娇,可身体却很诚实的后退,脸色很不好看,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算你识相。” 说完,大胡子从小巷里出来,在他面前是林冲,还有另外两个跟踪肖何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第四个人存在,就连肖何也没发现。 扫视着四人,大胡子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冲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另外两个人说道:“我们也觉得没问题。” 随后,大胡子看向第四个人,说道:“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有时候宁可损失一些客户,也不能让我们被警察盯上。” 第四个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在和那个女人出来的时候,手伸在裤兜里,我怀疑是在发短信。” 他这么一说,林冲也想起来了:“对,他进酒吧之前也在玩手机。” 大胡子眼睛眯了起来,逐渐变冷,思衬了三四秒钟,忽然说道:“通知所有人,撤离!” “没必要吧,我们刚刚才站稳脚跟……” 林冲的话还没说完,正好对上大胡子的眼睛,瞬间蔫了。 另外三个人没有异议。 他们刚准备行动,小巷里瞬间钻出一队武警。与此同时,各个小巷中都有警察,因为人手不够的关系,除了一队武警打头阵之外,剩下的全都是两名武警五名民警的配置。 “不许动,举起手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破格提拔 大胡子和林冲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响起一个念头,完了。 话说从头,肖何和女人分别后,小腹部的欲火越来越盛,好像要吞噬掉他残存的所有理智一样。 跌跌撞撞跑了一会儿,说是跑,比走也快不到哪去。 他一手扶着墙,弓着腰,舌尖已经咬得麻木了,可那股火就是下不去。 “妈的,这给我下了多少药?” 肖何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甩了甩头,已经分辨不清方向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了红蓝色的警灯,耳边还有吵杂的人声。 隐约中,他听到了陈冰和何晓静的声音。那股火燃烧的更加旺盛,朦胧中,他只来得及喊一声别过来,就彻底没了理智。 再一次醒过来,肖何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中了。 洁白的床单,洁白的窗帘,一尘不染的房间。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床位空着,手掌冰冰凉凉的,扎着吊瓶。 他感觉胃里很空,很难受,特别饿,喉咙发干。 想张嘴说话,但尝试了几次,都只能发出干咳的声音。 尝试着动了动,肖何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的吓人,就好像是跑了三个小时的马拉松一样,都不听自己使唤。 好在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就打开了,肖翰何晓静并排走了进来。 “呦,我们的大英雄行了啊。”肖翰调侃道。 “肖局长,是不是饿了,医院食堂那边正在煮粥,一会儿我给你端点过来。” 肖何想说话,奈何嗓子好像着火了一样,只能用目光示意。 肖翰大大咧咧的,没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是药效没过,连忙拦在何晓静面前:“小心点,别让你们家肖局长把你祸害了。” 何晓静扑哧一声被逗笑了:“行了,我们局长是想喝水,我给他倒点。” 伴随着水汽上升,肖翰一会儿看肖何,一会儿看何晓静,警告道:“你小子可别犯错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说话的功夫,何晓静把水杯递到了肖何面前:“慢点。” 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肖翰愈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肖大局长开始发展自己的后宫了。 不等他说话,肖何喝了水后,端着杯子,沙哑着声音抢先开口:“你小子别乱说,我就是口渴了。” 肖翰脸色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转移话题道:“好奇的问一句,昨晚什么感觉,爽不爽?” 老脸一红,肖何好像小时候撒谎被戳穿了一样,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同样也很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落网了吗? 同时,他把目光转移到旁边的何晓静身上,想到陈冰没来,心里一紧,忙问道:“陈冰哪去了?” “你还问,要不是你昨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陈大美女至于躲着你吗?” “什么!” 肖何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了,抓着肖翰的手问道:“难道我把陈冰……” “疼……疼……撒手!” 肖翰甩了甩被肖何捏的通红的手腕,解释道:“逗你玩的,她现在忙着审问犯人,记录证言。” “怎么回事?”肖何疑惑道。 “昨夜那些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只有几条小鱼跑了,正在封锁全城追查发,放心吧。” 说完后,肖翰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说道:“对了,这次的案子上头很重视,问你愿不愿意去市里做公安厅长。” “不去!” 没有思考,肖何断然拒绝。 “我说你是不是傻,第一线多危险,升上去成市级的公安厅长了,想查什么案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用说了,我不去。” 肖何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他这次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谁能想到最大的制枪窝点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谁能想到,他这个公安局长刚上任,周边的人还没熟悉呢,就被他们自己人领到老窝里了。 了解肖何的肖翰也没有再劝,嘱咐何晓静照顾好肖何后,就自己回到了局里。 肖翰走后,肖何从何晓静口中得知了昨夜的经过。 接到他的信息后,陈冰很果断的联系肖翰,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员,蹲守待命。 并且,她很果断的去交通大队,调取道路监控,找到了他失踪的位置,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活动的大致范围。 不得不说,这次陈冰的果决气到了很大的作用,否则也不会这么快的攻入进去。 一旦肖何暴露,大胡子带人去追捕,他当时的情况,肯定凶多吉少。 到时候警察再赶到,对方有了一个局长人质,而且还是处在被下药的状态中,且不说能不能把全部的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单单影响,就足以让肖何今后的警察生涯断送。 所以在得知陈冰的主张后,肖何惊讶了一会儿,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比陈冰处理的更好。 有时候,心思细腻的女人,往往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肖何能感觉到,当时陈冰肯定顶着巨大的压力,无条件相信他。尤其是后半夜没有收到第二通电话信号的还是,肖翰几次想带人进去,都被她拦住了。 她只有一句话,我相信他。 这句话好像有无形的魔力,影响了所有人,哪怕只是蹲守,每个人也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如临大敌。 如果不是因此,可能漏网之鱼还会更多。 在肖何给陈冰打电话后,早已经蓄势待发的警队迅速冲到小巷里,控制各个要道,几乎是瞬间控制了所有的犯罪分子。 哪怕有离开的密道,也来不及跑过去了。 大胡子,林冲,王猛,陈锋等一系列的主要犯罪嫌疑人落网,剩下的被抓捕归案只是时间问题。 现场缴获了手枪五十三把,步枪十一把,狙击枪两把,冲锋枪二十四把,弹药加一起上千发。 这些武器装备如果流通出去,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可想而知。 所以上头知道肖何以身犯险端掉犯罪窝点后,直接授予他二等功的勋章一枚,并且破格提拔成为市级的公安厅长。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先走 得知这个消息的肖何哭笑不得,他只是去吃个饭,结果吃出来一个市厅局长。 “行了,我不会去的,你帮我回绝了吧。”肖何摆摆手,他是真的对这些权势的东西没有兴趣,相比较起来,他更希望能在第一线多待几年,多抓几个罪犯。 “你可得想清楚了,多少人梦寐以求,挤破头都像坐上这个位置,你还不去?” 肖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肖何态度坚决:“严小小那边怎么样了,如果她松口了,我们明天就趁热打铁,去把化合村收网了吧。” “行吧,你有你的追求,我们都是凡夫俗子。” 叹了口气,肖翰自知劝不动肖何,索性不惹人反感了。 过了一会儿,警局里了,还有临市调动来支援的,全都到肖何的病房里走了一圈,络绎不绝。 围观的群众还以为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了解后,他们才知道临安县新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局长,才来就破获了一个大案子。 民心,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有些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有些人随随便便就得到了。 肖何就是后者。 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也体会了一把明星出行的忧愁。医院走廊两边,一直到外面警车前,全都是慕名而来的群众。 见到肖何的第一句话,都是肖局长好,甚至还有人要签名的。 好不容易到了警车前,他看到陈冰笑眯眯的拉开车门,做了个“请”手势,故意调笑道:“肖局长,请进。” 这一幕,被有心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配上文字:临安县新上任的肖局长耍大牌。 结果视频刚刚发布,就被临安县的民众口水淹没了,一些外乡人不明白事情的经过,故意煽风点火,网上乱作一团。 没过多久,网警就出动了,锁定了造谣的人,并且发布辟谣声明。再加上临安县群众的添油加醋,以及内部人员的操作,这条新闻在接下来的一周都置顶。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起普通的案子,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就在肖何刚到家的时候,就接到了省厅的电话,让他趁热打铁,赶紧把临安县的治安抓一抓,让人民警察在民众心理树立一个好形象,对世界各地的底层民警工作,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放下电话,肖何苦笑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在他身后,跟着陈冰和何晓静还有肖翰。好不容易结束任务,他们准备好好放松放松,就在肖何家里。 说起来,肖何还住在招待所呢,他的宿舍还没腾出来。 内勤的人一听,这还得了,连夜找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了,让肖局长赶紧进去入住。 所以也就有了刚刚的一幕,四个人提着菜,拎着酒,手里拿着光碟,准备好好休息一晚。 “我来吧。”何晓静吐了吐舌头,把菜从陈冰手里接过去了。 “肖局长,这些小事就不劳烦你了。”肖翰呵呵一笑,拎着菜跟着何晓静钻厨房里了。 客厅中,肖何和陈冰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尴尬。 “你先坐吧,先坐……”肖何主动找话题。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累的,他发现陈冰脸色通红,像是有些发烧。 “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没有,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平时被称作冰山美人的陈冰,此时竟然有些慌乱。 厨房中,何晓静一边切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说,肖局长在市里还有一个女朋友。” 说完,她头也不抬的给肖翰递过去三颗土豆:“削皮。” 接过土豆,肖翰也跟着忙活起来,嘴上说着:“是啊,但是他失忆了,不承认。” “那他女朋友要有多伤心啊?” “谁说不是呢,这都是孽缘啊。”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何晓静才主动问道:“昨天晚上,陈冰姐真的……”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何晓静有些失神的抬起头:“那可怎么办,陈冰姐以前受过一次伤,如果这次再被肖局长伤了,她一定会走不出来的。” 肖翰把削好的土豆递过去,甩了甩手,笑道:“顺子自然吧,肖何这小子女人缘一直都好,不管选择哪个,都要伤了另一个。” 何晓静有些难过:“我不希望陈冰姐受伤。” “我也不想另一个女人受伤呢,你就别乱想了,让你们的肖大局长自己解决吧。他自己惹下的祸,难道还要我们给他擦屁股啊?” 微微侧头,从何晓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肖何和陈冰两人,他们面对着面,却什么话都不说。 昨夜,何晓静和陈冰发现肖何的时候,他已经被药物折磨的失去理智了。 在关键时刻,陈冰推开何晓静,面对此景,她比刚刚踏入社会的何晓静要更加冷静一些。 原本,陈冰是打算把肖何打晕过去的。但考虑要药效太过猛烈,如果不及时抒发出去,肯定要伤到脑袋。 于是,那个时候陈冰对着何晓静说道:“你去帮肖翰处理现场,这里交给我。” 看着发狂的肖何,何晓静有些犹豫:“可是……” 陈冰冷着一张脸:“别可是了,这是命令!” 面对着发火的陈冰,何晓静终于妥协了,她嘱咐陈冰注意安全,一步三回头的去找肖翰。 等她再次见到陈冰的还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瘦弱的身体背着肖何,脸色苍白,两条腿很不自然的颤抖。 何晓静想问,但被陈冰阻止了,说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肖何及时冷静下来了。 何晓静虽然单纯,但不傻,她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没多问。 送肖何去医院后,陈冰就回家了,直到晚上何晓静接到肖翰的电话,让她约陈冰出来,一起去肖何家吃个饭。 起初陈冰找各种借口推辞,但架不住何晓静央求,还是同意了。 所以也就有了刚刚的一幕,肖翰和何晓静早就商量好,给两个人创造独处的机会,让陈冰把话说清楚,愿不愿意负责,就看他们这个肖大局长的态度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吃饭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陈冰愿意告诉肖何的基础上。 看着陈冰目前的状态,她应该是不准备说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肖何感觉很不自在,用手扯了几下衣领,敏锐的注意到陈冰的不正常。 就好像,害羞? 他不明白陈冰为什么会害羞,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东西吗? “我去给你倒杯水,想喝什么?” “喝水吧。”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何晓静忍不住捂脸,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事实上,肖何也在怀疑,昨夜的药效有多猛烈没有比他自己更清楚的了。他醒来就在医院了,难道真的没有做什么? 起初他还认为自己的意志力坚定,但看到陈冰后,忽然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说,昨夜他和陈冰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头痛,这应该怎么处理? 站起来,去厨房给陈冰倒了杯水,他狐疑的看着肖翰和何晓静两人:“你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肖翰白了他一眼:“我追求她不行吗?” 肖何脸色古怪,点头道:“行,就是你老牛吃嫩草,不臊得慌吗?” “去去去,滚蛋,老子不想和你说话!” 回到客厅,肖何拿出手机看化合村的案子,异常专心,没过多久就把眼前的事情给忘了。 过了会儿,鼻子里问道一股香味,疑惑的抬起头,他看到三个人已经坐在桌子上看着他了。 “肖局长,该吃饭了。”何晓静喊了一声。 抬起头,肖何看了眼窗外,已经很黑了,路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再看一眼时间,九点半。 他单手扶着额头,揉搓了一把脸,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好,等我下,去洗个脸。” 卫生间里,肖何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血丝密布的双眼,感觉有些不真实。 冷水拍在脸上,总算能让烦闷的心冷静下来,这才擦干走出去。 客厅中,香气弥漫,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菜肴。 看得出来,他们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这些菜竟然全都是他爱吃的。 但此时,肖何嘴里苦涩,没了胃口。 简单吃了点,肖何放在筷子,肖翰和何晓静同时抬起头,只有陈冰还低着头,一粒米一粒米的往嘴里放。 “肖何,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肖翰站起来,给何晓静使了个眼色:“你刚刚不是说要和我开房去吗?” “谁和你……” 何晓静当场就就要发飙,但随即注意到了肖翰的眼色,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你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两人打打闹闹的出去了,饭桌上只剩下陈冰和肖何二人,气氛有些诡异。 两分钟后,陈冰把筷子轻轻放下,拿起身后的衣服,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走了。” 她刚站起身,肖何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温热柔滑的触感让肖何有些微微失神,又立刻松开。 陈冰也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低头不敢抬头看。 “等下,我送你吧。” 肖何叹了口气,他还是没有勇气去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陈冰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如果肖何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两颗晶莹的眼泪强忍在陈冰的眼睛里,没有流出来。 “不用了。” 说完,陈冰转身就走。 站在窗口,肖何目送着陈冰离开,夜色中,她的背影有些单薄消瘦。 无意间回头,肖何看到桌上的黑色手机,上面绑着一条粉色的装饰链,看起来很有少女心。 “她没带手机?” 肖何犹豫了一下,披上一件外套,抓起手机下了楼。 从楼上下去,肖何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夜里出奇的冷,天上乌云密布,月亮也被遮住了。 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地面上的倒影随风扭动,张牙舞爪,平添了一抹恐怖之色。 肖何心中一紧,快步朝着陈冰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自从见到肖何,陈冰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她一直可以回避,但低头不见抬头见,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 可来了后,见到肖何的一刻起,陈冰感觉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原以为,肖何会开口,但她随即想到,肖何根本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她自愿。 心乱如麻,陈冰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想要那张把他压在身下的人。 粗暴,狂野,她没想到平日里温和近人的肖何也有那样暴躁的一面。 她早就不是二十出头的女孩了,想到昨夜的几次,她就感觉脸上有些发烧。 不是没想过和肖何在一起,只是她在白天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查了一下肖何的底细。 结果她发现,和肖何有关系的女人还有一个名叫宁若楠的女警,就在肖何的老家警局。 这个消息,让陈冰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她想辞职了,找一份普通平淡的工作,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至于昨夜的激情,就让他烟消云散吧。 心事重重的陈冰,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后有一个影子尾随。在她进入小区门口,马上进电梯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冰的家并不富裕,还有一个病重的母亲要照顾,为了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所以在这样的老式小区住房租了一个单间。 这种地方的治安很差,又没有监控,物业也跑了,属于无人看管的地点。 找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她是警察,所以也没有介意过环境问题。 只是她忽略了一点,她也是一个女人,忽然被男人从后面胁迫,慌乱之中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黑暗中,一抹寒光映入她的眼帘,身后的男人刻意压低嗓音,低沉沙哑:“别动,不然我捅死你!” 余光向后看,一个大约一米七五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雨衣,脸上带着口罩,眼睛上有着明显的一道疤痕,将他眼皮分成了两半。 见陈冰还在挣扎,他把刀下压了几分,语气更加冷冽:“闭嘴!”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绑架 漆黑的环境,冰冷的目光,让平时强势惯了的陈冰心里颤了一下,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你是肖局长的女朋友吧,呵呵,要怪就怪他。他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好过!”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好像和肖何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闻听此言,陈冰苦笑一声,很无力的辩解了一句:“我不是他女朋友。” 她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了,昨夜刚刚捣毁了一个窝点,还有几个漏网之鱼在逃,显然,身后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也没有放弃生的希望,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你不是?”男人声音更加冷了几分,手里握着的刀更加用力:“那你昨夜为什么救她,今天为什么在他家里?”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希望是啊。”陈冰目光有些黯然。 男人有些慌了,从陈冰的语气中听得出来,她并没有撒谎。 “哼,就算不是,你也肯定是她的女人,我就不信他不来救你!” “你可以试试,他现在还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男人抿了抿嘴唇,脸色惨白,低声骂了句脏话。 在他心神失守的时候,陈冰果断的抬起左脚,用力的踩了下去。三厘米的高哥鞋,尖锐的跟脚直接扎到了男人的脚背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因为痛苦而脸色扭曲。 趁此机会,陈冰挣脱开男人,回头一脚踢在男人的裆下。 可惜的是,这次男热有了防备,陈冰踢了个空。 但她原本就不是为了伤害男人,而是为了拉开距离,脱下高跟鞋转身就跑。 “草,你这个臭婊子,老子弄死你!” 男人阴沉着脸,手中紧握着匕首,追了上去。 老旧的楼道中很昏暗,陈冰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因为恐惧,她浑身都在发抖,刚刚的反抗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手里紧握着高跟鞋的鞋尖,将鞋子反着拿着,作为武器。 男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一追一逃。 这栋楼一共只有十三层,如今已经跑了五层,陈冰知道到了楼顶,等待着自己的一定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现如今,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肖何。 然而,她摸兜的时候,却摸了个空。 大脑中一片空白,陈冰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她抿着嘴唇,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饶是她再坚强,面对危险的时候也没办法冷静,恐惧侵蚀了她的内心,逐渐吞噬着仅存的理智。 “怎么办?”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了,陈冰紧咬着下唇,口中咸腥味弥漫。 疼痛让她暂时冷静了下来,在跑到第十层的时候,她果断的朝着电梯跑过去。 体力不支,呼吸不畅,她疯狂的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钮。 连续奔跑十层,哪怕是身后的凶手也没办法恢复,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看着电梯一层一层的上升,陈冰愈发的焦急起来,身后的脚步声好像催命符一般。 忽然,脚步声不见了,楼道里恢复了寂静。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可陈冰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涌入大脑。 电梯停在了七楼,显示屏内的红色数字,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在电梯里?” 陈冰咬着牙,想往楼下跑。 这时,楼道里又响起了脚步声,不过相比之前慢了许多,也轻了许多。 黑暗中,陈冰一动也不敢动,绝望的情绪在心口蔓延。 “怎么办?” 陈冰忽然想放弃了,她无力的垂下手臂,高跟鞋落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暗。 余光中,她看着黑漆漆的蜿蜒向上的楼道,这是最后的路。 但到了楼顶又怎样,只是拖延时间罢了,谁回来救她? 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肖何会出现,会站在她身前。 但是她早就过了幻想的年纪,英雄救美什么的,只存在于电影情节中。 深吸一口气,陈冰没有去捡落在地上的高跟鞋,冲进楼道里,继续向上跑。 她心里有了决定,哪怕是死,也不能落入凶手的手中,不能成为肖何的拖累。 她笑的有些凄惨,脚步却很坚定,这一刻,她也没那么怕了。 电梯的数字还在跳动,身后的脚步声也慢慢追赶了上来,但陈冰依然头也不回的迈步向上。 终于,到了楼顶,推开生锈的铁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 这个时候,身后的电梯也“叮”的一声响了,与此同时,楼道的转角处出现了一个穿着雨衣的黑影,手中的匕首明晃晃的。 她凄惨的一笑,已经放弃了逃生的希望,凶手是两个人,一个在电梯里,一个在楼道里。 楼顶有些萧瑟,落满了灰尘,只有几个垃圾包装袋堆放在墙角。楼边安装着铁质护栏,上面绑着红绳,提醒着人们不要前进。 陈冰果断的朝着铁栏杆跑过去,双手抓着边缘,看着下方昏暗的路灯,大脑一阵眩晕。 背靠着栏杆,转过头,陈冰见到雨衣男人步步逼近。 似乎是认为陈冰无路可退了,他惨白的脸色上终于有了一抹笑意,嘴角微微勾起,问道:“怎么不跑了?” 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匕首,雨衣男人一步一步朝着陈冰走过来:“有本事你就跳下去。只要你敢跳,明天你裸着的尸体就会出现在网络上,我相信会有很多朋友喜欢的。” 手臂在颤抖,陈冰愈发的绝望了,她没想到哪怕是死了对方也不会放过她。 “要怪就怪肖局长吧,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被逼到鱼死网破的份上。他毁了我们的家,我也毁了他的女人,这很公平不是吗?” 男人就好像说着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嘴角微微翘起,距离陈冰只剩下不足三米了,只是一个冲刺的距离。 握着栏杆的手更加紧了几分,陈冰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跳,就再也没机会了。 男人好像没看见陈冰的小动作,继续逼近说道:“如果你不跳,我会让你尝到做女人的滋味,顺便拍成视频邮寄给肖局长,我相信他愤怒之下,一定会来找我。” “当然,如果你死了,效果也一样。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选择活着。” 男人舔了舔嘴角,忽然暴起,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眼睛瞪大,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这个时候,陈冰忽然觉得很平静,她淡淡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很平静的说道:“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肖何也不会如你所愿,他会将你们所有人都绳之以法。” 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闭上眼睛,身体后仰:“再见了。” 第一百五十章 英雄救美 绝望,无助,是此时陈冰心中最真实的写照。 就在她身体悬空,马上下落的时候,耳边听到了一个不真实的声音。 “陈冰,别跳,回来!”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那双手那么有力,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楼顶边缘,黑色雨衣男人躺在地上,握着刀的右手无力耷着,鲜血染红了地面。 肖何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陈冰的手腕,紧咬牙关,瞪着眼睛,用力把陈冰往回拉。 肌肉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不敢松手。 十分钟前,他来到陈冰家的楼下,在楼道里见到血迹和陈冰的高跟鞋,楼道里还有奔跑的声音。 出于职业的命案,肖何瞬间就判断出陈冰被人绑架了,果断的追上楼。 因为他是一路跑过来的,所以到七楼就有些体力不支,从声音上判断,陈冰和他至少间隔了两个楼层。 凶手停下来,陈冰也停下来,但没有搏斗的声音,说明陈冰还没有被抓到,凶手发现他了,在等着他。 一个拼命追赶,一个以逸待劳,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如果他贸然冲上去,肯定会被凶手暗算。 所以他选择乘坐电梯。 凶手连续跑了八个楼层,哪怕是体育运动员,也会消耗大半体力,接下来的速度肯定没有电梯快。 肖何手中握着陈冰的高跟鞋,鞋跟上还染着血迹,直接按下十三层。 但是到了十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楼道里空无一人,但是地面上却多了另一只黑色高跟鞋。 肖何立刻按关门键,电梯继续上升。 到了十三楼的时候,他看到了凶手的背影,于是握着高跟鞋,鞋跟朝上,追了上去。 紧接着,就有了凶手逼迫陈冰的一幕,因为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或许凶手注意到了,毕竟电梯上升,他或许以为是楼内的住户,所以并没有怎么警惕。 他以为,到了楼顶,控制追陈冰就会绝对的安全。 但是他忽略了陈冰的坚决,也低估了肖何的判断能力,所以计划失败,被肖何从后面用高跟鞋的鞋跟砸在了后脑。 为了防止他清醒过来挣扎,肖何果断的用擒拿术折断了凶手的右手手臂。 这个时候,陈冰已经大半个身子在楼外了。 肖何紧抓着陈冰的手腕,陈冰也缓了过来,眼中水雾迷漫,紧紧抓住了肖何的手。 三十秒后,陈冰仰面躺在楼顶,没有心情去管身上走光。 肖何别过头,抽出凶手腰间的皮带,把他双手绑了起来,打电话给肖翰,让他开警车来抓人。 电话中,肖翰此时似乎还和何晓静在一起,那边肖翰的语气有些急促,大口呼吸,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一样。 “什么事?”肖翰问道。 “马上来陈冰家的楼顶,漏网之鱼要对她动手,还好我送手机的时候遇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那几个王八蛋对陈冰动手了?”肖翰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那边还传来了何晓静询问的声音。 “何晓静和你在一起?”肖何面色古怪,脑袋里有些乱,但也没多想。 “你让她一起过来吧,陈冰这次吓得不轻,这几天让晓静陪陪她。” “嗯,好,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肖何转头,无意中看到陈冰胸前的春光。 他有些尴尬,陈冰倒是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今晚谢谢了。” “谢什么,说起来还是我不好,这么晚了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家的。” 肖何不擅长和女人说话,尤其是两个人之间也许还发生了什么,越是刻意找话题,气氛越是尴尬。 到最后,两人索性都不说话了,坐在楼顶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过了不到十分钟,肖翰和何晓静匆匆赶来,两个人都穿着粗气,脸色通红,看得出来是一刻也没歇着。 不过肖何敏锐的发现:“肖翰,你脖子上是什么?” 肖翰低头看了眼,脸色一红,连忙用衣服遮挡:“没事,被蚊子叮了一口。” 何晓静起初还没明白过来,但见到陈冰和肖何脸上笑意的时候,脸色顿时红的像血一样,扬手就给了肖翰后脑勺一巴掌。 看破不说破,肖何说道:“晓静,你去陈冰家里陪她两天,肖翰今晚借我用下,连夜审问,尽量将逃走的犯罪嫌疑人抓住,避免今晚的事情发生。” 何晓静唾了一口,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叫借,他去哪是他的自由。” 看着肖何不怀好意的笑,何晓静把脸都要埋到了衣服里,唾了一口:“肖局长,你变坏了。” “好了,不开玩笑,那我和肖翰先回去了。” 说完,肖何过去扇了嫌犯一巴掌,把他弄醒。 黑色雨衣男人醒了后,阴沉的盯着肖何,一句话也不说。 “走吧。” 上了警车后,肖翰开车,肖何陪着犯罪嫌疑人坐在车后座,拿出手机给林老打电话。 过了足足四十多秒,林老才把电话接通。 肖何带着歉意说道:“林教授,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们抓到了一个犯罪嫌疑人,不过手臂断了,您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医院,准备好手术。” “没问题,小事情。这么晚了还抓人,你们没事吧?” 肖何心里一暖:“没事,都好好的。” 到了医院后,医生已经接到林老的消息等在门口了,知道是犯罪嫌疑人,各个严阵以待。 为了避免手术过程中出现意外,肖何和肖翰也换上无菌服进入了手术室里,全程看管。 毕竟对方很可能手里握着人命,从他铤而走险绑架陈冰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徒。 手术过程中有惊无险,结束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准备了一个单独的病房,肖何把黑色雨衣男人的左手拷在床头的铁架子上,目光冷冽的盯着他看。 “姓名,年龄,籍贯,我劝你还是配合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一百五十一章 陈冰的家况 黑色雨衣男子油盐不进,很不屑的瞥了肖何一眼:“我不说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对我滥用私刑?” “我是警察,不会做对不起这身警服的事情,别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肖何心中有气,这个男人差点杀了陈冰,目的就是威胁他,报复他。这种的疯子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如果他身上没有穿着警服,宁可进去坐牢,也要把眼前的黑衣男人打成残废。 但他如今是警察,断然不能用这种方式处理。 凶手油盐不进,他很头痛。 “肖局长,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我就不信你能永远守在那个女人身边。” 黑衣男人威胁道,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接下来肖何用遍了审讯的方法,但对方就是宁死也不开口,不停的用语言刺激他,逼迫他动手。 好在最终肖何忍住了,从病房里出来,他揉了揉额角,看到迎面来的肖翰。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肖何摇了摇头:“他就是一个亡命徒,还有什么在乎的?” 肖翰沉默了两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人已经抓住了。” “嗯。” 沉默的回应了一声,肖何没有告诉肖翰对方刚刚的威胁话语,他不想因为自己讲其他人卷入危险当中。 至于陈冰,他今后会寸步不离,有什么危险冲着他来好了。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肖何抽动了两下鼻子,感觉很不舒服。 “对了,大胡子和林冲的审讯出结果了吗?”他询问道。 “没有,他们坚持说自己只是制造枪械,并且没有用于贩卖,现在已经移交给检察院了,证据不足,我感觉判不了多久。” 肖翰皱着眉头,头一次感觉这么棘手。 “嗯,我去看看他们。” “你?”肖翰有些犹豫:“你现在的身份……” “没事,有些话我想当面问清楚,还记得李家屯的女人吗?” “难道你怀疑他们之间有联系?”肖翰不笨,第一时间明白肖何话中隐藏着的信息。 “嗯,那些人素养跟高,我怀疑是有组织有目的的,但他们的枪支弹药从哪里来?”肖何目光灿灿,隐约抓到了一条线索。 “一会儿你去查一下包永明体内的子弹,对比一下从大胡子手中收缴的。” “好。”肖翰点头应道。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肖翰开车回市里,去拿检测结果。 站在医院门口,肖何原本想直接回局里审讯大胡子等人的,但紧接着想到了陈冰,临市改变主意。 拿出手机给林峰打电话,让他带两名警察轮流看管黑衣男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去陈冰的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耳边还伴随着邻里间的争吵声。晚上来的时候还没发觉,这种环境就算是他也有些忍受不了,垃圾堆放的到处都是,墙壁斑驳不堪,小区内的砖缝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特别荒凉。 老旧的楼房上面布满了裂纹,早就被打上了危房的标签了,住在这里肯定每天都要胆战心惊的。 他才来临安县不久,还不了解陈冰家的情况,现在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差许多。 拿出手机给何晓静打了通电话,得知陈冰的家在五楼。马上进楼的时候,他看到有人在卖水果,顺手买了点。 电梯发出老旧的嘎吱声,监控摄像头也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 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何晓静已经等在门口。 “肖局长,你终于来了,陈冰姐有些不太对劲。”何晓静面露苦色,刻意压低了声音。 “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肖何好奇的朝着里面看了眼,见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是陈冰的母亲,瘫痪卧病在床,她父亲癌症走的早,一直都是她自己撑起一个家。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让老人知道了,担心的要死,非逼着陈冰赶紧找个对象,这样她也能死的瞑目了。” 何晓静似乎是害怕被陈冰听到,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但肖何还是听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陈冰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她家庭的原因。 她已经三十多岁了,没有结婚,难道也是因为照顾母亲吗? 无形中,肖何感觉到自己对陈冰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陈冰也不会遭遇这些,更不会让老人担心。 进屋后,老人转头,见到肖何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脸,口齿不清的问道:“晓静啊,这是你男朋友吗?” 老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有些地方还有补丁,袖口洗的发白,但却很干净。 房间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贵的可能就是桌子上的卡通水杯了,连冰箱洗衣机这种常见的家用电器都没有。 他用余光朝着陈冰的房间看了眼,见到一个侧影,穿着一件很厚的睡衣,从发白的颜色看来,也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现在是夏天,如果不是为了省钱,谁又愿意穿着厚睡衣呢? 嘴里苦涩,肖何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单膝跪地,抓住老人的手,笑道:“阿姨,我是陈冰的上司,叫肖何。” 老人有些手足无措,看了看肖何,又转头看了看何晓静,用眼神询问。 何晓静和肖何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露出一副笑脸,说道:“这是临安县新来的局长,昨晚就是他救了您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老人脸上的惊愕随即转变为感激和欣喜,干瘦的手掌紧紧的抓着肖何,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一幕,正巧被换好了衣服从卧室里出来的陈冰见到,她穿上了警服。 家里没有新衣服了,她不像在肖何面前展现出柔弱的一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件警服了。 老人呵呵笑着,露出仅剩的两颗牙齿,问道:“小冰啊,这个男人不错,有担当,会照顾人。” 陈冰出来前,心里几经挣扎,预想了好几套见到肖何后的反应和方案。 但显然,她没想到这样的场景,愣在当场,脸色瞬间红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审讯 “妈,乱说什么呢,这是肖局长,我的上司。” 老人呵呵一笑,好像没听出陈冰画中的弦外之音一样:“上司好啊,年轻有能力。” 陈冰的脸更加红了,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好和肖何四目相对。 她好像被撞破了心事的小姑娘一样,连忙低下头,红的要滴出血了。 “肖局长,你要喝点什么,家里有果汁……” “没事,我喝白开水就行,给你们买了点水果,你看看放在哪,大热天的别放坏了。” “嗯,给我吧。” 在陈冰家中待了两个小时,老人越看越喜欢,就差直接帮陈冰说媒了。 除去才开始的尴尬,肖何已经很快进入了角色,就好像是一个知心暖男一样。 一直到了中午,老人说什么也要肖何留下来吃饭,何晓静找了个借口跑了,出门就给肖翰打电话汇报两人的进展情况。 电话那边,肖翰正在会市里的路上,心头有些沉重,但还是应付着回了两句。 挂断电话,他叹了口气,脸上愁云惨淡。 电话刚放下,又响起来了,是宁若楠。他去临安县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宁若楠都要打两到三个电话询问肖何的情况。 肖翰害怕影响到肖何,从来没提起过,在电话里也是和宁若楠报喜不报忧,更是隐藏了陈冰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看到肖何离开洛城后病情明显好转,没有了宁若楠后也少了很多痛苦回忆。 他知道这样对宁若楠不公平,起初还为这个痴情的姑娘打抱不平。 但现如今,他也动摇了,想着要不然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算了。 可是一想到宁若楠一个人在洛城,苦等着肖何,他又觉得肖何太不是东西,到处拈花惹草。 “草!我是宁可查十个案子,也不想管你们的破事了。” 肖翰没接,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几分。 吃过午饭,肖何从陈冰家里告辞离开,临走时嘱咐陈冰一定要小心,晚上会让何晓静过来和她一起。 平时冷若冰霜的陈冰,这一刻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展现了她最真实柔弱的一面。 回到警局,肖何立刻提审大胡子,由于陈冰何晓静林峰都不在,负责记录的是林舒。 林舒是一个很文静的妹子,警校毕业,学习的是审讯记录。不过因为刚刚毕业,市里也不缺少人手,就暂时安排在临安了。 不说长得多漂亮,但看着也不差,长着一张娃娃脸,很可爱。 对此,肖何很疑惑,这么可爱的妹子竟然学审讯,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咳咳,话题扯远了,肖何也只是想想而已。 大胡子坐在审讯室中,双手被手铐靠着,挺着胸膛,目不斜视。 肖何坐下,拿起早已经整理好的资料,审讯开始。 “姓名。” “没有,你就叫我大胡子就行。” “年龄。” “四十二。” “为什么制造贩卖枪支?”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但我只是制造,并没有贩卖,别给我乱扣帽子。” 大胡子看似配合,但实际上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交代,比医院里的那个更加难缠。 “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老实交代,关于你们的罪状,林冲早就和我说了。”肖何准备炸一炸他。 大胡子撇了撇嘴,不屑的笑了笑道:“你要能撬开那王八蛋的嘴,我认罪又怎么样?” “你们警察这一套的我早就熟悉了,也不是第一次进来,我劝你就别浪费时间了。” 大胡子反客为主,平静的看着肖何,丝毫没有因为被抓而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哪怕他见到肖何,知道和他买枪的是临安县公安局的局长,他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想法。 审讯陷入了僵持中,问什么大胡子都说,但就是闭口不谈犯罪的事情。 没有证据,肖何也不能乱给扣帽子,有着监控全程记录。 “好吧,既然不你说,那我也不强求,我相信有人会愿意说的。”肖何也不生气,手指头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站起身作势要走。 哪怕是此刻,大胡子仍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肖何很怀疑,难道说他手底下的人都和他一样是难啃的骨头? 肖何也没准备一次审讯就成功,原本打算第二个审林冲的,但经历了刚刚的一幕,他发现不能用常规的方法。 “林冲先放一放吧,看看其他人能不能撬开嘴,手里不握着点东西,他们肯定不会开口。”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肖何审讯了六个人,这些人对罪行供认不讳,违法制造持有枪械,但声称只是爱好,从未出售过。 肖何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难缠,继续审讯下去也不可能有结果了,他转身回到大胡子的审讯室,重新坐下。 “怎么,有人招了,还是肖局长找到什么新的能定罪的证据了?”大胡子眯起眼睛,调侃道。 “我刚刚找了林冲。”肖何说完,就不说话了,站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审讯室外,他通知林舒,提审林冲。 和大胡子比起来,林冲要怂多了,过程中不停的赔着笑,做一个肖大局长,右一个肖大局长,绝口不提违法犯罪的事情。 “林冲,还记得我们吃饭的那家餐馆吗,贩卖出售枪支这条罪名,你是坐实了。” 肖何翻动着手里的文件,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大胡子刚刚说漏嘴了,说他从没干过贩卖枪支是事情,最多只是制造,是你背着他在外面做起了生意。” 说完,肖何抬起头,看着对面脸上笑容逐渐凝固的林冲,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在认罪书上签个字吧。” 肖何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里面罗列了一条条罪名,竟然有十几个之多。 其中还包括杀人未遂,强,奸妇女,以及盗窃财务等等。 林冲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声音也有些颤抖:“肖局长,你这是要我死啊,这些我明明都没做过……” 他还没说完,肖何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打断:“行了,别装了,这些都是大胡子的原话,你不认罪,那我让他来和你对峙一下怎么样?” 第一百五十三章 犯罪的开端 肖何在炸他,林冲虽然是一个精明的人,可他太精明了,也是本身的弱点。 这种人,永远不会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境地。 如果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必须要死一个,只有一把刀,他一定是第一个拿起刀的那个人。 就算不去害人,他也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这个时候,肖何给了他一个选择,是等着被大胡子指认,还是先下手为强指认大胡子。 林冲脸上阴晴不定,心里似乎在做很剧烈的挣扎,肖何推了一把,继续说道:“指认被被指认对量刑有很大影响,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这句话,好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冲叹了口气,他不敢去赌。 虽然在他的印象里,大胡子不是会出卖朋友的人。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大胡子先指认的他,再添油加醋的说一些,那么很多莫须有的罪名,他就有口也说不清了。 就是因为太精明了,所以他想的比肖何认为的还要多,权衡利弊后,无力的说了句:“我认罪,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强行安耐住心中的激动,肖何平静的点头道:“说吧,不过分的都可以答应你。” “放心,不过分。”林冲好像认命了一般:“我之所以铤而走险,是因为我爸患了癌症,我妈也急火攻心,进了医院。” “家里全都靠着我一个人支撑着,所以如果我进去了,能不能把我的财产都交给我父母。” 肖何摇了摇头:“是你赚的,我会给你,但如果是非法收益,是要收缴的,我也没办法帮你。” 林冲苦笑一声,脸色有些黯淡,说道:“那我就不能认了,至少这样,他们还有钱治……” 他的话还没说完,肖何就直接粗暴的打断:“我说你的钱不能留下,没说不管他们,据我说知临安县应该有福利医疗机构,我会以我的名义打电话过去人,让他们帮忙照顾两个老人。据我所知,你的罪责并不是很严重,也许出来的时候,还有机会送两位老人最后一成。” 开始,林冲的脸色还有些绝望,但随着肖何开口,他的目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表情也逐渐惊讶起来。 在听到送两位老人最后一程的时候,他好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点头道:“好,我认罪!” 从审讯室中出来,想到刚刚林冲到表情,肖何心头还有些沉重,完全没有破案后的信息。 说起来,林冲也是一个可怜人。家庭情况逼迫他不得不违法犯罪,这样才能负担得起两位老人的医药费。 他不仅交代了自己的最近,贩卖枪械,非法交易,甚至曾经误伤过一名警察。但相比较起来,大胡子的罪名可就严重多了。 仅仅是林冲知道的,就罗列出来一整页。 从林冲的审讯室中出来,肖何重新提审大胡子,将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 大胡子红着眼睛,威胁说林冲出卖他,如果出去了,一定要让林冲付出代价。 但他依然不认罪,咧着嘴狂笑:“你威胁不到我,就凭借着林冲的一面之词,我看你怎么给我定罪。” 对此,肖何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连夜提审了剩下所有人的人。有了林冲的招供在先,没用多大力气,其他人也接连招供了。 口供串连起来,加上抓捕现场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第二天凌晨,肖何再一次坐在了大胡子的面前,面对众叛亲离,他脸上没有懊恼,只有愤怒。 他很这些出卖了他的人,破口大骂,同时说出了他的过往经历,以及走上犯罪道路的真正原因。 大胡子没有亲人,他小的时候长得很瘦弱,经常被欺负。所以他喜欢健身,喜欢运动,可即便如此,也没办法改变他懦弱的心态。 转折点,是在他十六岁那年,面对校外混混的欺凌,常年的收保护费,越来越变本加厉。 他甚至偷父母的钱,去盗窃,也没办法每天都拿出二十块钱。 校园欺凌如果没有人管,那么会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变本加厉,受害者也会越来越悲观懦弱。 而这一切,都是大胡子走上犯罪道路的导火索。 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大胡子一直在笑,只不过笑容有些冷,还带着兴奋和残忍。 他说,他记得那天是放学,只凑够了十八块钱。所以他被那群小混混逼到了小巷里,拳打脚踢,身上往身上涂抹排泄物。 平时他都习惯了,但是那天,他喜欢的女生刚好从小巷中路过,见到了这一幕。 更加残忍的是,那些小混混知道他喜欢那个女生,直接把她抓来,让女生目睹欺凌的这一切。 女生被吓坏了,想要逃走,但是被小混混扒了衣服,当着大胡子的面凌辱。 大胡子说,他到现在这一刻,都不会忘记那个女孩面如死灰的表情。 就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要喜欢她,为什么要让她一个陌生人承受这一切? 女生并不喜欢大胡子,甚至还有些讨厌,现在彻底变成了怨恨。 “十六岁,懵懂的年纪,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维持一个好的形象?”大胡子质问肖何,目光痛苦,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旁边负责记录的林舒忽然问道。 “呵,报警?”大胡子眼睛里只剩下浓浓的逼视,质问道:“报警有用吗,抓进去关两天又出来,然后更加变本加厉!” 林舒忽然不说话了,法律对于这些没有底线的人来说,约束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大胡子仍然在讲述,只不过换了一种带着兴奋残忍的语气。 小巷中,在面对女孩的目光时,大胡子的心好像被生生撕裂开。 物极必反,那个时候,大胡子心里只有羞愤,再加上常年压抑的性格,导致他忽然暴起。 他健身,锻炼,甚至练拳,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他一拳一拳将那些人打翻在地,然后一拳一拳的把他们打到口鼻流血,最后,一直到打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胡子的人生 期间有人逃跑,但他会用更加狠毒冷厉的手段将那个人折磨致死。 反抗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因为地方偏僻,也有可能是上天见大胡子已经很悲惨了,没有一个人路过,见到这一幕地狱般的场景。 也许,当天有人路过报警的话,大胡子可能又是另一番人生吧。 听了大胡子的故事,肖何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评价。如果说是他的错吧,他还是受害者,如果说他没有错,但他毕竟杀了人。 他能说出以往的秘辛,足以证明他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 如此多的命案加身,数罪并罚之下,可能这辈子都要在牢狱中度过了。 甚至可能执行最终的刑罚。 当然,这些都要移交给检察院,鉴于他也是受害者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减轻处罚。 肖何要做的,就是将案情的调查结果如实上报。 这时,大胡子忽然又一次开口:“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肖何的心里好像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捏紧,大胡子的手上究竟染了多少条人命? 咧嘴一笑,大胡子完全放弃了伪装,露出满足的笑容:“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杀了人后,怎么处置那个喜欢的女生的吗?” “她亲眼目睹我杀了人,但我做这一切是为什么什么,还不是为了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形象?” “可是她呢,她用那种特别厌恶的目光看着我,明明脏了的是她,她不求着我原谅,竟然还厌恶!” “她说让我滚,说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遭受这一切,难道她不知道是我救了她吗?” “我爱她,所以我愿意给她机会,只要她答应我不把那天看到的一切说出去,我就可以和她不计前嫌,永远的在一起。” “可她怎么说的,她说恨我,明明玷污她的是那些王八蛋,是我帮她解脱了报仇,她为什么不恨他们,恨的是我?”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好人短命,好人活该受欺负,好人没好报!” “我亲手杀了她,用的是窒息的方式,我掐着她的脖子,看着她因为缺氧而窒息,看着她挣扎,看着她痛哭流涕,看着她求饶。” “我很满足,我发现原来我一直都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好像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死了,我处理了他们的尸体,街上有很多的流浪狗,我把他们引过来,然后用垃圾堵住了小巷口,这样就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里面发生了什么。” “后来他们父母报警,警察找我了解情况,可我只是一个受害者啊,他们谁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呢?” 随着诉说,大胡子的目光越来越狂热,不时的舔着嘴角,语气中越来越兴奋,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那只是一个开端,从那之后,我也记不清杀害了多少想要欺负我的人了。” “学校里,我是一个好学生,一个懦弱的学生,我用这种方式,钓出了许多人渣,他们欺负我,那我就把他们诱拐到没有人的地方,然后看着他们死亡,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痛哭流涕后悔求饶,看着他们是尸体被一点一点吃掉!” “警察不是没有怀疑过我,每次案发都有我出现在现场,但是那又怎么样,找不到尸体,死无对证,我又是一个常年饱受校园欺凌的受害者。” “我好像找到了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把那些人渣找出来,一个一个的杀死!” 说到这里,肖何忍不住插了句嘴:“他们是有错,但是罪不至死,你不是警察,凭什么动用死刑审判他们,你这是犯罪!” “犯罪?”这句话好像触怒了大胡子的神经,他忽然站起来,但因为手铐又不得不坐下,发出哗啦一声。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红着眼睛:“他们犯了错,他们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他怒视着肖何,一次又一次的质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被他们欺负过的人,有没有想过那些孩子童年留下了多大的阴影,有没有想过他们今后的人生多么灰暗。” “没错。他们只是欺负了人,罪不至死。难道那些被他们欺负的就活该吗,就活该一辈子活在阴影中,窝窝囊囊,卑微的像狗一样的忍受活着吗?” “我问你,你能让他们摆脱阴影,重新振作,恢复自信吗?” 大胡子重新坐下来,紧咬着牙齿,唇角一抹鲜红留下。他因为太过激动,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顺着下巴,落在银白的手铐上,异常刺眼。 审讯室内有些沉默,气氛很压抑,只剩下林舒刷刷动笔记录的声音。 可她颤抖的手指,歪斜的字迹,惊恐的眼神,预示着她内心并不如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许久,肖何开口,问道:“那你恢复了自信吗,你从阴影中走出来了吗? “那些人固然有错,可错的并不是你,何必把痛苦强加在自身,不断的折磨自己?” 肖何抬起头,目光明亮且坚定:“黑暗无处不在,违法犯罪每天都在发生,我没办法做到明察秋毫,因为我是人,不是神。但我可以做好我自己,我可以制止任何见得到听得到的犯罪行为,我可以将犯了错的人绳之以法。我是人民警察,不是暴徒,我会遵从法律,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去惩治罪恶!”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但心态却越来越平静:“昨天,你的人去绑架陈冰,一名女警。” “如果按你所说的,我是否应该杀了他,以暴制暴。” “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也有家人,他走到这一步也不是自己的意愿,很有可能是受到你的影响。” “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那么他的家人不会难过吗?如果他死了,他的亲人应该怎么办?他是有错,可他身边关心他的人,真的有错吗?” “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缺少温暖,是因为你们自己封闭了自己,拒绝和外界接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心中只有暴力的人,看到的只有暴力,心中向善的人,无论多么黑暗的情况下,都能寻找到仅存的善良。”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审讯结束 “法律有情亦无情,他们犯了错,自然有法律严惩。而你滥用私刑,同样也是犯了错,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完美的东西,包括法律,或许有人可以钻法律的漏洞,但等待着他们的,必定是人民警察的追击!” “很多人说圣母,如果犯罪就发生在我的身边,那我又如何?” “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人民警察,从我穿上这身警服起,我就会对得起当初的宣誓。我不会知法犯法,那名黑衣男人现在还在医院,我会亲手把他送上法庭,让法律来宣判!” 肖何说完后,审讯室内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挤压在心中的郁结也烟消云散。 他两手放在后脑,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直视着大胡子愤怒的双眼,问道:“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目光碰撞,这又是新一轮的交锋,比拼的是意志。 任何一名连环杀人犯,他们的价值观世界观全都是扭曲的,肖何也没打算一次性帮他矫正过来。 他童年遭受过太多的迫害,却从未想过反抗,反而将这一切都归咎到这个世界身上。 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只剩下冰冷无情,那些温情哪怕就出现在他的身边,也会被他选择性的忽略过去。 正如肖何前面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自己将自己封闭起来,每天面对着暴虐的内心,他的认知早就应被扭曲。 “呵呵……”大胡子笑了:“有意思,想不到还有人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现在我落到你的手里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请让我继续讲下去。” 可能是太久没有和人表述过内心了,大胡子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做了特别伟大的事情,却没有人知道一样。 如今终于出现一个想要听他讲述的人,就好像开了闸的洪水,想要把这些年干过的“大事”全都讲出来,然后享受着别人目瞪口呆的眼神,这可以让他病态的心里得到足够的满足。 肖何有些累了,换了个姿势,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足足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他都没有休息过,只喝了半瓶水,身体有些疲惫。 他双手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利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说道:“我说了,我是警察,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最终审判定罪的是法律。” 大胡子不以为然,因为兴奋,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继续讲述了下去。 常在岸边走,终于湿了鞋,终于有一次大胡子杀人的时候被发现了。他终日惶恐,东躲西藏,隐姓埋名。 为了隐藏身份,他十根手指按在烧红的烙铁上,烫掉了指纹。开始留头发,留胡子,为了改变脸型,每天用紧束带勒紧脑袋。 这两年里,大胡子没有犯下一起案件,终于改变了身上原有的所有特征。 他说,他后背上曾经有过一个胎记,害怕暴露,硬生生用到给切了。 来到临安县,他换了个身份,找了个女朋友掩人耳目,平日里伪装成一个懦弱的酒鬼。 每当夜幕降临,他就换一个身份,穿上西装,游离于酒吧夜总会,在收集情报的同时,进行自己的秘密交易。 躲藏的两年,他认识了一个隐居的曾经在制枪场上班的人,关系打牢之后,学会了一项技术。 于是到了临安县,他凭借着自己狠辣的手段,身边聚集了十几个跟班,然后一头扎进了小巷里。 他收拢了当地的小混混,以及酒吧看场的人,还有夜总会的保安。设立了一个有一个眼线,其中有小贩,也有店面老板。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用仅有的两千块钱开始买零件手工制枪,并且成功卖出去。 因为手艺精湛,打响了名头,聚集了财富,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开始扩张。 这就是他制枪场的雏形。 听完了大胡子的一生,肖何不由得感叹还真是一个传奇,可惜他没有用对地方,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民间有句话,叫高手在民间,天才在监狱,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很多人拥有了普通人没有的东西,内心就开始膨胀,如果这个时候没有约束和自制力,很容易走上歪路。 大胡子说完后,肖何转头问林舒:“记录好了吗?” 林舒点头,松了口气,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和肖何不同,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民警,没见过什么大案子,早就吓得不行了。 “你先去休息吧,给你放半天假,我还有几件事要问他。” “好的,肖局长,记录我就放在这里了。” 林舒应了声,连忙跑出去,一整夜的高强度工作早就让她疲惫不堪。身心俱疲之下,她早就受不了了,听到肖何的话如获大赦。 回过头,肖何看着大胡子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最近两个月有没有一个女人找你买枪。” 大胡子笑了笑,很放松,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何愿意听完他的经历的原因,难得的配合了一次:“找我买枪的女人多了去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大量订购,二十多岁,平时喜欢穿白衣服,长发,挺漂亮。” 大胡子想了想:“有三个。” “第一个应该是二十四五岁,离异,带了个孩子,不过是外地的,订购了十四把,大约是在两个月前。” “第二个要小一点,二十出头,不知道干什么的,很冷,挺有气质的,订购了二十一把,本地,也是两个月前。” “第三个二十八岁,是我见过的女人里面最有味道的,为了买枪还赔了兄弟们一晚,订购了十七把,我给打了八折,是在一个月前。” 听完后,肖何果断的把第三个女人排除,最有可能是前两个。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隔空交手了三次,他认为领头的女人绝对不是轻易出卖自己身体的人。 而且那批人训练有素,那女人肯定不缺钱,更不要说为了打八坼出卖身体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画像临摹 真正有嫌疑的,是前两个。 带着一个孩子,有可能是死了老公,留给她一大笔遗产。 不过肖何更加倾向于第二个女人,因为他远远的见过那个女人一面,年龄并不是很大,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 但也有可能是保养的好,现在仅仅凭借着外貌,谁也没办法判断女人的年龄。 “你还能联系到她们吗?”肖何紧接着又问了句。 “联系不上,客户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事实上很多人来买枪的时候,都会带着面具,伪装自己的身份。”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们长得漂亮的?” “这是本能啊,身材好,声音好听,气质好,脸型不也不错,不就是漂亮吗?”大胡子理所当然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肖何哑然失笑。 接下来,肖何又问了大胡子一些客户的事情,想顺着这条线把城内的黑暗势力一网打尽。 可惜的是,有用的信息很少,别说确定身份了,如果不是这三个女人比较出众,根本记不住。 把大胡子关押起来,肖何重新提审林冲,相互印证口供后,确定了大胡子没有撒谎。 不过,柳暗花明的是,从林冲这里,得到了其中一个女人的资料。 “当时第二个女人是我负责接待的,她长得特别漂亮,也很娇小,如果不是他订购了一大批枪,还带着二十多号人,我怎么都不敢相信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林冲想了会儿说道。 “如果现在给你那个女人的画像,你能认出来吗?”肖何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应该可以吧,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也不能保证。”林冲有些犹豫。 “行,我找人临摹一份画像出来。” 从审讯室中出来,肖何正好遇到匆匆赶来的陈冰,她手里捧着一个饭盒,见到肖何的时候愣了下,低下头转身就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还快上几分。 “她这是怎么了?”摸了摸下巴,肖何摸不着头脑。 不过案件紧急,他也没多想,拿出手机给肖翰打电话。 此时,肖翰刚刚拿到尸检报告和子弹报告从研究院里出来,电话响了。 “喂,肖何,我正准备回去呢。” “你先别回来了,去市局帮我找人临摹一份画像,带回来。” “靠,我就知道你找我绝对没好事,行,等着。” 挂了电话,肖何这才感觉到一阵饥饿感,从昨晚到现在,他就没吃过东西。 回到办公室,刚准备点一份外卖,门被敲响了。 不得已,肖何暂时把手机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装:“请进。” 何晓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饭盒,笑嘻嘻的把饭盒放在办公桌上:“肖局长,你忙了一晚上了,一定没吃饭吧,这里是爱心便当,请用。” 说完,何晓静好像是怕肖何问话一样,转身跑了。 看着眼前的饭盒,肖何不禁笑了起来,他记得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见到陈冰手里就提着一个。 “这丫头。” 肖何苦笑一声,哪里不明白陈冰的意思。 他确实饿了,饭菜就是家常菜,但很可口,还很贴心的准备了一个鸡蛋。 现在案子比较急,肖何没时间去处理儿女情长,等事情忙完了,他打算找个时间把陈冰约出来,好好聊聊。 确实对不起她的人是他,这件事没办法回避,逃避也不是他的性格。 摩擦着兜里的小丑印章,肖何拿起电话打给林峰,让他把医院中的犯罪嫌疑人带来。 有了林冲大胡子招供在先,黑衣男人也送口了。 他说他叫王莽,无业游民,因为小的时候父亲因为杀人进了监狱,母亲又跟人跑了,所以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 平时疏于管教,他学习成绩也不好,在学校里就是一个捣乱分子。 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平时就跟着小混混到处收保护费,也打过几次群架,有了案底。 但是遇到大胡子后,对方没有嫌弃他的出身,也没有追问他的过往,更没有因为他父亲嘲笑看低他。 王莽人如其名,性格比较直,比较莽撞,出过几次乱子。 但是大胡子都没有责怪他,反而委以重任,负责看管放着强制材料的仓库,这让他心里特别感激。 所以当大胡子被抓后,他的第一次反应就是帮大胡子报仇,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看来这大胡子还是一个用人的好手。” 听了王莽的故事后,肖何有些惊讶,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大胡子了。 性格直的人,虽然容易得罪人,但用起来放心,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不会背叛。 放王莽回去,肖何喊来林晓静去了医院,准备看看严小小。 化合村的时候拖得太久,早就应该处理了,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导致一拖再拖。 他害怕村里人会有什么异动,所以准备趁势追击,看看能不能一网打尽。 不管那些村民犯过什么罪,先利用强,奸严小小的罪名抓起来再说,之后分开审讯后,他不怕翘不开那些人的嘴巴。 再坚固的河堤也有漏洞,只要有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开口,接下来就很容易了。 肖何刚准备出发,肖翰那边的电话打过来了,他现在在画像临摹的科室,让肖何自己和那边的人说。 等和肖翰通完电话,时间已经是晚上五点多钟,肖何没想到画像临摹竟然要这么久。 所以去的路上,他很干脆的带了晚饭,准备到病房和严小小一起吃。 食物可以有效的消除人的紧张警惕心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公司谈合同喜欢在饭桌上的原因,很容易拉近距离,最终成功。 负责看管保护严小小的是另外两个女警,何晓静介绍说,严小小最近情绪很不稳定,中间逃跑了很多次,每天都吵着闹着要回村里。 肖何不解的问道:“她为什么想回去,难道她不知道那些村民会对她做不好的事情吗?” 何晓静也很疑惑:“不知道,问她什么也不说,你去的时候小心点,已经有一名女警不小心被她抓伤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发病 严小小的情况在肖何的意料之外,她会产生心理疾病是肯定的,在那样一个环境下,没有人扛得住全村人的压力。 但肖何以为,带着严小小离开后她会好转,却没想到病情更加严重了。 病房在三楼,304病。 和负责看护的女警打了声招呼,肖何问道:“她怎么样?” 女警摇了摇头同样身为女性,她能理解到严小小的痛苦,语气有些惋惜:“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可惜了。” 肖何继而转头询问何晓静:“她的家人查到了吗?” 何晓静摇头:“我们发布了寻人启事,也调查了她的身世,可惜时隔太久,很多线索都断了。” 透过病房的窗户,肖何见到严小小孤零零的坐在床沿,穿着红蓝相间的病号服,背对着他们,目视着窗外。 “我进去看看。” 打开门,声音惊动了严小小,她肩膀颤抖了一下,警惕的回过头,忽然从病床上跳起来,躲到了墙的一角。 她低着头,双肩不自然的抖动,双手握拳,紧紧的护在胸口,半低着头,用余光看着肖何他们。 “小小,你不认识我了吗?” 何晓静慢慢上前,尽量轻声的安慰,不去惊动这个可怜的女孩。 抬起头,严小小疑惑的看了眼何晓静,又看了看身后肖何,头更低了,又慌张的往后退了两步。 可惜她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惊慌之下,严小小忽然尖叫出声,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臂。 何晓静看着心疼,连忙冲上前阻止:“小小,住手,不要伤害自己!” 然后这一幕更加惊动了严小小,恐惧之下,让她变得极具攻击性,张嘴就冲着何晓静的手臂咬了下去。 关键时刻,肖何伸手,剧痛从手腕上传来,好像撕裂一样的疼痛。 严小小死死的咬住肖何的手臂松口,紧闭着眼睛,双手却不停的推着肖何,双腿半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叫声。 肖何看的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化合村那帮畜生到底对这个女孩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让她见到人的时候反应这么过激。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医生闻声赶来,给严小小注射了镇定剂,肖何这才把手收回来。 被咬的地方血肉模糊,两排齿痕深深扎进肉里,何晓静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肖局长,是我……” 不等何晓静说完,肖何打断道:“和你没关系,我没事。” 看着肖何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何晓静很慌乱:“要不你还是先去包扎吧,我帮你挂号。” 肖何摇摇头:“没事,不影响,我还有事要问医生。” 最终,架不住何晓静的坚持,退出病房后,他一边让医护人员包扎,一边询问医生。 “她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医生回答道:“应该是来的第三天吧,这个女孩很可怜,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建议送她去三院,那里才是主治精神科的。” 肖何点点头,他也有这个意向,严小小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女孩就彻底回不来了。 “这三天里,她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没有吧,她很安静,平时说话的还是也很礼貌,给我们的印象都很好。” “那就奇怪了,前面都好好的,那她的精神为什么会忽然出现问题?” “对了,有一件事。”一身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怎么了?”肖何问道。 “在她来的第一天,曾经提过想见你。”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肖何转头看向何晓静。 “我和你说过啊,但是你太忙了,我也就没有再提。”何晓静也很无辜,语气哀怨。 “嗯,没事,不怪你。” 重新来到病房门口,透过窗户,肖何看到已经睡着了严小小,心里很疼。 她一直对男人抱有敌意,可是在肖何救了她之后,主动要求见他,应该是想和他什么吧。 可惜他忙于案件,忽略了严小小这边,间接的导致严小小出事。 一个人,举目无亲,还被村民迫害。 好不容易换了个环境,以为遇到了贵人,结果一连三天没有见到。 这三天里,想必她的内心一定和你煎熬吧? 害怕,痛苦,无助,绝望,情绪滋生之下,才会导致她病情加重。 “肖局长,这件事不怪你,是那些村民……”何晓静见肖何的表情,猜到了什么,开口安慰道。 “我没事,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帮她转院吧,医药费我来出。” “肖局长,我们的经费还够……” “这是我私人的问题,就不要用局里的经费了,趁早不趁晚,现在就去办理吧。” 挂号,缴费,转院,严小小被转移到了三院。 负责严小小的主治医师叫王丹,简单了解下严小小的情况,就暂时制定了一个计划。 “具体的治疗方案需要我们商议后才能决定,你要没有异议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先预缴三个月的费用。” 肖何是局长,因此省略了很多步骤,并且提出女警贴身保护严小小的时候,院方也没有拒绝。 但是他们提出一个要求,女警可以在门外,一周内绝对不能和病人接触,以免加重病情。 “对了,肖局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多来看看她吧。听了你们的故事,我想她现在最相信的一定是你,对病人的治疗有很大的帮助作用。”王丹提议道。 “嗯,好。”肖何点头,严小小这条线断了,化合村就暂时不能动,这让他很恼火,心里更加烦躁。 从三院离开,路上他一言未发,何晓静有些受不了车里的沉闷气氛,主动询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肖何想了想说道:“先回局里吧,算算时间肖翰也应该回来了,送我回去后你就下班。” 何晓静应道:“嗯,好。” 过了会儿,肖何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装作不经意的提起:“对了,你这几天多陪陪陈冰。” 何晓静皱起的眉头终于有些舒展开,语气也轻松了许多:“好的,肖局长。” 第一百五十八章 深夜 刚到距离,送走何晓静,就看到肖翰开车回来了。他请了个代驾,顶着黑眼圈,走路都摇摇晃晃的,看样子昨晚不只是肖何,肖翰也没睡好。 “辛苦了。”肖何迎上去,拍了拍肖翰的肩膀,两人之间的关系无需说太多的废话。 “东西拿到了,这是检测结果,这是素描画像。”说完后,肖翰打了个哈欠,说先回招待所睡觉了。 高强度的工作,让肖翰早就疲惫不堪,再也坚持不住。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钟,肖何独自回到局里,除了加班整理资料的林舒之外,在没有人了。 “忙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肖何关心道。 “嗯,肖局长你不回去了吗?”林舒抬起头,有些疑惑。 “不了,今晚我要整理资料,忙完了就在这睡了。” “肖局长,你这样身体会扛不住的。” “没事,有些事总要去做,你先回去吧。” “嗯,晚安,那我先走了。” 目送着林舒离开,肖何有些不放心,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跟了出去。 “我送你吧。”肖何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嗯,谢谢。”林舒心中小鹿乱撞,她确实是害怕,没想到心来的局长这么贴心。 送林舒回去后,肖何回到距离已经是快要十一点了。他关闭了所有的灯,只留下一盏,开始忙碌起来。 窗外繁星点点,黑暗中的马路上,昏暗的路灯灯光只能照亮一偶,不时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等肖何再一次抬起头,竟然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 叹了口气,他把文件整理好,放回办公室的抽屉里锁上,然后去楼顶,站在楼沿,俯瞰着这座城市。 凌晨三点多钟,对于那些喜好夜生活的人来说,也是很晚的时间了,所以街面上有些冷清,只剩下狂欢过后的残余垃圾。 在某些不知名的角落,或许有人在犯罪,或许有人在惩恶扬善,或许有人是受害者。 心中沉甸甸的,肖何觉得自己肩头上的责任不是一般的重。 上头把他调到临安县,主要是为了让他养病,毕竟这里风景宜人,气候舒适,也没有太多犯罪。 可实际上呢,这座表面光鲜的城市中,早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或许,由内而外只是时间问题,却被肖何的意外到来打破。 想必城市内隐藏着的罪犯,从来没有想过会空降来一位刑侦科的局长,还是曾经第一线最拼命的刑警。 从肖何到来后,临安县就成了这些犯罪者的噩梦,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或许,对方还会再次对他动手,但他不会退缩。他从来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哪怕害怕,也会死死的抓住罪犯,等待着战友的到来。 这才是他喜欢的生活,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安逸的坐在办公室,处理一堆杂乱繁重的文件。 事实上,他来到这里后,批改文件的时间很少。大部分都是由陈冰处理后,需要他过目决定盖章的,才会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要做的,只是看一边,做出个决定就行。 这个时候肖何才意识到,原来陈冰无形之中为自己做过这么多。 还有那一夜,虽然他记不得了,可既成事实,他没办法去掩盖,只能去面对。 “唉。” 叹了口气,肖何从楼顶下来,空气有些凉了,他给自己披了件外衣,定好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的闹钟,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冰早早的来到局里,拎着一份早餐。昨晚林舒回去后就给她发了条短信,两人关系很好,陈冰也因此得知肖何工作了一夜,没有回去睡。 她是想和肖何保持距离的,因为她从肖翰的口中知道,远在洛城还有一个女人在等肖何。 可一想到肖何自己一个人工作到深夜,独自面对着这个城市,她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鬼使神差的,已经买了早餐到公安局门口。 难不成买了再丢掉? 太浪费了。 说服自己,陈冰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一看时间,现在才六点而已。 她的脑袋里很乱,进了局里后,轻手轻脚的朝着肖何的办公室走去。 小心翼翼推开门,陈冰见到肖何趴在桌子上,身后披着的衣服也落在了地上。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然后帮肖何披上衣服,又在便利贴上留言让他醒来记得吃早饭,贴在桌子上,这才离开。 门刚关上,肖何就睁开了眼睛,他心中五味杂陈,有高兴,有害怕,也有担心,也很慌乱。 这位破案无数,让无数犯罪嫌疑人闻风丧胆的肖局长,第一次退缩了。 应该怎么去面对陈冰,他现在也没有做好准备。 一直在办公室里趴到七点半,闹钟响起的时候,肖何才慢慢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打开窗户,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用力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从办公室中出来,肖何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碰巧遇到陈冰。 但陈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有提早餐的事情,对着肖何轻轻一笑:“早啊。” 肖何点头:“早。” 回到办公室,肖何看着便利贴上娟秀的字体,能想象到陈冰对自己的关心。 可能也是怕他难做吧,所以没有点破,避免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肖何早就过了矫情的年纪,吃过早饭,喊上何晓静去第三人民精神诊疗中心,也就是三院,去看严小小。 严小小的情况还是不稳定,暂时不能见人,王丹给肖何提出治疗方案,肖何点头同意。 回到距离,肖何喊上林舒,提审林冲。 再一次见面,林冲的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得知自己还有希望的后,他也开始积极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争取减刑,早点出狱陪伴父母。 肖何拿出女人的画像,只有七分神似,气质没有画出来, 毕竟是口述,他又不在现场,能画成这样,已经大大出乎肖何的意料了。 画像递给林冲,他看了眼,眉头皱起,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个女人,我应该是没见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探望老人 审讯室内,打着昏暗的灯光,林冲手上靠着手铐,反射着银色的光芒。 他眉头紧皱,仔细的盯着画像上的女人,又重复的说了句:“我没见过她。” 肖何愣住了,这和他猜想的不一样的,不死心的追问了句:“你再仔细看看,画像是有偏差的,你确定她没有在你们那里买过枪?” “绝对没有!”林冲的语气很肯定:“那三个女人虽然漂亮,但是和画像里的没法比,我这人对人过目不忘,只要见过的,再见到肯定能说出名字,但是这个女人,我绝对没见过。” 肖何早就听说过,干销售的工作人员每次遇见老客户都能准确的说出名字,更有甚者连家庭情况和喜好都记得。 显然,林冲就是这种人,他说没见过,那就是真的没见过了。 听到这个消息,肖何默然,有些出乎意料。 “嗯,我知道了,下午我会去医院一趟,看看两位老人。” 林冲很感动,站起来行了个礼:“谢谢肖局长了。” 站在审讯室外,肖何点了一颗烟,原以为找到了线索,结果却是一场空。 他拿出昨天肖翰给他的检测报告,包永明的死因是枪杀,直接命中心脏,子弹和从大胡子那里缴获的子弹对比,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枪不一定是从大胡子那里买的,但是子弹是,混淆视听。 这次面对的罪犯,比以往遇到的都不听。他们有组织,有几率,有明确的目标,反侦察意识特别强,手段凶残狠辣,很有可能不止一条人命在身。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样一个组织的首领,竟然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用力吸了一口烟,燃到了尽头,有些烫手指。 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地将烟掐灭,肖何冷着一张脸,对着林舒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我去医院看看林冲的父母。” 林舒不解,问道:“肖局长,有没有可能是林冲说谎?” 肖何转头一笑:“或许吧,先这样,我就不信他们一点破绽也没有。” 肖何的心中还有另一个猜测,那枚小丑印章,对方究竟和小丑是什么关系? 有小丑参与的案件,难度呈几何倍数上升。 他是肖何迄今为止,见过最高智商的罪犯。 回到办公室,肖何拿到了林冲的档案,找到了他父母病房。 下楼,开车,去医院,在楼下买了两百多块钱的水果。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商业嗅觉真的很灵敏。医院附近的小贩坐地起价,所有的水果都翻了三四倍,可顾客也得捏着鼻子认。 临安县第一人民医院中,消毒水的味道有些浓烈,看病排队等候的人连成了长龙,肩并着肩,人山人海。 随着食品安全得不到保证,越来越多的假冒伪劣商品,以及不注重运动,劳动力减弱,导致如今这一代的人身体素质越来越差。 当然,也和环境的问题有关,虽然开始治理,可效果甚微。 肖何乘坐电梯,去了五楼,517病房,特护病房,两位老人入住在里面。 林冲一共交纳了两年的住院医疗费用,请了最好的护工,肖何假装不知情,推门进去。 特护病房相比较于普通病房,更像是一个家,里面有电视,冰箱,家具,电脑,还配备了单独的空调和厨房。 在这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当然费用也是昂贵的很。 两位老人正躺在摇椅上,手上扎着吊瓶,手挽着手,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抗日剧。 肖何的动作很轻,也有可能是老人太过专注,他们不时的指着电视里的情节评头论足,哈哈大笑。 见到这一幕,肖何忽然有些理解林冲了。 他没有错,至少站在他的立场上,他一切都是为了父母。 肖何没办法指责他。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幕,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自我介绍说道:“叔叔,阿姨,我是林冲的朋友,他现在工作忙抽不开身,让我来看看你们。” 两位老人转头,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的站起来,随后才想到手背上扎着针头。 “哎,原来是小林子的朋友,快请坐快请坐。” “老头子,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洗点水果。” 肖何连忙阻拦,开口解释道:“叔叔阿姨你们不用忙了,小心摔到,我这次来就是看望你们一下,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说完,肖何把买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手机,笑道:“叔叔阿姨你们笑一个,我拍个视频给林冲送去。” 两位老人信以为真,他们淳朴的很,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肖何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直陪了两个老人两个多小时,肖何也听了许多林冲小时候的事情,对这个人更加了解了。 这时,林冲的老父亲忽然问了句:“肖何啊,该不会是我家冲儿犯了什么错吧,他这人胆子小,心地也善良,可别被人坑了,你在外要照顾点他啊。” 林冲的母亲也紧接着说道:“是啊,这段时间劳你多多费心,多照顾照顾冲儿。” 不得不说,有时候最了解你的是父母,两位老人几乎猜的八九不离十。 肖何只是短暂的一愣,连忙用笑脸掩饰慌乱,安慰道:“怎么会啊,林冲在我们那最受欢迎了,业绩也是最高的,深得老板器重。这次是因为加班,处理一个大项目,所以走不开。” 听到这,两位老人终于松了口气,又眉开眼笑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肖何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应该走了。 正准备站起来告辞,林冲的母亲说让肖何等等,她去取个东西。 说完,林冲母亲从床底下拿出了两封信,还有一张照片。 “这是冲儿的女朋友,寄信过来了。他不是一直在找她吗,我想如果他能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 肖何结果信和照片,看到里面的女孩,忽然愣住了。 照片里一共两个人,一个是林冲,看起来应该是十六七岁拍的,手里拎着鱼竿,上面挂着一条大鱼。 女孩站在林冲到左侧,也是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笑的很阳光。 乍一看这张照片没什么问题,可仔细看,女孩的这张脸,却让肖何莫名的感觉熟悉。 第一百六十章 信 肖何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虽然很稚嫩,可那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骗他。 想了一会儿,肖何还是没有头绪,干脆试探性的问两位老人:“叔叔阿姨,这个女孩是谁啊?” 林冲的母亲呵呵笑了声,笑容很是欣慰:“她啊,是冲儿小时候我们收养的养女,后来她亲生父母找来了,说让她回去继承什么遗产。” “不过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有感情,冲儿也喜欢她,她对冲儿也不差。前两天,她还来看我们老两口来着,这女娃子很有孝心。” 从两位老人的言语中,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这个女孩的满意,很想自己的家的儿子和她在一起。 忽然,肖何想到了什么。 女孩,继承遗产,算算年龄,现在她应该比林冲小一些。 所以林冲隐瞒了,这就是他说谎的理由! 肖何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终于明白林冲为什么在放下心里防备后,依然选择隐瞒了。 才开始,他还认为林冲没有撒谎,他真的没见过那个女人。 现在看来,两个人怕是一直都有联系,那个女人的枪支弹药,应该都是林冲提供的。 继承遗产,年龄,以及认证,全都对的上了,现在差的是动机。 肖何连忙对着两位老人问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她父母叫什么?” 老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我告诉你,这女孩喜欢的是我们家冲儿,你是他的同事,可不能害他!” 老人的一番话让肖何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现在的人设是林冲的同事朋友,问这些显然有些不太合适。 但警察的身份不容暴露,从两位老人的态度来看,他们对女孩很满意,或许会通风报信也不一定。 现在必须要避免打草惊蛇,他思维迅速运转,找了个理由,笑着解释道:“叔叔阿姨你们误会了,林冲这小子经常和我说他有老婆了,我这不是好奇吗?” 听了解释,老人才慢慢放下戒心,狐疑的看着他,问道:“真的?”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人啊,就是有些好奇,八卦。” 可能是肖何才开始给老人留下的印象很好,所以没费多少口舌就消除了两位老人的戒心,告诉离开。 今天显然是不适合问了,看来突破口还得从林冲身上找。 从医院出来,肖何立刻给林峰打电话,让他带两个人来医院监视老人,并且调取医院的监控,寻找老人口中的养女。 回到距离,肖何喊来林舒,马不停蹄的重新提审林冲。 审讯室内,强光打开,这次肖何可没有那么客气,直接把拍好的视频和两份信,以及照片交到林冲的手上。 他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两位老人都很好,不过我很好奇,这个女人是谁?” 说完,他拿出素描画像,递到林冲手里:“你看看,认识吗?” 见到两封信的时候,林冲脸色就变了,看到相片,脸上只剩下了绝望。 “她也是受害者,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林冲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声音沙哑,说话有气无力。 见林冲开口,肖何给林舒使了个眼色,让他准备记录。 “她叫什么名字,年龄,籍贯,真实姓名,亲生父母的身份,以及你们认识的过程,说一说吧。” 林冲看着父母的视频,手里摩擦着相片,叹了口气,问道:“信你看过了吗?” 肖何摇头:“没有,这是你的隐私。” 林冲苦笑:“你还真是正直,看看吧,这就是她回去的原因。” 两封信重新回到了肖何的手上,画着红杠的信纸上,一排排字体很娟秀,看得出来是出自一个女人。 如今的社会,电话手机普及,哪怕是老人,也学会了最基本的操作。 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女人还使用最原始的信件联系? 拿起其中一封信,答案就在里面。 信的内容如下: 林冲,对不起,我想我应该回去的。已经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如今他们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作为女儿,我必须要回去主持大局。 谢谢你和爸妈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等我回去接手企业,我会回来报答你们。 对不起,我不得不离开,我要找我的亲生父母。我想当着他们的面问一下,为什么当年抛弃我,现在又找我回去。 公司危难,人心不齐,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位置,可继承人的选项上只有我的名字。 如果我不走,他们找上门来,你们也要受到牵连。我自私,但也确实是为你们好,这不是你们能卷的进来的争斗。 林冲,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对你说…… 这里,后面是涂改过的痕迹,看得出来,应该是十几个字,不知道那个女人当时想说什么。 信在继续。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孝顺咱爸咱妈,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一定和你们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给咱们爸妈养老送终。 下面是落款,但是没有名字,日期是三个月前。 这封信应该是女人刚走的时候写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浓浓的不舍,愧疚,悔恨,无可奈何。 从这封信里,肖何能感受到女人当时的绝望心情,在家族的庞然大物面前,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 而作为普通人一家的林冲等人,很可能会因为她殃及池鱼,打破宁静的生活。 抬起头,肖何看了林冲一眼,他低垂着头,手里摩擦着相片,眼中全是温柔。 这个男人,一直守护着的,就是相片里的女人吧? 重新拿起信纸,肖何看着被涂抹掉的地方,用手放上去,体会着女人当时想说又不敢说的心情。 他猜测,这句话应该是表白,毕竟林冲的父母说过,两人从小长大,互相之间生了情愫也不是不可能。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最终发展成为夫妻,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为什么最后涂掉,肖何觉得,也许是女人当时觉得这句话会给林冲带来危险,也许是女人不想让林冲一直思念自己。 至少这封信中,女人应该还没有开始犯罪,他只是家族集团斗争中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少女往事 重新拿起另一封信,肖何认为在那里,能找到少女为何一步一步将自己推向深渊的答案。 打开信封,同样是娟秀的字体,不过这次有些凌乱,甚至还有多处涂改的痕迹,能看得出来少女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并不平静。 信的内容如下: 林冲,我想我已经不配让你喜欢了,不要等我了,我是一个不洁的人。 那些口口声声说为我好的人,口口声声说会帮助我的人,体内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亲人,他们都不配称之为人。 我恨他们,我恨所有人,我已经拿到了公司的股份,我杀了他们,我得到了公司。 但我不能回去,原谅我,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们受到牵连。 我的亲生父母有消息了,我要去找他们,再见,再也不见。 这封信很短,可用的篇幅却特别多,好像写一个字就会去涂改掉两个字,每时每刻都在就接。 信纸很褶皱,很多地方都有破损,纸面发黄,可以看得出来经常性的被拿出来研读。 林冲苦笑一声:“当时我也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很痛苦,我想帮他。” 闻声,肖何抬起头,用着肯定的语气问道:“所以你就成为了大胡子的线人,成为了一把锋利的刀?” 这次林冲没有拒绝,点头应道:“是。” 他眸子明亮,没有任何悔恨的意思,肖何认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叹了口气,肖何自知劝不了他,索性也不劝了,继而问道:“后来呢,说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吧。” 林冲点头,没有拒绝。 少女叫王涵,事情要从她离开家开始说起。 她原本以为回到父亲的公司,会得到原本公司中父亲留下的暗手和家底的帮忙,却不想回去后,迎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软禁,然后逼迫她写了第一封信。 林冲说,这封信问题很大,很明显不是王涵的语气,但是他们因为少女离开家,全家沉浸在悲痛中,所以并没有发现,这才造成了后来的惨剧。 王涵的父亲不是没有留下暗手,但这些人其实早就成了另一派系人的眼线,反过来监视她的父亲。 真正对她好的是老管家,在她回去后,那些人就当着她的面,将老管家凌迟死,为的就是逼迫老管家说出保险柜的密码。 所有的文书,所有的资料,以及公司股份资产,全都锁在那个保险箱里面。 但他们不敢用强硬手段打开,里面有报警装置,一旦触碰,最终那些财产谁都得不到。 林冲苦笑着说,也许正是因为王涵父亲留了一手,才导致少女成了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只有少女,才可以合法继承她父亲的财富,通过合法途径,让国家出手帮忙。 王涵很是硬气,宁死不屈,对方用了很多手段,其中包括虐待,凌辱,威胁,凌迟。 那个时候,少女仅仅只有十六岁,一颗复仇的种子在她心里埋藏了下来。 为了刺激少女,这些人每日轮换去少女的房间,每次压在她身上的时候,都讲述着如何将她的父母逼入绝境,最终跳入古墓当中。 古墓,自然就是化合村后面群山中的古墓。 收到第二封信的时候,已经距离王涵离开时隔两年,没有任何消息,彻底失去了联系。 就在林冲一家人认为王涵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第二封信到了。 这时,王涵已经掌控了一部分人的把柄,勉强在夹缝中寻到了生存的机会。 信有人监视,她不敢写的太过明显,所以只能写完了涂改。 林冲说,从小两人就玩过这种猜字的游戏,其实涂改的地方,通过他们儿时用的几种特殊方法,还是能辨别出来一些意思的。 所以,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林冲终于发现了这两封信的秘密。第一封信被涂改的地方解答后,是求助,让林冲报警,她被软禁了。 可惜那个时候林冲一家人都在悲痛中,又是儿时的事情,所以根本没往哪方面想。 不然,他们肯定还有机会救出王涵,哪怕那个时候她已经受到伤害,也可以成大程度的弥补。 第二封信中,大意为让林冲帮忙想办法,她需要武器,她需要逃出来,她想复仇。 所以林冲毅然决然的找到了大胡子,成为一名编外人员,专门拉拢客户,积攒人脉和资源。 说到这里,林冲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其实,这些违法犯罪的人我手中有一份名单,曾经我用过这些名单威胁他们,获得了许多财富,通过特殊方法送到了王涵的手里。” 有了林冲的帮助,王涵慢慢积攒起势力,从才开始的威胁,利诱,甚至出卖身体,终于成功站稳了脚跟,将另外一伙人逼到了绝境。 当她有了资本,成功继承了父母的遗产,利用这笔钱扩大自己的队伍,将另外的一支队伍能杀的杀,能问话的囚禁,割掉了男人最重要的器官,然后每日折磨。 林冲目光闪烁,目光痛惜,语气很是痛苦:“她曾经和我说过,她对这些人做的,不足这些人对她做的十分之一。她娇小的身体上,不知道有多少伤口和污渍,每当黑夜,这些污渍就会折磨她的神经,让她几次想要自杀或者杀人。” “她不能自杀,她还没找到自己的父母,所以她只能杀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冲语气森然,随后他如释重负般的躺在椅子上,头发已经被他揪成了像是鸟窝一样,乱蓬蓬的。 抬起头,他脸上带着疲惫之色:“我隐瞒了多久,她就痛苦了多久,我把她当做妹妹,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果对你妹妹做出这种事,你能放过他吗?” 肖何沉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既然站在了警察这边,那就不能动用死刑。 “如果是我的妹妹,站在哥哥的角度,我会和你做一样的事情。但我是警察,我不能那么做,我会用合法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情。”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默契 林冲目光忽然变得冰冷,语气带着嘲弄的意味:“虚伪。” 肖何不以为意,说他虚伪的人很多,但他不能堵住悠悠众口,只能做好自己。 如果他不能成为照耀世界的光,那么他更不能化作这个世界的黑暗,否则这个世界就无药可救了。 “那份名单在哪?”没有废话,肖何直接问道。 “在我住处,你们绝对找不到。”林冲有些得意。 “带我去吧。” 从审讯书出来,林舒有些晕乎乎的,他疑惑的看着肖何,这个空降下来的谜一样的局长。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这位肖局长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一个毫无头绪的案子,硬是被他查到现在,而且还揪出了这么多犯罪嫌疑人。 “林舒,你先回去休息吧,让陈……”肖何皱了皱眉,改口道:“让何晓静来找我。” “嗯,好的,局长。”林舒很聪明的没有追问。 林舒走后,昏暗的灯光下,走廊里只剩下林冲和肖何两人。 林冲忽然问道:“那位陈警官,是你的相好吧,怎么,不想见吗?” 肖何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扭头问道:“你和王涵的关系应该也没那么简单吧,真的只是妹妹吗?” 对视了一会儿,肖何见到林冲眼中的目光从憎恶,再到平静,最终吐出一口浊气:“我和她在一起过,十五岁那年,两小无猜。” 肖何点点头:“那就没错了,说起来,我挺佩服你的,敢直面这件事。” “怎么,肖局长你现在还不敢?” 肖何沉默,黑暗中,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目光涣散,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晃了下身子,回过神来,嘴角有些苦涩:“是啊,不敢。” 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 最终,还是林冲主动开口,将寂静的气氛打破:“或许,你可以尝试开启一下新的感情,一味的封闭自己,要出问题。” 嘴角牵动,肖何目光中重新焕发出光彩,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被亲手抓的罪犯开导。” 林冲板起脸,语气严肃起来:“肖局长,我敬佩你的为人,但如果这样下去,你心里疯狂的种子早晚会发芽。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看的出来你比我还痛苦。” 摇了摇头,肖何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如果抓不住那个人,这个梦魇就会一直在,不是找一个女朋友就能解决的。 说话的功夫,何晓静过来了,肖何立刻结束了对话,说道:“晓静,跟我出一趟警,去取证。” 何晓静点头,看了眼林冲,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警局出来,外面已经是夜色朦胧,月亮只差一点就能完美,可惜还要等上几天。 天空万里无云,抬起头,星光闪烁,好像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哪怕是三面环山的临安,想要见到这种天气,也是很难得的。 可惜的是,三人都没有欣赏的心情,林冲指路,肖何开车,何晓静坐在副驾驶有些失神。 深夜街道上的车很少,哪怕是喜欢夜生活的居民此时也渐入梦乡,警车在街道上驰聘,最终停在一处小巷口。 林冲看着旁边的一家小卖部,扬起下巴指了指:“就是那。” 从车上下来,肖何看着小卖部的门口,目光向上移动,巨大的牌匾映入眼帘:思家超市。 林冲解释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王涵还没走的时候,他就说要帮王涵开一家超市,以后安安稳稳的坐着数钱,这也是那个少女的梦想。 可惜事与愿违,林冲脸上有些落寞,想要抬手起摸门帘,却忽然想起来还带着手铐。 他苦笑一声:“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她。” 肖何没说什么,掏出手铐的钥匙解锁:“开门吧。” 林冲有些诧异:“你就不怕我跑了吗,在这里你还真追不上我。” 肖何反问,目光中带着玩味:“你要想跑早就跑了,怎么会被我抓到?” 林冲愣了下,随后哈哈大笑,从肖何手中接过自己的东西,在里面翻找出一把不起眼的钥匙,然后打开了大门。 “哗啦”一声,卷帘门应声而开,林冲感叹道:“这家店我一直雇人打理,偶尔回来看看,就等着有一天能帮助王涵找到父母。”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不再说话。 肖何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走进店里。这家店并不是很大,只有四十几个平房,里面摆放着三排货架,零食,玩具,日常用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上面。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家小小的商店内几乎包含了所有的生活用品,多却不乱,足以见得林冲的用心。 也许这里才是他所认为的家,只是少了个女主人。 门口驻足了两分钟,林冲迈步朝着货架里面走过去,脚步声在黑夜里格外的沉重,直到消失在肖何眼前。 他没有过去监视的打算,也许里面还有其他秘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肖何只想要那份名单,还有王涵的资料。 至于其他的,那是属于林冲的隐私,他想说那便说,他不想说,他也不问,何必再去撕开别人血淋淋的伤口,然后再撒上一把盐呢? 何晓静跟上来,目光有些疑惑:“局长,你真不怕他跑了?” 肖何笑道:“怕。” “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相信他。” 警察相信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将自己的心事托付给警察,这种奇妙的关系让何晓静脑袋里很乱,单纯如白纸的她,还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明明两个人的立场不同,甚至爱可以说是敌对关系,却能互相相信,和睦相处。 这若是让其他警察和犯罪嫌疑人知道了,肯定也是和何晓静一个反应,同时在心里自问:“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当然,肖何不会解释,林冲也想解释。路边的小店内,两人很有默契的选择相信对方。 过了十几分钟,黑暗中才响起栖栖索索的声音,林冲返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本账目。 第一百六十三章 痛苦 账目递交到肖何的手中,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问道:“这家店是干净的钱,能不能别收回。” 肖何沉默了两秒,点头应道:“我会如实上报。” “谢谢。” 返回去的路上,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就连平时喜欢说话的何晓静,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回到看守所,临分别时,林冲忽然喊了句:“肖局长,谢谢。” 肖何脚步顿了顿,但没停下,继续上路,接受了这句道谢。 回到距离,肖何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兀自点了颗烟,烟雾缭绕。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讨厌这样的生活,这次遇到的罪犯不同以往,每个人都有悲惨的童年经历,正是这些经历造就了如今的现状。可他除了将这些受害者以及加害人层层身份重叠在一起的人绳之以法,没有任何办法。 他没办法去改变现状,他们的悲惨经历已经过去了,深深的刻印在了他的心里,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 林冲有罪,可他同样也是受害者,王涵有罪,她也是逼不得已。 这种无力感,让肖何烦闷不已,看着账目上的一个个名字,以及后面的一个个犯罪事实,他狠狠的咬了一口烟屁股,账目用力砸在桌面上。 黑暗中,还闪烁着火光的烟灰落下,落在他的腿上,将裤子烧了个洞。 刺痛感非但没有让肖何冷静下来,反而更加烦躁,用了吸了一口烟,剩下的半根烟瞬间燃尽。 他掏出烟盒,准备再点上一颗,却发现烟盒里已经空了。 站在窗口,眺望着寂静的街道,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眼睛里血丝密布。 转过身,离开办公室,准备去下楼买烟。 大厅里亮着灯,只有两名值班的民警,他连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径直穿过大厅,来到外面。 冷风拂面,像是一盆冷水,让肖何打了个激灵。他手揣在裤兜里,把玩着打火机,面对着空旷的院子叹了口气。 迈步走下台阶,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走一走?”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哪有后半夜逛街的,可这句话说的却是那么自然。 肖何牵动嘴角,却发现很难笑出来,点头应道:“走吧。” “是案子让你烦心吗?” 肖何转头,看着黑暗中的丽人,又看了看不远处街边的小卖部,摇了摇头,打消了去买烟的想法。 “不是,也是,主要是人。” 陈冰驻足,仰起头看着肖何棱角分明的侧脸,目光闪烁:“方便说说吗,也许能从我这里得到不一样的想法呢。” 她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哪怕别肖何大了几岁,可此时竟然手心微微出汗,说不出的紧张,生怕眼前的男人拒绝自己。 好在肖何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也可能是他的神经蹦到了极限,点头说道:“好。” 两人肩并着肩,沿着街一直向前走,没有目的地,正应了前面陈冰说的话,闲逛一会儿。 肖何声音中带着迷茫和苦涩:“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次的案件非同小可,市里又调不出人手,就凭借着我们这些人,很难将这个案子查到底。” “我很烦,甚至想就此结案,可只要想到三院病房中的严小小,死去的包永明以及他的妻子孩子,还有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就好像有人用枪指着我,让我的心没办法安下来。” 陈冰安慰道:“你只是一个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停下脚步,肖何蹲在地上,用力抓紧自己的头发,好像一个孩子。 他又犯病了,头疼欲裂,像是有一把刀要将他的脑袋活活劈开一样。 “好了,好了,没事了,好好休息一晚,不要想那么多。”陈冰抱着肖何的头,把他放在自己的怀里,强忍着眼中的酸涩,安慰道。 “不!”肖何忽然站起来,眼睛中的血丝更多了,红的吓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王涵已经进山了,还有其他的队伍,山里一定早就打起来了,那可都是人命!” “每耽误一分钟,可能就有一个人死亡,没有时间了。” 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肖何走不出去,他想不通,要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破案。 白天他在其他警察面前维持一个好局长,好形象,条理清楚,逻辑很强。可是每当夜幕降临,心里那个影子就会钻出来,无数次的拷问他的内心,他真的能做到吗? “但你这是一个人,你不是神,你做不到的,我们可以帮你。”陈冰试图劝他。 街边,肖何的手被陈冰拉着,冰冷的内心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早已经被他捏烂了的烟盒逃出来,放在嘴边用力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微精神一点,但看起来还是很疲惫,就好像在网吧里连续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的网瘾青年。 “谢谢。”他点头致谢。 “不客气。”陈冰黯然低下头,她果然还是走不进她的内心。 同时陈冰也在好奇,洛城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肖何的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 但实际上是她误会了,或许很久以前宁若楠在肖何的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但在他示意后,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带着小丑面具的身影。 癫狂的笑声,燃烧的累活,地面上的尸体,每当黑夜就会钻出来折磨肖何的内心。 在洛城的时候,他连入睡都做不到,每天最多只能睡上一两个小时,随后就会被惊醒。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调离洛城,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城市安心养病。 事实上,他的病情确实得到了缓解,至少现在能睡上四五个消失了。 但这次的案件中,肖何又发现了小丑的影子,心中的梦魇再度浮现。 想要彻底根治,只能从小丑入手,只能将这个高智商罪犯绳之以法,肖何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自己的病情,才有勇气去回想曾经发生了什么,才有勇气接受过去已经失败过一次的自己。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抓捕 两人沿着街走了一会儿,在肖何的提议下,开始往回走。 陈冰试图走进肖何的心里,但是没有成功,他将自己封闭的太深。 回到局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许多早餐店开始营业。看着忙碌的小贩,肖何提议一起吃个早饭。 不知不觉一夜就过去了,陈冰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没有拒绝。 早餐很简单,一碗粥,一根油条,一个麻园。肖何吃的要多些,又点了两个大肉包子,吃完了才去付款。 彻夜长谈不是没有作用,他感觉心里压抑的气节舒缓了许多,那种烦躁的感觉也渐渐褪去。 早饭过后,肖何回到办公室,重新拿起账本,一条一条命令按部就班的发出去。 账目上一共有十九个人的名字,有要职的,也有某些有钱的商人,也有一些市井的小市民。 肖翰带队,林峰从旁辅助,一家一家的抓过去。 用了足足三天的时间,终于将这十九人以及旗下的势力绳之以法,期间虽然遭遇过反抗,但在武警的协助下,根本没有犯罪嫌疑人能与之对抗。 这三天时间,肖何每天都在审讯室中度过,林舒写废了两管笔,眼圈重的和熊猫一样。 放开笔的一刻,林舒重重的松了口气,手指手臂全在颤抖。 肖何也不好过,他完全是咬着牙在坚持,困了只能睡上一小会儿,就会立刻提审另一个犯人。 这次一共抓了上百号人,哪怕是三天时间也只是审讯了一半而已,剩下的肖何交给了林峰,自己回去好好睡了觉。 这一觉睡了十三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又是黑夜。 他伸了个懒腰,用了半天才将已经紊乱的时差调息明白,不由得苦笑一声,这还真是一个累人的活。 拉开窗帘,城市中的霓虹灯光照射进屋子,染上了五颜六色的色彩。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这个城市。 这次抓的人,想必是整个临安大部分的势力了,剩下的就算有也无足为惧。 为了避免上次陈冰的事情再度发生,他要求每个人下班都要警惕警惕再警惕,最好能结伴同行,并且佩戴武器。 也不知道是准备的太过充分吓住了复仇者,也许是他们行动太过迅速,对方没有漏网之鱼,总之这几天一直都相安无事。 收拾好屋子,肖何自己去厨房简单做了点晚饭,随后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他留意到门缝里有一张广告宣传单落在地上。 起初没在意,可在他看到宣传单上面的一张小丑封面的时候,身子一僵,停在原地。 伸手去捡起宣传单,上面写着小丑马戏团巡演,三天后在临安市的湖心公园开演,第一天的门票免费。 封面上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带着小丑面具,脸上似哭死笑,红色的线条像是血痕一般。 眉头紧皱,肖何感觉很不舒服。 黑暗的楼道中,肖何拿着宣传单站了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才将宣传单折好,放在了上衣兜里。 黑暗中,肖何的目光闪烁,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想着什么。 下楼后,他开车去警局,进行交接工作。 他不在的时候警局由陈冰负责,这次破获的案件巨大,抓获的嫌疑人众多,再一次惊动省城,来了许多人辅助帮忙。 其中有一人是刑警队的天才,据说处理了不少刑事案件,破案无数,身上的耀眼光环众多。 陈冰脸色疲惫,就连眸子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指着正在门口抽烟的一个瘦高个嘱咐道:“他就是那个天才,叫林夕,据说这次是他主动要求来的,为的就是挑战你。” “扑哧……”肖何忍不住笑出来,转头问道:“挑战什么?” “可能是破案吧。”陈冰不确定的回道。 “小屁孩,没兴趣,每一个案件里都是一条或者数条人命,这种事情怎么能用来赌气?” 肖何没放在心上,摆了摆手,和陈冰交接了一系列的问题后,帮助这两天彻夜值班的人办理了休假手续,放他们回去休息。 省城下来了这么多人,不用白不用,局里的原班人马早就疲惫不堪,仅仅几十个人在忙碌,这段时间耗费的心神颇多。 刚刚坐下,翻开桌面上的文件,办公室门忽然被打开,刚刚门口站着的瘦高个进来了。 他皮肤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脸型消瘦,五官比例协调,看起来还有些小帅气。年龄应该是在二十四五岁左右,年轻气盛,眉宇间像是剑锋一般,带着隐隐的傲气。 只用了不到五秒钟,肖何就从林夕身上看出了许多东西。 肖何有些不喜,没有丝毫掩饰:“难道你们省城的人都这么不懂礼貌吗,不知道进门先敲门?” 林夕两手抄在兜里,冷冷的俯视着肖何,用鼻孔看人,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气:“听说你是洛城公认的破案最多的刑警?” 肖何没心情和他争奇斗艳,拿出笔开始批改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道:“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是临安县的局长。” 似乎是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林夕有些怒意,双手拍在桌子上,很郑重的说道:“我要挑战你!” 肖何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放下笔,合上文件。 “凭什么?” “就凭我是省城的天才,破案无数,但他们都说在洛城还有一个比我还厉害的刑警,我不服气。” “可我去洛城后,发现你已经走了,多方打听才知道你在临安,正好有个机会,我就过来了。” 林夕脸上带着恼怒之意,在省城,哪个人见到他不要说一句天才,哪怕他是一个新入职的刑警,可破案是不看资历的,他上任一周连破三案就是他对自己实力最好的证明。 可现在到了这里,却被眼前的人无视,甚至说根本没放在眼里,他怎么能不生气? 肖何两手放在脑后,十指交叉,半边身子躺在办公椅上,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自首 林夕被惹恼了,被肖何那种无所谓的态度给惹恼了。 他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名破案无数的神探,省城刑警队的天才,眼前的男人凭什么无视他? 用力拍在桌子上,林夕怒视着肖何,吼道:“你说凭什么,就凭我是省城刑侦队的天才!” 肖何冷笑一声:“省城刑警队的天才怎么了,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刑警,哪怕你破案无数,也要服从命令!” “不要以为你破获了几个案子就可以和我大呼小叫的,现在立刻给我出去,写一份检查,否则我给省城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一名刑警可以和公安局长这么说话了!” 林夕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服从命令确实是他们的天职,但是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让他服从一个小小的县城局长,他接受不了。 但接受不了也要接受,肖何的态度比他强硬多了,要么写检查回去脱警服,要么老老实实的服从命令。 他可没工夫陪着他胡闹,案子还积压了这么多,时间宝贵。 再怎么不甘心,林夕也不敢拿身上的警服开玩笑,咬着牙出去了。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肖何一定死了很多次。 他毫不在意,处理完文件后,又是后半夜。他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的作息时间是改不过来了。 正当他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值班的民警忽然给他打了通电话:“局长,有个人来自首,指名道姓要见你。” 匆匆下楼,肖何看到一个黝黑的汉子,个子挺高,一双眼睛中带着阴狠,身后背着破烂的背包,身上全是泥和血迹。 他一愣,因为眼前的人,正是他追捕的两名农民工中的一个。 见到肖何,他连忙冲到肖何面前:“肖局长,我自首,你要替我兄弟报仇!” 肖何皱了皱眉,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你先冷静点,别激动,警察不会为你报仇,但是会抓到凶手,交给法律审判。” 安抚农民工在休息室坐下,肖何去饮水机给他接了杯水,同时给值班的民警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警惕一点。 如果他前面的猜测没错,这位农民工的身上绝对带着人命。 水放在桌子上,肖何坐下,说道:“说说吧,为什么自首,你兄弟怎么了?” 农民工看了眼桌上的水,抿了抿嘴唇,但是没有去拿。 “我叫钱大壮,我兄弟叫莫南,我们从河南那边过来,听说山里出现了古墓,我们想着趁着考古队没去的还是,偷偷带走一点古董。” “来的路上,我见过你,当时我就知道你是警察。后来到临安县的车上,我又看到你,还以为被发现了,所以到临安县后立刻绕路。” “进山后,我们发现了其他人的踪迹,他们有枪,追着我们兄弟二人打。” 说到这的时候,钱大壮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肖何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那份恐惧。 普通人平时哪里见过枪,耳旁子弹打在树上,地面上,弹丸爆裂的声音早就让两兄弟吓破了胆子。 钱大壮伸手抓起桌子上的杯子,颤抖着手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肖何趁机问道:“我们在化合村果园里发现一具尸体,是莫南的吧?” 钱大壮点头,眼中有些悲痛,五指捏紧了被子外壁:“是他,我想带他走的,但是没机会,那些人追的很紧。” “他是怎么死的?”肖何盯着钱大壮的眼睛,丝毫不留情面的问道:“你说那些人是用枪,那你兄弟身上为什么没有枪伤,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钱大壮身子僵了下,低下头不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肖何也不催促,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小口的抿着。 过了会儿,钱大壮抬起头,脸色有些狰狞:“我不知道,当时他的脚崴了,我不得不丢下他自己跑。” 说完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忽然趴在桌子上崩溃的大哭。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了他,可如果当时我留下来,我们都要死!” 他哭的撕心裂肺,可肖何不为所动,莫南的尸检报告就在他的手上,脚部完好,根本不像钱大壮所说的崴脚。 哭过了,钱大壮抹干了鼻涕眼泪,抬起头诚恳的说道:“肖局长,我自首,我不应该去盗墓。但是我兄弟不能白死,你得抓住那些人,他们杀人不眨眼!” 肖何不安的扭了扭腰身,坐正了身子,手肘分开拄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支撑着下巴,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伙人,领头的是谁,有什么特征。” 钱大壮想了想,说道:“领头的是一个女人还有一个老头,她手下的人都穿着黑色西装,腰后别着一把刀。” 肖何接着问道:“她为什么要杀你们?” 钱大壮脸色郁结痛苦,忽然站起来,怒视着肖何:“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她想杀我们还需要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杀吗?” 肖何点点头:“确实不需要告诉你们,但你应该知道吧?” 目光闪烁,带着狠辣,钱大壮问道:“你什么意思?” 两手一摊,肖何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什么意思,随口问问。” 对视了六七秒的时间,钱大壮才想起来这里是警察局,悻悻然坐下,咧着嘴有些不安:“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 肖何笑了笑:“没关系,来这里的人都比较激动,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平静下来,钱大壮喝了口水:“我确实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可能是我们动了她的利益,也可能她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肖何平静的听着钱大壮诉说,如果不是前面看了林冲给他的两封信,可能还真的被钱大壮骗过去。 那个女人是手段狠辣,而且很有心机,但绝对不是杀人魔头,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两个人动手。 她的目的很简单,进山寻找父母,要么是钱大壮撒谎,女人追杀的故事是虚构的,要么是钱大壮和她失踪的父母有关系。 第一百六十六章 顺藤摸瓜 所以一开始肖何还可能相信钱大壮说的话,可后来听到王涵无缘无故的派人追杀他,便开始怀疑。 于是试探性的问了几句,钱大壮语言中漏洞百出,一眼就能看出撒了谎。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对话。 肖何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喊来门外的值班民警:“小李,可以抓人了。” 银晃晃的手铐拷上,钱大壮还在编造谎言,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警察已经识破了他的诡计。 在肖何看来,人就是他和那两个村民杀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兄弟关系,很有可能是利益上产生了分歧。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蠢的罪犯,但也明白过来,估计是被逼迫的走投无路了,山里又不能久待,于是想了个蠢办法。 一直到被带下去,钱大壮还是没反应过来,肖何也乐呵呵的答应他一定抓到王涵。 人被带走后,肖何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脸也冷了下来。 他去监控室,调出公安局门口的监控,想要寻找另外两个人的藏匿地点。 他相信,既然钱大壮来顶罪,扭曲事实,另外两个人肯定也在临安县城。 监控室中,他看到了钱大壮进入公安局的场景,心中不免的唏嘘,这个案子的转机还真是戏剧性。 他默默记下钱大壮来时的方向,拿出手机给交通局打电话,申请调取里面监控。 当天晚上,肖何连夜赶往交通局,在监控中见到了钱大壮的居住小区。 随后,他去小区的物业,出示相关证明和后,调取到了小区内的监控。 可惜的是,小区年久失修,很多监控因为缺少维护都坏了,暂时只能将范围锁定在小区的三四五号楼内。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肖何一夜未动,只是给肖翰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人来增援。 第二天清晨,一阵长鸣的警笛声出现在小区内,肖翰带队,带来了二十多名警察,将三四五号楼包围,挨家挨户的搜查。 楼盖了应该有四五十年了,斑驳的墙壁上好像鬼画符一样,到处都是脏乱涂抹的痕迹。 楼下的墙角堆满了垃圾,因为长久没有人打扫收拾,留下了深深的污渍。 楼道里带着一股很难为的味道,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酸臭酸臭的。 再这样的环境里,肖何面不改色,肖翰却哭着一张脸,不停的抱怨肖何只会折腾他。 闻言,肖何笑了笑道:“谁让这里只有你能带队?” 肖翰辩驳道:“这么说我还不应该来了是吧?” “哪有哪有,你应该来,哈哈,最好不要走了。” 肖翰脸色皱成了苦瓜状:“走还是要走的,上面通知下来了,这起案子查完,我得会洛城复明,刑侦队大队长年龄太大,那个位置空了。” 肖何听了忍不住感叹了句:“你这是鲤鱼跃龙门啊。” 却不想肖翰脸上根本没有升官的喜悦,面露苦涩:“你就别调侃我了,谁不知道那个位置不好做,如果你的病好了,那个位置我让给你。” 肖何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呢,你还嫌弃。” 肖翰点头,很认真的回道:“是很嫌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被堵在居民楼里,小区内的居民怨声载道,已经有几次想要硬闯了。 不过阴差阳错的,竟然抓到了几个在逃嫌疑犯,他们隐姓埋名,见到警察的还是还以为是来抓自己的,逃走途中被埋伏在外的警察抓住。 看着抓到了几人,肖何心情别提多好了,这起案子已经拖了太久,终于查到了冰山的一角。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忽然小跑着从四号楼冲过来,敬了个礼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报告,肖局长,人找到了,但是他们挟持了人质。”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肖何同肖翰对视一眼,眼底带着深深的忧虑,刚刚的话题自然没办法再进行下去。 小区内人口众多,真想躲藏很容易,哪怕被发现了,也可以挟持人质和警方对峙。 所以肖何一直没有大张旗鼓的进行抓捕,而是安排警察挨家挨户的搜查,只是没想到刚刚抓捕其他罪犯的时候还是惊动了他们。 “带我们过去。”肖何脸色凝重。 四号楼位于小区的中间地段,周围环境复杂,对于逃跑很有力。但肖何早已经让警察埋伏在四周,王富贵和李达自知逃不出去了,于是采取了极端的办法。 到了楼下,一名警察过来和肖何汇报:“犯罪嫌疑人发现我们了,他冲到对面的邻居家里,挟持了一个小女孩。” 小区内的设施年久失修,防盗门也是很久眼前老旧的型号,早已经起不到防盗的作用,有点力气的成年男子都可以利用工具将门给砸开。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肖何担忧的问道。 “目前情况安好,但犯罪嫌疑人的情绪很不稳定,小女孩疑似遭到殴打,身上有伤。” “先不要轻举妄动,将四号楼围住,安抚犯罪嫌疑人,叫谈判专家过来。” 一道道命令吩咐下去,所有人员好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各司其职,维持着设备的运转。 肖何抬头看着楼上,眯起眼睛,问道:“他们的要求是什么?” 那名警察回道:“没办法交流,他们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肖何点头:“嗯,你先去把守楼道,这里我来接管。” 等了十几分钟,谈判专家来了,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尖下巴,带着圆框眼镜。 他叫王琦,从事这个行业将近十年,已经不知道劝了多少人回头。 肖何将对讲机给他,嘱咐道:“这两人手上很可能有人命,你小心点。” 王琦点点头,说道:“肖局长,如果我没有给信号,千万不要让你的人上去,否则惊到犯罪嫌疑人,很可能会谈判失败。” 肖何点头,脸色凝重:“明白,你要小心,一定要保证你和人质的安全,哪怕放他们走都可以,大不了我们再抓。” 第一百六十七章 要挟 王琦工作的年限不断,肖何说的他都明白,独自走进了楼道里。 看着王琦的背影消失后,肖何转头对着肖翰说道:“我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肖翰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回过头,肖何冲着林峰招了招手:“你带人准备好,随时准备救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下的人等的很焦急,对讲机里面偶尔有沙沙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对讲机中还是没有声音,肖何心中一沉,当即把配枪交给肖翰,说道:“我上去看看。” 肖翰眼睛瞪得滚圆,厉声拒绝:“不行!” 就在这时,沉默依旧的对讲机中终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却不是王琦:“肖局长,放我们离开,我放开人质。” 肖何心中一沉,说道:“你是王富贵还是李达,人质怎么样了?” 对讲机那边冷笑一声:“肖局长,我是谁不重要,人质的情况可不是很好,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肖何瞬间急了:“你这是在杀人!” “对啊,我是在杀人,杀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难道你们会放过我吗?” 忽然,声音拔高:“肖局长,我想你比我要了解我们的心理,我只想离开,人质我还给你,别逼我鱼死网破!” 沉默,这段话被所有人听在耳朵里,现场鸦雀无声,目光集中在肖何身上,想看着他怎么处理,都在等待着一个命令。 沉默了三四秒钟,肖何重新按下对讲机的开关,声音很压抑:“我放你们离开。” 所有人都认为肖何妥协了,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肖翰才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对讲机依旧沙沙的响:“好啊,给我准备一辆车,十万现金,你的人退到小区外面。” 肖何吩咐道:“你们退出小区!” 肖翰有些担心,关切的问道:“你自己一个人没事吧?” “没事,你出去后联系军方,申请狙击手,十分钟内就位。” “明白!” 两人的默契已经很足了,不需要太多的言语,肖翰就明白肖何准备做什么。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但人质在对方手里,他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比如以身犯险,这不是他第一次做了。 肖翰当然明白,他自知劝不住肖何,只能全力配合他。 待到所有人退出去,现场只留下肖何和一辆警车,他再次按下对讲机:“你们下来吧。” 说完后,肖何抬起头,见到楼上大约在十六七楼的位置伸出来一个脑袋。 阳光刺眼,他不由得眯起眼睛,看清了那张脸属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率先出来的是王琦,他捂着肚子,手上全都是血。 脚步虚浮,刚下楼就摔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小女孩身后是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高分别在一米六五和一米七左右,皮肤比较黑,手里各自拿着一把刀。 其中一把刀横在小女孩的脖子上,隐隐约约肖何见到小女孩脖子上有一道红印。 小女孩脸上带着泪痕,两个小手无助的耷拉在身侧,身体不停的抽出,想要哭又不敢哭出来。 强忍着怒意,肖何问道:“她父母呢?” 胁迫着小女孩的青年说道:“房间里,不用救了,来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肖何恨不得现在立刻拔枪将两人射杀,但他知道不能,他不能去赌枪和刀哪个更快。 “放开他们,我放你离开。” “肖局长,你当我们傻是吗?”这时,另一个人说话了,他刀上还染着血,手掌上血红一片。 “如果现在我们放开他们,你的人肯定会把我们射成马蜂窝。” “那你们要怎么办?” “放我们走,你来开车,小女孩带着,出城了我们自然会将你们放下。” 肖何的目光和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激烈点火花,王富贵和李达身上不知道背负了多少人命,肖何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狠辣程度。 离开后,不用想他们也肯定会杀人灭口。 但他还是答应了:“好,但我现在要联系医护人员,有人受伤了。” 矮个男人回头踢了一脚王琦:“你是说这个吗,他上去后就和我们bb没完,没杀了他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救就救吧,人死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 无所谓的语气,随意的眼神,让肖何心中怒意更甚。 风雨欲来城欲摧,他心中波涛汹涌,可表面看起来却平静的很,甚至都没看王琦一眼:“走吧,我送你们出城。” “等等。”高个青年警惕的盯着他:“把你的枪和警棍留下,你身上不能有武器。” 肖何的枪刚刚早就给肖翰了,警棍没有携带,浑身上下只有一副手铐。 在两名犯罪嫌疑人的要求下,肖何用手铐把自己一手铐在方向盘上,这才坐上驾驶位置,发动警车。 两名犯罪嫌疑人胁迫着小女孩坐在了后座,一把刀架在了肖何的脖子上。 “遮阳板放下,别耍花招,不然你们都得死!” 放下遮阳板,肖何发动警车,缓缓朝着小区外面开。 “速度再快点!”身后矮个青年语气焦急。 肖何猛地提速,刀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伤口,但他目不转睛,吭都没吭一声。 “妈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两名犯罪嫌疑人的神经已经崩到了极限,肖何也没再刺激他们,安安稳稳的驶出了小区。 说到底,这两人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化合村的村民而已。他们的反侦察意识很少,包括现在做的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漏洞很多。 在行驶出小区门口的时候,肖何给肖翰打了个战术手语,然后朝着城西开去。 城西地形比较简单,便于警方围捕,而且四周高楼林立,狙击手也很好找狙杀的位置。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拦路爆胎 肖何相信肖翰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那个手势也是准备动手的意思。 人都有一个惯性思维,遇到危险的时候紧绷神经,但随着环境逐渐安全,脱离危险的环境,精神都会逐步放松下去。 当完全脱离了危险环境后,大脑判断已经安全了,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这个时候,完全没有警惕和防备心理,很容易被偷袭一击得手。 肖何就是利用这个心理,设了一个局,准备在出城后,立刻狙杀一人,他再制伏另外一人,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破局的最好办法。 警车在城中行驶,路上能看见的车辆非常少,想必是肖翰和交警那边打过了招呼,疏通了街道。 临安县并不是很大的一座城市,只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见到了城市的边缘。 肖何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方向盘,计算时间,不停的观察着两旁的建筑。 他在等肖翰的信号。 早在上车前,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就都被留在小区里了,他也不知道肖翰会通过何种方式来给他信号。 但是他相信这个老搭档。 又开出去三公里的样子,路边开始出现庄稼,路面上有些荒凉,不时的能看到田里劳作的身影。 到了这里,肖何不禁疑惑起来了,这里已经过了他心中想的最佳抓捕地点,肖翰在搞什么? 此时,肖翰正在不远处的路上,指挥着几个人:“快点,把钉子洒在路上,你们几个到那边伪装成修车的,这种案子你们又不是没处理过,装也不会装吗,人马上就来了,别耽误时间!” 随着肖翰不停的念道,里面上被洒了三盒洋钉,半指长的钉尖在田阳下闪着银光。 旁边几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上面满是油污,是去附近的汽车修理厂借来的。 他不是没想过肖何的想法,可是狙杀一辆移动中的汽车太过冒险,更何况车里面还有一名人质。 相信肖何,不代表他就能无视风险,所以急中生智,想了这么一个无赖的办法。 早在几年前,他就处理过这样的案子。附近的修理厂会在路面上洒上钉子故,故意将沿途的车辆车胎扎爆,然后装作偶然出现,帮助修理,漫天要价。 这件事情当时闹得挺大,对方很机警,附近地势有很乱,来无影去无踪的,抓捕那些人可让肖翰吃尽了苦头。 最后还是他们伪装车出游的旅客,行驶了大半个月,才终于有一天碰上了。于是顺藤摸瓜,将那一伙人抓捕归案,所以给肖翰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想着的功夫,眼前出现了一辆警车,肖翰迅速指挥人员撤离。 肖何没有看到肖翰,身后的两名犯罪嫌疑人自然也看不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打滑放横,险些翻到旁边的沟里。 坐在肖何身后的矮个顿时一惊,险些直接用到把肖何的脖子捅了个对穿,他阴冷的盯着肖何,问道:“怎么回事?” 肖何也是一头冷汗,但料想到应该肖翰的手笔,用余光寻找着埋伏的警察,同时不动声色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车胎爆了吧。” 挨个一把揪住肖何的头发,阴狠的骂道:“你下车去看看,敢耍花样,老子弄死你。” 抬起手,肖何晃了晃手铐:“那你给我解开。” 挨个青年想了想,瞪了肖何一眼,骂了句脏话,自己下车了。 没过一会儿,他重新上车,刀架在肖何脖子上,质问道:“车胎全爆了,是不是你的人搞的鬼?” 肖何两手一摊,一脸无辜:“你觉得可能吗,我什么什么也没带,一直被你们看着,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对峙了一会儿,挨个用力把肖何按在桌位上,扭头问后座的高个:“怎么办?” 高个青年想了想:“要不然步行吧,一会儿警察就要追上来,他们和狗皮膏药一样,被黏上就甩不开了。” 挨个青年晃了晃手里的刀,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煞气:“他们敢来,我就敢杀人!” 肖何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地面上的痕迹,确定是肖翰做的局。 嘴角微微翘起,对肖翰很满意,才开始连他都骗过去了。 就在这时,远远的田地里钻出三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身上全是油污,灰头土脸的,手里拎着修车的工具。 离的老远,其中一人就打招呼道:“呦,老乡车坏了,我们来修啊,补胎三百一个孔。” 矮个青年脸色当即就变了:“你们怎么不去抢?” 另一人笑道:“你可以不修啊,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还能推着走?” 矮个青年还想说什么,车里面的高个青年说话了,语气很不耐烦:“富贵,行了,我们着急赶路,让他们快点,三百就三百。” 这个时候肖何才知道,原来矮个青年就是王富贵。 他转头看了高个青年一眼,那个应该就是李达了。 王富贵扬起手里的刀,上面的血迹还没干,没好气的说道:“一百块钱一个窟窿,修不修?”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招呼另外两个人,从工具箱里一人掏出一根钢管:“不议价。” 此时车内,肖何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从他们的站姿,以及那钢管的动作来看,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认,这三个人是警察假扮的。 演戏要演全套的,他们寸步不让,还真是一副亡命徒的模样。 对方人多势众,王富贵两人又赶着逃命,这个时候他也怂了:“行,三百就三百,速度点。” 三人绕到车后,开始装模作样的修起来。肖何发现,这三个人还真的会修车,虽然手脚没那么麻利,但也没让王富贵怀疑。 他站在车门口,给自己点了颗廉价的烟,盯着三个人的后背,握紧了手里染血的刀。 就在这时,肖何感觉眼前一片光闪过。他疑惑的看着光源的方向,透过后视镜,见到肖翰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带着人从王富贵和李达的视线死角摸了上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惊无险 做了七八年的老搭档了,不用说话肖何就知道肖翰是什么意思,微不可查的笑了笑,一手搭在车窗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肖翰回了个战术手语,意思是三分钟后从车的左侧行动,让肖何应援。 车内,肖何目视前方,微微的点了点头。 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哪怕快入冬了,也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凉爽。 也不知道是心里烦躁,还是天气烦躁,总之每个人的心里都压抑着一股火气。 这股火气,没来由的,就发在了修车的工人身上。 “你们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老子赶时间!”王富贵挥舞着染血的刀,忍耐已经达到了极致,一脚踢在距离他最近的修车工身上。 “草,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们不给你修了,这破地方,你们等死吧!”那名修车工忽然站起来,一钢管把车窗砸碎了,一脸横相。 车内的肖何惬意的看着两人的冲突,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对方是警察,也肯定被糊弄过去了。 也不知道肖翰从哪找的这么符合形象的警察,演成小混混还真是比某些演员都好。 “妈的,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那些钉子就是你们洒的,当我们傻是吧?” 最后的遮羞布被揭开,另外两名修车工也站起来了,捏紧了手里的钢管。 以他们的身手,哪怕是对方再多两个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车里面有人质,没有得到肖翰的命令前,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将这出戏继续演下去。 “就当你们傻了,给不给钱,不给记住叫拖车!” 就在两伙人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肖翰从另一侧绕到了肖何的车窗下,后视镜已经被肖何悄悄的遮住了,后座的李达注意力又被外面王富贵吸引,所以没有发现肖何的小动作。 一枚钥匙放在了车窗边上,肖何接过来,打开了手铐,然后和肖翰比了个收拾。 肖翰点头,对着身后的人用手势传达命令,倒计时。 当最后一根手指收回去,变成拳头的时候,车窗骤然炸开,玻璃碎片到处都是。 李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车窗外伸进来一双手,扯住了他的衣领。 紧接着,肖何转头,一拳砸在李达的脸上。面对一名杀人犯,肖何没有任何留手,把李达砸的七荤八素的。 与此同时,车门被打开,被胁迫的女孩被守在车窗外的警察接了过去。 一双手铐靠在李达的手上,这个时候,他脑袋里还晕乎乎的,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同时,另外一边,得到信号的三人直接用钢管砸在李富贵的手臂上,另一人踢在他的小腹,最后一人用擒拿将王富贵按在地上,带上手铐。 整个行动只用了不足五秒钟就结束,配合的天衣无缝,看似危机四伏,实际上好像早已经演练了无数遍,有惊无险的完成了救援行动。 “呼,总算抓住了,带回去!”肖翰发布命令,有人专门押送李富贵二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面上停了十几辆警车,都是从各个派出所抽调来的,这次行动在临安县的历史上,格外的重大。 “行啊你,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肖何在肖翰胸口锤了一拳,赞叹道。 “呵呵,也不看看我是谁,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个榆木脑袋,一根筋啊?”肖翰得意,比他破获了国际凶杀案的时候还要得意,因为眼前有个人可以听他吹吹牛逼。 “行行行,你厉害,我不和你争,收队,审讯!” 清理路障,清理路面上的钉子,恢复交通,这些和肖何已经没有关系了,肖翰自然会处理好。 他跟着警车回到局里,审讯室对面坐着王富贵,相比于脑袋聪明许多的李达,这个只知道杀人的凶手反而更加容易套出一些东西。 林舒负责记录,和肖何点了点头,拿出笔和笔记本,打开记录仪。 肖何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姓名。” “王富贵。” “年龄。” “二十三岁。” 王富贵好像认命了一般,问什么答什么,看起来特别顺从。 “为什么杀人?” 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王富贵忽然抬起头,有些惊讶,又有些惊恐:“我们没杀人!” 肖何一拍桌子,质问道:“小区内一家两口,不是你们杀的?” 王富贵用力摇头:“不是,我们去的时候,小女孩的父母就已经死了。” 肖何被气笑了,这么拙劣的谎言对方也说得出口。 他拿出莫南的尸体照片,还有生前的照片,递过去:“这人你认识吗?” 王富贵接到手里,目光有些茫然:“这是谁啊?” 肖何拔高声音质问道:“这是谁你不认识吗?” 王富贵很坚定的摇头:“不认识。” 连续两次否认,肖何不禁有些疑惑,观察着王富贵的面部表情和细微动作。 最终,他竟然觉得王富贵的表情不像是作假,语言和语气可以作假,但是肢体语言和面部细微表情不会。 但如果说人不是他们杀的,那又是谁杀的? 肖何皱起眉头,拿出钱大壮的照片,伸出手指在上面敲了敲:“这人你认识吗?” 王富贵接过去,很坚定的摇头:“不认识。” 没有说话,审讯室中有些寂静,肖何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很可惜,王富贵的脸上很平静,目光也很平静。 肖何愣住了,难道说自己的判断有偏差,抓错人了? 用了摇了摇头,人肯定没抓错,他们他们也不会挟持小女孩。 肖何紧接着问道:“你们为什么在那里,是要等什么人吗?” 王富贵想都没想回答道:“有个人给我们打电话,说让我们在那等他。” “为什么,那个人是谁?” 王富贵摇头:“不知道。” 肖何的耐心快要被消耗完了,强忍着脾气,接着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答应?” 王富贵答道:“李达说的。” “带下去,换李达上来。” 没过一会儿,看守把李达带上来了,他手上戴着手铐,佝偻着腰,脸色苍白如纸,两腿几乎走不动路。 第一百七十章 忽然发病 肖何紧皱眉头,直接省略了才开始的问答阶段,直接了当的问道:“谁给你打的电话?” 李达嘴唇哆嗦,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磕磕巴巴的应道:“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问完后,肖何敏锐的注意到李达的肩膀哆嗦了一下。这种下意识的举动,一般来说只有恐惧到极点的情况下才能发生,到底是什么人能把李达吓成这个样子? 李达有些崩溃,低着头,两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不听就要死。” “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什么也不知道,别问我……” 李达好像疯了一样,用力的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来,甚至连带着头皮,全都是血。 场面有些失控,负责看守的警察立刻制止,并且结束了审讯。 “等等!”肖何阻止,他还有一件事需要问清楚。 “肖局长,犯人的情绪失控,请结束问话!”那名看守也很为难。 “就一句话!”肖何的脸色严肃,语气凝重。 “好吧。”看书妥协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就问一句。” 肖何脸贴在铁栏杆上,目光死死的盯着李达:“李达,抬头!” 李达茫然的抬头,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流淌在脸上,目光空洞,就好像是死人一样。 肖何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达面无表情,什么话也没有说,空洞洞的眸子盯着肖何,接合审讯室内有些昏暗的灯光,竟然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过了两分钟,看守拉开铁栏杆,说道:“肖局长,问话结束了。” 肖何两手攥紧铁栏杆,情绪有些失控,双目充血,嘶哑着声音喊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不停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达被带下去了,肖翰从审讯室外冲进来,把肖何按在桌子上。 肖何的目光发直,脑海中两张脸逐渐重合,用力挣扎,想要挣脱肖翰的束缚:“放开我,放开我!” 林舒就站在旁边,小脸吓得撒白,看着眼前忽然变得陌生的男人,异常惊恐。 肖何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愤怒,一会儿绝望,口水流的桌子上到处都是,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话:“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肖队长,局长到底怎么了?”林舒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情况。”肖翰皱着眉头,竟然有些压不住肖何,他咬咬牙,心一狠,一掌砍在肖何的颈动脉上。 审讯室中安静了下来,肖何昏了过去,他此时的样子实在有损警察局长的形象,衣衫不整,头发乱的像是鸡窝,活脱脱一个刚刚发完病的精神病人。 过了一会儿,陈冰闻声赶来,简单趴在桌子上昏迷的肖何,心一瞬间就提了起来。 “肖翰,这是怎么了,他……” “犯病了。”肖翰点了颗烟,但随即想到这里是审讯室,又重新用手指狠狠的掐灭。 “把他送去三院吧。” 陈冰的手一抖,眸子中多了一层水雾,肩膀小幅度的抖动:“这么严重了吗?” 肖翰摇摇头:“说不准,以前没这么严重,具体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案情暂时搁置,先救人要紧。” 三院坐落在城市的西北端,周围是一片拆迁区,路面两边全都是枯黄的树木,显得比较荒凉。 夜晚时,只剩下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一闪一闪,显得有些恐怖。 推开院门前的铁门,肖翰一行人来到了院子里,车内是陈冰陪着肖何,局里暂时有何晓静和林峰暂时主持大局。 三人来的急匆匆,衣服都没换,还穿着警服,从车里面下来,着实吓得院内的医生一跳。 巧合的是,负责接待他们的医生,正是严小小的主治医师,王丹。 他见到肖何的时候,先是惊讶,随后听了肖翰和陈冰的解释,表情变成了释然。 似乎是害怕众人误会,他解释道:“当时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事,只是没想到病情这么严重了。” 肖翰疑惑的问道:“你认识他?” 王丹笑了笑,很温和的说道:“当然认识,临安县新上任的肖局长,你们还有一名证人兼受害者在我们医院治疗。” 肖翰眉头紧皱,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连忙问道:“人在哪?” 王丹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集中到肖何身上:“现在你们应该关心你们局长。” 王丹把肖翰和陈冰请到了办公室,让护士带肖何去病房,注射一直镇定剂先睡着。 办公室内,干净整洁,正中间放着一台电脑,旁边的文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的角落。 看得出来,王丹医生在工作室是一丝不苟的人。 “具体说说你们肖局长的情况吧,我也能更好的判断他的病情。” 陈冰很焦急,有句话叫关心则乱,打断了医生的话:“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今天审讯的还是他忽然就失控了,一直问一名犯罪嫌疑人到底是谁。” 王丹微笑着回道:“病因不在这里,具体的,我想听听这位肖翰先生的解释。” 肖翰很犹豫,他当然知道肖何发病的原因,只是这段经历一直隐藏在肖何的心里,他知道,却也不会乱说。 他转过头,看了眼陈冰,脸色负责。 陈冰愣住了,但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站起来往办公室外面走:“我去病房看看肖何。” 等陈冰离开后,肖翰关好房门,确定没有人偷听了,才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有些苦涩的说道:“三年前,肖何曾经办过一个案子,没有抓到犯罪嫌疑人。现场只有他一个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以后他就忘记了一些事情。 王丹一边那笔做着记录,一边问道:“一些事情,什么事情,具体些。” “那起案子的经过,以及他最爱的一个女人。而且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经常性失眠,不得不依靠安眠药入睡。” 第一百七十一章 精神病院 他见王丹没有插嘴的意思,继续说道:“我们曾经做过努力,但都没办法打开他的心扉,也进行过催眠,可是效果甚微。” 王丹忽然开口说道:“像他防备心这么重的人,是催眠不了的。如果强行侵入他的大脑,反而会对精神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们还真是胡来。” 肖翰苦笑一声:“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他的病太严重,后来上级只能用命令让他来到临安县换个安逸的环境养病,强行把他从第一线撤了下来。” 说到这,肖翰的脸色更加愁苦:“结果我们没想到他一来到这里就发生了命案,我不得不从前面撤下来过来协助他。但这起命案牵扯太大,拖延的时间太久,今天见到审讯那名叫李达的犯罪嫌疑人时,他又犯病了,而且比以往都眼中。” 肖翰说完后,王丹想了想,鼻尖落在桌子上:“那名犯罪嫌疑人的照片有吗?” “按理说,这属于机密。”肖翰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可以签署保密协议,这是为了病人好,我需要全方面的了解他的精神状态和生活习惯,还有他的敏感点。” “嗯,我可以做主把照片复印给你一份。”肖翰咬了咬牙,艰难做出了决定。 “好,尽快,现在我去看看病人。”王丹说道。 幽深的走廊两旁,皆是铁门相隔的病房,其中一扇标注着408的铁门前,王丹和肖翰以及陈冰站在外面。 透过窗户,看着肖何的侧脸,以及被捆绑在床上的样子,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还有些许关心。 她问道:“他怎么样了,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王丹解释道:“不需要一直关着,按照镇定剂的剂量,再有半个小时他就能醒过来,到时候我需要观察一下才能确诊。” “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谈话的时间很短,王丹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肖翰和陈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气氛有些沉闷。 洁白干净的走廊中,耳边不时的传来病人的惨叫声,还有医生护士的叫骂声,能在这里工作的,恐怕脾气都不怎么好。 想到接下来肖何可能也要面对这些,陈冰的脸色不会是很好,有些苍白。 过了许久,陈冰才幽幽开口问道:“能和我说说他的事情吗?” 肖何叹了口气:“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只要一日不抓到那人,肖何就一日不能好起来。” “我想知道!” 转过头,肖翰对上了陈冰坚定的目光,他有些犹豫,才点头道:“嗯,那就说说吧。” 在肖翰心里,还是希望肖何能和宁若楠在一起,那个女孩为了肖何承受了太多。 但是看着肖何如今这么痛苦,能有一个人替他分担也是好的。更何况,肖何失忆后对宁若楠刻意疏远,今后能否在一起还是两说。 他强行压下对宁若楠的愧疚感,和陈冰讲述起曾经的陈年往事。 此时病房中,肖何早在十分钟前就醒过来了,他身体素质很好,镇定剂对他的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回想起在审讯室中失控的一幕,觉得脑海中隐隐作痛。 发病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没有控制住,如果没有铁栏杆,差点酿成大祸。 走廊里,肖翰和陈冰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这时才微微侧头,可惜铁门上是单向窗,他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王丹声音,肖翰和陈冰的声音止住,紧接着响起脚步声,停在铁门门口。 “咔哒”一声,铁门中钥匙孔转动,被推开。 三人出现在肖何的视线中,他身体被固定在病床上,只有脑袋能动。牵动嘴角,想笑了一笑,却笑的很勉强。 肖翰问道:“感觉怎么样?” 肖何苦笑一声,尝试着动几下四肢,结果只能扭动身体:“你说呢,换做你试试。” 肖翰微微侧头,安慰陈冰:“精神看起来好不错,应该不会死。” 陈冰有些恼怒,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肖翰嘿嘿一笑,没放在心上,坐在病床边:“兄弟,你也别怪我,谁让你前面发疯,现在你病情没稳定,暂时只能拷着了。” 理解归理解,肖何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以前都是我抓犯人,现在轮到我了,这是因果报应吗?” 陈冰被他逗笑了,插嘴说道:“行了你,别贫嘴了,不过看起来好像真没事了。” 肖何很严肃的点头:“我没事了,帮我解开吧。” “不行!”肖翰和陈冰同时说道,互相对望了一眼,最后是陈冰开口接着说道:“你得做个全身检查。” “可是犯人……” “犯人都要被你吓死了,现在你安心养病,局里的事有我们。”肖翰的这句话直接堵死了肖何接下来的解释。 接下来在王丹的要求下,肖何做了一系列的测试,其中包括问答,脑电波,还有一些交不上来名字的仪器。 当所有检查昨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肖翰因为局里有事不得不回去代替肖何处理,陈冰留下来照顾。 病房中,肖何已经不用被束缚手脚,但行动依然受限制,只能在病房内和走廊里活动,还必须有陈冰以及一名护士陪同才行。 护士身上常备着镇定剂和针管,肖何心里别提多别扭了,浑身不自在。 他几次央求想要出院,并且解释说自己并没有问题,但全都被陈冰和王丹否决,因为三院中所有的人都不觉得自己有病。 夕阳西下,到了放风的时间想,肖何由陈冰陪同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宁静。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就有一名病人跑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把泥土,说这是金子。 过了会儿,又有女病人过来问她,花为什么是红的,不是黄的,因为院子里栽种的都是红色的玫瑰。 肖何解释说世界上有黄花,但女病人不信,还说肖何是精神病,竟然相信世界上有黄色的花。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惬意的午后 肖何很无语,明明自己才是最正常的那个,怎么还成了病人呢? 陈冰在旁边早就笑的花枝乱颤了,但很快,她也被问了几个问题,甚至被拉起来做游戏,情况瞬间反了过来。 虽然说有些烦恼,可相比较平日中紧张的工作生活来说,竟然有些惬意和舒适。 依偎在长椅上,看着被病人折腾的陈冰,肖何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就是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精神病。 他现在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似乎是为了想打他的脸,过了一会儿,王丹拿着份病历单走出来了,喊来玩闹中的陈冰。 “你可以给他办理出院手续了,这里是药物,缴费后去药房领就行了。” 陈冰问道:“他没有问题了吗?” 王丹摇头,用很小的声音解释道:“有,但目前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药物基本可以控制住。首要的,需要找出他心中的那个人,不然病根永远没办法去除。” 陈冰此时很忧愁,点头应道:“明白了。” 得知自己可以出院了,肖何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加明白自己的病根,就怕真的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临走时,肖何去看了眼严小小,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许多,王丹医生说只要在观察一周的时间,确定没有问题,就可以安排肖何见她一面。 但现在还不能让她出面指认化合村的村民,很容易引起病情复发。 况且肖何也知道,精神有问题的人说的证言并不可靠,尤其是涉及到了几乎一个村子的男人,想凭借着严小小一个人的证言抓也不大可能。 如果不能讲这些人绳之以法,对严小小就是二次伤害。 想明白这个道理,肖何知道自己急不得,只能让时间来解决一切。 从三院中出来,肖何感觉自己浑身舒爽,连天上的太阳都没有那么灼热了。 路两旁枯黄的叶子显得有些萧瑟,路面上没有人打扫,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落叶。和陈冰肩并着肩走在这条马路,肖何的思绪却飘到了局里,那个和记忆中的小丑长得很像的男人。 他没见过小丑的真实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李达的时候,就自然的将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 他急切的想要回到局里,重新审讯李达,想要弄清楚心中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 计划还没实施,就被陈冰阻止了,她态度坚决:“不行,你今天不能工作,必须回去好好休息,这也是王丹医生叮嘱过的!” “可是案子……” “案子有肖翰负责。” “我不放心……” “有晓静辅助,你安心在家休息。” 在陈冰的一再坚持下,肖何终究还是打消了今天去上班的念头,回到家里在陈冰的看管下,乖乖吃了药。 药的副作用很大,吃了后就很困,肖何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此时,三院中,肖翰去而复返,手中拿着李达的资料。 他找到王丹,将这份资料递交过去,留了个电话,让王丹有事情打电话联系他。 临走时,王丹喊住他问了句:“你知道他心中的小丑长相吗?” 肖翰摇摇头:“不知道,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王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两人就此分开。 陈冰此时正在浇花,她在肖何睡觉的时候,出去买了两盆君子兰,放在阳台上,正对着阳光。 深秋的太阳并不毒辣,照在脸上有些暖洋洋的感觉,她搬了张椅子,慵懒的依靠在窗前,有些失神的看着这座城市,心却早已经飘到了卧室,放在熟睡的肖何身上。 她很好奇肖何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肖翰和她说了,但那只是一部分,她不相信仅仅是一起案子,就让肖何变成了如今这幅可怕的模样。 午后的惬意生活并不长久,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深了许多,染红了一大片天空。 秋天的夜来的很早,夜幕低垂,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肖何从睡梦中醒过来,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走出卧室,准备倒点水喝,余光正好见到这一幕。 火红色的夕阳打在陈冰的侧脸上,知性,成熟,还带着一丝丝的茫然,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张性感的红唇,虽然不能过倾国倾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由得,肖何有些呆滞,直到陈冰转过头,他也没有发现。 “在看什么?”陈冰问道。 “啊,没什么,我刚醒过来,准备喝点水。”肖何下了一跳,尴尬的挠了挠头,转身往厕所走过去。 “你去厕所喝水吗?”陈冰不解。 “啊,我先去上个厕所。” 逃也似地钻到了厕所里,今天肖何的心跳动的有些剧烈,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感觉嘴唇更加干燥了。 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他清醒了许多。看着镜子中胡子拉碴的男人,脸色憔悴,眼窝凹陷,肖何愣住了。 这还是自己吗,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肖何,出来吃点东西,我给你熬了粥。”陈冰在厨房催促道。 匆匆刮了胡子,收拾一翻,看起来总算有了精气神,这才从卫生间走出去。 陈冰正端着盘子从厨房中出来,见到此时的肖何,眼睛一亮,笑道:“今天终于愿意收拾一下自己了。” 肖何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陈冰也没为难他的意思,好像是女主人一般的招呼道:“过来先吃点东西,饿坏了吧。” 肖何确实饿了,肚子咕咕叫,从昨夜开始就没吃东西。 他此时竟然有些拘束,就好像陈冰才是主人一样,他是一个外来的客人。 盛了一碗粥,放在肖何面前,陈冰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一边吃一边叮嘱道:“吃完饭吃药,今晚再好好睡一觉,如果明天局里不忙,你也可以再多休息一天。 肖何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摇摇头:“不行,案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逛街 “咣当”一声,陈冰扔下筷子,有些恼怒:“都说了案子肖翰负责,让你休息就休息,这是上面的命令。” 肖何茫然无措,自己又怎么惹她生气了,临安县就他最大,上面是谁给他放的假? 不过他也没自讨没趣的继续说,只是吃完饭都没想明白到底是谁让自己放假,难道是彭队?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想法,山高皇帝远的,就算彭队也没办法给他下达这种不合逻辑的命令,让他加班加点倒是很有可能。 一直到吃完饭,肖何都没想通为什么彭队要管这种闲事。 然而事实上,上头根本没打电话过来下命令,陈冰只不过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让肖何多休息两天。 反正案子也破了,王涵在大山里,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人。化合村的村民又没有证据,更是没办法抓人。 至于局里已经抓捕的犯人,有肖翰处理就行了。 这也是肖翰的意思,给她放了一周的假,让她稳住肖何,好好休息别来上班。 肖何并不知道,迫于陈冰的压力,也只能将案子暂时搁置。 因为下午睡过了,肖何晚上睡不着,站在窗边看着星光,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两盆花。 让他自己养花是肯定不可能的,连自己都懒得收拾。 回过头,他发现家里井井有条,地面干净整洁,桌子上也没有饭渍,就连柜子上的东西也被收拾干净了。 因为家里有一个女人,也许家里应该有一个女人了。 陈冰带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她收拾完厨房后,总算有时间换下警服,穿上一件白色蕾丝边的连衣裙。 “走吧,出去逛逛。”她提议道。 “去哪逛?”在肖何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逛街这个印象,平日里不是吃饭睡觉就是查案,哪里有闲工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当陈冰说出去逛逛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出去抓人。 职业病根深蒂固。 “你平时难道就没点娱乐活动吗,走,我带你玩去。”陈冰很自然的进入到肖何的卧室,找出一套休闲装,让肖何换上。 “快点穿好,我在外面等你。”陈冰的语气不容置疑。 换好衣服后,肖何从楼上下来,陈冰正蹲在楼道口喂一只黑色的小狗。 见肖何下楼,她站起来,撩起秀发,两手拘谨的放在小腹前,脸色微红:“走吧。” 肖何很不自在,犹豫着说道:“要不然我还是去局里……” 陈冰直接就火了,她已经这么主动了,肖何还是和一个木头疙瘩一样,换做任何一个女的也忍不住火气。 “去去去,你去吧!” 说完,她只在前面走,脚步飞快,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踌躇了一会儿,肖何紧跟了上去,他可没忘记当初陈冰差点遇害的事情,不放心让她大晚上一个人走。 看着身后跟来的肖何,陈冰放慢脚步,心中有些得意。 很快,两人肩并着肩,她伸手想要去拉肖何的手,结果摸了个空。 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被她跑到脑后,三十岁的女人,早就不是患得患失的小女孩了。 两人来到步行街,只看不买,肖何是没有买的意识,陈冰是因为家里中老母,橱柜里衣服对她来说都是奢侈品。 转了几圈,她提议去看电影,肖何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冰心中欣喜,表露在脸上,带着肖何买了电影票,还有一大筒爆米花,当然是肖何主动付的款。 就在排队的时候,肖何见到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陈冰后面,手中拿着一个镊子,伸到了她的兜里。 陈冰还在兴奋的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场景。 肖何微微皱眉,伸手抓向小偷的手。 陈冰脸色一红,还以为是肖何要揽着她的腰,心脏砰砰整跳,想着是不是应该拒绝,会不会进展太快了些。 但随即想到两个人那一夜什么都做过了,就有些羞恼,想着肖何还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 肖何并不知道只是转眼的时间陈冰就想了这么多,他一把抓在小偷的手臂上,冷声道:“跟我去警察局!” 陈冰一愣,小口微张,脸上的红霞瞬间消失,被恼怒取代。 她紧咬着下唇,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又羞又恼,在心里骂道:“肖何,你就是一个王八蛋!” 电影没看成,两人直接去了警察局,小偷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偷到了铁板上,自投罗网。 他哭丧着脸,一直被肖翰派人来带走,都没敢说出一句话。 警察局门口,看着眼前的两人,肖翰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兄弟还真是干嘛都不忘办案子。 爆米花买了,在陈冰的强烈要求以及肖翰的撮合下,终于还是去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男人为了女人跳海自杀的故事,陈冰看的热泪盈眶,肖何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里面的人有些矫情。 从电影院里出来,肖何想着要不要送陈冰回家,结果陈冰根本灭有回家的意思,直接跟他回去了。 到了家里,陈冰帮肖何整理衣服,摆正鞋子,放洗澡水。 看似很温馨平常的一幕,让肖何很不自然,更加拘束。 看着从浴室里出来的陈冰,肖何忍不住说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陈冰的手一顿,听出了肖何话中的意思,不由得低下头,感觉鼻子一酸,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她仰起头,强忍着不让眼里的东西掉出来,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没事,明天我就回去,换洗的衣服我放在浴室里了。” 说完,她也不等肖何回答,跑到了另一间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浴室的灯还在亮着,传出哗啦啦的水声,肖何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以及屋子里传出来的呜咽声,感觉心里好像针扎一样疼。 但再来一次,他还是要说,他又不是真的木头,怎么不明白陈冰的意思。 他承认那天晚上的意外,也可以负责,只是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审讯记录 肖何洗完澡从浴室中出来,客厅里空荡荡的,卧室门半开,里面早已经没了陈冰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陈冰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还是为刚刚说的过于直白的话后悔,他披了件外衣追出去。 尽管他洗澡没用多少时间,但陈冰已经走了很久,他一直追到陈冰的小区,见到楼上亮着昏暗的灯光,以及窗口站着的一个人,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犹豫了一会儿,他没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身回去了。 既然不能给她未来,又何必给她希望呢? 这一幕落在楼上陈冰的眼中,她看到肖何来追她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小窃喜。可是如今看着肖何的背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眼泪好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流。 等她回过神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脸上的妆容都花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肖何早早起床来到局里,说到底他还是放心不下案子,一定要亲自审讯才行。 见到他,肖翰没有太多惊讶,随手把一份文件递到他手里:“这是审讯记录,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签个字。” 回到办公室,翻开文件了,第一页是王富贵的审讯结果。 王富贵不承认杀人,只承认绑架,而且是出于自保,问其他的一概不知。 为什么离开村庄,他的回答是为了打工上班,是否认识莫风和钱大壮,不认识,从没见过。 审讯记录上,一问三不知,警方除了绑架外,又没有掌握其他的实质性证据,所以没办法断定他就是杀人凶手之一。 肖何眉头拧起,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但法律讲究疑罪从无,最多定了他的绑架罪名,其他的无法定罪。 继续往后翻,是李达的审讯记录,肖何不由的屏住呼吸,看着上面粘贴的一寸照片,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照片上的人平淡无奇,看起来年龄只有二十四五岁,国字脸,相比于李富贵,皮肤要白许多。 他长得高大,肩膀上全是肌肉,浓眉大眼,一脸横相。 肖何死死的盯着这张照片,似乎是想从李达脸上看出花来。 长相平淡无奇,放在人海中连注意都不会注意一下,此时再看,竟然没有当日的那种心惊肉跳的熟悉感。 “为什么?”肖何心中有着太多疑惑,既然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和小丑没有任何关系,那他审讯当天为什么会发病? 这似乎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肖何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放下,继续往下看。 以下是审讯记录: 肖翰:“姓名?” 李达:“李达。” 肖翰:“年龄?” 李达:“二十五岁。” 肖翰:“籍贯,家中是否有其他亲人?” 李达:“临安县化合村,没有亲人,都死光了。” 肖翰:“为什么杀人?” 李达:“我没有杀人,都是王富贵杀的。” 肖翰:“但你们在一起,据我们了解,他很可能只是从犯。” 李达:“哦,那我就是主犯,但我没杀人。” 肖翰:“教唆杀人同样是犯罪!” 肖何甚至都能想象到肖翰拍桌子瞪眼的样子,但他笑不出来,在这两个人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 李达:“你说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吧。” 肖翰:“那你为什么栽赃陷害王富贵?” 李达:“没有栽赃陷害,人确实是他杀的,但刀是我给的,我指使的他杀人。” 肖翰:“为什么?” 李达:“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活下去,不杀人我就要死,你说为什么?” 肖翰:“杀人就是为了活下去,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李达:“您高高在上,不懂我们小人物的悲哀。” 肖翰:“小人物的悲哀,难道那些被你杀的人就该死?” 李达:“只有一个人该死。” 肖翰:“谁?” 李达:“莫南。” 肖翰:“莫南果然是你杀的。” 李达:“是我,如果不杀了他,我和王富贵就要死,你说我杀还是不杀?” 肖翰:“能说说吗?” 李达:“那天钱大壮和莫南来我们村子,非要找人带路。但山里毒虫猛兽特别多,而且前面进去了两支队伍死伤惨重,所以没有人愿意去。他们殴打村中老人,逼迫村头老猎人进山,我迫不得已让王富贵动手杀了他。” 肖翰:“那你为什么又和钱大壮走到一起,按理说你杀了他的搭档,他应该报仇才对。” 李达:“是啊,我也很不理解,可能是他们的关系没看起来那么好吧。钱大壮带我们逃出村子,给了我们住处,但是要求我们带他进山。” 肖翰:“山里有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想要进去。” 李达:“我不知道,但钱大壮说山里好像有一座大墓,里面有很多宝物。” 肖翰:“人为财死。” 李达:“我不想死,所以我不想去,但没想到钱大壮会让我们来顶罪。” 肖翰:“我们抓捕的当日,小女孩的父母死在家中,是你们做的吗?” 李达:“不是我,是王富贵,我只是指使。他们想要反抗,我也不想杀人,但是我想活下去。” 肖翰:“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李达:“当然知道,但我想活下去,反正杀一个人也是杀,两个人也是杀,况且杀人的又不是我,是王富贵。” 肖翰:“你真是不可理喻,把他带下去!” 关于李达的第一次审讯记录到此为止,肖何没有继续往下翻录,而是椅坐椅子上,将刚刚得到的信息在脑海中过滤一遍。 从审讯记录上来看,李达应该是一个很冷血的疯子,是人命如草芥,但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怎么会这么冷血? 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疑点,李达说他没有杀人,一再强调自己没有杀人,杀人的事情都是王富贵做的,但这并不能帮他洗刷嫌疑,他为什么要反复的强调? 疑点三,肖何看不到李达回答问题的表情,但也能想象的到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和小丑到底什么关系。 肖何终于知道自己那种诡异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他回想起当日提审李达的时候,那双眼睛,几乎和小丑面具后的一模一样。 并不是说李达就是小丑,但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想明白这些后,他才重新坐直身子,翻开审讯记录的第二页。 第二页的记录就要简单直白的多了,内容如下: 肖翰:“又见面了。” 李达:“嗯,时间不久,应该才过了几个小时。” 肖翰:“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你从小生在化合村,应该老实淳朴,为什么会变得冷血杀人。” 李达:“逼到了那一步,自然就杀人了。” 肖翰:“哪一步?” 李达:“小时候我就没有父母,他们出去上班了,我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带着。后来爷爷奶奶死了,我父母也没回来,也从来没有寄过钱,我知道他们不要我们了,已经走了。” “爷爷奶奶一直骗我,他们害怕我没有父母被欺负,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但他们没办法隐瞒一辈子。”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开始用异样的目光看我,让村子里的小孩子不要和我玩。” “时间久了,我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只有王富贵这个傻子。”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受欺负,因为长得瘦弱,所以打不过他们。但每次王富贵都会傻乎乎的冲上去,每次都会遍体鳞伤,每次都无条件维护我。” “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听说我父亲回来了。他很穷困潦倒,身上衣服脏乱,头发乱的和鸟窝一样,就是一个乞丐。” “他手里拎着个酒瓶,打着酒嗝,说我妈跟人跑了,王富贵是我妈和那个人的孩子,我也是那个人的孩子。” “我爸说着就哭了,然后用酒瓶砸我的头,碎了后用碎片割我的喉咙,那个怨毒的表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我爸做错了什么,更不明白我的爷爷奶娘,养了我一辈子,竟然不知道我不是我爸的孩子。而我的亲生父母,此时不知所终。” “我杀了他,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不杀他我就要死。” “我特别害怕,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更多人的欺负我,王富贵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护我。但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反抗,我开始反击,每次都遍体鳞伤,但是我不再那么窝囊。” “直到三年前的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带着小丑面具……” 看到这里,肖何的手忽然一僵,用力抓紧了文件的边缘,捏的皱皱巴巴的。 果然是小丑,他不明白,为什么到处都有这个凶手的影子。 影子出现了,他在哪里,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李达的人生经历和小说一样精彩,可惜他不是主角,小丑也不是世外高人,而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在逃凶犯。 从那以后,李达的人生就走上了歧路,杀人成了他唯一的乐趣,也是活着的意义。 他给自己的做法赋予了一层很光明的说法,当然,这句话是小丑说的。 “如果这个世界不能惩治世间所有的恶,那就让我们用自己的手段解决。” 有那么一刻,肖何甚至被小丑的话影响,但很快他就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以暴制暴只会滋生出更多的暴力,以德服人只是存在于童话中,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法律的出现,惩治世间所有的恶。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全体动员 李达的经历并不精彩,也并不唯一,世界上如他这样拥有悲惨童年的人不说一抓一大把,却也不是训不出来。 肖何同情他,但并不代表能无视他的所作所为,如果说莫南是罪有应得,那么小女孩和她的父母呢,他们就该死吗? 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如果在心里给句子打上标签,那么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小丑的影子在肖何心中挥之不去,这位凶手很擅长利用人心,他虽然只有一个人,却无形中影响了很多人,比肖何遇到的任何一名罪犯都要可怕的多。 他现在甚至怀疑王涵的背后,是否都有小丑的影子,在李家屯后的河边,包永民的尸体身旁,发现的那枚小丑印章,是巧合,还是对方的挑衅。 手伸到兜里,捏紧了那枚印章,肖何觉得山里的事情应该抓紧了。 现如今证据充足,唯一的不足就是人手。犹豫了一会儿,肖何拨通了彭队的电话。 响了十几声,电话才被接起,那边彭队的声音很小:“肖何,事情很急吗,我在开会。” 回答简洁,干净利落:“很急,大案,抓人!” 涉及到正事,彭队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等我。” 电话挂断后,肖何打电话给肖翰,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和肖翰的电话刚挂,彭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凝重的问道:“小子,你可别玩我,这次开会可是有省级的领导,他们听说你的事迹,决定派两百名武警协助你。” 两百名武警,哪怕放在省城也是一次大行动了,肖何心脏砰砰直跳,强行压下不适感,说道:“绝对是大案,没骗你,两百人还不一定够。” 彭队那边顿时炸毛了,声音不由得拔高:“两百人还不够,你是要抓一个城的人吗?” 肖何听到电话那边有许多议论声,知道如果自己没办法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今天这件事不能善了。 于是说道:“我一会儿把这起案子的卷宗给你发过去,你们来决定。” 彭队也知道自己刚刚太激动,惹了祸,应道:“行,你小子可别玩我,我担不起这么大责任。” 肖何笑了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放心吧,这可是大功一件。” 挂了电话,肖何下楼到办公大厅,让何晓静整理一份案子的卷宗发给自己。 临上楼,他朝着陈冰的座位看了眼,陈冰正忙着自己的事情,只留给他一个侧颜,看起来很专注。 但她头上的汗水,僵硬的手臂,还有微微颤动的眼神出卖了她。 肖何叹了口气,自知理亏,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道歉,干脆置之不理。 若是让肖翰知道了,肯定要骂他一顿,但现在肖翰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他拍拍手,吸引大厅里所有警察的注意:“大家注意下,接下来我们要去山里抓人,上头会派人来协助我们。大家准备一下,两人一组,配合上头下来的公安武警,将这次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 短暂的沉默寂静后,公安厅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呼声,这起案子已经持续了足足半个多月,像是压在心头的大山,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如今终于破获,马上抓捕,对所有公安干警来说,都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肖何没有阻止他们,最近神经崩的太紧了,放松一下也好。 欢呼了一会儿,大家忽然安静下来,好像商量好的一般,转头对着肖何敬了个军礼,大声应道:“是!局长!” 就在这个时候,肖翰回来了,他听出来肖何语气中的急迫,所以马不停蹄,累的够呛。 见他回来,肖何立刻安排任务:“肖翰,你和何晓静一组,动员所有的基层公安干警,到黄泥村,李家屯,控制住村民,一个都别放走。” “陈冰,你和林峰一组,去精神病院将严小小带回来,然后带人抓捕化合村的所有村民。” “林舒,你在局里等着上头下来的人,到了通知我。 一条条命令吩咐下去,警局中所有的人好像精密的齿轮一样,严丝合缝的卡在一起,开始运转起来。 当所有的人动起来,警局里只剩下林舒和几名值班的警察,肖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到二楼办公室,再次将电话打给彭队。 “彭队,怎么样,一共可以申请多少人来协助我。” 彭队语气有些激动:“肖何,你小子还真是破了个大案啊,省厅决定了,给你二百四十名武警,配备三名狙击手,甚至军队都下来二十多人,专门为了进林子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肖何心中松了口气,这还真的是大动作,看来这次抓捕行动十拿九稳了。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肖何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了一句:“对了,帮我联系两名考古专家,这次可能涉及到古墓,需要有专业人士进行保护。”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彭队的声音,有些无奈:“肖何,我真不知道是应该羡慕你,还是说你是个倒霉催的,怎么到哪哪就发生大案?” 肖何也很无奈:“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喜欢我。” 彭队有些迷:“他们怎么不喜欢我?” 肖何笑了笑道:“可能是你长得丑吧。” 彭队:“……” 沉默了两秒钟,彭队的语气变得慎重:“肖何,这次行动一定要小心,听说你上次差点出了事,别把命搭进去。” 肖何点点头,很肯定的答道:“放心吧,一定没事。” “嗯,你的病……” “没事,放心好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在得知武警和军方的人已经出发后,才挂断电话。 从楼上下来,肖何又去了看守所一趟,将钱大壮抓出来重新审讯。 有了王富贵和李达的供词,任凭钱大壮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他怨毒的盯着坐在铁栏杆外的肖何,语气带着很浓的不甘心:“这两个蠢货,就知道不能相信他们。” 肖何面无表情的问道:“说说吧,你还隐瞒了什么?” 事到如今,钱大壮知道自己隐瞒也没用,很干脆的坦白了一切。 他是河南的一名庄稼汉,年轻的时候跟着父辈下过不少墓,这次听闻孔雀山上出土了一座大墓,所以联系老搭档莫南出发去探探路。 结果没想到出师不利,先是在化合村栽了跟头,然后上山后又被王涵带人追杀。 肖何问道:“为什么追杀你,前面解释的太牵强,我不信那是理由。” 钱大壮苦笑一声:“确实不是,因为那座墓只有我和莫南知道在哪,他们虽然进去了,但找不到墓穴所在地。” 沉吟了两秒钟,肖何问道:“你和王涵父母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问出来,钱大壮大为惊讶,忙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王涵父母的事情?” 肖何原本只是想炸一下他,没抱着什么希望,却不想有了意外收获。 言多必失,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敲了敲桌面:“我是警察。” 钱大壮笑的有些无奈,解释道:“王涵的父母是公司老总,明面上我们不可能有交集,但是实际上他们夫妇曾经也是道里的人,不然哪来的钱创业发家致富。” 肖何一愣:“你的意思是,他们的钱是倒卖文物得来的?” 钱大壮点头:“我们还一起合作过,后来他们做生意发财了,也就渐渐淡出去了,记得他们的,恐怕也只有我和莫南两个人了。” 这个消息让肖何有些惊喜,难怪王涵一定要进孔雀山寻找古墓,既然她父母是盗墓的,那么这次失踪,是不是也和古墓有关?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问道:“你知道虎背山吗?” 钱大壮表情茫然,摇头道:“不知道,没听说过。” 肖何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接下来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确定没有遗漏后,从看守所中出来。 这个时候,局里的人已经带人出发了,肖何难得的闲了下来。 不过他不可能真的闲着,短暂思索了一会儿,他决定去图书馆看看。 图书馆有城区的老旧地图,周边环境大山也都有标注,他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这个虎背山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涵想让包永民带她进虎背山,是否不只是孔雀山上有古墓,虎背山上也有一座? 图书馆距离在城区,等肖何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 询问了管理员老城区周边地图的位置后,他独自走了过去,在繁多的书架中找到一栏,抽出几张大地图,就地平铺开。 可惜的是,有些地图太老,所以标注的并不是很详细。他又才来这个城市,对周边并不熟悉,想要找到孔雀山和虎背山的位置,实在是很难。 不过在翻看第七张地图时,他终于看到了李家屯三个字。李家屯被两座大山包夹在中间,一条长河贯穿山间,李家屯就在这条长河的边上,这两座山,也就是孔雀山和虎背山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进山 肖何找来管理员询问,这李家屯地势在风水中代表着什么。 管理员讪讪的笑了笑道:“我就一个看门的,哪里看得懂风水,您要真想问,我可以帮你联系人。” 肖何有些失望,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到了声谢后留下电话号码回到局里。 公安局门口有些萧条,因为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值班的老大爷有些无精打采的看着门。 这时,一阵车声响起,一排闪着红蓝灯光的路虎进车停在大门口,鱼贯而出。 肖何仔细数了一下,竟然有二十四辆。 进入局内的大院后,上面一排排武警整装待发,站成一排,听从指挥者的命令。 “还真是壮观啊。”肖何心中感慨。 这时林舒也得到消息,带人从局里面走出来迎接,安排他们就近休息。 肖何走过去,见到了武警大队的队长。 “你好,宁翰。”武警大队长和肖何敬了个军礼,自我介绍道。 “肖何。”肖何同样回礼,两个有力的手握在了一起。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简单,肖何请他们先休息,然后联系已经到村里抓人的肖翰。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肖翰穿着粗气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疲惫:“怎么了,我还在抓人,这帮村民一点都不配合。” 肖何说道:“你现在有空余人手没的,武警大队到了,我准备带人进山,你和我们汇合。” 肖翰大倒苦水:“还空余人手,现在的人手都不够,这帮村民根本不懂法律,只相信村里的规矩,我这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伤了。” 肖何一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肖翰带的人也不过四五十个,村民可是上百,如果拒不配合,他们又不能像对待犯罪嫌疑人那样开枪,很是麻烦。 “好吧,你注意安全,我自己带人去了。” 电话果断后,肖何来到休息室,找到宁翰:“那边抽不出人手,只能我带路了,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宁翰咧嘴一笑:“时刻准备着!” 车队浩浩汤汤的出发了,临安县的民众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全都围在路边窃窃私语,又不敢大声说话。 车队一路进山,肖何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开车的是宁翰带来的司机。 他整装待发,目不斜视,听着肖何的指路,车开的飞快。 不久后,出了临安县,板油路换成了土路,速度降下来许多,但也维持在八十左右。 烟尘四起,车队直奔化合村,在两个小时后停在化合村的村口。 此时,陈冰和林峰正好带人控制住了化合村所有的民众,正在和村长问话。 见肖何来了,陈冰推了一把林峰,让他上前汇报。 林峰倒是没想那么多,走到肖何面前敬了个礼,说道:“化合村居民一共八十四人,男五十二,女三十二,现在已经抓捕男五十名,其中两名朝着山里逃走,其他人已经全部控制住,请指示。” 肖何点点头,说道:“你和陈冰筛选一下,确定当初参与强,奸严小小的有多少人,还有参与瓜分古董的有多少人,凡是触犯了法律的,全部带回去。” 林峰应道:“是!” 穿过化合村,肖何带着宁翰来到孔雀山前。站在山脚下,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以及自身的渺小。 哪怕是即将进入寒冬,山里的松树依然散发着碧绿,地面上的草地枯黄,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松针。 林子里有些潮湿,空气凉爽清新,耳边听着虫鸣鸟叫,哪怕再纷乱的思绪,也能逐渐安静下来。 除去留在山下负责接应的三十多名武警外,其他人全部进山,五人一组,间隔百米,一字排开,进行地毯是搜索。 进山前,肖何在化合村找了一名向导,便是村中的老猎户,对孔雀山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人了。 山地很不好走,地势陡峭,地形乱杂,在加上地面上的松针很滑,这一路上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不过好在这些武警都训练有素,一点声音都不发出,警惕着四周,巡视着各自负责的方位。 肖何和宁翰走在最前头,他压低声音给宁翰介绍对方的人员以及装备火力,便于宁翰制定作战计划。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肖何预估他们已经处在半山腰的位置,可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但林子里到时发现了许多露营的临市营地,帐篷不见了,但地面上的灰尘和人的排泄物,还有其他活动的痕迹,都证实了对方是一只二十多人的队伍。 并且这两支队伍并不相同,宁翰在这方面是专家,他曾经参与过丛林战争,说道:“这是两伙人留下的痕迹,看来除了没说的那名女性,还至少有一支队伍在林中。” 听着宁翰的分析,肖何不由得想到进山的四支队伍,如今钱大壮落网,莫南死亡,现在山里不出意外应该还有三支队伍。 “应该还有两支队伍,大家小心点。”肖何沉着脸,叮嘱道。 宁翰点头,打开肩头的无线电:“大家注意,敌人至少有三支小队,随时警惕,一旦出现情况,立刻回报,over。” 其他小队纷纷回应,收到占了大多数,还有地区无异常。 又往前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地势变得更加陡峭,预计倾斜程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度,人走在上面异常艰难。 这时,宁翰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队长,十四小队发现情况,对方大约有七八人!” 那边的汇报声音刚落,电流声还在,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肖何吓了一跳,他虽然身处一线,但涉及到枪战的案子还是很少,此时竟然有些惊慌。 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这个时候他还能保持完全的冷静,他就不是刑警,而是武警了。 宁翰的反应速度非常快,立刻切换频道,下达命令:“十三组和十五组前去支援,其他各组继续前进搜寻。” 面临危险的一刻,宁翰才展现出他冷酷的一面,他相信自己的队员,所以只是让两个小队去支援。 哪怕对方有埋伏,十五人的小队,也足以全歼五十人的杂牌军,这就是华夏武警的底气。 平日中所有的训练科目,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林子里枪声密布,很快又有汇报传来,发现敌人。 宁翰坐镇中间,冷静的下达支援命令,以及不停的得到其他小队战况的汇报。 肖何喘着粗气,长时间的爬山奔袭让他有些累了,从第一线退下来,体能早已经下降到了危险的地步。 今天的战斗给他敲响了警钟,他的生活并不安逸,这个实际上还有很多黑暗,他需要奋战到第一线。 今天的主角并不是肖何,他捏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要重新开始锻炼,不能堕了一线刑警的威风。 战斗在继续,枪声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逐渐安静下来,宁翰打开麦克风:“各组汇报情况。” “一组无异常。” “二组无异常。” “三组击毙两人,抓获三人。” “四组……” 十七个组汇报完毕,总计击杀敌人二十七,抓获犯罪嫌疑人四十多,其中大部分为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肖何不由得想到了黄泥村,王涵曾经用高额的工资去动员村民上山帮忙。 但击毙二十七人,着实让肖何愣了下,据他所知,王涵进山的人也只有二十多,不可能全歼了吧? 虽然他没有和王涵接触过,但是从林冲的口中,以及李家屯那次,他们已经交手了不止一次,他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这个女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隐藏了实力,早已经安排了许多人提前进山,并没有被人看到。 还有另一种可能,山里多了其他的队伍,局势愈发的险峻复杂起来。 宁翰并不是刑警,他的命令就是击毙抓捕罪犯,所以临危不乱,发布命令:“留下两组看管犯罪嫌疑人,送他们下山,其他各组继续前进!” 翻过一座山头,眼前是一片盆地,周围的大山连绵不绝,包裹着盆地汇总的一座小山。 山前一条大河奔腾而过,像是一条长龙般,贯穿南北,气势如虹。 许多人都见到此景,不免的有些心神激荡,感觉波澜壮阔。 大自然鬼斧神工,如此地势只有书中才有,哪怕肖何并不懂风水,此时也感觉心旷神怡,觉得此处是一个绝好的地势。 山中有山,山前有河,众人震惊当场。 很快,肖何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下方的小山说道:“那些人可能就在山里面,根据我的了解和调查,此处应该是一处墓穴。” 宁翰点头,下达命令:“各组注意,全员戒备,各组间拉近距离,间隔三十米,现在出发。” 上山容易下山难,地势险峻更加困难,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山里交通不便,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所有下山的速度慢了下来,比上山的时候还要慢了几分,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尽量放轻脚步,连掰断阻挡视野的树枝都要万分小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 章突袭营地 黑夜慢慢降临,天空中亮起了几颗星星,一轮弯弯的月牙从天边升起。林子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脚踩在叶子上的沙沙声,还有耳畔的虫鸣声。 月如钩,肖何不知怎么想到了这个词语,他站在一片树荫下,抬头望天。 今夜出奇的是一个晴天,天空显得很高,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抬头望天了。 在肖何的左手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他是宁翰,穿着武警的制式装备,胸前的防弹衣上挂着两颗手雷。他神色凝重,端着步枪,黑黝黝的枪口朝下,目视着下方的山头,那里有一抹火光。 “过去吗?”肖何问道。 “先去一部分人吧,剩下的人分开包抄,这山里地形比较复杂,最好能一网打尽。” 说完,他用对讲机喊来两个小组,让肖何带着他们下山,他留在山上指挥,其他小组会进行隐秘包抄。 山林中,真实作战的情况下,肖何肯定没有宁翰专业。术业有专攻,他主破案,抓人杀人这种事,还是宁翰比较在行。 他点点头,接过宁翰递过来的防弹衣套在身上,然后和其他两个小组打了个战术手语,率先出发。 那两个小组的人员有些惊奇,因为肖何的手语很标准,可他只是一名刑警而已。 似乎是看到了他们目光中的惊讶,宁翰眉头皱起,压低声音冷声呵斥道:“服从命令,跟上!” 肖何下山了,身后跟着两个战斗小组,他们品字形。在肖何强烈的要求下,他将两个小组各拆出一人跟随自己走在最前,另外两个战斗小组跟在两侧后方,距离二十米左右。 林子里静悄悄的,不时的刮起微风,吹的林子沙沙作响,刚好可以掩盖他们的脚步声。 每当这个时候,他们的脚步就会加快几分,借着林子的掩护,一点一点朝着火光摸过去。 黑暗中,火焰他是天然的靶子,可能他们也没想到警察会追查的这么快吧。 无线电中传来宁翰的命令,一条一条下达,如果从天空向下看过去,就能看到各个小组的行进路线正好是一个圆圈,可以将整个山头包在其中。 肖何听着无线电中的命令,切换到他们小队的频道,吩咐道:“我们小心一些,如果对方人少直接动手,如果人多,见机行事,隐秘行踪。” 无线电中两个小队回复:“收到!” 下山的路虽然很远,但终究还是能走到了,半个小时后,肖何已经来到了小山丘下。 抬起头,眼前是一片幽暗的密林,林中树木阴影遮挡,视线并不能看的很远。 月光透过树叶映照在地上,银装素裹。 此时肖何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和两个小队打了声招呼,率先打头阵,朝着密林中钻进去。 他比下山的时候更要小心,遮蔽一切光源,身影隐藏在树荫下,一点一点接近山上的火源。 距离火光还有大约三四十米的时候,肖何耳边已经听到男人和女人的说话声,还有酒瓶碰撞的声音。 他抬起手,示意另外两只小队停下,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朝着营地爬过去。 黑夜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营地中的人也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警察进山抓人,在他们看来,穷乡僻壤,山高皇帝远,他们做再多恶事,也只会埋葬在这座大山里面,永远不会被外人知晓。 很快,肖何爬到了营地外围,连值班放哨的人都没有。营地中大约有十几个人,四五顶帐篷,中间架着篝火,火堆旁放着烤肉和啤酒。 肉香刺激味蕾,肖何感觉自己有些饥饿,这才想到出发前连饭都没吃,此时停下来,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他吞咽了一口吐沫,强忍着腹部的不适,做出一个手势,包抄。 随后,他带着身后两名武警利用帐篷的掩护进入营地,另外两只小队从左右两侧包抄进入。 这些人依然在喝酒作乐,营地中还有女人,衣衫不整,胸前大片雪白裸露,头发散乱,表情木然。 就在肖何的眼前,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一米八个子的壮汉从篝火旁站起来,撕扯一块肥肉,满嘴流油的朝着其中一名妇女走过去。 他直接撕扯开妇女的衣服,大手伸了进去,丝毫不顾妇女的挣扎反抗。 “妈的,臭婊子,还敢反抗!”他一巴掌打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不动了,也不挣扎了,两眼空洞,表情木然,半边脸高高肿起。 从她身上的伤痕来看,这并不是第一次。 如她这样的妇女,营地中还有三个。 肖何捏紧拳头,看着男人在快意的做着苟且之事,牙齿几乎要被他咬得崩碎。 但他要等,等其他两只小队就位,不能放跑营地中的任何一个人,更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们发出声音和求救信号。 时间和难熬,尤其是耳边充斥着男人的欢声笑语,女人的惨叫,肖何就感觉每分每秒都如同度日如年。 终于,无线电中传来两道声音: “第五小组,就位。” “第七小组,到达目的地点。” 肖何拉开枪栓,压低声音,低吼道:“行动!” 抓捕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对方一共九名男人,此时喝的烂醉如泥,还有反抗能力的只剩下两人,直接被肖何一脚踹倒。 控制住营地后,肖何命人去安抚妇女,帮她们穿好衣服,喂点食物和水,暂时还不能帮她们松绑。 深山老林中,她们收到惊吓,无论是大喊还是逃跑,都会对行动产生不可逆的影响,肖何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 控制住营地后,两名武警放哨,四名武警看守,还有两名武警在安抚妇女,剩下两名跟随在肖何身边,和宁翰汇报情况。 肖何走到刚刚强,奸妇女的那名男人身边,蹲下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山里?” 那名男人眼中闪过狠厉,没有回答,反而质问道:“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只是来山里旅游,信不信回去我告你!” 肖何怒极反笑,指着身后的三名妇女问道:“你们旅游还要绑架妇女吗?” 男人狡辩道:“那是他们自愿的!” 强忍着想给他一拳的冲动,肖何冷笑道:“你不说也行,总有说的。” 随后,他走到另一名沉默的男人面前,他皮肤偏黑,长得也很瘦弱,从他们行动开始,这个男人就冷静的有些吓人。 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受到惊吓的表情。 肖何刚蹲下来,他就抬起头,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你们没有证据,会放了我们的。” 肖何盯着他的眼睛,咬着牙说道:“那三名妇女就是证据!” 男人摇头:“那三名妇女是有人送来的,只有老周上过,虐待过,这不是证据。” 慢慢的,肖何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是遇上对手了,这是一个惯犯。 肖何习惯性的摸烟,却摸了个空,这才想到是在山里,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感,很平静的说道:“没关系,我想你应该有案底,协助调查可以吧,总能找到证据。” 这句话说完,肖何不再看他,站起来走向三名妇女。 黑瘦男人脸色有些微变,目光有些挣扎,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来到三名妇女面前,她们已经穿上了武警的衣服,不至于裸露出隐私的部位。 她们身上还绑着绳子,见到警察目光希冀,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肖何席地而坐,平静的问道:“你们来自哪里,等案子结束了,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看似平静,可肖何握着枪的手在颤抖,眼底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他感觉胸口闷得很,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妇女流着眼泪说道:“警官,我们是附近的黄泥村里的,前段时间有一个女人说要招工,每天一百,只需要做饭就行。我们听了就跟过来了,可没想到……” 说到这里,三名女人呜呜的哭了起来,这段时间受到的屈辱和委屈,一瞬间爆发了。 哭了一会儿,肖何确定她们情绪稳定了,才给她们松绑。让她们暂时在这里住着,反正有帐篷食物和水,还会留一个小组在这里看守。 黄泥村,肖何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这次招来的有多少人,男女比例是多少?” 女人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一共来了三次,我们是第三次跟过来的。第一次好像是二十多个男人,第二次是十几个男人,四五个女人,第三次全是女人,大约二十多人。” 整个黄泥村也不过七八十户人家,二百多人口,这一下就来了四分之一还多。 他紧接着问道:“你们村的男人呢,他们去干嘛了,其他女人在哪?” 提及此处,妇女忽然恶狠狠的瞪着之前强,奸他的那个壮汉,又指了指另外昏睡着的两个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就是我们村的,还有那两个,他们都是人渣,该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周康 妇女这么一说,肖何就明白过来了。 王涵去黄泥村找人来挖墓,山上呆的时间久了,自然就有欲望,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可能初衷确实是为了给人做饭,但不知道怎么发展发展着就变了味道。 看着妇女仇恨的眼神,肖何沉默了两秒,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嘴里很是苦涩。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所有的罪犯绳之以法。” 妇女笑了笑:“警官,我相信你,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全力配合。村里就那么几个小姑娘,都被他们骗来了,还有刚结婚的新娘子,他们畜生都不如。” 当天晚上,肖何在营地里煮了饭,味如嚼蜡。经过了解,那名妇女叫张翠,今年三十八岁,年轻的时候死了老公,自己带着一个孩子,如今在城市里打工。 和其他女人不同,张翠经历过许多事情,所以看的也比较开,甚至表示愿意成为警方的卧底,去其他营地做饭。 她的意思很明显,肖何断然不可能同意,他是人民警察,如果让受害者去牺牲自己,那他还对得起这身警服吗? 当穿上警服的一刻起,他就是人民警察,为了保护人民而存在,为了打击恶势力而存在。 夜晚,肖何和两个小队换班守夜,女人睡在帐篷里,男人们被绑在篝火旁。 无线电中,不时的传来回报声和宁翰下达的命令,已经有三只小组遭遇到了罪犯,已经占领了营地。 幸运的是,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被抓捕,因此暂时还没有打草惊蛇。 趁此机会,肖何去见了宁翰一面,两人研究了一下山坡下的地形以及对方的人员布置,从而推断出王涵到底在哪。 “这几处是我们抓到人的地点,我想那个山坡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王涵口中的墓,应该就在这座山里。不过看他们的行动,应该是还没有找到墓穴的具体位置,还在不停的试探。” 宁翰在地上做了一个简易的沙盘,肖何当年也学过这些,庆幸自己没有还给老师。 沙盘上,围绕着山坡,东方,东北方向,还有南方,都发现了有人出没的痕迹,沿途上也发现了营地。 所以宁翰判断,墓葬一定就在山坡下方,甚至很有可能在小山丘里。 毕竟,无论怎么看,这个小山丘都很像一座坟。 可惜的是,考古学家现在留在了化合村,不能让他们过来一探究竟。这些人老胳膊老腿,肖何也不能让他们跟着跋山涉水,真要出点什么事,可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意见不能统一,肖何觉得现在断定还为时尚早,他心中总觉得墓葬并不在孔雀山中。 虎背山,孔雀山,这两座山分别在李家屯西北两侧,遥遥对立。但是他暂时没办法下定论,只能等回去后,找找看风水的,能否从地势图上看出点什么。 古代墓葬讲究风水,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这时肖何不由得想到王涵身后始终跟着一个老头,起初他还以为是管家一类的人,现在想想,或许就是她请的风水先生。 两人又商讨了接下来的计划,肖何这才下山,回到营地中。 有一点两人的判断相同,山丘上地势较高,而且有很多补给,这处营地肯定很重要,那么很有可能接下来会遇到王涵的人。 所以他下山的时候,宁翰又让他带着两个小队一起,同时将已经抓捕的罪犯押解回来,送到化合村由陈冰接手处理。 算算时间,已经是初冬时节,肖何没有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寒风刺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照亮了森林,大山里变的生机勃勃起来。 刚回到营地中,肖何就接到放哨的武警警示,有人来了,而且人还不少。 肖何立刻下令隐秘起来,准备伏击。 过了大约三分钟左右的样子,一队衣衫褴褛的人出现在视线中,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壮男人,左脸上有一道刀疤。 在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手中拿着木棍,一脸疲惫之色。 他们见到营地,眼睛放光,好像见到了食物的饿狼,直奔物资所在的帐篷。 也是在这个时候,肖何在无线电中下令:“动手!” 两队武警从林子里钻出来,黑黝黝的枪口对准备为首的男人,呈现包围之势,将二十多人围困在营地中。 为首的男人脸色一变,不要说他们现在饿着肚子,手里只剩下棍棒,就算装备还在,也没办法和武警对抗。 他很干脆的举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我投降。” 其他人见领头的都放弃抵抗了,自然也没有反抗的道理,至此,营地中又多出了二十多人。 他们各个面黄肌瘦,肚子干瘪,被抓后的第一件事是询问肖何能不能给他们一口吃的。 喊来张翠,肖何询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张翠转头,目光茫然的摇了摇头:“没见过。” 皱起眉头,肖何凝望着不远处抱头蹲在地上的众人,吩咐道:“你帮忙给他们煮点东西吃。” 张翠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肖何明白她心中是有多恨,可现如今总不能让这群人饿死了。 趁着张翠做饭的功夫,肖何喊来领头的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和王涵什么关系?” 领头男人神色有些木然的回道:“周康,就是王涵害我们变成这样的。” “哦?”肖何疑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继续追问道:“详细说说。” 周康点了点头,很识时务:“三个月前,我们得知山里出现了一座大墓,所以带人来想要来发笔小财。可进山之后我们才发现,这座山实在是太大了,想要找一处墓穴谈何容易。” “好在队伍中有一个风水先生,他会寻金定穴,也懂星宿。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深入孔雀山,走出去大约二十多公里,结果在大山里迷路。” “原本我们带的物资就不多,路上消耗了了一部分,兜兜转转后,终于消耗了所有的食物。” “不过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条小溪,再抓点毒虫猛兽,就着草根也能咽下去,不至于饿死。” “半个月前,我们遇到了一支队伍,是一个女人带队。原本我们以为有救了,后来我才发现,那个女人也是为了墓葬而来。” 说到这里,周康苦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为了墓葬,谁会千里迢迢进入孔雀山深处啊,她逼迫我们帮她挖掘干活,给我们一口饭吃。” “那个时候,队里有人感染了寄生虫,也有人发烧,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因为她有药。” “一直到一周前,王涵好像找到了墓葬的位置,他逼迫我们去挖。但这种王公贵族的大墓一般里面都有防盗措施,稍有不慎就会死,我们都不愿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用枪逼迫我们下去,结果当天就死了三个人!” 周康的呼吸忽然变的急促起来,脸色撒白,紧紧的咬着牙齿,脖子上青筋骤显。 他深吸了几口气,手指捏紧又放开,又捏紧,又放开。如此重复了几次后,他才平复心情,看着肖何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有些控制不住。” 肖何理解,明白这种心情,点头示意:“你继续说。” 得到应允,周康继续说道,这是这次语气中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天夜里,我们商量好逃走,哪怕面对食物匮乏,迷路的风险,我们也不能继续替他们卖命了。” “结果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王涵早有准备,她带着人守在我们逃跑的路上。” “她开枪了,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很黑,不然我们要死更多的人。” “我们一共六十多个人,结果跑出来的只有三十几人,还有几人死在路上,我们才开始还能带着他们的尸体,后来连尸体都没有力气去抬了。” 听到这儿,肖何能感觉到周康语气中的寒意和愤恨,可惜的是,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别说报仇了,连站着都很勉强。 了解了实际情况,肖何继续问道:“你还记得逃离的路线吗,能不能找到王涵的位置。” 周康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们绕了一周才出来,只能记得大致的方向,能不能找到要看运气。”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王涵想要进去,需要多久?” 周康没有隐瞒:“半个多月吧,这种大墓都很难进去,就算进去了,里面也是机关重重,很容易出事。” 肖何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让他继续休息,然后随便找了个树依靠着坐下,心中想着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周康的这队人到来,让他看到了抓捕王涵的希望,至少不用在林子里兜圈子。 王涵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墓葬,想要发掘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扣除已经过去的一周,还有至少一周的时间。 这是他们的机会,因为王涵不会走,那么他们抓捕的可能性就要大上几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收网 简单的处理了营地内的事宜,和宁翰联系,让他派人来讲其他人节奏,只留下周康。 深山老林中毒虫猛兽有很多,而且山路曲折,错综复杂。山内还有天然的磁场,指南针和gps都会被干扰,无法做到准备的定位。 所以山内的路,只能凭借着经验。 带足了不急,肖何带了两组人员进山,不是他不想带更多的人,而是人数多了补给不够,危险性也大大增加。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概率学问题,两组十人,加上肖何和周康,一共十二人,刚刚好。 宁翰提出要代替肖何进山,但被他拒绝,山里还有罪犯,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宁翰做得好,更指挥不动如此多的武警。 原本肖何是打算让肖翰陪着自己的,但两人相距太远,太过耽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现如今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茫茫大山中,一旦和王涵错开,那就很难在抓到他们。 孔雀山很大,大到几乎没有边际,后面是一片原始林海,仅仅凭着两百多名武警,根本无法完成有效的合围。 宁翰和肖何都不是婆婆妈妈之辈,两人商讨后,确定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叮嘱了肖何一番,便送他们出发了。 “保重,注意安全。”宁翰脸色凝重,这是一趟九死一生的任务,且不说王涵手下的人手,单单凭借着这座林海,就足以杀死进入的大部分人类。 “放心好了,外面就交给你,沿途我会留下记号,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回来,就带人进来找我吧。” 肖何说的很潇洒,但他们的物资补给最多只够一周的,哪怕沿途打猎挖野菜,坚持一个月也是痴心妄想。 所以一个月的约定,更像是让宁翰带人进来给他们收尸。 “需要写遗书吗?”宁翰的语气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还是写一份吧,我无牵无挂的,但你的队员不行。” 时间紧迫,肖何匆匆写了一份,上面提到了肖翰,宁若楠,陈冰,还有彭队,以及他认识的所有人。最后,是他给小丑的留言,如果他死了,希望他不要再继续犯罪,到此为止,他认输了。 当然,肖何也不知道小丑会怎么做,如果认输能解决问题,他早就去做了。 面子什么的,肯定没有人命重要。 其他武警队员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对于他们来说,这样危险的任务并不是一次两次执行,遗书也不是第一次写,所以很轻车熟路。 一切准备妥当后,每个人背了一周的屋子,带好枪支弹药,在周康的带领下出发。 为了避免周康耍小聪明,肖何一路上很认真的留下记号,而且留了两份,一明一暗。 他害怕有人跟踪在他们身后,沿途破坏。 没有了记号,迷失在茫茫林海中,十死无生,不是谁都有周康他们这么好的运气的。 哪怕他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也要为武警队这些年轻的小伙子负责。 这起案子和以往的所有案子都不同,罪犯的组成也不同,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枪支武器,而且还训练有素。 就在肖何进入林海中后,化合村的陈冰忽然有些心神不宁的,朝着孔雀山看了一眼。 在她的身边站着严小小,她脸色很白,她的旁边站着王丹医生,不时的安慰着。如果有人细心的话,会注意到被他仅仅握在手中的镇定剂,如果严小小发病,需要第一时间控制。 在严小小的指认下,化合村曾经对她实施过暴行的男人一个一个被找出来,竟然足足有二十人之多。 除此之外,百分之八十的住户家中发现了陶罐瓷器之类的古董,经过专家辨认,这些古董全都是来自西周时代,具有很大的价值。 可惜的是,这些村民根本不懂得其价值,弄坏了不少,让三名老教授痛心疾首,痛骂盗墓贼的可恨。 理所当然,这些村民也被集中在村前的空地上,由三名老教授,两名警察辅助,进行批评教育。 拒不悔改的,处以七天到十五天的拘留,并且罚款。 愿意悔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主动上交文物,文化局会给予补偿。 与此同时,在黄泥村中,肖翰已经抓捕了大量参与挖掘的村民。但更多的村民失踪了,回来的村民也有几人神志不清,而且还有几人受了重伤。 经过了解,他们对于古墓的存在根本不知情,大部分都是被逼迫着进山,甚至很多男人妇女彻底留在了大山中。 肖翰在询问关于妇女为何进山的时候,几名参与过挖掘的村民支支吾吾,说是上山做饭。 但肖翰的直觉和气敏锐,很快就从几个村民的口中发现了漏洞,严查追问之下,确定了妇女成为了男人发泄欲望的存在。 这样肖翰又愤怒,又痛心,分开审讯后,村民的口供综合在一起,确认了一共有十二人参与了猥亵,全部抓捕归案。 从黄泥村离开后,肖翰前往李家屯,此时李家屯中只剩下老弱妇孺,就连十六岁的还未成年,以及满了十四周岁的少女都被带走。 肖翰气的忍不住破口大骂:“那群人就他妈的是一群畜生!” 他再生气,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村内已经没有涉案人员存在了,村中的老人说,他们进山后一个人都没回来过。 抓捕的过程中是沉默悲痛的,偶尔会有抱怨声和求饶声,但更多的是沉默中的愤怒。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肖翰也发了狠,咬着嘴唇用吼着的方式下达命令:“周围村庄一个一个去查,凡是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在他的彻查之下,又在孔雀山周围的两个村庄内发现了王涵出入过的痕迹,涉案男性多达五十多人,受害的女性足足有上百人。 在村中留下警力安抚保护,肖翰这时发现,带来的警车竟然不足以将涉案人员一次性全部带回去。 分了三次,将涉案人员抓捕归案,连看守所都住满了。 接下来,肖翰和上级申请了给予被害者家庭补助和慰问,但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所有参与抓捕的人员,脸上都带着悲愤的神情,这几天听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畜生!” 林舒成为了最大的忙人,肖何不在,局里的一切大小适宜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瘦小的身影成为了局里面最为勤劳的人,每次都加班到后半夜,除去必须要肖何签字处理的事宜,剩下的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仅仅三天时间,原本漂漂亮亮的美少女,头发就变得乱糟糟的,脸色苍白憔悴,一双眼睛深深凹陷,黑眼圈浓重。 好在何晓静及时赶回来,她的工作轻松了一些,但随即就送来了大量的犯罪嫌疑人。 笔录,记录,审讯,全都需要她亲力亲为,中途甚至晕倒了一次。 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林舒第一时间回到局里,继续工作。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哪怕基层干警都参与到了这起前所未有的大案当中,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 人多力量大,再微薄的力量汇聚到一起,也是一股庞大的洪流。林舒不是第一例,更不是仅此一例,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的忙碌,哪怕是临安县的市民,也在为基层的治安工作上,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帮助。 这段时间,临安县的犯罪率都要下降了一截,所有人都知道,临安县的局长正带领着无数的公安干警,在大山里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战斗。 孔雀山的林海中,肖何正带领着武警队员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空气潮湿闷热,气氛有些沉闷,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抱怨。 在进山前,肖何就听从宁翰的建议,还上了专门的武警队服,并且扎紧了领口和衣袖,将皮肤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树林中毒虫许多,即便是身上涂抹了刺鼻的味道,依然不能阻挡这些蚊虫的前仆后继。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临近黑夜,一行人在一处地势稍微高些的空气上搭建帐篷营地,期间除了周康,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搭建好后,两名武警自觉的去放哨,肖何带着周康以及另外两名武警队员出去捡柴,剩下的人留守营地。 回来后,肖何在营地中间升起一个火堆,他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武警更多是在城市中执行任务,虽然学过,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实践过。 所以整个营地的运转,都交给了罪犯周康身上,他身为戴罪人员,干的特别起劲。只因为肖何说戴罪立功可以减刑,如果抓到王涵,甚至可以为他写上一份减刑辩护。 有了公安局长的亲笔书信,周康减刑的几率大大增加,所以他一路上安安稳稳,倒是没起什么异心,至少暂时看起来是这样。 火堆升起来,武警也换了一班岗,周康用铁锅煮饭,十人围坐在火堆旁,无言的吃着。 夜幕降临,月亮变成了细小的月牙,林中响起许多奇怪的野兽的嘶吼声,危险也真正到来。 第一百八十章 林间谈话 都是夜晚的丛林是最危险的,因为毒虫猛兽开始出来觅食,尤其是原始森林中,最可怕的是狼群。 篝火必须整夜燃烧,只有火光才能让野兽畏惧。 坐在火堆前,肖何看到周康脱掉裤子,他的腿上全都是黑色的肉团。 这些肉团是水蛭,此时已经吸饱了血,看起来恶心至极。 周康面不改色的从火堆里拿起一块木炭,熟练的一点一点的戳在水蛭的身上,灭了后再换一根。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水蛭终于全都掉了,他腿上鲜血淋漓,像是被凌迟了一样。 周康的脸色这个时候才有些苍白,又捡起一块木炭,用衣袖卷成一团咬在嘴里,然后戳在伤口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衣袖被周康咬得不成样子,这个时候他才表现出狠辣的一面。 在肖何面前,他点头哈腰,人畜无害,只是为了能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减轻刑罚。现如今,对待自己,尤其是面临生命危险的还是,他才露出另一面。 哪怕对方是一名罪犯,肖何也不禁肃然起敬,将木炭按在伤口上,这种决断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旁边的武警看的都浑身发憷,虽然换成他们,也能做到,可如周康这样干净利落,却是很难。 等周康处理完伤口后,肖何递过去一瓶消炎药:“抹上吧,在这里感染了,你这双腿就废了。” 周康特别虚弱,脸上都是汗水,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凄惨。 他摇摇头:“算了,药是最珍贵的东西,用在这里不值得。” 肖何很坚持:“你是向导,没有谁比你更重要了,你要出了事,我们这些人都难走出去。” 周康没有戳破肖何沿途做了记号的事,他默默的接过药瓶,将白色的药片用力碾碎,小心翼翼的洒在伤口上。 他用量很少,从表情上能看得出来,很痛,但他一声都没吭。 只用了三分之一,他把剩下的药还给肖何:“放起来吧,以后需要用药的地方跟多。” 肖何没有拒绝,他也只带了五瓶消炎药而已,原以为准备的多了,现在看来,或许真的可能会不够。 肖何和其他武警队员身上也有或多或少的水蛭,他们按照周康的方法清楚了后,同样用木炭封住伤口。 周康一边帮忙,一边解释道:“水蛭的身体里有一种毒素,可以抗凝血,如果不烫伤口,流血都会流死人。” 一番处理过后,人人脸色发白,就连肖何认为自己的意志力很强,此时也不禁痛吼出声。 这不丢人,怕疼是人之常青,但周康的表现在前,他们这些做警察的,还是对自己因为痛的叫喊声有些羞愧。 这个时候,肖何才发现带来周康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如果没有他,可能最多两天,他们就不得不往回走了。 经过刚刚恶心的一幕,谁也没了胃口,简单的吃了点饭,换班后,肖何带着周康还有两名队员继续出去捡木柴,他们必须维持火堆一晚上不灭才行。 有了水蛭在前,现在周康说的话没有任何人反驳,全都默然照做。 四个人一班岗,一共十二个人,到天亮正好三班。肖何值第三班,一起的还有周康,和另外两名武警队员。 两名组长各负责一班岗,这样可以做到最大限度的人员利用,毕竟组长临阵应变和处理为先的能力,要比队员强上许多。 吃过饭后肖何就睡了,林间长途奔行消耗的不只是体力,对于精神也是极大的一个考验。 不管肖何成人不承认,他都是队伍中体力最弱的一环,必须把精神养足,才不至于拖后腿。 一整天的疲惫,让他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出奇的,他今晚竟然没有做梦。 只感觉睡了很短的时间,肖何就被喊醒,原来是换班了。 从帐篷中走出去,他见到周康和另外两名队员也醒过来了,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背对着背,手中端枪,枪口向下,相对无言。 值班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尤其是面对着黑夜,看的久了,总觉得里面会突然跳出来什么东西。 耳边不时的传来沙沙的声音,还有野兽的低吼声,昆虫的鸣叫声。 除去他们扎营的这处空地,周围全都是高大茂密的树林,哪怕有火光照亮,视线也只能看出去不足十米的距离。 但火焰就是最大的安全感,不仅提供了光亮,还提供了温暖。 过了会儿,肖何感觉眼皮有些酸涩,还有了几分困意。 这时,听见一名武警问道:“肖局长,听说你来临安之前是一线刑警,和我们讲讲你破案的故事吧。” 另一名武警也来了精神:“是啊,当初我就想考刑警的,但是心理学那科没过,只能退求其次去当武警了。” 周康也有些困了,顺水推舟的说道:“早就听说肖何肖翰两兄弟的大名,我也很好奇。” 谈话,是缓解困意最好的办法,肖何心里明白,但论经验来说,还是两名武警更加丰富一些。 只是短暂的思考,肖何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点头应道:“好啊,那就从我刚刚入警校的时候开始说吧。” 肖何抬起头,看着夜空,思绪飞回到了曾经宣誓的时候,目光有些茫然,声音中带着骄傲感:“其实吧,我选择当刑警并不是我的意思,但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填什么了,没办法,只好听朋友的,随便填了一个。” “那个朋友,就是肖翰吧。”一名武警问道。 “是他。”肖何微微一笑,心中不免的开心起来:“他从小就有一个警察梦,现在已经实现了。” “其实才开始我还是很抵触的,对警察这份职业无感,甚至有些反感。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宣誓的时候,我的心被狠狠的扭了一下。我觉得当警察是一份很神圣的工作,是很郑重严肃的职业,是需要我要用生命去对待的。” 说这句话的还是,肖何神色肃穆,身板挺直,昂首挺胸,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两名武警深有感触,同样挺直了腰板,困意一扫而空,仿佛回到了曾经宣誓的时候,宏达的声音震撼人心。 “后来,我就到洛城,在彭队手下做事。当时彭队还不是刑侦大队长,只是一个组长,我是他的副手,肖翰在另一个小队做事。” “我遇到的第一个案子,印象特别深,因为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好像是因为被家庭虐待,捅死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 “原本我是抱着玩的心态,见到犯罪现场的那一幕,见到小男孩站在血泊中的一幕,我彻底被震撼到了。恶心感,厌恶感,我忍不住的呕吐。” “也不知道吐了多久,我感觉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彭队才拍拍我的肩膀。没有安慰,他说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刑警,必须要能面对这一幕,能接受这一幕。” “所以我接受了,我面对了,我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浑身都在发抖。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小男孩,而且已经放下了凶器,可我就是害怕!” 说到这里,肖何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那是他第一次面对凶杀现场,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继续诉说着,三个人也继续听着,眼睛盯着树林,耳朵听着肖何讲述自己的经历。 就连罪犯周康都听的入了神,他手上染过血,也杀过人,可从来没想过被杀者和旁观者还有执法者面对杀人案件的时候的心情。 听了肖何讲述,他忽然升起一股愧疚感,想到了被他杀了的人的人,想到了更多。 不知不觉,他竟然泪流满面,心中特别愧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残忍弑杀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兄弟走到这一步。 但是生活逼迫,他不得不拿起铲子,游走于各个大山中,穿梭在各个墓穴中。 但盗墓团伙并不是只有他们,时间久了,总会碰到冤家。人为财死,墓穴中的陪葬品只有那么点,所以发生了火拼。 哪怕他们不伸手,别人也会动手,因此许多人成为了他的刀下亡魂。 才开始,他也会愧疚,可是后来慢慢就麻木了,杀再多人也觉得无所谓。 现如今,听到肖何的经历,他竟然重新找回了那份可怜的同情心和愧疚感。 “谢谢你,肖局长,回去后我就认罪。”周康低垂着头,尽管知道自己手上的人命早已经够枪毙他十几次了,可他还是选择认罪,因为心里不安。 “不客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会尽可能的帮你申请减刑,我相信法律有情,还是会给予知错能改的人最大的宽容。” 周康苦笑道:“肖局长,我的罪名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只希望到时候你能帮我把我父母送到养老院,我已经提前给他们交了三十年的费用,足够养老送终了。” 做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营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牵挂就是家人父母,所以早就做好了自己死亡后的准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放弃 肖何没有理由拒绝,很用力的点点头,沉闷的应道:“好。” 气氛忽然僵住,几个人都没了说话的欲望,就在这时,林子前出现了一只野兔。 周康咧嘴一笑,请示道:“肖局长,咱们能不能开开荤?” 肖何也看到了,一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月还要吃压缩饼干糊糊,甚至干嚼,他就忍不住干呕想吐。 思衬了两秒,他站起来,点头应道:“走吧,我和你一起。” 周康不由得苦笑:“你还真是谨慎,这荒山野岭的,我自己跑了无异于找死。” 摇摇头,肖何没有解释,谨慎一直是他的风格。 兔子很机警,但毕竟没见过人类,所以好奇的朝着篝火这边张望。他问到了食物的味道,肚子很饿,可是又畏惧火光。 就在这时,他耳边听到了一阵风声,刚准备跑,就看到一个黑影扑了过来。 耳朵一阵剧痛,紧接着身子悬空,就被人扯了起来。 周康哈哈大笑:“肖局长,抓兔子可是我的拿手绝活,逃亡的时候要是没有兔子,我们还得死更多的人。” 刚刚的烦闷心情一扫而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是饿得慌,哪怕知道明天要是死了,前一顿也得吃饱不是,不然哪来的断头饭的称呼。 走远一点,剥了皮,放了血,然后周康在地上用挖了个坑,用匕首将木棍削尖做了个陷阱。 他解释道:“这叫废物利用,也许我们运气好,抓到几只大老鼠,也能吃一顿了。” 陷阱很小,只能抓老鼠之类的,纯属碰运气,再大一点的,木钳就有些不够看了,最多令其受伤。 收拾完后,他们回到营地,穿了根木棍,放在火上烤。水资源很重要,所有没有洗上面还血淋淋的,可现场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个。 烤熟了后,皮肉金黄,香气扑鼻,几个人早已经馋的流出了口水。 这个时候,帐篷里的八名武警早就醒了,双眼放光,好像饿狼一样盯着周康手里的兔子肉。 肖何笑了笑道:“出来吧,都有,正好天也快亮了,吃完了抓紧时间赶路。” 得到应允,八名武警这才鱼贯而出,冲到篝火前眼巴巴的看着兔肉。 香气弥漫开来,每个人都流出了口水,周康不紧不慢的翻动着兔肉,问道:“有没有盐巴。” “有有有……”盐巴递了上来。 “有没有……” “有有有……” 身为罪犯的周康,也难得享受了一回当老大的感觉,不由得咧开嘴直笑,特别开心。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黑暗逐渐褪去,一轮圆日从山的那边生气。清晨,露水打湿了树上的叶子,几人吃了兔肉,喝了点水,然后拿着铁锅去收集露水。 水资源很重要,得未雨绸缪,很有可能接下来一周都见不到水源。 吃了肉,众人感觉浑身都有力气,收拾好物资后重新上路。 清晨的林子更不好走,露水粘在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肖何不停的扯着衣领,可又不敢真的扯开,不然让毒虫进去,又是一番折磨。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肖何等人已经深入了林海中,早已经离开了孔雀山的地界,进入了真正的原始森林、 中途,肖何爬到一棵树上,林海一望无际,山势层峦叠嶂,看的多了,心中不免的生出一股绝望感。 周康依然在最前面带路,凭借着经验和方向感,但是否真的是走在正确的路上,他也不敢保证。 又过了五天时间,肖何他们的干粮终于消耗殆尽,不得不挖草根采野菜,打猎为生。 中途他们险些因为缺水而死,已经准备喝尿了,运气不错的是,再他们绝望的时候,周康终于带他们找到了水源。 但因此,他们也彻底迷失了方向,连身后的记号都找不到了。 茫茫林海中,迷失了就是迷失了,能否出去只能凭借运气。 队伍中越来越沉默,往日的欢声笑语早已经消失,沉默的气氛让每个人的神经都崩的紧紧的,原本的小事情,在现如今都可能成为爆发的导火索。 好在每个人都在克制,努力克服心中的压力,因为他们是警察,罪犯还没抓到,怎么能先内讧起来。 只是肖何的命令不再那么有效力,肖何本身也不愿意在发号施令,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爬到树上,看看走到哪了。 整支队伍中,唯一还能维持正常心态的,只有周康了。他原本就是罪孽深重的人,自知逃不过法律的审判,无论在哪都是死,所以也就不怕了。 可是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有为正义牺牲的准备,可如今正义在哪,眼前只有茫茫林海。 当天夜里,升起一个火堆,每个人的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守夜也只是做做样子,真要有什么猛兽来了,可能也反应不过来。 并不是他们阳奉阴违,而是最近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接近崩溃,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晚上,他们喝着草根汤,里面是几块肉,前天剩下来的。短短一周多的时间,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憔悴的很。 喝着喝着,忽然有一名武警坚持不住了,一脚踢翻了锅,一般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痛哭。 他今年只有二十一岁,刚刚毕业,意志力并没有那么坚定。事实上,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足以自豪,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说自己会比他做的更好。 没有人理他,甚至没有人去管倒在地上的那口锅,全都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哭过了,闹过了,超过了,那名武警抹干眼泪,站起来把锅架好,然后和大家说了声对不起,钻到身后的林子里去换岗。 “肖局长,回去吧。”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谁提议了一句。 “不行,人还没抓到……”肖何抿着干裂的嘴唇,心中很不甘心。 “肖局长,你想让我们因公殉职吗,虽然我们可以因此成为烈士,但我们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那人的声音大了一切,声色俱厉。 茫然的抬起头,肖何看着眼前武警麻木的脸,所有人都绝望了。 “肖局长,如果你说让我们为人民挡子弹,在和歹徒搏斗的过程中被杀死,甚至是派我们去维和,我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我们都做出了觉悟。” “可现在这是什么事,我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因为你一句话,我们就要死在这里,凭什么?” 一句凭什么,好像一根刺一样扎到肖何的心里,疼的他无法呼吸。 那人又说话了,肖何终于看清楚他是谁,是五组的组长。 他脸色苍白,目光坚定,哪怕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还是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步枪:“今天是小林,明天就可能是我,后天可能是别人。就算我们一周后遇到了罪犯,可有用吗,我们这些人,如今这种状态,去了有用吗?”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在肖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忽然发现,自己自从得知小丑的存在后,就彻底失去了冷静和方寸,下达了一个又一个看似合理却并不合理的命令。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忍受,可现如今,绝境当中,已经忍不下去了。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他愿意将自己命交到一个疯子的手上吗?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时,一双粗糙的手落在了他的肩头,周康疲惫的声音传来:“回去吧,不然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他们还年轻,都是小伙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肖何的脸上,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肖何张了张嘴,喉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过了许久,他才有些沉闷的说道:“回去吧,我们撤退。”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所有人都很平静。得到这个命令后,站岗的四名武警从两个方向撤了回来,默默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无用的东西扔掉,只留下一口锅,打火机,还有盐巴药物水壶等必需品,当然,还有武器。 回去的路上,换成肖何坐在最前面,身后是五名武警,中间是周康,再身后是五名武警断后。 凭借着记忆,以及周康的提醒,肖何寻找着自己留下的记号。可林海何其之大,哪怕只是偏离了一厘米,但真正的偏差恐怕是上百米,或者是几公里之远。 只不过现在没有去想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想,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肖何留下的记号上面。 第三天,众人依然没有找到回去的路,肖何已经把记号的样子和位置告诉了所有人,一起寻找,仍然一无所获。 这时,有人问了句:“你们说宁队长会不会带人来找我们?” 另一人冷笑着说道:“当时说道可是一个月,再说了,就算宁大队带着人进来有什么用,这么大的林子,就算一万人扔进来也掀不起什么波浪,如果有足够的人手,直接地毯式搜索就行了,何必让我们几个人进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举手表决 他的话说完,士气沉闷到了极点,每个人的心口都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天又要黑了,肖何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只管闷头赶路。 知道周康说了句:“就在这休息吧,地势较高,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咱们去看看能不能抓到鱼。” 听到鱼,众人双眼放光,他们已经吃草根快要吃吐了。 这次没有让肖何去,几名年轻的武警自告奋勇和周康过去,这几天他们真的是精神压抑到了极点,需要一个释放的地方。 周康带着他们离开后,五组的组长有些歉意的说道:“肖局长,对不起,我这些组员平时散漫惯了……” 他这句话显然只是场面上的话,谁不知道武警训练严苛,不逼到极致,也不会像目前这样。 肖何笑了笑,没有在意,反而道歉道:“抱歉,都是我害得你们陷入了这么危险的境地。” 两人客气了一会儿,七组的组长也参与进来,之前的隔阂终于消除,毕竟大家都不是为了自己。 谈话的功夫,林子里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的武警急匆匆的跑回来,喊道:“我们发现敌人的踪迹了!” 肖何听了后豁然站起来,同五组七组的组长看了眼,他们眼中也有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但惊喜过后,就是无奈,五组的组长苦笑着说道:“也不知道现在遇到他们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现在战斗力大打折扣,根本拼不过。” 他的话说完,空气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肖何打破了寂静,提议道:“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其他人留守营地,等我们回来。” 营地距离河边并不远,至少足够敌人伏击了,肖何惊出一身冷汗,还好周康没有二心,不然联合王涵的人坑他们一把,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走了大约五分钟,河流的声音大了些,眼前出现一条五六米宽的小河,河水清澈,里面还能看到鱼儿游动。 周康正带着另外两名武警在河里抓鱼,岸上是灌满了水的水壶,还有两条手臂长的大鱼。 鱼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是宝石,更是希望。 那名武警带着肖何朝着下游走去,大约过了两百多米,眼前见到一处空地。能明显看出来,空地是人为清理的,周围的树木灌木上都是刀割的痕迹。 地面上,有一处石堆,掀开后里面是木柴燃烧后的灰烬。在周围,能看到食品包装袋,用过的避孕套,还有两个破烂的帐篷,一个毛毯。 绕着营地探查一圈,肖何看到了女性的内衣,看来这处营地和山坡上的营地一样,男人和女人。 从规模上看,至少住了三十多个人,王涵显然不可能只带了这么点人过来。她是女性,尤其是还经历过惨痛的生活,更不可能坐视营地中发生这么肮脏残暴的事情。 由此,肖何判断出这应该是一个参与挖掘或者勘探的队伍,女性确实只是用来做饭,只不过时间久了,欲望积攒的越来越多,更多的人心生邪念,将念头大到了女人的身上。 从草木灰的痕迹上看,他们应该才离开不久,不超过两天。三十人的队伍,留下的痕迹很难处理干净,如果他们全速追赶,或许不用一周就能追上。 但现在追还是不追,成了最大的问题。 两名武警组长脸色凝重,看着肖何,等待着他的决断。 如果是前一天,肖何一定会选择追击,可现如今他明白过来,十多条人命在他手中,一个决断失策,就可能让这群年轻的小伙子成为烈士。 或许对他们来说,烈士是一种荣耀。但也正如他们所说,烈士不应该埋葬在雨林,应该死在战斗中。 “回去吧,晚点开个会。”肖何说道。 举手表决,这是目前最公平也是最好的办法。 柳暗花明,每个人的心头都变得沉重了几分,连带着速度都慢了下来。但路就那么长,终究还是会回到上游,此时周康已经带着两名武警抓了十几条鱼,足够今天的晚餐了。 可是他们还在抓,就是不上来,这几天都饿坏了,见到肉好像饿狼一样。 肖何没有阻止他们,而是脱了衣服跳下水,将身上的泥垢洗干净,也参与到了抓鱼的队伍中。 河水冰冷,肖何猛地打了个激灵,同时也清醒了许多。 一直抓了三十多条,周康才抹了把脸上的水,喊道:“行了,就算现在快入冬了,鱼也放不了几天就会烂,大家别感冒了,林子里没有药,生命都是慢性死亡。” 上岸后,几人收拾了一番,回到营地中。 周康负责烤鱼,肖何和武警战士们围成一圈,火光的照耀下,能见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肖何说道:“今天我们发现了目标的踪迹,只是一个负责干杂活的小队,人数大概在三十多,现在我们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追击下去。我们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如果危险性太大,我们回去从长计议也未尝不可。” 说完,肖何看着众人,他们眉头紧锁,似乎心中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肖何也不催促,他相信所有人都会明白,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要抓人就会更加困难。如果让王涵发现她的人已经被抓了大半,肯定会躲起来,再想找到她的踪迹,就几乎是不可能了。 黑夜降临,烤鱼的香味传到每个人的鼻中,尽管盐巴用完了,也没调料,可这香味就是最大的诱惑力。 可现如今,所有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却没有人去看烤鱼一眼。 因为他们在做决定,一个关乎到自己生命未来的一个决定。 过了一会儿,才有名武警幽幽的说道:“要不然,我们回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另一人打断:“回去什么回去,我们来不就是为了抓人吗,现在发现目标了,只有三十人,我们还打不过他们?” “打,怎么打,就算三十个人全都抓了,现在怎么押送回去!” 他说的是实情,周围再一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周康把鱼从烤架上拿下来,很平静的分发给每个人,然后刷锅熬汤,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只是一名戴罪立功的向导,没有决策权。 商量了许久,也没商量出来一个所以然,众人决定举手表决。 最终,十名武警,五个想要回去,五个想要留下继续追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肖何的身上,他们都明白,肖何已经会选择继续追下去,毕竟来抓人,就是他的提议。 肖何没说话,转头看着正在熬汤的周康,问道:“你想回去吗?” 周康咧嘴一笑,他最近的心态越来越平和,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解决,反而不会在焦虑了。 “随便你们,我弃权,跟着你们走。” 决定权,再一次被扔回到肖何的手里。 营地中沉闷无声,十名武警正默默的检查装备枪械,清点弹夹,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平静。 肖何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继续追……” 武警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服从命令是天职,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跟随肖何进山里抓人,尽管心中很愤怒,却也不会反驳。 紧接着,肖何继续说道:“抓了这队人,我们押送他们回去,再另想抓捕计划。” 说完后,肖何也不看众人的反应,晚饭也没吃,一个人朝着小河边走去。 十名武警相互对视一眼,没有想到肖何会做出一个折中的决定,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决定了。 不由得,每个人的心中对肖何都有了一份感激之情,至少是认可了他总指挥的身份。 反倒是周康,无喜无悲,熬好了鱼汤招呼大家来吃,自己拿着两条烤鱼端着碗鱼塘,追着肖何去林子里了。 他离开后,有人问道:“要跟着吗?” 五组的组长摇摇头:“不用了,他不会跑的。” 那名队员看着周康的背影不太了解,问道:“为什么?” 五组的组长笑了笑,没解释。一个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还有什么能让他逃跑呢,可能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自己的亲人一面。 月亮挂在高空,肖何来到河边,河面反射着银光,不时的传来鱼儿波动水面的哗啦声。 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哗啦啦的声音好像催眠曲,没一会儿肖何的心就平静了下来。 周康坐在他身边,递过去一条烤鱼,问道:“怎么了,不甘心吗?” 肖何苦笑,他没想到最理解自己的,反而是自己亲手抓的罪犯。 他盯着水面,头也不转的回道:“是,不甘心。” 周康保持着递过去烤鱼的动作,语气平静:“吃吧,不吃凉了。” 肖何接过烤鱼,咬了一口,腥味很重,但也很好吃。 旁边,周康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不甘心也没用,王涵的父母给她留下来的基业不是你能想象的,这次抓不到还有下次,总会抓到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潜伏 饿了的时候吃什么都很香,但肖何感觉味如嚼蜡,因为心中想着另一件事。 这次人跑了,确实可以以后再抓,但依照王涵这么谨慎的性格,想要再抓到就很难了。 纠结不是他的性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明亮:“走吧,我想通了。” 周康笑了笑,问道:“这算不算是立功?” 转过头,肖何看到周康眼中明亮的目光,知道他不想死。 他想开了,还是不想死,是个人,就不想去死。 他点点头,很郑重的回道:“是。” 周康这才如释重负:“那就好,我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回到营地中,肖何像是变了个人,更加阳光自信,不见之前的颓废阴沉。 “我们接下来商讨一下,追上前面那只队伍后如何抓捕,绝对不能放跑一个人,尽量让王涵晚一些知道警方的消息。” 见到肖何恢复,营地中的武警也松了口气,最怕肖何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孤注一掷,非要进入林海深处。 他们训练有素,不怕死,却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如今的情况,是最好的情况。 夜幕降临,火光映照在所有人的脸上,照的红扑扑的。一改平日的沉闷,可能是因为吃饱了肚子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返程的希望,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表情,抒发着自己的意见。 最终,他们定下来抓捕的方案。 还是由肖何作为诱饵,他和周康正面追上队伍,打入内部。其他武警在身后远远跟随,等肖何找到机会,发布行动命令,一网打尽。 同时,还有一套备用方案,如果对方警觉,由肖何将营地内的人分裂开,步步为营,逐个击破。 商量好了后,又进行了一翻补充,十二人这才躺下睡觉。 今夜的月亮出奇的圆,算算时间,他们已经进入林海快半个月了,是该返程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来到河岸下游的废弃营地,根据周围的痕迹判断对方离开的方向,追击了下去。 他们昨夜烤了鱼干,大约能吃上三天,这三天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干劲,仅仅一天时间,就走了往日三天才能走出去的路程。 这期间,他们在路上见到了四处废弃营地,痕迹越来越新,说明他们距离那支队伍越来越近。 终于,在第二天傍晚,他们见到了不远处热火朝天的队伍。 远远的看过去,大约应该是三十多人,和当初的估计差不多。队伍中大多数都是男人,只有五名女人,她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走在队伍中间,低垂着头,和周围哈哈大笑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避免被发现,肖何下令就地休整,这里虽然不是扎营的好地点,可现如今也没有人会顾及这么多了。 肖何带着五组的组长朝着营地摸了过去,停在距离营地大约十几米的距离,借着夜色趴在地上,远远的看过去,几乎看不出来什么。 这里已经能听到他们的吆喝声了,大部分都在谈论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是不是应该走下去,王涵长得好看,如果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他们有贼心没贼胆,也只能在心里意yin,现如今王涵不在队伍里,所以也逐渐肆无忌惮起来。 很快,营地搭建好了。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个帐篷加一个小火堆,旁边的杂草都没清理,也不知道一阵风过来能不能让火势蔓延开。 男人们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还有在烤肉。营地中间,两名女人正在准备着饭菜,不远处放哨的四个人手里抱着刀,互相吆喝吹牛,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形同虚设。 队伍中的其他三名女人不知道被安置在哪个帐篷里,不过营地中始终有着女人的呻吟声,听得出来是刻意压抑,而且就距离不远。 营地中的男人不时的将目光瞥向三个帐篷,肖何心中了然,怕是他们在排队。 同情之余,心中滋生的更多是愤怒,眼前的这支队伍隐隐的形成了小团体,远离了人类文明后,人类的劣性逐渐就暴露了出来,在这里得到了很明显的体现。 除了欲望,只剩下活着。 看了一会儿,肖何招呼五组组长撤离。回去后,十二人围在一起商讨,决定启动第一计划,也就是肖何和周康打入内部。 决定了后,肖何和周康他也把身上仅存的鱼肉和水留给了武警们,防弹衣也脱了,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条,看起来又脏又乱,特别凄惨。 周康这个时候又从地上抓了把淤泥,散发着恶臭,毫不犹豫的涂在自己的脸上。 见此,肖何也照做,脸上面无表情,好像散发着恶臭的泥不是抹在自己的身上一样。 等泥干了,周康才咧嘴笑了笑道:“行了,这才像逃命的人,我们过去吧。” 他本来长得就丑,这一笑,估计能吓哭不少小孩子。 林子里寂静无声,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倾泻而下,几只小松鼠忽然抬起头,见到两个高大的人走了过来,嗖的一声惊走。 这两人,就是肖何和周康。 林子很深,很密,日积月累之下,地面的叶子早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踩在松软的叶子上,肖何和周康故意装作走不动路的样子,相互搀扶着,朝着营地走了过去。 想要抓住这群人很简单,想要全部抓住很难,在林子里,更难。 但凡有一个人逃出去,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活着见到王涵,他们这次行动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他们不得不想出这样一个两全的办法,只是有些麻烦。 到了营地边缘,四名值班的人竟然还没有发现他们,各自聊天吹牛打屁。 如果来的不是人,而是狼群,这四个人已经死了,营地里的人也得死伤大半。 终于,在肖何踩断了一根树枝后,几人瞬间惊醒,慌乱的转过头,惊慌的问道:“谁?” 肖何没说话,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的演技没有周康高超。 同样,他也是把命交到了周康的手里,如果这个时候周康忽然反水,钻入林子里逃走,他肯定要面临所有人的怒火。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周康没有让他失望,更是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很虚弱的说道:“救救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他拉着肖何,一头栽到在地上。 几人看了,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说道:“老林,你去看看?” 被称作老林的中年男人没好气的问道:“为什么不是你去?” 旁边一人骂骂咧咧的说道:“行了,都别争了,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是其他队伍的人,看样子肯定是出事了。” 四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周康和肖何抬到了营地的空地上,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围成一圈,议论纷纷。 老林取来一瓶水,喂给周康一点,问道:“你们是哪只队伍的,其他人呢,遇到了什么事?” 周康抿了一口,更加虚弱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领头的没说,只是让我们在山里挖坑。可没想到前几天遇到了狼群,就我们两个跑了出来。” 听到狼群,人群像是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闹腾起来。 直到老林一连喊了无声安静,这群人才逐渐冷静,只是眼底还有着深深的恐惧。 他们只是普通人,大部分都是周围村庄里面的农民,对狼有着天然的敬畏。 这时,不知道是谁提了句:“这里是森林,哪来的狼群,狼群不应该是在草原吗?” 不用肖何他们圆谎,旁边另一个人直接对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瞎说,我去年还在山里看到一群狼追着头野猪,山里怎么就没狼?” 他说完,人群更加惊恐,如果不是四周都是密林,肯定要跑走一大半。 环目四周,肖何发现营地中大部分都是在三四十岁的庄稼汉,老人几乎没有,最年轻的看起来像是刚刚成年。 所有人隐隐以老林这四个人为首,同样,老林这四个人表现的也更加镇定许多。 老林旁边的人点了颗烟,眼珠子一转,忽然问道:“就你们两个人,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队伍之间应该离得并不近吧?” 这句话问完,他给旁边的几个人使了眼色,他们的手伸向背后,握住了刀柄。 周康急中生智,连忙挣扎着起身,解释道:“我们确实在林子里活不下来的,但是前两天,发现了一条小河,见到了你们的营地,这才追过来的。” 老林皱了皱眉,转头问道:“老李,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老李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烟,里面只剩下三根。他颤抖着手拿出一颗,点燃,用力吸了一口,按灭,放回烟盒里。 从他的动作来看,应该已经经常这么做了,山里物资匮乏,每一根烟都是珍贵的财富。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试探 见到此景,肖何的心不由得跟着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群村民,里面还是有几个狠角色的。 老李好像在回味刚刚吸的那口烟,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老李才看向肖何和周康,说道:“把他们两个分开问话,确定没问题了,让他们两个干活。” 说完,老李拎着周康去另一边了,老林来审讯肖何。 别看老林笑呵呵的,他手一直握在刀把上,问了肖何来之前的一些具体的事宜,甚至包括肖何和周康的大小便。 问完后,他把肖何自己扔在帐篷里,钻了出去。 恰好,遇到从另一个帐篷里出来的老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派人看守者肖何和周康,走到了林子边。 “你怎么看?”老林问道。 “应该没问题,改问的都问了,咱俩对一下。” 十分钟后,老李和老林确定肖何和周康没有说谎。 早在他们制定计划的还是,肖何和周康就对了口供,当时周康还说一定要具体细节,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那就安排他们干活吧。对了,今晚让小梅那个姑娘陪陪他们,我在试探下。”老李道。 “没必要啊,这么便宜他们,送我帐篷里多好?”老林撇撇嘴,像极了幽怨的小媳妇。 “你想死我不拦着,这么久了,没遇到一个外面的人,说不定早就被警察一网打尽了。”老李看着林海的远方,想的比所有人都要多。 “不太可能吧,警察会追到这里来,你也太高看他们了。”老林还是不太相信,想着今晚要送一个女人过去,心里就不舒服。 “可不可能都要试试看,小命要紧。”老李语气坚持。 “行吧行吧,你决定,那就这样。”老林两手一摊,营地里管事的看似是他,但实际上决定权都在老李的手里。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眼前的这个人了,原本就是逃犯隐居,手里有一家四口的人命,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 肖何被困在帐篷里,他不知道周康被带去哪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手伸摸向小腿,在那里藏着一把手枪,也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这时,他心中忽然升起无限的惊恐,如果说周康被策反了呢,那他岂不是孤立无援? 哪怕他对周康再信任,也改变不了他曾经是一名罪犯的事实,为了活下去,他们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果周康将计划全部说出去,那岂不是说,自己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他将帐篷拉开一道缝,外面站着两个人看守着,不远处的营地中架起了篝火,两名女人正在忙碌做饭。 就在这时,他看到老林和老李从不远处回来,老林走向他的帐篷,远远的说道:“肖何,出来吧,我们决定接纳你们,但是要干活。” 肖何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从帐篷里钻出来,哈哈大笑道:“谢谢老林,干活什么的肯定没问题,只要能有口饭吃就行。” 老林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仅有口饭吃,还有其他的,今晚你就好好享受吧。” 肖何还没理解他的意思,就见周康从另一个帐篷里钻出来,旁边跟着老李,给他使了一个放心的眼色。 安全下来,肖何心里生出一股愧疚感,不应该去怀疑周康的。 老李说道:“走吧,你们一定饿坏了,先去吃点东西,晚上还有其他的活动。” 夜晚,篝火旁围绕着不少人,他们聊天打屁,哈哈大小,但见到老林和老李后,全都安静了下来。 老李抬起手,宣布道:“今天我们救下了两名兄弟,以后就一起干活了,大家认识一下,肖何和周康。” 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大家开饭,两名女人为三十多个男人服务,每次给盛饭的时候,还会被故意谐油,但见她们麻木的表情,似乎在已经习惯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为了生存,她们只能默默忍受。 或许在深夜中,睡不着的情况下,她们会痛苦,会后悔,会想去死。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去死的勇气,第一天没有死,今后就只会慢慢的接受。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女人脸上的麻木表情,肖何想到了哀大莫过于心死这句话。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周康的目光,见到他正盯着自己,拼命给自己使着颜色。 原来,自己想事情想的出神,一个女人端着饭放到了他面前,他却没去接。 一时间,营地中所有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他结果饭,本能的想要说声谢谢,但立刻反应过来,想到了周康刚刚目光,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用力在女人的胸前抓了一把,故意哈哈笑道:“不好意思,太久没见到女人了,所以有些把持不住。” 他的演技天衣无缝,谁也没怀疑,一名壮汉打趣道:“兄弟,没事,你们是新来的,忍忍,过几天就能轮到了。” 肖何当然吗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一分,看着肖何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怨毒。 心里很疼,可是肖何不得不继续装下去,想要救她们,现在还不是时候。 轮到周康的时候,他表现的比肖何自然多了,接过饭的时候在女人脸上亲了口,顺手在屁股上拍了两下,引起旁边人的一阵哈哈大笑。 忽然间,肖何感觉自己和这个营地的格格不入,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悲愤感,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 情绪外露是很危险的时候,但他控制不住,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好在这个时候周康忽然冲到他身边,一把抓住饭碗,用力一推,呛得他险些咳出血来。 “来,吃饭,咱来都饿了这么久了,今天终于能吃到肉,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肖何咳了一阵,笑了笑,任谁都能看到他眼中的痛苦。 周康直到他的身份,当然明白,可现如今这么多眼睛看着,他也不能安慰,只能拼了命的使眼色,帮肖何遮掩。 好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在边缘,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到,肖何亚很眼底的痛苦,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过了一会儿,肖何终于缓过来,在周康的示意下站起来,拎起旁边的一瓶酒,道:“是我想多了,一瓶酒赔罪。” 他平时抽烟,但很少喝酒,一瓶酒下肚,感觉胃里火辣辣的,很难受,想吐。 坐下来后,他又连忙喝了碗粥,胡乱吃了两口肉,才将呕吐感压制下去。 他低着头,自己吃着自己的,周康忙着和营地中的人交流聊天,拉近关系。 殊不知,两人的动作,全都被老李看在眼里。好在两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有惊无险,暂时过了这一关。 酒过三巡,营地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今夜是一个抓捕的好机会,肖何知道,周康也知道,老李也知道。 坐在地上,肖何一手拎着酒瓶,感觉自己已经醉了,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动不动手,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的大脑好像一团浆糊,很想立刻发布命令,让隐藏在暗处的武警冲进来抓人。 但就在他把手摸向小腿,准备拿出手枪发信号的时候,周康忽然一把把他按住。 此时,两人的动作就好像街头摔跤,事实上周康也确实是这么做。 他用力咬着肖何的耳朵,用着含糊不清的语气说道:“别冲动,他们在试探我们,有几乎一半的人没有真醉,再等等。” 剧痛,让肖何瞬间清醒过来,头脑逐渐冷静,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 演戏就要演全套,他一脚踹开周康,捂着耳朵,手上全是血,骂道:“你他妈的疯了,咬我干什么?” 周康骂骂咧咧的拎着酒瓶过去了,打着酒嗝:“你说干什么,这一路上老子忍你很久了,早就想揍你一顿。” 肖何不堪示弱:“老啊,打啊!” 两人扭打在一起,是真的打,不然会露馅。清醒过来的肖何已经发现老李在坚持他,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在暗处监视,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险些犯了错误。 好在周康足够冷静,用一场摔跤掩盖了下去。 两人打了十几分钟,身上没了力气,脑袋昏沉,其中更多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呕……”肖何坚持不住,蹲在旁边吐了起来。 “行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周康骂骂咧咧的往回走,到一颗树下解手。 这时,营地中的其他人也慢慢转醒,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准备休息。肖何和周康被安排在最边缘的帐篷里,老林安排的,他脸上始终笑呵呵的,很难让人起戒心。 同时,这个时候老李出现在刚刚周康解手的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草丛里翻找着什么。 足足翻找了三分钟,什么也没发现,他这才狐疑的朝着两人居住的帐篷看了眼,心中的怀疑消减了几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难以忍受 原本,周康上厕所就是准备给林子里的武警队员留记号。可是他的犹豫,没想到却救了他们一命。 最了解老李这种人的不是肖何,也不是警察,而是周康,和他相同的罪犯。 帐篷中有些闷热,肖何和周康两人紧闭着嘴巴,用眼神和在手上写字交流一天的发现。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老林的笑声:“小丹啊,你别怕,今晚你好好陪陪他们,保证明天给你肉吃。” 紧接着,帐篷从外面被拉开,老林嘿嘿笑道:“二位兄弟,今晚给你们送来了一个女人泄泄火,不用客气,随便用。” 说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塞了进来。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脸蛋有些红肿,上面还有清晰的五个手指头的印子。 她穿着的衣服根本不能被称之为衣服,破破烂烂,被撕扯成了布条状,里面的伤痕累累的皮肤若隐若现。 女孩还没发育好,胸并不是很大,她两手攥着拳头,缩在帐篷的一角,警惕的看着帐篷里的两个人。 在她印象里,营地里并没有这两号人,不过听说今天老李救了两个人,应该就是他们。 想到这里,名叫小丹的女孩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惊恐。 她忽然想到前面一个姐姐被带出去,服侍新加入队伍的人,结果第二天早上下面流血,走路都走不了。 越想越恐惧,可是她还不敢逃走,如果被抓到,面临的是生不如死。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下,可她还不敢真正的哭出来,因为不了解眼前两人的性格,害怕激怒了他们。 见到此景,肖何的心里狠狠的一抽,哪里能生的出欲望,眼中只剩下愤怒。 如花似玉的姑娘,大好的年纪,本该在学校里快快乐乐的学习。可现如今,这个女孩的一生都毁了,哪怕救她出去,也会留下一辈子不可磨灭的阴影。 感受到肖何的情绪,周康连忙压住他的肩膀,在他手心写道:“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也是试探。” 深吸了一口气,肖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暗中,他的双眼闪着危险的光,一把抓向女孩。 “啊,放开啊!” 女孩一声惊呼,本能的开始反抗,但还没能碰到肖何的身体,她身体忽然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握着女孩手臂的肖何能感受到她浑身都在颤抖,他也气的浑身发抖。 但演戏要演的足够,他翻身把女孩压在地上,一边解腰带,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别乱动,既然反抗不了就好好享受,省的受到皮肉之苦。” 听到这句话,女孩也不挣扎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任由肖何压在她身上,两眼空洞无神。 但等了很久,女孩也没等到肖何的下一步动作。 茫然睁开眼睛,她看到肖何坐在她的小肚子上,但根据肚子上的感觉,眼前的人并没有用力。 “你……”她还没说话,就被肖何捂住了嘴巴。 “别说话,外面有人,我是来救你的,接下来你一定要听我的。”肖何压在女孩身上,裤子脱下了一半,看起来就好像在做某档子事一样。 在帐篷后方,有一个小孔,空洞外老林坐在小板凳上观看。 “妈的,老李还让不让人活了,不忍了,我也去找人泄泄火。” 帐篷外的阴影消失,脚步声也越来越远,肖何身体逐渐放松。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身子忽然绷紧,因为有一个阴影笼罩在帐篷外。 帐篷很厚,而且是橘黄色,加上外面的人没有脚步声,淡淡的影子不去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但肖何是谁,他的侦查意识在整个刑警队都名列前茅,用力掐了一把女孩的手臂。 “啊!”女孩尖叫一声,以为肖何是故意要折磨她,恐惧不安的拧动身体,拼了命的惨叫。 肖何配合着说一些污言秽语,同时手上掐着女孩的力气更大,但他的表情异常冷静,冷静的吓人。 终于,外面的人走了,肖何松开手,此时女孩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 可能是因为缺氧,也可能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女孩已经昏睡了过去,瘦弱的身体肋骨分明,看起来让人特别心疼。 肖何一直没说,他跨坐在女孩的身上,但又不敢用力,害怕压坏了。 这种姿势很累,但他也只能坚持,和周康继续在手心写字交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幽幽转醒,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帐篷的顶部。 或许,她以为自己刚刚昏迷的时候受到了侵犯,这群禽兽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诺,给你,吃把。”肖何拿出一块烤肉,是晚上没吃完的。 “没有水,你将就着慢点吃。” 女孩目光转动,看了他一眼,最终目光定格在手中的牛肉上。 抿了抿嘴唇,女孩饿了,她很想吃,可是又不敢。 “哎,拿着吃,没事。”肖何叹了口气,把肉感强行塞到了女孩的手里,继续和周康交流。 再三确认后,女孩终于确定了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同意自己吃东西,大口大口的撕扯着烤肉,像是四五天没有吃过饱饭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为了防止他们逃走,老李和老林等人每天只给她们很少的饭菜,能勉强维持体能,所以营地中的女人都是半饱的状态。 有时候还要帮忙干活,更多的时候是在帐篷里供人享乐,经历过的人知道,这也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女孩很饿了,可能再过几天就会饿死,因为并不是没有先例。 她似乎是害怕肖何会反悔一样,盯着肖何的侧脸,拼了命的把手里的烤肉往最里面塞。 “咳咳……”吃的太快,他噎到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肖何轻声安慰道,现在外面没有人了,他可以不用再演戏。 “你真好。”女孩睁着明亮的眸子,忽然开口说道。 肖何一愣,他感觉自己就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这就是好吗?” 女孩用力的点点头:“这就是好,他们上完我们不仅会打,还会抢走我们的食物,还会侮辱,但你不一样,你给了我吃的。” 不是在说笑,女孩的表情很认真,长久以来的畸形社会生活让她的世界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肖何认知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只有无限的悲痛。 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在女孩茫然的目光下解释道:“我没有碰你,不信你自己看看。” 女孩先是愣了下,然后变得有些惊恐,最后留在脸上的是惊讶。 她低头,丝毫不避讳帐篷里的两人,掀开自己破烂的裙摆,确定了自己今晚没有被碰。 “为什么?”她声音哽咽,眼中和很疑惑。 “因为我是来救你们的。”肖何看着她的眼睛,很郑重的说道:“我是警察。” “警察……”女孩目光茫然,她很久没有听到警察两个字了,自从进山后,所有的社会道德,人伦法律,早就被这群禽兽摒弃。 这还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听到警察两个字。 慢慢的,她眼中闪着光,泪花狂涌而出,猛地扑向肖何的怀抱:“警察叔叔,求求你救救我们,求求你……” 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忽然遭遇这一切,早就崩溃了。 此时重新看到希望,她哪里能控制得住,把肖何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的声音很小,可现在是夜里,还是容易被有心人听到。 肖何搂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小声一些,没事了,没事了,再忍几天,我会救你们离开的。” 女孩紧紧的搂着肖何,足足过去了三四分钟,才缓过气,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臂。 她用力的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出乎意料的坚强:“我明白,警察叔叔,你身份不能暴露,我不会说出去的。” 坚强,代表着受到了更多的苦难,只有苦难才能让人正常,肖何心中很疼。 他转头看向周康,问道:“我们的计划提前一些吧。” 周康知道肖何心意已决,点点头:“行,那要加快速度,他们很警惕,我怀疑他们不是普通的农民。” 肖何点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 第二天一早,小丹从肖何的帐篷中钻了出去,刚到外面,就被一个男人一把拉走。 肖何险些没忍住,还是周康拉住他。 小丹回头,给肖何一个放心的眼神,默默的跟在男人的身后,到了营地另一边的帐篷里。 没过多久,帐篷里传来小丹的惨叫声。 帐篷前,肖何捏紧了拳头,死死的盯着那个帐篷,心中怒不可遏。 “肖局长,冷静点,看样子他们今天不会走,今晚就行动。” 肖何点头,走到树林里解手,同时将昨夜写的一张纸条扔在了林子里。 他离开后,没过多久一名武警出现在林子边,在灌木丛中翻找着什么。他看到了那张纸条,捡起后,钻到了密林里,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六章 脱警服 回到营地里,肖何吃了早饭,然后老李安排大家工作,老林负责监督。 两支队伍分别有老李和老林带领,肖何和周康被刻意分开了,周康去采野果子,肖何去打猎。 肖何这伙人的领头者是老林,他始终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真正了解的人才知道他笑里藏刀。 路线都是临时决定,肖何没办法提前给武警消息,一路上,他只能沿途留下记号,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营地中的人选择分开行动,正中他的下怀,可以先抓捕一半,然后再抓另一半。 营地中只留下了四五个人,还有全部的女人,也可以作为突破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默契相处,肖何和武警之间也有了些默契,他相信对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老林带队七拐八拐,路线随即,似乎是想到哪就往哪走,沿途看见动物就抓。 但他们的武器都是刀斧棍棒之类的,一个上午下来,也只抓到了两只兔子。 中午休息的时候,肖何和旁边的一个矮瘦的男子交谈,问道:“我们和是要去哪?” 矮瘦男子看了肖何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去哪你跟着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的声音有些大,队伍中的其他人把目光投了过来。 肖何害怕引起怀疑,也没继续追问,讪讪的笑了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吗?” 矮瘦男子瞪了他一眼:“好奇心害死猫,你还是别好奇的好。” 隐隐的,肖何觉得这队人似乎还有其他的目的,不像是出来打猎这么简单。 那么另一是队伍呢,是否也是借着采果子的遮掩出去办其他事情,周康能不能反应过来? 心头沉重,肖何做了一个特殊的记号,意思是计划有变,立刻行动,随后休息吃饭。 过了半个小时,老林把大家喊起来,说道:“两个小时前,我们接到了王涵那婆娘的命令,说警察已经在外面组成包围网了,现在大家分开突围,能跑多少是多少。如果被抓了,我想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的家人还在村里。” 说话间,老林的目光朝着肖何瞥了一眼,道:“这位兄弟,你还是跟我走比较好,不然泄露了什么,我也不好交差。” 听到老林的话,肖何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王涵是怎么知道警方的行动的,他们在山里,外面也被警方层层包围,是谁泄露了消息? 第一时间,肖何想到了周康,但很快就否定。周康有很多机会逃走,没必要等到现在,肯定是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现如今,王涵已经发现了他们,那么再隐藏也没必要了。 他弯下腰,取下小腿上绑着的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然后指着老林:“警察,不许动!” 枪声响起,人群骚动,只有老林平静的举起手,嘴角依然挂着笑。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涌出十名武警,他们身上盖着草甸,头上带着草帽,手臂上端着枪支,手臂很稳,不晃动一下。 现场很快就被控制住,但不知道为什么,肖何的心中总是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尤其是看着老林嘴角的笑,他感觉自己又忽略了什么,难道是另一支队伍? “控制现场,就地扎营审讯,我带两个人回去看看。” 下达命令后,肖何带了两名武警队员,沿着记号一路赶回营地。 此时,营地中人去楼空,地上染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肖何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冲到其中一个帐篷里,看到了小丹。 此时,小丹已经奄奄一息,她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嘴里全是血沫。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盖,肖何冲到其他帐篷里,一共找到了五名女性,其中三名已经当场死亡,除去小丹,还有一人奄奄一息。 “为什么?”肖何浑身颤抖,握着小丹的手的在颤抖,上面是还温热的血。 “为什么?”他单膝跪在地上,又问了句,声音颤抖。 “是他们,他们发现你了。”小丹很虚弱,似乎每说出一句话都会用尽全身的力气。 “别说话了,我给你包扎,我救你出去。”肖何撕开自己的衣服,给小丹腹部的伤口包上,他不敢拔匕首,现在没有应对大出血的条件。 小丹每喘一口气,鲜血就从腹部涌出,触目惊心。 此时,另外那名女性也被两名武警队员救下,她的伤要轻一点,是在胸口,没有伤及到心脏和要害器官。 但因为失血过多,她也是脸色苍白,站立不稳。 之后,他们又将三名女人的尸体从帐篷里搬出来,如此一幕,哪怕是肖何也有些干呕。 肖何现在已经不考虑暴露的问题了,对方既然这么做,肯定是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只是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环出错了? 低下头,他看向小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小丹脸色由苍白转为惨白,很愧疚:“对不起,他们折磨我,我忍不住。” 抿着嘴唇,肖何的手指甲几乎嵌到了肉里,他终于明白周康那句话的意思的,有时候仁慈也是一种残忍。 拿出手枪,肖何举枪示警,他相信其他武警队员听到了枪声,会带着其他罪犯赶过来。 趁此时间,他在营地中翻找了一番,发现一点食物都没留下,对方是早有准备。 现在想来,对方有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们是在赌。 如果他们人员足够,不会选择卧底,所以分成两队后,无论肖何去追击哪一队,另一队必然会逃出去。 当肖何这边动手的时候,他相信老李那边已经控制住了周康,现在他只能祈祷周康足够机警,能逃出去。 同时,他们会转回来,将营地中的女人杀死,物资带走,然后和王涵会和。 那个时候,王涵才会真正的得知警方行动的消息,前面所有的话,都是在欺骗肖何。 想通了后,一股无力感从肖何心中涌起。周康说的对,这群人不是普通的农民,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说不定就是王涵手下培养出来的保镖。 他开始反思。 其实从开始,老李和老林就不停的试探,营地中的其他人虽然表现的很平常,但是这份平常,本身就是不寻常。 普通人,见到营地中来新人了,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排斥吗? 越往深处想,肖何越发的觉得对方老谋深算,连他都给摆了一道,以至于造成要眼前的惨剧。 蹲坐在营地边缘,他单手扶着头,一股挫败感从心中涌起。 “该死!”他用力的锤了一下旁边的树干。 已经打草惊蛇,按照老李对林子的熟悉和反侦察意识,一定不会让他在抓到把柄。 更何况,牺牲的这一部分人就已经牵制住了肖何的全部力量,就算想追击,也是力不从心。 弃帅保车,很简单的一个计谋,现如今竟然逼迫的肖何不得不按照他们的算计去走。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不久后,五组和七组带着老林等罪犯回来了。 肖何没忍住,冲过去给了老林一拳,眼睛通红,吼道:“你们就没有一点人性吗?” 老林抹了把嘴角的血,吐出一口血沫和断牙,呵呵笑道:“人性,能干嘛,能吃饱饭,还是能过好日子。说起来,这些女人是因你而死,你要不来,她们虽然过的不好了点,但至少有口饭吃。” “去你妈的有口饭吃!” 肖何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老林的肚子上,拳打脚踢。 但很快,他就被随行的武警拦住了:“肖局长,冷静点,不能滥用私刑。” 肖何红着眼睛,脱了警服,咬着牙说道:“王木,你他妈的别拦我,今天我就算不做警察了,也得把这帮人渣打死!” 他真的生气了,从警以来,这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惨痛的场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就死在他面前,愧疚,痛苦,悔恨,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冷静,肖局长,你要把我们带回去,不要逼我们连你也抓回去。” 肖何停止挣扎,看着王木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王木说道:“我也恨,恨不得把他们抽筋拔骨,但我们是警察,自然有法律严惩,你能做的就是抓住其他罪犯,替这些受害者讨回公道。” 肖何恶狠狠的盯着老林,想要把他的脸刻在脑海中,拳头紧紧攥起,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重复十几次后,他才捡起警服,穿在身上,去了两名受伤女人的帐篷里。 他们还有两瓶消炎药,半瓶酒精。他帮两名女人撕开衣服,用酒精清洗伤口。 “忍着点,会很疼。” 酒精落在伤口上,两名女人疼的惨叫起来,死死的攥着肖何的手腕,捏的紫青。 肖何面不改色,目光很坚定,像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肖何很愤怒,愤怒的想要杀人。 清洗完伤口后,两名女人身上全是汗,肖何拿出消炎药碾碎,洒在他们的伤口上,重新用干净的布包扎好。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归 两个女人很坚强,让肖何欣慰的同时,也更加痛苦。 从帐篷里钻出来,肖何径直朝着老林走过去。 王木以为肖何还要对老林动手,连忙拦在中间,劝道:“肖何,你冷静……” 肖何摆摆手,脸色平静:“我没事,就是有些话想问问他。” 王木不放心,跟在肖何后面。 营地此时被分割成了两块,一面是罪犯,手脚被捆住,由五名武警轮班看守。 另一面是休息区,也就是肖何目前所在的区域,中间相隔的是昨夜燃烧成灰的篝火堆。 此时正是下午,尽管如此,林子里还是有些湿冷,因为快入冬了。 肖何没有管冻得瑟瑟发抖的众人,甚至连食物和水都没给他们,这是惩罚,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 愤怒之下,他不介意给这些罪犯小鞋穿,虽然不能明着做什么,但可以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就像他们对待那些女人一样。 老李坐在人群中间,很平静,就像是门口下棋的老头,看不出一点被囚禁的样子。 走到他面前,肖何站定,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问道:“老李他们去哪了?” 转过头,老林看了肖何一眼,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抹嘲弄,笑着问道:“你猜。” “猜你大爷!” 饶是肖何平时脾气很好,从来不说脏话,此时也被逼的忍无可忍。 王林及时抓住他的手臂,劝道:“冷静。” 老林认定肖何不会对他做什么,在他印象里,警察永远不会对罪犯滥用私刑,因为这是犯罪。 越是像肖何这种正义感强的警察,他越是不怕,有恃无恐。 于是他抬起头,挑衅道:“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砰”的一声,肖何掏出枪,打在地面上。 子弹在地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弹孔,枪声在林中回荡,所有人噤若寒蝉,惊恐的看着肖何。 但老林依然面不改色,似乎刚刚那颗子弹不是打在自己面前,目光平静:“肖局长,我还真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气氛凝滞,双方对峙着,无论是被抓的其他人,还是王木等人,此时都将目光集中在肖何的手枪上。 他会不会开枪,除了老林,谁心里都没底。 “咔嚓”一声,打破了寂静,肖何拉动枪栓,对准了老林的脑袋。 “我数到三。” “一。” “二。” “三。” 肖何扣动了扳机,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三名女人的尸体,两名重伤,还有生死不知的周康,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但与此同时,王木已经及时的抓住了肖何的手腕,往上一抬。 子弹朝着斜上方飞出,打在老林头顶的树干上,落下了几片枯黄的叶子。 王木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声吼道:“你疯了!” 肖何瞄准老林,准备再次开枪。 这一次,哪怕是老林也没办法保持镇定,他没想到肖何真的不顾法律,真的想杀死他。 现场的气氛又一次陷入僵持,直到王木喊了声:“来人,把肖局长给我控制起来,让他冷静冷静!” 肖何再离开,也没办法和武警相提并论,不等他开出第二枪,就已经被王木放倒在地上,抢走了枪械。 再捆绑肖何的时候,王木很抱歉的说道:“肖局长,得罪了,这次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但下一次,我会正式逮捕你。” 肖何没说话,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闭上眼睛,想到眼前三具女人的尸体,就特别愤怒。 是愤怒自己的无能,还是愤怒老林等人的无情? 王木下令,关押肖何,一人负责看守,这让原本就紧缺的人手,此时调动更加困难。 帐篷中,王木质问,肖何沉默应对。 “肖局长,你怎么能这么不冷静,比这惨的情景你又不是没见过!” “肖局长,你糊涂啊,你是警察,你怎么能开枪!” “肖局长,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上报,你这身衣服就穿不上了!” “肖局长……” 任凭王木怎么说,肖何都沉默以对,他知道这件事是自己错了,但他不认错。 见劝诫无果,王木叹了口气,让手下的人看好肖何。 他们这么多人,想要离开林海,回到文明世界,困难重重。最终能走出去多少人,王木心中也没有任何底气,只能保证尽可能的让所有人都回得去。 哪怕是罪犯,也有活着的权利。 接下来的三天,王木阻止队员看守着罪犯到附近找食物,准备了近一周的存粮,才准备出发。 因为关系到了自己的性命,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拼命,甚至能为了一个野菜根打起来。 三个女人的尸体,没办法带回去,太耗费人力。最终,在肖何的建议下,王木带人在营地附近挖了三个坑,将女人埋了进去。 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队伍出发了。 肖何依然被王木看着,他情绪看似稳定,可通红的双眼昭示着他心中的愤怒。 在这六天里,肖何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不只是梦见小丑,还有那三名死去的女人。 几乎每天晚上,肖何都被梦魇折磨,不断的惊醒,以至于他每天白天都提不起精神,黑眼圈特别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小丹的伤口越来越严重,已经有了化脓感染的迹象,药物也用尽,她开始发烧。另一个女人伤口要浅许多,吃过药后,渐渐控制住,但如果不尽快治疗,接下来也会危及生命。 这样一支队伍,在林子里艰难跋涉,只能依靠着天气辨别方向。 期间,王木找老林谈话,老林也很配合的指路。但是王木不敢相信他,只能参考,路途愈发的艰难困苦。 终于,经历了五天的折磨后,王木的眼前出现了一栋高楼,代表着他们进入了文明社会。 这个时候,每一名武警队员的眼中都有些湿润,哪怕是坚强如他们,经历了一个月的折磨后,精神也是经历过几次崩溃。 看见了希望,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这时他们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华城。 华城距离临安县足足五十多公里,中间横跨了七八个小镇。众人出去后,前往最近的派出所,将罪犯安置安置关押。 借用电话,王木联系上了姜瀚等人,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接。 之后,他们将小丹和另一名受害的女人送到医院救治,让当地的警察轮班看护。 当天晚上,王木带着武警队员出去好好吃了一顿,然后去定了三百多块钱一晚的酒店,也奢侈了一回,泡了个热水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王木没有去,他一直和肖何在一起,待在看守所里。 肖何的精神很不稳定,双眼凹陷,精神萎靡,像是一具干尸。 大约在上午九点钟的时候,姜瀚和陈冰来了,与此间隔了半个小时后,洛城又来了一辆车,宁若楠从车里走出来。 看守所内,肖何躺在床上,脑海中全是营地中的惨状。 旁边,姜瀚和陈冰站在窗前,一脸担忧之色。 这时,看守所的门忽然被撞开,宁若楠闯了进来,脸色发白,眼中含着泪朱。 “肖何!” 听到声音,肖何终于转过头,看了眼宁若楠,目光闪了又闪,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女人,于是眼不见心为净,自己骗自己。 陈冰好奇的打量着宁若楠,她身上还穿着警服,简单干练,英姿飒爽,浑身都散发着年轻的气息。 相比之下,她更加成熟,知性,各有千秋。 似乎是感受到陈冰的目光,宁若楠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很大方的说道:“你好,我是姜瀚的女朋友。” 两女相争,姜瀚心中打鼓,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陈冰和肖何是上过床的。 尽管肖何那个时候是被下了药,但事实就是事实,已经发生了,谁也掩盖不了。 可能是因为女性天生的第六感,宁若楠对陈冰有着很大的敌意。 陈冰伸出手,和宁若楠握住,笑了笑道:“陈冰,在肖局长手下做事。” 陈冰很懂事,心中有些低落,但没有表现出来。 姜瀚松了口气,及时打圆场:“行了,现在都认识了,我们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肖何的病情不能拖下去了。” 林子中的事情,王木已经和他说过了,自然知道肖何为什么忽然情绪激动,不受控制。 他说的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他现在必须停职,配合治疗。” “我不去!” 床上,肖何睁开眼睛,语气很冷,也很坚定。 “不行!” 两个女人同时发声,又同时对视一眼,最终陈冰退了一步,宁若楠劝道:“你必须接受治疗,再拖下去,病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会人格分裂!” 肖何艰难的从床上站起来,他身体还没恢复,有些虚弱:“那就分裂,现在案子还没结,王涵还没抓住,我不能停职。” 宁若楠气急,不得不搬出大山:“这是彭队的命令!” 肖何的眸子忽明忽暗:“那我自己打电话和彭队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束缚不如放手 电话打给彭队,肖何的脸色越来越差。 “肖何啊,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你现在确实不适合继续工作。正好你那个案子也接近尾声了,剩下的就让姜瀚处理,主犯发布个通缉令,我给你放两个月假,好好休息。” “彭队,我……” “肖何啊,我知道你这个人闲不住,所以我让楠楠也一起休假了,让她陪你去好好玩玩。” “彭队……” “肖何啊,你要服从命令,这也是为了你好……” “彭队!”肖何拔高了声音,很不高兴的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不就是觉得我现在会影响工作吗,我辞职。” 电话那边,寂静无声。房间里,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肖何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彭队,小丑案你们都觉得已经结案了,可我不这么认为,他一直存在,就在我身边,无时无刻不再折磨我,挑衅我。” 肖何斩钉截铁的说道:“这起案子的背后,也有小丑的影子,他还在。” “肖何,就是因为那起案子才对你造成了这么深的影响,我明白,所以才让你休假。小丑案已经结了,实在不行,我这里有卷宗你可以看看,没有任何疑点。你心中的小丑,是因为你留下了阴影,需要配合治疗。” 顿了顿,彭队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说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心理医生,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让若楠陪你过去。” 不等彭队说完,肖何再一次打断:“彭队,我没病,请你不要再逼我了。大不了我辞职,不当警察了,一样可以抓罪犯,也不用看着受害者死在我面前而什么也做不了。”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肖何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肖何!”姜瀚拦住他,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这身衣服脱了可就没那么容易穿上了!” 肖何神色冰冷:“让开!” 陈冰也上前劝道:“肖何,彭队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能辞职,先休息两个月,我们会把这个案子处理好的。” 对于陈冰,肖何心中是愧疚的,他语气软了许多:“陈冰,你不了解,和这起案子无关,对不起。” 他不敢去看陈冰的眼睛,他没办法理直气壮,低着头绕过她,走到衣柜前收拾衣物。 姜瀚没办法了,求助道:“若楠,你劝劝他。” 宁若楠看着肖何的背影,又看了看担忧的陈冰,心中有些不舒服。 “也许,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你们就别管他了,我会陪着他的。” 姜瀚觉得不可思议,宁若楠竟然会同意肖何辞职,惊讶的问道:“若楠,你……” 宁若楠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我只想他的病情能恢复。” 房间里只剩下肖何收拾衣服的声音,没过多久,就装了满满的一大箱子,整个屋子里,再也没有他留下的痕迹。 陈冰的眼睛有些湿润,他能感觉到肖何的决绝,但碍于宁若楠这个正牌女友在场,她又什么都不能做。 “要不然……”她忽然开头,犹豫着说道:“我也辞职,陪他……” “不用了。”宁若楠打断道:“我陪他就行了,那件事因我而起,我会照顾好他的。” 微微一笑,却拒人于千里之外,陈冰看到了她眼底的警惕和距离,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 他看向肖何,想要得到肖何的回答,但是没有任何声音,肖何只顾着收拾自己的东西,看起来那么决绝。 她苦笑一声,嘴里苦涩,和姜瀚说道:“那我回去了,局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辞职后需要交接,我去帮他整理文件。” 姜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沉默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门没有关,房间里能听到陈冰下楼鞋子踩在地面的声音,很慢,很不舍。 “姜瀚,你去送她吧,我怕王涵的人会报复。” 姜瀚点点头:“好,那我就不送你了,一路顺风。” 来了临安县两个多月,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却已经物是人非。很多感情,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但不舍得又能怎么样,他欠的情债够多了,但他的人只有一个,顾此失彼。 肖何能暂停查案,回去休息,哪怕是辞职,宁若楠也很开心。他心里不在乎肖何的身份,只想他能好好的,把病情稳定下来,重新记起她,以后好好过日子。 收拾好了行李,肖何跟着宁若楠去了火车站,早在出发的时候,宁若楠就帮肖何订了票。 “准备去哪?”宁若楠问道。 “不知道,先回去看看吧。”肖何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无精打采。 “嗯,也好,局里很多人都挺想你的。”宁若楠说道。 “嗯。”肖何沉闷了应了一声。 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发车时间是六点,时间充裕,肖何跟着宁若楠去吃了饭。 他表现的很顺从,但宁若楠的脸上却是重重的担忧之色,因为只有熟悉肖何的人才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从来不会按照别人的想法行事。 所以肖何越是顺从,越是代表着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晚餐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根油条。肖何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吃的太油腻,只能清淡些。 宁若楠强颜欢笑:“多吃点,吃饱了才能恢复的更快。” 肖何只吃了很少,他忽然抬起头,盯着宁若楠的眼睛,问道:“以前,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宁若楠一愣,没想到肖何会问这种问题,关于他们的事情,肖何一直在回避,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询问。 她心中有些窃喜,脸色也好了一些,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啊,是一个很专断独权的人,很有主意,也很倔。你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的了,无路你是对是错。” “我记得咱们才认识的时候,你说要去吃米线,我说要去吃火锅。结果你硬拉着我去吃了火锅米线,还说这样就不会吵架了,那个时候你可真天真。” “其实吧,你有点直,但是我喜欢,因为这样才够男人。但有的时候,你也真气人,你服软哄哄我能怎么样,我又不是真的生气了。” 说着说着,宁若楠就陷入了回忆中。脱下警服,她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喜欢幻想,也希望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惜,一个叫小丑的罪犯,彻底毁掉了这一切。 “你不知道,没有你的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我真的很想你。” 她抹了把眼泪,眼睛有些红,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客流,强颜欢笑。 肖何沉默,过了会儿,才说道:“对不起。” 宁若楠站起来,抽了抽可爱的小鼻子,她今天穿的是t恤和仔裤,再正常不过的装束。只吐了口红,画了眼影,妆容很淡,看起来多了分青春阳光的气息。 与之对应的是肖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大意,脸上愁云惨淡,脸崩的很紧,从来也不会笑一下。 肖何又问道看了眼时间,距离发车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又问道:“那你呢,在以前的我眼中是什么样子?” “嗯,我想想。” 宁若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目光不由自主的向上,开始回忆起他们曾经的种种。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我在你心中的样子。但我想,在你心里,我应该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总是做错事,总算给你惹麻烦,总是粘着你缠着你,让你不能好好工作。” “后来,我为你改变了许多,我不再耍性子,不再乱发脾气,我开始尝试着去跟着你的思维走,在工作中不谈生活,在生活中掺杂工作。因为你,我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女强人,女汉子。” 说到这里,宁若楠嘴里范苦,嘴角微微牵动:“其实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成熟,不可能正常的这么快。” 尽管她说的风轻云淡,可肖何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幽怨,只是他失忆了,早已经不记得曾经的过往。 “对不起。” 还是那三个字,他不值得怎么和宁若楠道歉,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道歉。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木头疙瘩一个。”宁若楠苦笑一声,说道:“你抬起头看着我。” 闻声,肖何抬头,看着对面可以称之为女神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询问似的问了声:“嗯?” 宁若楠用手撩起刘海,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去做什么,去吧,我不带你出来,不支开其他人,你怎么能这么顺利的出来?” 看着对面坐着的女人,肖何眉头皱起,很不理解,询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宁若楠笑道:“不是帮你,是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打算走,你一直在看时间,可能下一秒就会忽然消失。既然如此,我留不住你,不如放你走,或许还能让你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至于对我那么反感。” 第一百八十九章 潜伏 夕阳下,小店的窗前,肖何愣住了,没想到宁若楠竟然会这么说。 心中那股亏欠的感觉更重了,他低着头,双手十指交叉,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没必要这么做。” 宁若楠歪了歪头:“可是我想这么做。” 许久,肖何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眼前的女人。 他站起来,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背包和行李,沉默着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说了句:“谢谢。” 此时,如果他能回头,就能看到宁若楠盯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流下。 但他没有回头,有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去抓人。 原来是他在明,敌人在暗。现在身份交换,他在暗,敌人在明,一切就更好解决了。 他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在医院附近租了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子,里面连一件完整的家具都没有,灰尘很大,床很脏乱。 肖何不以为意,他原本来这里就不是为了住的,将所有的脏东西收拾好后,一股脑的扔到了门口的垃圾堆里,去买了新的被褥铺上。 临近冬天,空气有些凉,他穿着一件夹克,站在窗前,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医院的大门口,同时也正对着林冲父母的病房。 如果病房没有拉窗帘,他可以在这里用望远镜看清楚屋子内的情景。 之后,他买了两箱泡面,开始蹲守。 蹲守是枯燥无味的,他现在又不能露头,更不能低头玩手机,那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信息。 王涵很狡猾,但肖何断定她会回来看父母,只因为她还没有十恶不赦,心里还残留着一点温暖。 这点温暖,就是从小把他养到大的父母和哥哥。 如今,哥哥被抓,老两口独自在医院生活,身上还有疾病,她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一定会来医院。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肖何期间接到了许多人的电话,姜瀚汇报工作,案件收尾,抓捕了两百多人,上头会根据功劳,授予他二等功的勋章。 还有陈冰的电话,听得出来她很担心,但又刻意压抑着什么,只问了最近的情况,没说几句就挂了。 还有何晓静的,彭队的,还有其他等人的。 但唯独,没有宁若楠的。 要说最了解的肖何的人,只有宁若楠,她知道他现在需要安静,不打扰,是她最后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肖何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继续坚持。 他没有想到,这一监视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长时间的不出门,以及只吃泡面,他有些营养不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的骨头轮廓都出来了。 因为整夜的监视,他没办法好好睡觉,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黑眼圈异常的重,眼袋看起来就好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 除了上厕所洗澡,其他时间他都坐在窗前,看着医院的大门口和老人的窗前。 就连睡觉,也是分开的,每十分钟闹钟吵醒一次,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不漏掉任何线索。 但他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哪怕只有十分钟的水面,梦魇也会及时找上来,将他惊醒。 此时如果陈冰在这里,一定会大骂他一顿,逼着他去睡觉休息。 头发蓬乱,双眼眍?凹陷,身体消瘦,嘴唇干裂,就像一具风烛残年的僵尸。 一个月后,姜瀚终于发现问题,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质问道:“肖何,你去哪了?” 肖何此时正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拿着手机,笑道:“我能去哪,到处溜达溜达,游玩,散心,这不是你们要我做的吗?” “你别他妈的和我绕弯弯,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在临安?” “没啊,不信你问宁若楠,我和她一起回来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姜瀚才说道:“我了解若楠,就和了解你一样,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王八蛋,这个时候了还利用她。” 肖何沉默应对,因为姜瀚说的是实话,他无从反驳,但也不想承认。 过了会儿,他听到电话那边姜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王涵已经回来了,我知道你在某处等着她,小心些。” 这时,肖何终于咧嘴笑了笑,发自内心的笑,只回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肖何心中的种子终于发了呀,他去卫生间吧自己收拾了一番,洗了头发,刮了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但至少不那么邋遢了。 就像姜瀚说的,他了解他,同样,他也了解他,他说王涵回来了,那就回来了,抓捕就在这几天。 他笑,一是因为终于看到了希望,二是姜瀚这个朋友,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坐在窗前,他拆开方便面的袋子,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红烧肉。 既然王涵出现了,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不吃饱怎么打仗? 此时,肖何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化了一番,终于像个人了。 第二天,让肖何意想不到的是,彭队的电话打了过来。 彭队的语气冷冽,带着不庸置疑的命令语气:“肖何,你在哪,我命令你立刻到市公安厅报道!” 肖何解释道:“彭队,我现在在外面玩,回不去……” “行了,别和我撒谎,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还想骗我?” 肖何苦笑一声,眼看着就要抓到人了,现在让他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他绝对不会答应。 但正如彭队所说,他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心里想着什么,彭队怎么能猜不到? 彭队的语气软了几分:“赶紧回来,刑侦队的大队长职位给你留着,只要你病情能稳定下来,我保证让你坐上去。” 肖何摇摇头,说道:“对不起,彭队,我现在不能回去。” 彭队的声音拔高,怒骂道:“你个混小子,我的命令也不听了是不是,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警察!” “彭队。”肖何的声音低沉:“我现在就是在停职期间,您给我放了两个月的假,我现在在国外游玩,护照也丢了,回去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他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彭队没办法戳破,也没证据,这就是他的底气。 只要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他有信心将王涵的势力一网打尽。 彭队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电话砸了,声音更加大了:“肖何,你他妈的不想干了是不是,那边有姜瀚顶着,通缉令也发布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彭队,对不起。” 他按下了挂断键,然后手机关机,重新拿起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如此重复了几次,他终于平复了心情,继续监视。 此时,市公安厅,刑侦科科室,一间办公室内,彭队大发雷霆。 “这个混小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真他妈的混蛋!” 彭队一边骂,一边砸东西,他是担心肖何的病情会更加严重,也相信姜瀚的能力能把事情处理好。 可肖何根本不领情,依然我行我素,将他们这些担心的人放在什么位置? 在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宁若楠。 彭队发现端倪后,直接找到她逼问。宁若楠不会撒谎,被彭队看破后,只能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了。 所以才会有刚刚的那通电话。 “若楠,你现在立刻带上人去临安县支援,绝对不能让那个混小子自己行动,太危险了!” 宁若楠心里也很担心,得到命令后没有任何犹豫,去申请了刑侦队第三大队的支援,足足十三辆警车出动,开往临安。 宁若楠走后,彭队还是心神不宁,他在椅子上坐好,拿起桌面上的文件。 这份文件保密级别很高,上面是王涵的照片,还有她父母的资料。 当年打黑,这两人就是漏下来的,依靠着手里的资本起家,这些年不知道干了多少非法的勾当。 因为隐藏的好,反侦察意识强,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次王涵的案件,让彭队直接追查到了当年的两名逃犯。他们整容,改头换面,甚至连指纹都烫掉了,就是为了隐藏身份。 更加重要的是,他们手底下有很多人,追查下去后,彭队发现当年那些躲过去的人,都加入了他的公司,成为了暗处的骨干成员。 顺着这些线索,彭队又追查到三年前的一起走私案件,大量的枪械零件,加工器械,还有枪支弹药。 那次的案件轰动全国,其中领头的一名犯罪人员,就是当年王涵父亲的一个朋友。 再加上前端时间,肖何端掉的一处制枪窝点。 也就是说,王涵的手里,至少握着一支不弱于警方的势力。 肖何只有一个人,怎么对付这么多人,他凭什么? 彭队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子,焦急的在屋子里渡着步,终于下定决定,拿起电话,打给了宁翰。 “宁队长,这次没时间向上级申请了,但我会补充手续,如果出现问题我全权负责。我希望你现在能立刻带人去临安,我感觉要出事。” 第一百九十章 病房 接到彭队电话的宁翰,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局里没有人比彭队更加守规矩了,但这次他主动求人,说明事情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没有任何废话,宁翰立刻应道:“彭队放心,我们马上过去。” 因为是私自行动,宁翰没有办法带上太多人,只带了一个中队,约二十人左右。 此时,蹲守在医院附近的肖何,正死死的盯着林冲父母病房拉上的窗帘。 一个月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冲父母拉窗帘。 “王涵来了?”肖何没办法确认,也不需要确认。 他连忙收拾东西,用最快的速度从留上下去,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路上,他气喘吁吁,浑身肌肉绷紧,攥紧了拳头。 他一直盯着医院大门,一直没发现王涵是怎么进去的,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他没感觉到太多的意外。 医院巨大的客流量成了最好的保护伞,他相信王涵回来后已经严查了自己的资料,说不定现在他的照片就在王涵的兜里,不仅自己在找她,他也肯定在找自己。 现在肖何才意识到,原来彭队让他离开临安,不仅是为了病情,还是为了保护他。 逼急了的罪犯,不择手段的时候,谁也不能幸免。 想到这些,肖何想要将王涵绳之以法的心情更加迫切,临安不只是有他,还有姜瀚,还有陈冰,何晓静,林峰,以及无数名和他共同奋战的公安干警。 袭警是一项很大的罪名,王涵不一定会做,肖何不敢赌。 冲进医院的大院,顺着人流进入住院部,然后跟着人群挤进电梯。 心脏砰砰直跳,几近一个月的不运动,让肖何的体力继续下降,如此短的路程,身体竟然有些承受不住。 他深吸了几口气,苍白的脸色这才有了些好转。 电梯向上,他的心也慢慢提了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楼层,走廊中的人很多,来来往往。 肖何低着头,来到特护病房的区域,此时,他失去了人群的庇护。 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守在林冲病房门口的两人,对方也见到了他。 同他所料到的一样,两名黑衣男子第一时间认出了他,并且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其中一名推开病房门,进去,另一名朝着肖何冲了过来。 肖何就是来抓人的,他寸步不让,同样冲了上去。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肖何感觉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和他最近没有锻炼的关系非常大。 他后退了三步,眼前的黑衣男子紧跟而上,一脚踢在肖何的胸口。 一阵剧痛,肖何忍不住干咳一声,险些昏了过去。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黑衣男子再上前两步,抓住肖何的手腕,膝盖顶在肖何的肚子上,想要用擒拿将他制服。 肖何此时异常冷静,他虽然身体素质下降了许多,但毕竟曾经的格斗课程是满分,强忍着剧痛,牙齿几乎被他咬碎,用力将头撞在黑衣男子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黑衣男子两颗牙混着血沫掉了出来,一头栽到在地上。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肖何揉着后脑,眼前发黑,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 他用了十几秒才缓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走廊中躺着的黑衣人短时间不会醒过来后,握住了病房的门把手。 刚推开门,肖何就感觉一股大力传来,紧接着脚步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一抹寒光从门缝中亮起,直刺他的胸膛。 紧急时刻,肖何顾不得动作好不好看,身子顺势往下一仰,抬脚踢在那人的手腕上。 “叮”的一声,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不远处的走廊里。 紧接着,就看到另一名黑衣人从病房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狠辣之色。 经过一番搏斗,肖何已经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可能就算王涵站在他面前,也没力气去抓。 可让人心中存疑的是,病房里依然寂静无声,对方没有逃走,也没有继续对他动手。 深吸一口气,肖何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再一次推开病房的门。 他看到一个女人,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跪在床前,握着一位老人的手。 老人紧闭着双眼,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他胸口一点起伏也没有,昭示着他已经死亡了的事实。 在老人的另一边,他的老伴已经哭成了泪人,浑身抽搐。 王涵头也不抬的问道:“能不能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 肖何点点头,没说话,退出病房,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这时,身上的伤痛才彻底迸发,疼的他满头是汗,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有医生闻声赶来,见到地上躺着的两名黑衣人,还有肖何,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肖何没有阻止,只是盯着病房的门,先前他不明白为什么王涵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回来看望父母。 现在她明白了,这是最后一面,她再不来,就再也见不到了。 肖何运气很好,他赌对了,王涵这次跑不掉,她只能束手就擒。 谁也想不到一个犯罪集团的头目,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落网,为了所谓的情? 杀人犯,心中有情吗? 以往,肖何会认为所有人的连环杀人犯心理都是扭曲的,早已经摒弃了人类的道德。 可现在,他看着病房的门,仿佛目光能穿透过去,看到王涵握着老人的手痛哭。 无论怎么样,她都犯罪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会被世人辱骂唾弃,甚至可能会被人铭记一辈子。 但同样,她也是受害者,谁能说她想这样? 想不通,肖何索性不想,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人群距离他很远,都认为他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地上两人是受害者。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然后在脑海中脑补剧情,加以杜撰,最终形成一张他们认为对的画面。 终于,过了二十几分钟,有医生过来问他要不要包扎伤口检查一下,这样下去他可能要留下残疾。 肖何摇摇头,拒绝了医生,目光始终停留在门上。 三十分钟到了,医院外也响起了警笛的声音。从报警到现在,才过去了十几分钟而已,他们的动作已经很快了。 浑身剧痛,肖何还有心情想着:“看来姜瀚管理的还不错。”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上楼的,不是姜瀚,而是宁翰。 宁翰带着武警,气喘吁吁的冲到楼顶控制局面。小县城的居民平时安安稳稳过日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就吓得鸟兽鱼散。 宁翰和肖何敬了个礼,穿着粗气说道:“彭队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肖何咧开嘴笑了笑,但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比哭还难看:“他让你来你就来啊,这么没主见,上头怪罪下来怎么办?” 嘴上逞强,可心里却是暖暖的。 宁翰也跟着笑了笑道:“没事,不怕,出事了个高的顶着,凡事都有意外不是,哪能都等着走流程,耽误时间谁承担?” 肖何知道宁翰是在安慰他,不管结果怎么样,彭队这顿批评检查是跑不了了。 功劳是一方面,规矩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赏罚分明,但也不是没有人情味。 这时,病房的门咔哒一声,王涵红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低垂着头,似乎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 她站着不动,独自面对着二十多名武警,没有一点胆怯。 说起来,这还是肖何第一次和王涵见面,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大,一米六的身高,身上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裙子,还能看到几处补丁。 按照她的身份,这身装束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想到她来医院的身份和目的,似乎又很正常。 不等肖何开口,他抬起头,笑了笑道:“走吧,肖局长,我知道你追了我很久,这次我不跑了。” 肖何也笑了笑,道:“不跑了就好,我现在不是局长了,叫我肖何就行。” 王涵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很自觉的伸出手,等待着手铐。 可等了一会儿,肖何也没动作,她疑惑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肖何明亮的眼睛。 “我现在身份不是警察,当然没带手铐和配枪,我们走吧,我带你去自首。” 自首,和被捕,完全是两个概念。尽管王涵的罪名自首和被捕结果都是一样,可肖何这样做的意义,在王涵心中却不同。 她苦笑一声,脸上有些哀怨:“为什么我没早点遇到你。” 她还有半句话没说,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这么正直的警察,或许我就不用付出这么多,杀了这么多人。 肖何没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只是扶着墙的手松开,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一会儿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谈了。” 王涵点点头,看向地上躺着的两名黑衣人,说道:“主谋是我,和他们关系不大,这两人也没杀过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审讯对峙 肖何摇头:“但他们也犯罪了。” 王涵沉默,随即才苦笑道:“是我害了他们。” 肖何神色严肃的补充道:“不只是他们。” 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姜瀚带人过来,他见到肖何的时候微微一愣,又见到肖何身后跟着的王涵,表情转为了惊愕。 但他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更是知道肖何的为人,随即释然,笑道:“可以啊兄弟,咱们走。” 路上,肖何和姜瀚并列,两人用很小的声音谈话。 姜瀚问道:“你这次属于私自行动,肯定要写检查。” 肖何笑了笑道:“人都抓到了,还怕写检查吗?” 姜瀚笑道:“那倒也是,话说,你怎么确定她一定会来这里?” 提及此事,肖何正色道:“我也不确定,但我感觉她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或者说,她心里应该还残存着最后的善念,我也是在赌。” “赌不到呢?” 肖何咧嘴笑了笑,道:“那就赌不到。” 姜瀚愣了下,随即想明白了,用力拍了下肖何的肩膀:“也就你能干出这事,这一个月辛苦了吧,看你瘦的,今晚我请客,吃顿好的。” 肖何苦笑一声:“恐怕不行。” “怎么?” “我感觉一会儿彭队就要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了。” “嗨,怕什么?”姜瀚眼睛瞪得老大:“你什么时候怕过他了,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回去复明,要杀要剐随他便。” 肖何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索性把手机关机,眼不见心静。 就在肖何手机关机后的五分钟,彭队这边刚好将电话打了过去,一阵忙音。 “这个混小子!” 彭队虽然骂着,可脸上却带着笑,他桌面上还放着刚刚写好的检查。 回到局里,连夜审讯王涵,王涵对自己做出的罪行供认不讳,没有费任何功夫。 但接下来问她手下的人,以及同伙的时候,王涵却闭嘴了,怎么问也不说。 审讯室门外,姜瀚捅了捅肖何的腰,问道:“要不然你来问问?” 肖何笑了笑:“我问她也不会说,封锁全城吧,他们跑不掉。” 姜瀚想了想,道:“行,但你也要去问,能问出多少是多少。” 这次肖何没拒绝,点头应道:“好。” 推开门,进入审讯室,肖何一眼就看到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王涵。她低着头,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眼睛依然有些红肿。 肖何迪投资看了眼卷宗,笑了笑,合上,主动问道:“饿了没,想吃什么?” 听到肖何的声音,王涵这才茫然的抬起头,双眼慢慢聚焦,没有说话。 “还想两位老人啊,说起来他们一直在等你,见到你最后一面,他们才安心的去。” 肖何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解决了什么心头事一样:“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至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他们得了什么病?”王涵终于开口了,沙哑着声音问道。 能说话就是好事,肖何笑了笑道:“癌症,晚期。” 两行清泪从王涵眼中流下,她失声痛哭:“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现在回来也不晚,两位老人活着也是受苦受累,为你们担惊受怕。现在走了,你应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沉默了一会儿,王涵忽然问道:“我能看看我弟弟吗?” 肖何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脚搭在桌子上:“未来可以,现在不行,现在是审讯期间。” 王涵点点头,似乎是认命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能保证全都告诉你。” 肖何不以为意:“行,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找到你亲生父母没有?” 王涵一愣,她没想到肖何问的竟然不是她的同伙,而是父母。 “怎么,这个也不能说?” “能。”王涵说道:“没找到,他们根本没去过孔雀山。” “虎背山呢?” 审讯室内,灯光昏暗,王涵直视着肖何的眼睛:“你知道的还挺多。” 肖何笑道:“不多,大部分都是猜的,不然也不会问你了。” 王涵低下头,没有隐瞒,说道:“虎背山里也有一座大墓,但我们没找到你就带人来了,不过我敢肯定,我父母一定在那里。就算现在不在了,但一定去过。” 语气斩钉截铁,目光中带着坚定。 这是肖何所不了解的,当日,他只是猜到了王涵去了虎背山,但并不知道为什么去,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你父母去过?” 王涵解释道:“我父母给我留了一封信,说要去找什么青铜器,不找就会死。最终我发现,他们来临安了,可临安就两座大墓,孔雀山中的没有,那么一定在虎背山。” 肖何想了想,问道:“你父母被人威胁了?”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们没说,离开了就失踪了,随后公司里的人发现我父母不在后就起了异心,开始瓜分他们的财产。” 说到这里,王涵的眼睛通红,咬牙切齿。 肖何知道她的过往,林冲说过,于是引开这个话题:“包永明是你杀的吧?” 王涵皱眉,问道:“包永明是谁?” “黄泥村的农民,你让他当你的向导。” 王涵想了下,脸上露出一抹鄙夷之色,冷笑道:“他啊,墙头草,才开始答应我了,后来因为你们去了,他又临时变卦。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他找到我要求提价,否则不去。后来争论了几句,我怕他高密,就把他杀了。” 她的语气很不屑,也很冷漠,好像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虫子。 肖何沉默了会儿,再次确认道:“你亲手杀的?” 王涵点头:“没错,我亲手杀的。” 深吸一口气,肖何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枚小丑印章,问道:“这是你留下来的吗?” 王涵抬起头看了眼,眉头再次皱起,摇摇头:“不是,我没见过。” 肖何又问道:“你确定?” 王涵很肯定的说道:“我肯定,没见过。” 这下肖何更加疑惑了,如果说王涵没有和小丑合作,那么这枚印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审讯室内,气氛有些诡异,王涵低头想着自己的事,肖何手里把玩着小丑印章,思绪更是不知道飘飞到了哪里。 王涵没必要撒谎,但小丑印章确确实实存在。小丑案早就结了,小丑也被抓捕归案,那么这枚印章,是哪来的? 隐隐的,肖何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总觉得抓住了什么,又滑不留手,捏不住。 头隐隐作痛,他只能暂时不去想,抬起头看着王涵,继续问道:“山里的都是你的人吗,你也是女人,为什么纵容他们那么做?” 王涵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低声说道:“不是我纵容,是他们脱离了文明社会后自发形成的。才开始我杀了两个人,但后来做出这种事的人越来越多,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全杀了吧。” 肖何沉默,确实不能全杀了,但也不能纵容,这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还有多少人没被抓到?” 终于,他还是问出这个问题了,尽管知道王涵不会回答,他也要问。 不出所料,王涵摇头:“抱歉,我不能说,我是主犯,一个人顶罪就行了。” “一个人顶罪,你的命就一条,就算枪毙了十次,你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 肖何声音拔高,怒不可遏,吼声几乎整个警局的人都能听到。 隔着铁栏杆,肖何大口的喘着气,王涵不负责任的说法彻底激怒了他。 “你也说了,死去的人不能复活,一切都是我计划的,抓了我就行了,还为难其他人干什么?” 王涵丝毫不惧的和肖何对视。 肖何冷笑,紧紧的捏住了拳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他们犯罪了,他们应该受到惩罚,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王涵重新低下头,什么话也不说,目光涣散,像是听不见一样。 如此,肖何也拿她没办法,又追问了几句后,终于无奈放弃:“审讯结束吧,我让姜瀚带人去抓人,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跑出临安!” 临走时,他背对着王涵,手刚触摸到门把手,身后的王涵忽然说道:“我还有一个私人住宅,谁也不知道,地址是城西洋河小区三栋公寓。” 肖何的手顿了下,然后立刻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审讯室中出来,天已经黑了,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早已经饥肠辘辘。 但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他立刻命令道:“所有人,去城西洋河小区三栋公寓,一个都别放走!” “是!” 得到命令后,基层警察立刻行动,警车鸣笛声响彻在城市的上空,朝着目的地行驶而去。 此时,审讯室内,王涵低垂着头,眼泪早已经决堤。没有人知道她背负着什么,也没有人同情她,她是一名受害者,但也是一名刽子手,双手沾满了鲜血。 第一百九十二章 终要分别 肖何亲自带队,到了三栋别墅时,他发现里面竟然有四十多人,而且在密谋着如何营救王涵。 他们的方案足足罗列了三十多张草稿纸,其中甚至和警方火拼,让肖何惊出一身冷汗。 这次几乎将对方一网打尽,除去两名没有来的得到风声逃跑后,可谓是全部抓捕归案。 孔雀山盗墓案,直到这时才浮出水面,肖何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传到了全国各地领导人民的口中。 这起案子涉及之广,人员之多,让全国轰动,甚至被列为近三年内,最大的一起案子。 作为破案的主要功臣肖何,如今正被关着禁闭,因为擅自行动,接受处罚。 不仅是他,彭队,宁翰,宁若楠,全都被要求写检查,接受处罚后,才能接受奖励。 功劳是功劳,错误是错误,无规矩不成方圆,惩罚是必须要有的。 彭队以身作则,因此没有人有怨言。 在破案后的第三天,两名逃跑的罪犯也落网,这起案子被高度赞扬,甚至许多公安机关直接用其作为教材。 一时间,肖何的名头处于风口浪尖,期间不少新闻媒体前来采访,不过都被挡了过去。 太过出名,也不是太好的事情,比如现在,肖何收到了一封威胁信件。 信件没有任何署名,里面是一张空白的信纸,但就是这样一封信,却让肖何夜不能寐。 只有他知道,这封信是小丑送来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丑,这是战书。 一名罪犯,向警察下达战书,这是多么可笑? 但肖何没有笑,小丑无处不在,但他就是抓不到小丑的踪迹。 在收到信件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将信烧了,然后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 然而,一无所获,信件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姜瀚发现了肖何的不对劲,追问道:“怎么回事?” 肖何摇摇头,他总不能说案子还没结吧? 王涵不认识小丑,这让肖何始料未及,那么小丑到底在哪? 一日不除掉他,肖何的病情就一日无法得到控制。 在案件结束的第四天,所有的后续事宜都处理完毕后,肖何接到了调令,回到洛城当第二刑侦大队的队长。 临行前一天,陈冰在办公室里找到他,红着眼睛,问道:“能不能陪我走走?” 肖何想拒绝的,但姜瀚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挤眉弄眼道:“工作交给我,你去吧。” 事已至此,肖何知道逃避也没用,他站起来,叹了口气道:“走吧,我们去哪?” 见到肖何这幅不情愿的样子,陈冰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但更多的是委屈,眼眶一红,险些流下眼泪。 见此模样,肖何心中愧疚更甚,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再次叹了声气,道:“你想去哪,今天我陪你。” 陈冰这才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去我家吧,我妈一直嚷嚷要见你,吃顿饭就行。” 这时,肖何才想到,在陈冰母亲面前,自己还是陈冰名义上的男朋友。 他应道:“好,走吧,去买点吃的,见丈母娘总不能空手吧。” 陈冰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没个正行。” 经此一闹,两人之间的隔阂好像瞬间化开了,看似像是情侣,但实际上始终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不曾接近过。 可即便如此,陈冰也很开心了。 买了点菜到陈冰家里,肖何伪装的很好,哄得老人很是开心。 陈冰在厨房里做饭,不时的转头看着客厅里哄老人的肖何,偶尔会蹦出想结婚的念头。 但很快,这总念头就会被她压下去,至少和肖何不可能。 吃饭的时候,老人总是给肖何夹菜,让他和陈冰赶紧生一个大胖小子,弄得陈冰脸红不已。 对此,老人只是笑骂道:“大姑娘家的怕啥,当年我不也是这么才有的你。” 肖何陪着笑,陈冰脸红到了耳朵根,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就好像真的是一家人。 饭后,老人故意赶走两人,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从陈冰家中出来,两人接下来去逛街,吃饭,看电影,肖何满足了陈冰的一切要求。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两人站在湖边,湖水中倒映着灯光,几条小船游荡在湖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上面坐着的情侣。 陈冰扶着石栏,站在湖边,盯着小船发呆。 肖何站在她身后,默默陪伴,只是心中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远在洛城,宁若楠趴在窗口,手臂垫着下巴,一想到肖何就要回来了,就开心不已,露出傻笑。 两人在湖边站了有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不用查案,不用思考,不用去担忧,这种时光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难得。 时间总是短暂,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肖何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该回去了。 微风吹起陈冰的刘海,她转过头,鼓起勇气,偷偷的在肖何脸上亲了一口。 这时,肖何才回过神,感觉到脸上的温热,愣住了。 “我爱你。”陈冰在肖何耳边说完,跳着跑开了。 远远的,陈冰朝着肖何喊道:“明天我就不送你了,晚上早点睡,晚安!” 声音越来越远,肖何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陈冰越跑越远,越跑脸上的眼泪越多,她越是去擦越是擦不干净。 街上没有一个人,她可以放晴大哭,她终于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此时她多么想肖何能追上来,在身后抱住她,说不走了。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他那么做了,他就不是她喜欢的肖何了。 哭过了,累了,陈冰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家里走去。 在她的身后,黑暗中,肖何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想出去,但又想到自身背负的命运,迈出去的脚步又退了回来。 一直目送着陈冰安全到家,他才转身离开,他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痛。 陈冰到家后,打开灯,一眼就见到等候她的母亲。 “妈,你怎么还没睡?”她有些慌乱,脸上的装都哭花了,全是泪痕。 “哎,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懂你。”老人叹了口气,脸上的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没关系,以后的路还长,会遇到一个陪伴你一辈子的人的。” 这一刻,陈冰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落下。 黑夜很漫长,房间内,肖何孤零零的坐在床头,手边放着收拾好的行李。 他的车不是七点,而是六点,他不想在分别的时候去面对这群一起战斗过的公安干警。 煽情不是他擅长的,所以在天刚刚亮的时候,他就从家里出去,准备去火车站。 就在他刚准备拦下出租车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在了他的身前,车窗摇下,姜瀚的脑袋伸了出来,笑道:“我送你?” 肖何笑了,果然最懂他的还是自己的兄弟。 行李扔在后备箱,拉开车门上车,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走?” 姜瀚白了他一眼:“这种事你干的还少吗,只要动动手指就知道你买的几点的车票,还想瞒过我?” 肖何淡淡的说道:“没瞒着你,你这不是知道了吗?” 姜瀚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无尽忧虑:“她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 肖何道:“长痛不如短痛。” “你能做到,我可做不到。我已经决定了,带晓静回家见父母,看看婚期。” 肖何惊讶道:“这么快?” “你以为谁都像你婆婆妈妈的啊,真可惜了这两个女人,你真是个王八蛋!” “是挺王八蛋的,但现在最好谁都不要接近我。” 姜瀚忽然正色,坐直了身子,问道:“这次你别瞒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犹豫了一会儿,肖何才幽幽开口:“他回来了。” 没说是谁,但姜瀚也猜到了,他瞳孔收缩,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脸色阴沉:“案子不是结了吗?” 肖何单手捂着眼睛,摇头道:“不知道,最近梦里我总是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近,那张面具也越来越清晰。” 姜瀚脸色严肃,语气也跟着冷冽起来:“能看到是谁吗?” 肖何摇头:“看不清,但很熟悉,他就在我身边。” 车内,相对无言。 很快,火车站到了,姜瀚拍了拍肖何的肩膀:“保重。” 肖何点点头,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了,什么话也没说。 因为长期的透支身体工作,他现在后背有些佝偻,身影也更加萧瑟,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最为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办法安心睡眠,只要睡着了,就会梦到小丑那张狰狞的脸。 原本以为,案子解决了,他的病情也会得到缓解。没想到,小丑的身前还是迷雾重重,明明知道他就在那里,可就是看不清楚。 七点,肖何登上火车,依靠着车窗疲惫的睡了过去。 梦中,小丑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身上穿着紫色的衣服,面具上两个嘴角向后拉扯,一直到耳根。 第一百九十三章 喝酒 相比前几次模糊的梦境,这次要更加真实,小丑距离肖何更近,甚至能看到面具上面的纹理。 在小丑身后,是无数名受害者,他们尖叫挣扎,像是炼狱一样。 肖何想醒过来,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动一下身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何猛地起身,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这时,火车乘务的提示音响起:“洛城马上就要到了,请即将下车的旅客代号行李物品……” “借过一下。”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肖何站起身去拿行李,结果才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软弱无力,手没抓稳,行李从上面落了下来。 眼看着要砸到下面的乘客了,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下面擎住行李。 “谢谢。”肖何接过行李,抬起头,见到对面是一个带着眼镜的白净男人。 “不客气,我叫周硕,医科大的学生。”周硕伸出手,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你好,肖何,一名警察。”肖何握住他的手,有些冰凉。 “原来是警察啊,我最崇拜的就是警察。”周硕挠了挠头,笑容很干净。 “学医的也很伟大啊,我最敬重的就是医生。”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下车,往出站口走。 约定好时间一起吃个饭后,两人在出站口分道扬镳。 肖何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在出站口等着他的彭队和宁若楠。彭队穿着夹克,仔裤,很随意的大半。宁若楠要正式多了,一条蓝色的过膝长裙,脸上妆容精致,吸引了不少目光。 “姜瀚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彭队笑呵呵的问道。 “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再加上他谈恋爱了,马上分别,总得有点时间温存温存。” “这小子,算算年龄,确实不小了,只是没想到这么远找了个女朋友。” “嗯,彭队,那我什么时候回去复命?”肖何心中急切,直接就提出来了。 “别急,难得清闲一段时间,怎么也得好好休息下。明天让若楠陪你去做个全身检查,看看你的病情恢复的怎么样了,没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 如今是周四,下周的话也只剩下三天了,肖何点点头,他等得起。 一边说着话,三人一边走出了火车站,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马上就要入冬了,洛城也紧跟着冷了起来。 冷风一吹,肖何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洛城的气候可比临安要差多了。 路上,三人拦了辆车,彭队说了一个饭店的名字,说要给肖何好好接风洗尘。 肖何从来都不在意这件事,但既然彭队安排了,他也乐的清闲,跟着走就行了。 在车上,彭队给局里打了电话,告知他们接到肖何和约定的地点。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出租车停在一条小吃街前,彭队付钱后,说道:“到了,再往里走走就是了。” 下车后,三人沿着小吃街走了大约五六十米,彭队带他们进了一家叫和云居的小饭店。 因为身份问题,这是彭队能订的最好的饭店了,虽然不大,但里面装潢什么的看起来都挺不错,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彭队笑呵呵的说道:“肖何啊,你看这怎么样,不行咱们再换个地,今天一切都听你的。” 肖何哪里有不满足的,连连答应道:“挺好的,我们就在这吧。” 定了个包间,彭队付款,在二楼。没过多久,其他的警察也陆续来了,全都是肖何的老熟人。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闹了起来,肖何被围在中间,根本抹不开身。 在他身后不远处,宁若楠和几名女警说着悄悄话,不时的传出嬉闹声。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彭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接起电话,忽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连忙朝着外面走去。 一直到楼下,他才问道:“怎么回事,又出命案了?” 电话那边是市公安局的局长,语气凝重:“是,这次是医科大,一名学生从废弃的教学楼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没过多久就死了。” 医科大,全名是洛城第一医科大学,是整个洛城最好的医科大学了,不仅聚集了世界各地的学生,还有国外的留学生。 那里发生命案,影响深广,无论是对社会舆论还是国际上的形势,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沉吟了两秒,彭队说道:“好,我马上回去处理。” 他回头看了眼楼上,到前台预付了两千块钱,悄无声息的离开。 包厢内,肖何注意到彭队出去了,但是被众人围着,他也没办法追出去。不过看彭队的脸色,事情应该不小,他心头笼罩了一抹阴云。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因为大部分警察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喝的并不多,提前离开了。 肖何心中挂念着彭队,也想跟着走,但是作为这次饭局的主角,他被硬生生留下,一直喝到了后半夜一点。 饶是肖何每次喝的很少,也是头晕目眩,扶着马桶呕吐不止。 宁若楠只喝了两杯,她和女警一一告别后,扶着肖何往回走。 “你啊,就不能少喝点,看看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一名警察?” 刚准备张嘴说什么,肖何感觉胃部一阵痉挛,哇的一声又吐了。 宁若楠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数落着:“你啊,真是,喝不下了不会偷偷倒掉吗?” 肖何的脑袋晕乎乎的,又疼又胀,天旋地转。喝过酒的人都应该知道,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他差点将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 可能,这是他毕业以来,第一次这么放纵自己。 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宁若楠送肖何回家,以前她来过很多次,但自从肖何失忆后,这还是第一次过来。 付了车前,她搀扶着半睡着的肖何往家里走。肖何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她瘦弱的身体上,很怀疑她能不能撑得住。 肖何的住在四楼,恰好电梯还坏了,宁若楠扶着肖何从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上去,额头上全是汗水。 到了家门口,她翻找着肖何的行李,找到了他家中的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许多家具上面都铺着一层白布,两个月没有人住,倍感冷清。 扶着肖何去床上躺着,简单收拾了一下卧室,将肖何的衣服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件一件挂好。 她很认真,也很细心,收拾的同时还关注着肖何的动静。 以前她经常这样做,两人亲密无间,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现如今,物是人非,床上躺着的人早已经把她给忘了。 宁若楠感觉鼻子酸酸的,很想哭,强忍着眼泪。 可越是忍着,越是忍不住,她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流眼泪。 这时,她听到了肖何有动静,连忙擦干眼泪跑到床边,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肖何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用力扯了一下衣领,脸色痛苦,很不舒服。 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挣扎着起身,沙哑着声音说道:“水……” 宁若楠连忙说道:“好,你马上给你倒。” 她前脚刚走,紧接着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咣当一声,慌忙跑回来,见肖何趴在地上,扶着墙角,摇摇晃晃的要站起来。 “你站起来干嘛,说了让你等着!”宁若楠是又生气又担心。 重新安顿好肖何,宁若楠跑到厨房烧水,等水温降下来后,才端进来。 这时,肖何已经躺着呼呼大睡了。 宁若楠苦笑一声,把水放在床头,帮肖何脱掉衣服,盖上被子。 站在我是门口,她眼圈微微泛红,关掉电灯:“晚安。” 第二天一早,肖何捂着头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脑袋好像要炸了一样。 他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房间,关于昨夜的记忆,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昨晚喝了不少酒,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回来的,完全不知。 喉咙发干,口渴难耐,他抓起床头的被子猛灌了一口水,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客厅里的声音,疑惑的抬起头,正好看到宁若楠拎着早餐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他有些闪躲。 “行了,吃饭吧。”宁若楠把早餐放在柜子上,慢慢打开,里面是小米粥和包子。 “你昨天喝了酒,今天吃的清淡点,养胃。”宁若楠一边忙着,一边很自然的说道。 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肖何紧皱的眉头,嘴角挂着微笑。 最终,肖何还是没有问什么。 吃过早饭,宁若楠的意思是让肖何再休息一天,但肖何坚持今天去体检。 最终,宁若楠拗不过他,只能带他去了医院。 结果医生告知,肖何血液中酒精浓度太高,许多检查项目没办法进行,需要往后推迟一天,肖何这才作罢。 回去的路上,肖何犹豫着问道:“昨晚……” 宁若楠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直接解释道:“昨晚我送你回来的,睡在客厅,别担心,什么也没发生。”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体检 肖何松了口气,没发生什么就好。 但另一边,宁若楠却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黯然,他果然还没办法接受她。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宁若楠有些牵强的笑了笑道:“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回去了。” 肖何没有挽留,点头应道:“嗯。” 和宁若楠分别后,肖何回到家里,本想着好好收拾一翻,毕竟离开的久了,许多地方都有灰尘。 但当他回去后,才发现宁若楠竟然早已经将他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边边角角也是一尘不染。 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强行压下那些念头,肖何给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宁若楠采购的食物。 那种感觉又浮现出来了,就好像多年以前,已经习以为常。 他简单的给自己做了点饭,吃饱后,拿出电话打给彭队。 他依稀记得,昨夜彭队忧心忡忡的离开,脸色很不好看。 然而,电话打不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肖何再打,还是一样的结果。 坐在椅子上,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去局里看看。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彭队的电话打过来了,接通后,彭队有些深沉的声音传来:“肖何,什么事,刚刚在开会。” 肖何心中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连忙问道:“彭队,是不是有案子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道:“肖何,你先别管了,等你归队再说。” 说完,不给肖何说话的机会,彭队直接挂断了电话。 肖何心急如焚,但又不能违背命令,就算现在他去局里,彭队也肯定不会让他插手。 一整天的时间,肖何都在焦急中度过。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肖何早早起床,直接拦了辆车去体检中心。 结果,他到的时候才七点多钟,体检中心还没开门。 等到了八点,宁若楠的电话才打过来,肖何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问道:“什么事?” 宁若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委屈感,说道:“没事,今天你不是体检吗,我陪你一起,你在家吗?” 肖何苦笑:“已经在体检中心了。” 宁若楠也是警察,推理能力并不差,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肖何太急。 见到肖何吃瘪,她心中的郁结舒展了一些,笑着问道:“你啊,从来没去过医院,是不是不知道他们九点才开门。” 肖何有些尴尬,没回话。 电话里,宁若楠说道:“在那等我,马上就到。” “不……”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肖何再次苦笑。他本想说不用了,但宁若楠早已经料到他会说什么,干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先斩后奏。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宁若楠到了,她今天穿着一件白体恤,下身是水洗牛仔裤,白色帆布鞋,肩头披了件墨绿色的外套。 “你就站在这等着,吃早饭了吗?” 肖何摇头:“还没吃。” 宁若楠气急,哭笑不得,说道:“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挺好吃的,时间还早,去吃个饭。” 肖何点头,跟着宁若楠走。 体检中心位于洛城比较偏僻的一条街,水泥地面已经开始龟裂,平时应该也没有环卫工人打扫,地面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 两人并排走着,看似距离很近,实际上却离得很远。 宁若楠看着路边老旧的墙壁,枯败的树木,忽然感叹了句:“时间过的真快啊,就要入冬了。” 肖何没回答,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很小的门市,门口一名佝偻着腰的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扫地。 两人很快走到面馆前,宁若楠笑着喊道:“婆婆,我们又来了。” 老太太闻声抬起头,看了宁若楠一眼,笑呵呵的问道:“你们好久没来了啊,结婚了没?” 宁若楠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还没呢,我们现在就普通朋友关系。” 老太太疑惑的看了肖何一眼,问道:“你们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要结婚了吗,怎么,闹矛盾了?” 肖何的脸色很不好看,眼前的面馆很明显是他以前和宁若楠经常来的地方,可他根本不记得了。 见此,宁若楠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婆婆,你就别管了,说来话长,我们话还没吃早饭。” 老太太点头,呵呵笑道:“行,人老了,就爱多管闲事,还是老样子是吧?” 宁若楠甜甜的笑道:“恩啊,麻烦婆婆了。” 老太太摆摆手,转身往面馆里走:“哎,不碍事,不碍事,你能来老太太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紧跟着老太太走进面馆,肖何发现这件门市非常小,只有二十多平,里面有两张很老旧的桌子,不过擦的很干净,上面摆放着碗筷和纸巾。 坐下后,肖何皱着眉头问道:“以前我们来过?” 宁若楠点头:“经常来,还是你带我来的,说婆婆命苦,儿子早年去世了,她一直我们当成她儿女对待。” 肖何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记不起来,但从表情判断,宁若楠没有撒谎。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几乎所有关于他和宁若楠的记忆,好像都在那一夜消失不见了。 很快,老太太端了两碗素面放在桌子上,然后在一旁拉了张椅子坐着,乐呵呵的开始讲述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 宁若楠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的还插嘴问几句,老太太别提多开心了。 刚开始肖何还有些放不下,但见老太太很是淳朴,而且对他们也确实很和蔼,也加入了聊天的队伍。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临走时,肖何要给钱,老太太没要。 她说道:“我啊,孤家寡人一个,要钱也没用,你们能多来陪我说说话就行了。” 在宁若楠的试一下,肖何没坚持给,答应老太太没事就和宁若楠过来坐坐。 从面馆里离开,肖何有些沉默,宁若楠可能也是心虚,她还是想让肖何触景生情,恢复记忆的。 到了体检中心,检查很顺利,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所有项目检查完毕后,肖何准备走,却被宁若楠拦下来,说道:“还有一项检查。” 肖何愣了下,疑惑道:“什么?” “跟我来吧。” 宁若楠带着他绕过前楼,到了后面的住院部,登上五楼,转入一间办公室。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肖何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感觉很不适应。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见到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熟人。 肖何惊讶道:“王医生,你怎么在这?” 王丹站起来,招呼两人坐下,笑道:“我一开始就在洛城工作,不过那个时候上班,所以就在临安呆了一段时间,刚刚调回来没多久。” 熟人见面,少几分拘谨,肖何也没那么抵触了,问道:“严小小怎么样了,恢复了吗?” 王丹道:“恢复的还不错,我走的时候她已经能正常与人交流了,后来陈冰在附近给她找了个工厂上班,总算有了个落脚点。” 肖何点点头,松了口气,了却一桩心事。 在进入住院部的时候,肖何就明白了这个体检应该是和自己的心理疾病有关,没想到医生是王丹。 王丹看着肖何的眼睛很严肃的说道:“肖局长,接下来的测试,还希望你能配合,如实回答。” 肖何点头,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病情到了什么地步,说了声:“好。” 接下来,王丹让宁若楠先出去,然后给肖何倒了杯水,让他躺在旁边的躺椅上。 肖何喝了水,躺下,然后就听到王丹在问他问题。 就是一些生活琐事,两人一问一答,一会儿工夫,肖何就感觉有些困。 再然后,听到王丹说了声睡吧,就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挂在了最高空,他茫然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竟然是下午一点多钟。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从躺椅上站起来,见到不远处正在写报告的王丹。 王丹见他醒了,放下手头的工作,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睡得挺好。” 王丹紧接着问道:“做梦了吗?” “没,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王丹笑了笑,说道:“你先休息下,诊断报告我还没写完,一会儿还得问你几个问题。” 肖何点头,表示配合。 一直折腾到了下午四点多钟,肖何才从医院里走出来,他看到宁若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见到肖何出来,她松了口气,问道:“怎么样?” 肖何说道:“还不知道,他让我再等几天回来复查下。” 隐隐的,肖何觉得这其中可能有点问题,但又没证据,只是直觉。 从体检中心离开,肖何给彭队打了个电话,约定明天到警局报道后,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他的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破案当中,现如今忽然闲下来,他反倒不知道应该去干嘛了。 此时,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彭队的办公室中,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彭队看了眼来人,接起电话,问道:“王医生,是肖何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周旋 电话里,王医生语气凝重的说道:“出来了,他的病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蓦然,彭队的心提了起来。 顿了顿,彭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问道:“能治好吗?” 王丹说道:“能,但是需要找到小丑。” “可是小丑案已经结束了,凶手也抓到了。” “能不能让他见小丑一面?” 彭队说道:“已经判决,死刑!” 两人全部沉默,过了大约两分钟左右,王丹才苦涩的说道:“他心里藏了个小丑,我怀疑案子还没结束。” 办公室里,彭队一手撑着桌子,很肯定的回道:“已经结案,确定以及肯定。” “好吧,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嗯,王医生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 电话挂断,彭队目光闪烁,脸色阴沉。肖何的病情是他的一块心病,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能心安。 站了足足有五分钟,彭队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深吸了两口气,拿出电话打给宁若楠。 “喂,若楠,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肖何过几天再来上班。” 此时,宁若楠刚刚吃完饭,有些为难:“恐怕是不行。” 彭队下达死命令:“必须想办法拖住他,现在这个案子不能让他介入,不然对他的病情有很大的影响。” 宁若楠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她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彭队话语中的漏洞,追问道:“肖何的病情很严重是吗?” 彭队不说话了,沉默以对。 过了会儿,电话里宁若楠苦笑一声:“行,我想办法,但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用车都拉不回来。” 彭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愁:“行,你尽量吧,如果不行我也不怪你。” 和彭队的通话结束,宁若楠立刻把电话打给了肖何,调整了一下心态,说道:“肖何,今晚我去找你,有点事。” 肖何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擦头发,疑惑的问道:“什么事,手机里说不行吗?” 宁若楠语气很沉重:“不行,一定要见面说。” 肖何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应道:“行,在哪见?” 宁若楠道:“我来找你吧,你在家等我。” “行,等我半个小时。” 挂了电话,肖何穿好衣服,出门拦了辆车去宁若楠的家。 这条路肖何走过无数次,虽然不记得了,但再次前往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很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到了宁若楠家,她已经收拾好了,等在小区门口。 肖何付了车钱,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什么事?” 宁若楠说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肖何眉头紧皱:“去哪?” 宁若楠抿着嘴唇,心里打鼓,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她害怕被肖何看出来,低着头,声音很小:“你跟我来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肖何紧张,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说明肖何心里有她。 但也生出一股愧疚感,这是欺骗,如果被肖何知道了,会不会怪她?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走到路边,还在继续往前走。 多亏肖何拉了她一把,吼道:“你不要命了,想什么呢?” 这一吼,吓了宁若楠一跳,转头看到肖何愤怒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扑哧一笑,说道:“没事,走吧。” 肖何不明所以,但又不放心扔下宁若楠不管,就算自己忘了以前也是有过一段过去,陌生人尚不能坐视不管,最熟悉的陌生人又怎么能呢? 两人去了车站,宁若楠买了两张去临安县的车票。 肖何更加疑惑了,问道:“这么晚了去临安干嘛?” 宁若楠紧咬着下唇,她不会撒谎,不敢去看肖何的眼睛,低头说道:“有点事,你跟我去就是了。” 肖何想了想,临安每天都有车,明天回来也来得及。他确实欠宁若楠很多,她想去,那就陪她去一次。 宁若楠买的是汽车票,比火车要快一些,但也有限。在接近深夜的时候,两人才从车站走出来,宁若楠提前用短信联系了姜瀚,说明情况。 在涉及到肖何病情的情况下,姜瀚和宁若楠站在同一条战线,他此时正在局里处理事情,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忙碌的陈冰。 自从肖何离开后,这个妹子就整天闷不做声,什么话也不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姜瀚叹了口气,让何晓静晚上陪陪陈冰,然后开车去车站了。 宁若楠在短信中,让他找个借口留肖何几天,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让肖何深信不疑。 路上,他心头沉重,如果肖何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生气? 肯定会把,他是多么想回第一线。 姜瀚捏紧方向盘,车速不断爬高,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不足二十分钟。 见到姜瀚,肖何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如果是姜瀚找自己,为什么不打电话,要通过宁若楠? 不给他思考的功夫,姜瀚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说道:“你们还没吃晚饭吧,走,请你们下馆子,边吃边说。” 肖何想问,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只能点头,上了姜瀚的车。 三人都不挑食,平时吃饭都是随便找了大排档,但今天姜瀚却走走停停,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的。 肖何忍不住说道:“差不多就行了,随便吃点。” 姜瀚瞪着眼睛,义正言辞的说道:“这怎么行,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必须吃点好的。” 皱起眉头,肖何心里的怪异感更加重了,却也没说什么。 他侧过头,用余光观察宁若楠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终于,兜兜转转了一个多小时,姜瀚才在一个烧烤摊停下,说道:“就在这吧。” 肖何点头:“行,那就吃烧烤。” 见肖何点头,姜瀚心里松了口气,这么短的时候,他怎么能想出一个瞒住肖何的理由。 要知道推理能力,肖何比他们谁都要强,一点异常都能让肖何猜到一些东西。 他们每个人点了点,等候上菜。 这时,肖何忽然说道:“若楠,定明天早上五点的票吧,我们早点回去。” 宁若楠不知道怎么接,抬起头求助的看向姜瀚。 姜瀚叹了口气,知道还得自己出面,宁若楠这妹子不会撒谎。 他说道:“急什么,多待两天,我这有个案子处理不过来,你帮帮忙。“ “不了,我想洛城那个案子应该更大,更需要我。” 他这话说出来,宁若楠忽然脸色一变,姜瀚虽然不了解内情,看表情也知道肖何猜中了。 宁若楠都要哭出来了,但还是继续装傻问道:“什么案子,洛城现在很太平啊。” 肖何笑了笑,说道:“我们聚会那天,彭队接了个电话,忧心忡忡的回去了。我给彭队打电话,他没时间接,后来给我打回来,语气很低沉,我想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开会。” 他看向宁若楠,目光中闪烁不定:“你忽然说有事,又不说是什么事,巧合的是,我们刚到,姜瀚就开车来了,忽然你的事变成姜瀚的事了。还有你的表情,你不会撒谎,太明显了。” “所以我怀疑,是不是彭队找你,让你带我离开洛城,给他几天时间把案子破了,让我不要插手。” “在刚刚姜瀚说有案子的时候,我忽然就想明白了,姜瀚的能力我知道,他不会求助我。就算哪天他需要我帮忙,也不会通过你,而是直接给我打电话。” “还有一点,平时我们吃饭都是随便找个地方,但今天你们一直在故意拖延时间,应该还没想好怎么骗我吧。” 说完,肖何目光扫视着两人,很平静的问道:“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 寂静,桌上寂静无声,宁若楠和姜瀚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客人,烤好了,这是一部分。” 一阵悦耳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服务小妹端着盘子送上来一盘烧烤,姜瀚忽然笑道:“来,吃,先吃饭。” 这顿饭吃的很诡异,谁也不说话,闷不做声的解决食物,味如嚼蜡。 解决了吃的,肖何再一次提出让宁若楠订票,如果她不愿意回去,就自己回去。 宁若楠很为难,劝道:“这是彭队的意思,你还是坚持要回去吗?” 肖何很坚定:“是,我要回去,谁也阻止不了我。” 宁若楠直视着他的眼睛,很不理解的问道:“为什么?” 肖何沉默了,他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我应该回去。” 这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对话,但宁若楠已经知道了他的决心,还准备再说什么,姜瀚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行了,你还不了解他吗,回去就回去吧,早晚要面对。” “可是他的病情……” “没事,等哪天他真扛不住了,直接关起来就是。” 说完,姜瀚抬头看了肖何一眼,呵呵笑道:“那个时候你应该不会怪我们吧?” 肖何脸色凝重,点头:“不会,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控制不住做出出格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将我关起来。”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像对待罪犯那样,不用留情面。”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的案子 第二天一早,肖何回去认命了,路上宁若楠就给彭队打了个电话,告知昨夜发生的一切。 彭队叹了口气,道:“行,他要坚持就让他回来吧,这小子就算扒了他的警服也不能阻止他查案,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能让彭队说出这种话,肖何算是头一人,破罐子破摔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可还能怎样呢? 邻近中午,肖何从火车站走了出来,宁若楠跟在他身后。 “好了,那我去局里报道了,现在就分开吧。” 宁若楠上前一步,摇摇头,坚持道:“我接到的命令是陪你,你回去报道,我也回去一起。” 回不回去是宁若楠的自由,肖何也不好开口阻止,于是说道:“嗯,好吧,那就一起吧,正好顺路。” 宁若楠苦笑一声,嘴里苦涩,看肖何的态度,分明就是想和她划清界限。 “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就算是失忆了,也没必要这么绝情吧。 谁都认为肖何很绝对,对宁若楠的态度恶劣,太残忍了。 但只有肖何知道,只有这么做宁若楠才是安全的,他的敌人不是普通人,是一名高智商的罪犯,隐藏在暗中。 他不能让自己有任何短板,也不能让小丑抓住他的任何软肋,否则这场战争,他永远没办法胜利。 至少在他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抓住小丑,还这个世界一个安宁,也还自己的一个安宁。 两人同坐车里,各怀心思,气氛有些沉闷,倒是出租车司机不停的在说,一会儿夸宁若楠长得漂亮,一会儿夸肖何有男子奇怪,一会儿又唉声叹气,觉得自己的生活无趣。 最终,在肖何瞪了他一眼后,出租车司机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二十分钟后,肖何和宁若楠来到市公安局,相互打了声招呼就分开了。 肖何直接上了五楼,去彭队的办公室,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彭队的声音。 “彭队,我来了。”推开门,肖何敬了个军礼,身体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来了,坐吧,你我之间哪里用这么拘谨。”彭队笑着摆摆手,让肖何落座。 “彭队,不用了,我是来申请复职的。”肖何昂首挺胸,一动也不动。 微微愣神,彭队随即想通了此事,苦笑道:“至于吗,我也是为了你好。” 肖何依然一脸正色,公事公办的态度:“彭队,时间就是金钱。” “行行行,怕了你小子了,在这里签个字。” 说完,彭队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笑眯眯的看着。 肖何微微一愣:“您早就准备好了?” 彭队叹了口气,说道:“最了解你小子的还不是我,就知道你不能听话,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肖何乐了,嬉皮笑脸的问道:“彭队,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警服呢,警徽呢,配枪呢,证件呢?” “你小子,严肃点,交接呢!”彭队瞪了他一眼,打开桌子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应物资。 “彭队,这话你可说的不对了,才开始是你让我放轻松点。”肖何签了字,把文件反推回去,呵呵笑道。 “你……”彭队瞪着眼睛,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这小子多少钱,这辈子专门来气他来了。 “行了,赶紧领走,回去换好衣服,过来报道!”彭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有任务吗?” “哪天没任务,赶紧的,这案子有些棘手,上头让三天内破案,我正准备去开会呢,你来了正好一起。” “好嘞,很快!”肖何敬了个里,抱着衣服跑下楼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大约七分钟后,肖何穿好衣服,敬佩佩戴在胸前,配枪检查一番,别在腰间,收好证件,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重新回到五楼的办公室,彭队将一份任命书放在桌子上推给肖何:“刑侦大队第二队的队长已经空缺了有段时间了,这份代理书你签了,先顶上,以后找机会我给你申请转正。你的军功已经够了,只是最近调动的太频繁,先适应适应环境再说。” 肖何立正,敬礼:“是!” 签署完文件,彭队对应着给肖何一个代理的证件,然后在正色道:“肖何,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不瞒你。前段时间,我们接到报警,在洛城第一医科大学的废弃教学楼内,跑出来一名大二的学生。可惜的是,他跑出来的时候就身受重伤,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不治身亡,现在尸体已经送去检验科。” “结果今天上午出来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但最奇怪的是,这名学生身上很多血,却没有伤口。解剖后,我们的人发现里面的脏器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可是有一点我们不能理解,如果脏器受到同等程度的损伤,外部绝对不会完好无损,一个伤口都没有。” 彭队一口气说完,停下来缓了口气,取出两个牛皮纸袋放在肖何面前:“这里案件的全部资料,还有死者的尸检报告,你看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时间里,肖何一直在看卷宗和检验报告,眉头紧紧骤起。 窗外,太阳慢慢移动,刺眼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时间依然到了下午一点钟。 肖何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伸了个懒腰,问道:“搜索队进入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什么吗?” 有些东西,卷宗里没有,所以只能询问。 彭队皱着眉头说道:“没有,连血迹都没有,按理说死者身上那么多血,跑出来后肯定会留下血迹。但事实上,血迹终止在教学楼的大门口,大门上的用手臂粗的铁链拴着,挂着一口大锁。” 说完,彭队从卷宗里翻找出一张照片,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说道:“这是现场的照片。” 拿起照片,肖何见到上面是一闪宽约十米,高约三米的大铁门。贴门上锈迹斑斑,两个把手上拴着粗重的铁链,上面同样也生着铁锈。 铁链缠绕了三四圈的样子,两头挂在一起,上面扣着一把大锁。 锁头的直径应该有四十多厘米,锈迹斑斑,没有破坏的痕迹。 在肖何看的时候,彭队在一旁解释道:“血迹到这里就不见了,不过看脚印,应该是从废弃教学楼里跑出来的,只是我们打开大门后,里面没有任何发现。” 彭队说着,又挑选出五章照片,一字铺开在肖何面前。 照片上,大铁门已经被打开,在靠近外界的里面上有一排血脚印,铁门的里面却落满了灰尘,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彭队沉吟道:“这也是案件中疑点最大的地方,我们很好奇,受害者到底是从哪跑出来的?” 肖何侧头,想了两秒钟,问道:“案发现场找到了吗?” 彭队点头,然后有摇了摇头,最终叹了口气,翻找出一张照片:“你看吧,我们目前也不能确定。” 照片中,看起来像是一件囚室,不过十几个平米,里面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 水泥墙壁斑驳不堪,挂着十几套黑色的铁质刑具,地面上呈现黑褐色,肖何知道,那是常年堆积的血。 床上比较乱,白色的床单早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很是恶心。铁质的床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面锈迹斑斑,许多地方都断了。 肖何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按着桌面,眉头紧锁:“这里绝对不是案发现场,是在哪发现的?” 彭队松了口气:“这间囚室就在废弃教学楼的一楼,最里面的一个杂物间改造的。我们也认为不是案发现场,不过做了dna比对,这里应该就是受害者生活过的地方,至少生活了两个月。” “两个月?”肖何愣住了,问道:“怎么可能,难道没有人报警吗?” 彭队摇头:“没有,关于受害者的资料卷宗里有,你再仔细看看。” 闻言,肖何低下头,找到受害者资料这一项,重新仔细研读起来。 受害者名叫王洪涛,今年二十一岁,在十九岁入学,随后两个月内失踪。他的家里只有一个九十多岁的祖奶奶,现如今在养老院。爷爷在八年前正常入土为安,奶奶在爷爷之前生了场大病,因为家庭拮据,没钱医治,最终在第二年死亡。他母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走了,后来得了癌症,发现的时候也是晚期,三个月后死亡。他的父亲在工地上班,一次高空作业,因为操作失误,最终摔下,身死。 原本应该得到的抚恤金,因为开发商跑路,一拖再拖,最终无疾而终。不过政府出手帮忙,加上社会关注,帮助他度过了最艰难的童年时期。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勤工俭学,一边赚学费,一边上课。 他的成绩很好,可以说是名列前茅,所以当初失踪的时候老师还联系了他的祖奶奶,但没有结果。后来久而久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当做他受不了生活的压力,逃避或者轻生,一直都没有定论。 第一百九十七章 学校传说 失踪后,许多人开始寻找,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报过警,但最终因为线索不足,都不了了之。 后来时间久了,也就忘了这号人,所以当警方调查的时候,可是没少周折,才得到目前的资料。 看完后,肖何将资料放在桌子上,沉吟道:“这么说,他其实一直在学校里,被人囚禁在废弃教学楼,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彭队摇头:“不知道,这是一个难点,如果找到囚禁的他的凶手,案子也就结了。” 抿了抿嘴唇,肖何摇头道:“未必。” 彭队疑惑的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肖何道:“也许囚禁他的和凶手,并不是一个人呢?” 彭队皱着眉,思考了两秒,似乎不是很认同,但还是说道:“是有这种假设。” “不是假设!”肖何深吸一口气,拿出囚室那张照片,解释道:“你看墙壁上这些刑具,全都是崭新的,说明没有用过,我才这些不是凶器吧?” 彭队点点头:“不是,上面没有血迹残留。” 肖何又指着屋子的马桶说道:“你看这个马桶,虽然老旧,但是并不肮脏,说明死者这两年里只是遭到囚禁,并未受到任何严重的伤害。” 彭队不笨,只是陷入了思维误区,肖何这么一解释,瞬间明白过来。 他恍然大悟的说道:“是啊,如果说他受了伤,肯定没有心思打扫牢房,囚禁他的人应该也没有心情去管。” 肖何点头:“是,我是这么想的,还有这张床,你看床单都这么破烂了,如果不是没有水去洗,我想受害者应该也不会任由床单这么脏。如果是囚禁者打扫的牢房,更不会放着床单不去换。” 彭队已经明白肖何准备说什么了,点点头,示意肖何继续说下去。 顿了顿,肖何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你看被子很凌乱,有挣扎的痕迹,很有可能是当天出了什么事故,或者说凶手忽然闯进房间,要对受害者行凶。” 没说完,彭队插嘴问了句:“那为什么没有可能是囚禁者忽然想要对他做什么?” 摇摇头,肖何解释道:“不可能,如果要做,这两年早就做了。如果是等时间,那么一个人如果随时知道自己要死了,更不会有心思去打扫房间,疯掉都不是没可能。” 眉头紧皱,彭队盯着那张囚室的照片,脑海中思索着肖何推断的可能性。 “你接着说。” “那么我怀疑,受害者是否和囚禁者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说是胁迫,但并不危机生命,甚至还给出还他自由的承诺。只有这样,他才会配合,也会安心。” “而且你看这里……”肖何指着照片中床头的一个笔记本:“这个笔记本你们带回来没有,既然他还有心思去记录什么,更加证明他的处境很安全。” 末了,肖何补充了句:“至少当时看来,还是很安全。” “那你觉得,凶手会是怎么样一个人?” 肖何砸了咂嘴,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可就不清楚了,还是要到现场看看,照片上能看出来的东西太少了。” 彭队点头应道:“行,让若楠跟着你去吧。” 这句话说完,彭队见到肖何的眉头皱了皱。 “没必要吧,我自己也行。” “服从命令!” 肖何无奈的敬了个礼:“是。” 从彭队的办公室中出来,肖何按着文件先去了办公大厅,随后见到宁若楠,将接下来的打算告诉了她。 宁若楠得知和肖何同行后,心中一喜,原有的阴霾一扫而空,眉头间多出了几分喜色:“好,我马上去准备。” 肖何扬手,想说不着急,但宁若楠已经跑远了。 叹了口气,肖何想着早点去也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将文件放好,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这时,宁若楠也准备好,一身警服在她身上穿着英姿飒爽,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将不彻实际的念头打消,习惯性的出门准备打车,却见宁若楠开了辆路虎出来。 这时肖何才想起来,这是在洛城,队里都有配车,方便了许多。 上车后,宁若楠从后视镜中偷偷打量着肖何,一边发动汽车,问道:“去哪?” 肖何依靠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道:“医科大,案发现场。” 关于这起案子,宁若楠也有些耳闻,点了点头,发动汽车。 洛城医科大学,位于城市西南角,周边环境景色宜人,邻近山区,人迹罕至。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后了,下车后,在门卫处亮明身份,登记,进入校园。 此时,学校因为王洪涛死亡的事情人心惶惶,所以哪怕开学了,也冷冷清清,诺达的操场里不见多少人。 想了想,肖何先去校长室,在询问了地点后,带着宁若楠去了。 校长办公室内,肖何将身份证明亮了出来,开门见山的说道:“胡校长,我希望贵校能配合我们警方调查,这起案件影响很大,如果能尽快破案是最好的。” 胡校长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也许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有些秃顶,额头上的头发不见几根。 他带着一副眼镜,脸色忧愁:“配合肯定是配合,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我们学校的名声影响的很大,我希望警方能静悄悄的进行调查,不要大张旗鼓。” 肖何点头应道:“没问题,我们准备去案发现场一趟,希望校长能找个人带路。” “没问题,我打个电话。” “请便。” 说完,胡校长拿起电话,对着电话那边说道:“陈锋,警方的人来了,你带着他们去案发现场走一圈。” 没过多久,陈锋来了,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保安服,警棍别在腰间,国字脸,眉毛很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肖队长,那就让陈锋带你们去吧,那边他比较熟悉。” 肖何点头,转头看了陈锋一眼,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肖何,废弃教学楼杀人案件的负责人。” 陈锋伸手和他握在一起,不卑不亢的说道:“陈锋,学校保安队的队长。” 两手交错,肖何感觉到他虎口的老茧,诧异的问道:“军人?” 陈锋自嘲的笑了笑:“曾经是。” 见其不想多说,肖何也不继续追问,话题引回到案件上:“对于这起杀人案,陈队长了解多少?” 陈锋凝重着脸,说道:“并不多,废弃教学楼一直是禁止学生入内的,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医学上的实验标本和课堂废液,每天巡逻两次,早晚各一次。案发当天,我正巧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准备换班,就见到一名学生从废弃教学楼的方向跑过来,浑身是血。” “我当时吓了一跳,喊了声救人就冲过去了。那名学生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眼睛瞪得特别大,嘴巴长着,好像是想和我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出来,没等到救护车到,就咽气了。” 说完,陈锋抬起头看了肖何一眼,抿了抿嘴唇说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低头想了两秒,肖何问道:“你每天巡视废弃教学楼,有没有发现什么人经常出入,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陈锋想了想,摇头:“没有,只有才开学的时候新生会喜欢偷偷到那边冒险,也被我们抓过几次,但也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所以也没太在意。” 肖何又问道:“你们巡逻队时候会进去吗?” 陈锋答道:“偶尔会。” “没有发现什么,比如那间囚室?” “没有,我们只是绕着走廊上下楼走一圈,不会推开门。” “那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动静。” 提及此处,陈锋似乎也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见其,肖何说道:“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没事,就是聊聊天。” 陈锋目光闪了闪,犹豫着说道:“那我就说了。” 肖何提议道:“正好我准备去现场看看,边走边说吧。” 陈锋没有异议,应道:“好。” 拜别了校长,三人一同下楼,肖何说道:“说说你了解的吧。” 陈锋跟在肖何的左侧后方,两人差了一步的距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刻意压低声音说道:“肖队长,其实这事校长不让说,对学校影响不好,但大部分人都知道。” “你也知道几乎每个学校都有传说,尤其是医科大学,基本都是鬼故事,废弃教学楼更是其中闹鬼最多的地点。我也是听以前毕业的那一批学生说的,他们有人去探险的时候,经常听到废弃教学楼在深夜的时候有惨叫声。” “惨叫声?”肖何疑惑的转过头。 “嗯,他们有几个胆子大的去找,结果你猜怎么着?”陈锋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你说啊。”肖何哭笑不得。 “听说当时去找的人有五个,只回来了一个,还疯了,一直说有鬼。后来事情闹得大了,没办法,校长亲自出面给了五个家庭经济补偿,谈了足足半个多月,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压下去。” “从那以后,校长就不让学生去废弃教学楼了,就算要去取什么东西,也得几名老师一起去才行,还不能在白天。” 第一百九十八章 废弃教学楼 说着说着,陈锋就贴在肖何耳边,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学生里都传闻是闹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去了。” 肖何笑了笑道:“这世界上哪来的鬼神,都是自己吓自己,我以前也处理过几个这种案子,都是人为的,戳穿了也就那么回事。” 见肖何不信,陈锋顿时急了,瞪着眼睛说道:“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自知说漏了嘴,脸色阴晴不定。 玩味的笑了笑,肖何问道:“哦,你不是说是传闻吗,在哪看到的?” 尴尬的笑着,陈锋企图掩盖过去:“嗨,顺嘴说了,这不是平时吹牛吹惯了吗?” 肖何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的味道:“你一个军人,还相信世界上有鬼?” 脸色一红,陈锋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扭扭捏捏的。 见此,肖何疑惑道:“怎么?” 陈锋尴尬的回道:“没什么,其实我不是军人,当年入伍没选上,所以才来做保安。” 肖何笑了笑,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计较,转而问道:“行了,说说你见鬼的事情吧。” 陈锋应了一声,开始讲述起来。 他说他依稀记得,那天应该是中秋节才过没两天,学生刚返校,他值晚班,和其他三名保安一边聊着天一边巡视着校园。 路过废弃教学楼的时候,也不知道谁说了句,说看到楼上有一间教室的灯光亮着。 等其他人看过去,楼上一黑一片,一个人也没有。 陈锋说道:“这座楼都废弃十几年了,不供电,哪来的灯光,别自己吓自己了。” 看到灯光的保安打着摆子,坚持说看到灯光了。 那人陈锋也认识,叫顺子,平时听老实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在大晚上的故意说谎话吓唬人。 他这么一坚持,陈锋也拿不定注意了,犹豫着说道:“也许是手电筒吧,我们去看看,或许又是一群学生进去冒险,别出事了。” 另一人鄙夷道:“能出什么事,他们就是养尊处优惯了,没事就找刺激,出事了也活该。” “别乱说话!”陈锋呵斥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走吧,进去看看,真出事了还不是咱哥几个担责任。” 平日里陈锋这个队长当得还是挺尽职尽责,所以提出建议的时候也没人反对,骨子里的那种好奇,也慢慢滋生出来。 再加上如果真出事,保安队肯定要受批评,严重点换人也不是没可能。 要知道这种每天就闲逛,也没啥事的铁饭碗很难找,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陈锋和肖何说,他们有废弃教学楼的钥匙,但是锁头生锈了,里面锁芯都锈死了,根本打不开,只能从后面的二楼窗户进去。 在窗户底下,是一个煤堆,两米多高,上头正好是二楼的卫生间。 几人爬进去后,卫生间里漆黑一片,灰尘堆了厚厚一层,地上有许多杂乱的脚印。 听到这里,肖何想到案发现场的大铁门,里面走廊里一个脚印都没有,想必受害者应该就是从二楼的卫生间爬下来的。 也不怪警方没发现,因为当时谁也没往那方面想,加上案情紧急,所以笔录做的也不全面,忽略了也很正常。 暗暗在心里记下,肖何让陈锋继续说。 顿了顿,陈锋说他们进去后,就问顺子在哪发现的灯光。顺子犹犹豫豫说是四楼,具体哪个教室记不清了,但应该在左数第三四个的样子。 确定了位置,陈锋几人上楼,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到处都是,所以他们也不确定进来的人去哪了。 不过脚印也证明了楼里确实有人,顺子看到的应该是手电筒的光。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顺子一口咬定不是手电筒,就是灯光。 这下可把楼里的四名保安吓坏了,联手把顺子欺负了一顿,让他别乱说话。 几人都是胆子大的,所以很快就镇定下来,到了四楼。 说到这,陈锋侧头看了肖何一眼,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四楼我们从第二个教室到第六个教室都搜索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我们正准备走,顺子忽然说是我们找反了,从外面看是左边,教学楼里应该就是右边。” 这又让顺子挨了一顿收拾,然后才去右边的教室搜索。 说到这,陈锋又停了,因为他们前面已经看到了废弃的教学楼。教学楼一共有六层,一层大约四十多间教室,外面的砖块掉落了不少,露出斑驳的水泥,看起来起码有五六十年。 陈锋介绍道:“这间教学楼是学校开展之初建的,原本打算最近拆了盖一件宿舍,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肖何抬头看了眼,然后问道:“你们就是在四楼的教室里撞鬼了?” 明明是大白天,空气很凉,陈锋额头上却都是汗,伸手抹了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幽幽的说道:“是,就在第三件教室里。” 摸了摸下巴,肖何抬起头,更加好奇了,问道:“怎么个闹鬼法,别告诉我就是灯亮了,光是我能想到的办法就不止一个。” “怎么可能,我们胆子也不小,要是就只有灯亮了,怎么能吓到我们?” 他声音很大,说完,陈锋意识到自己是太激动了,歉意的说了句:“对不起,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怕,那鬼东西……” 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在肖何的眼中,陈锋的表情变来变去,脸色愈发的苍白。 肖何也没急着追问,停下脚步等着。 过了大约二十几秒钟,陈锋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们在里面看到了一群人,一堆脑袋挤在一起,但是没有身子。” 肖何身子一顿,继续向前走,不动声色的问道:“没有身子,一堆脑袋,你再说的仔细点。” 莫名的,陈锋打了个冷颤,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头继续说道:“那天我们推开教师门,就感觉教室里很冷,像是冬天一样。但那个时候明明是夏天,外面闷热的不行。当时顺子就要跑,但被我拉住,一起进了教室。” “教室里很奇怪,桌椅板凳都围在一起,像是小时候做游戏一样。地上全是脚印,大小不一,我们也没多想,还以为是空调。但紧接着,我发现教室里根本没有空调,而且电都没有。” 说到这里,陈锋像是真的处在冬天一样,伸出手哈了几口气,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准备走的时候,教室门忽然被关上,然后灯忽然就灭了。我们试了几次也没打开门,然后这个时候顺子拍了下我的肩膀,哆哆嗦嗦的说身后有人。” “我们回头看了眼,桌椅板凳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着一堆脑袋!” 肖何沉吟道:“一堆脑袋,你们确定没看错,忽然没了光亮,很容易产生错觉。” “绝对不是!”陈锋声音忽然拔高,大喊出声:“我们没看错,墙壁上的灯也不亮,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盯着我看。” 盯着陈锋的眼睛,他的目光在没有躲闪,却有些颤抖,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见此,肖何更加疑惑了,对方是用什么手段做出的这一切,难道是光影? 当局者迷,肖何可不认为真的是鬼怪作祟,想要达到此种效果并不难,他没亲身经历过,也不好妄加推断。 不过能把陈锋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吓成这样,足以证明当时的场景中的诡异。 说话间的功夫,三人已经来到了废弃教学楼下,陈锋目光有些多少,颤抖着声音问道:“我告诉你们在哪,我不上去行吗?” 肖何想了想,笑道:“行,那你就在楼下等着。” 废弃教学楼的铁门开着,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但肖何还是决定从煤堆那边爬上二楼走。 一是为了尽量观察现场,而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只要是人为,就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在陈锋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教学楼后,不远处看到一个煤堆,上面堆满了垃圾。煤堆没有两米高,但也差不多了,踮起脚正好可以碰到二楼的窗户。 此时,二楼的窗户半开着,肖何仰起头,忽然愣住了。 一张脸在二楼窗户里一闪而过,因为太快了,他没看清。 “追!”他忽然喊了声,一个箭步冲到煤堆上,借着冲劲双手扣住二楼的窗台,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宁若楠和陈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肖何已经消失在了二楼。 爬上二楼后,肖何见到地面上果然都是脚印,虽然是下午,但走廊里依然昏暗,隐隐约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肖何跳进洗手间,追了出去,走廊里的能见度并不高,阳光透过教室门的窗户,映照在地上,非但没有驱散寒意,反而平白的增加的阴森感。 脚步声越来越远,回荡在走廊里,肖何判断不出方位,只能暂时放弃,站在原地等着陈锋和宁若楠赶上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走廊里的黑影 没几分钟,就看到宁若楠从二楼窗户爬进来了,她的身手并不差,只是一直没有展示的机会。 紧接着,她的身后是陈锋,跳到了二楼的洗手间里。 “肖局长,追到了吗?”陈锋喘着粗气问道,更多是吓的。 “没,你现在立刻让保安队把废弃教学楼围上,一定要看住所有能逃走的地方,我想你应该比我了解。” 肖何看过去,让陈锋的心里一个咯噔,讪笑道:“那是,这些学生总喜欢逃课,地方我都摸清了。” 肖何说道:“行,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不再看陈锋,而是看着宁若楠,说道:“你联系局里,让他们派人来搜查。” 宁若楠关切的问道:“那你呢?” 肖何笑了笑道:“我去找找,顺便去案发现场看看。” 莫名的,宁若楠心中一紧,想也不想的拒绝道:“不行,太危险了,如果那个人是凶手,如果他有同伙怎么办,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要不然还是等局里来人吧。” 摇摇头,肖何解释道:“就是害怕他的凶手我才不得不追下去,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说完,肖何不给宁若楠说话的机会,沿着走廊追了下去。 如果对方真的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回到案发现场,要么是为了回味,要么是抹除痕迹,这说明现场一定有能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 所以肖何不能放过他,如果给他喘息的机会,警方很可能会错失掉唯一一个能查明凶手的机会。 走廊里幽暗,肖何的脚步声回荡在其中,他不知道凶手跑去哪了,但记得卷宗里案发现场的位置。 跑到走廊的尽头,肖何放慢脚步,尽量放轻。他不是有勇无谋,不知道凶手是不是藏在暗处,等着给他一棍子。 绕过楼梯拐角,下方的走廊更加昏暗了,肖何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缓缓的走下去。 留下的灰尘更多,但地面上却好似鬼画符一样,很明显有人破坏了脚印的痕迹。 “会是谁,凶手吗?”深吸了一口气,肖何沿着走廊慢慢的往前走。 走到走廊的尽头,肖何见到一处拉着警戒线的地方,但警戒线已经断了,很明显进去过人。 手摸到后腰,握住冰冷的手枪把手,肖何弓着腰,慢慢的接近案发现场的囚室。 到了门口,肖何躲在墙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朝着里面看过去。 囚室里没有人,只有一张脏兮兮的床,镣铐挂在墙上,没有窗户,看起来阴森恐怖。 没有危险,肖何松了口气,收起手枪,掀开警戒线,迈步走了进去。 他先是查看了床铺,上面没有发现什么,就算有线索,这么明显也不会逃过痕检科的眼睛。 又看了看墙上的镣铐刑具,肖何走到下方,仰头看着。刑具崭新,上面反射着油亮的光,看起来像是从来没使用过。 紧接着,肖何又走到马桶旁,低头朝里面看了眼。水很清澈,虽然有些陈旧,却并不脏,说明有人打扫过。 这一切,都在卷宗里的照片上见到,所以肖何没有太过关注。 他掀开马桶水槽的盖子,里面还有半桶水,很干净,水底沉淀着一层薄薄的水垢。 肖何把手伸进去,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有。 再之后,他将目光放到了马桶的下水道里面。 深吸一口气,肖何屏住呼吸,身子趴在马桶上,手朝着下水道里伸了进去。 摸了一会儿,他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往外扯。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肖何心中一紧,此时能进废弃教学楼的,肯定不是学生或者老师,那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他想要把那东西拉出来,但是众所周知,手伸到马桶里面很简单,但是如果想要攥紧拳头拿出来,就会很费劲。 所以肖何现在有些不上不下的,手被卡在里面,紧紧地攥着那个东西。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肖何的心也慢慢提了起来,他想松开手,先解决了门外的威胁再说。 就在他松手的时候,马桶里的东西忽然一吸,差点被水冲了下去。 肖何连忙再次抓住,想要往外拉,又僵持住了。 这时,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紧接着消失。 从肖何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影,但因为走廊很黑,屋子里也很黑,他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连男女都分不清。 人影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体偏瘦,喘气很均匀,平时应该很注重锻炼。前面他脚步声虽然快,但是并不杂乱,说明心理素质很好。 忽然,肖何想到对方去而复返,是不是为了故意引自己来这里? 不等他想通其中的缘由,那个人影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根木棍,朝着肖何走了过来。 肖何瞪着眼睛,手攥的愈发紧了,拼了命的往外拉。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放弃手中东西的时候,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更多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喊道:“快,凶手就在里面,肖何已经拖住他了,我们赶紧搜!。” 是宁若楠的声音。 门后的黑影犹豫了一会儿,把铁门关上了,然后转身就跑。 过了不足三十秒钟,就听到宁若楠喊道:“他在那,快点追!” 松了口气的同时,肖何咬着牙,一点一点的挪动手臂,将里面的东西抓了出来。 肖何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身上全都是汗,说刚刚不害怕是假的,忽然傻笑了起来。 躺了足足两三分钟的时间,他才翻个身,看着手里握着的东西。 这一看,他愣了下,随后一阵恐惧感从心中涌出。他手里抓着的,是半截手臂,五根手指头早就泡的发白,里面的筋络肌肉和张开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肖何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间隔不过几十秒。 他正准备打给宁若楠,宁若楠的电话就再一次打了过来。 按下接听键,宁若楠极强的声音就传来过来:“肖何,你在哪,没事吧,为什么不接电话?” 听着宁若楠语气中浓浓的关心,肖何的心忽然颤动了下,他强忍着不适感,回道:“我没事,现在在囚室里面,发现线索了。” 没过一会儿,宁若楠带人推开了囚室的门,朝着肖何扑了过来:“你真的没事,那个人跑了,但肯定还在这栋楼里,我们的人在搜索。” 肖何点点头,回想起刚刚惊悚的一幕,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宁若楠他们没来,自己是不是也要和这断手的主人一样? 他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宁若楠的尖叫声。 此时,宁若楠终于看到了断手。从进门开始,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肖何身上,此时受到惊吓,一时间没有忍住,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但随即,她缓了过来,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见到这种惨剧,只是突然惊吓,让她有些方寸大乱。 跟来的警察七手八脚的把宁若楠和肖何扶起来,目光锁定在断手上,艰难的咽了口吐沫,问道:“肖队长,这是……” 肖何脱下衣服,把断手包裹在里面,指着马桶心有余悸的说道:“在这里发现的,幸好你们来的快。” 几人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肖何又在囚室里转了一圈,对照着照片中见到的情景,在大脑中一点一点的拼凑。 终于,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窗台上的一个花盆不见了。 在囚室里养花,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一件事,所以照片中窗台上的一个花盆,一直让肖何感觉很违和。 现在再看过去,同样的地方,只有一个花盆底的痕迹,花盆却不翼而飞。 “是让凶手带走了吗,为什么要带走一个花盆?” 肖何想不明白,但想必花盆也是死者偷偷留下的线索,同断手一样。 可能凶手也没想到,死者这么聪明,做了两手准备。 这样一来,肖何前面和彭队的推断就要全部推翻了,死者肯定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这根断手就是证明。 但既然知道自己在危险中,那么又如何能保持冷静,对方关了他整整两年才动手,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说,凶手一开始确实如肖何推断的那样,只是为了哪种目的。后来发现了死者的小动作,或者说死者确实已经做到了联系外界,给凶手造成了威胁,所以才会诱发死亡? 这个推测看似合理,但仔细推敲过后,还是有许多不确定的地方。 就比如刚刚的黑影,他是凶手,还是囚禁者,或者是其他误入教学楼的人? 回过神来,肖何询问宁若楠:“嫌疑人往哪跑了,现在情况如何?” 宁若楠手中拿着对讲机,开始一队一队的询问。 问过后,对讲机里传来回话:“嫌疑人跑到了地下室,里面是福尔马林池子,他跳下去了,我们……还没找到人。” 与此同时,肖何和宁若楠同时对视了一眼,凶手这是不想活了,自杀了吗? 第二百章 地下尸池 两人匆匆赶到地下一层,首先入眼的是一处半开的铁门,铁门上涂着红色的油漆,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从里面传来。 走进去后,经过一处三米多宽的走廊,肖何来到了一处地下库房前。 此时,库房前已经站了许多名警察,等待着宁若楠和肖何的到来。 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肖何推开库房的门,见到了尸池,十几名警察围在四周,正拿着杆子寻找着什么。 见到肖何来了,其中一名警察抬头,小跑着过来,敬了个礼,汇报道:“肖队长,我们追踪到犯罪嫌疑人到库房里,他跳进池子里,至今还没找到。” 皱了皱眉,肖何盯着眼前浑浊的池子,刺鼻的味道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里面一具具尸体浮浮沉沉。 “你确定他跳进去了?”肖何问道。 “确定,我亲眼看到的。”那名警察回道,站在一旁,等待着肖何的命令。 “这就奇怪了,他没跑出来?”肖何喃喃自语,声音很小。 “没有,他跳进去后我就带人将这里围住了,没见到任何人出去。”那名警察额头上全是冷汗,这要是死了人,虽说不会受到什么责罚,但心里那关就过不去。 “我知道了。”点点头,肖何吩咐道:“这样吧,你带两个人先在这里守着,我回队里申请下,看看能不能把池子里的福尔马林抽干。” 事到如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说那名警察所言非虚,那么凶手要么是畏罪自杀,要么是这里还有其他离开的通道,只是他们没发现。 不管怎么说,都要在池子里看一看里面有没有犯罪嫌疑人的尸体。 “对了,你叫什么?”肖何问那名警察。 “雄成立。”那名警察说道。 “嗯,这里暂时由你负责,我先上去。” “是!”雄成立立正敬礼,神色肃穆。 从地下尸库离开,肖何和宁若楠经过废弃教学楼的走廊,来到了外面。 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肖何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连忙拿起电话给彭队打了过去,问道:“彭队,我这边查到线索了,但需要搜查令。” 另一边,办公室内,彭队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疑惑道:“搜查令,你要查哪?” 肖何说道:“地下尸库,犯罪嫌疑人跳到了福尔马林的池子里,我需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过了两秒钟,彭队才有些犹豫着开口道:“肖何啊,这搜查地下尸库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如果发现了什么还好,如果没发现……” 说到这里,彭队住嘴了,他相信肖何能明白他的意思。 地下尸库中,都是捐献者的尸体,无论从道德还是法律层面,都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想了大约三四分钟的时间,肖何才沙哑着声音说道:“彭队,我还是想查查看?” 彭队问道:“有把握吗?” 肖何摇摇头,抿了抿嘴唇:“我也只是推测,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过了会儿,彭队叹了口气道:“行,你小子净给我惹事,我去找局长说下。” 肖何屏气凝神:“有劳了。” 彭队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和我还客气什么,有其他的发现吗?” “有,一截断臂!” 彭队愣了,问道:“啥,你说发现了什么?” 肖何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一截断臂,一会儿我让若楠送回去,检测一下dna,我怀疑受害者不止一个。” 电话那边,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肖何啊,上头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你全力去查,这边我顶着。” 他等的就是彭队这句话,应了声,道:“行,那我去找校长说说这事。” 听到受害者很可能不止一人的时候,彭队的态度就愈发的肯定:“行,查案要紧,去吧。” 电话挂断,彭队哆嗦着手,给自己点了颗烟,用了吸了一口。 医科大可是名校,这一次性死了两个人,甚至更多,想必会引起很大的社会轰动吧。 警方不仅仅是查案,还要兼顾着社会的安定,三天的时间,是他能争取到的极限,希望肖何能完成任务,找出凶手。 此时,校园内,废弃教学楼旁,肖何将衣服包裹着的断臂交到了宁若楠的手里:“麻烦你带回去给是法医科,一定要最快的速度确定受害者的身份。” 临走时,肖何不放心,又派了两个人跟着宁若楠,护送他一路回去。 事情紧急,宁若楠什么都没有问,开车离开了。 目送着宁若楠开车出了校园,肖何转身,径直去了校长的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肖何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胡校长推开门,见到是肖何,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肖队长,有线索了?” 肖何冷着一张脸说道:“胡校长,我和你申请抽取第三号尸池的福尔马林,手续已经在办了,时间紧急,我想立刻开始。” 校长听了,目瞪口呆:“肖队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没了福尔马林,那些大体老师很快就会腐烂,这损失可大了去了。” 肖何坐在校长的对面,很诚恳的说道:“胡校长,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如果放任不管,贵校接下来还会发生多起命案。” “什么,这次难道不是意外,肖队长,说话得负责人。” 深吸一口气,肖何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校长的眼睛,好像利剑一般。 “胡校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发现了第二名受害人,很有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接下来我还想胡校长配合我们的工作,查一查学校两年……不,三年内的失踪人口。” 听完肖何说的话,胡校长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倒在了椅子上。 肖何看着他,也不催促,等待着胡校长的最后决定。 过了足足三四分钟的时间,胡校长才缓过神来,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吗,就不能……” 他本来想说让肖何缓缓,但对上肖何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嘴里苦涩,胡校长只能换了个方式暗示道:“肖队长,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情况,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仅是对我们医科大学,哪怕是整个洛城的入学率也有影响。” 校长办公室内,肖何看着胡校长,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没有接话。 没过一会儿,胡校长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肖队长,你说句话,如果人死的多了,我想对你们警方也很麻烦吧。” 说完,胡校长心虚的看着肖何,想得到答复。 “肖队长,我……” 见他还要说,肖何坐正了身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冷的盯着桌子对面的胡校长,呵斥道:“胡校长,如果我再听到这种话,就按包庇罪带你问话,到时候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一瞬间,胡校长的冷汗下来了,他干笑着,解释道:“哪有的事,我们配合,全力配合。” “只是,肖队长能不能透个底,到底死了几个人?” 肖何冷笑一声,问道:“你是在担心你的位置坐不稳?” 胡校长冷汗冒的更厉害了,他忍不住擦了几次,哈哈的笑着,企图掩饰内心的慌乱:“肖队长真爱开玩笑,我就是好奇,好奇……” 此番谈话,让肖何对他的好感消失殆尽,愈发的厌恶,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行了,你配和我们就行了,时间紧急,半个小时内让工人们来地下尸池。” 说完,肖何站起来转身就走,桌子上的茶一口没动。 “哎,好,好,马上就好。”胡校长唯唯诺诺的跟在肖何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他生气了。 等肖何走后,他连忙拿起电话联系校内的工人,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去地下尸池。 躲的躲不过的,他焦急的在办公室里渡着步,不时的朝着废弃教学楼的方向张望,似乎是有心事。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肖何回到地下尸池,见到守在门口的雄成立,问道:“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雄成立摇摇头,眉头紧锁:“肖队长,我怀疑他从这池子底下跑了。” 肖何同样骤起眉头,盯着浑浊的池水,说道:“行,让兄弟们先休息会儿,出去透透气,轮换站岗,没我的命令不能让任何人接近。” 雄成立应道:“是!” 得到撤退的命令后,十几名警察终于松了口气,从池子边逃也似地跑出去了,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简直就是折磨,甚至有几名刚刚入队的还吐了出来。 距离工人来抽池水最少还要半个小时,肖何想着待着也没事情干,索性从地下尸池里出来,去找保安队长陈锋。 肖何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废弃教学楼的角落里抽烟,见到肖何连忙把烟屁股扔了,用脚捻在了泥土里。 他迎了上来,尴尬的笑了笑,问道:“肖队长,我们可以撤了不?” 肖何摇摇头,盯着他说道:“暂时还不行,再等等吧,我有些话要问你。” 第二百零一章 食堂谈话 肖何的话说完,陈锋的脸色就变了,讪讪的笑了笑:“肖队长,您问,您问。 拿出烟盒,肖何给自己点了一根,又分给陈锋一根:“行了,你不用这么怕我,也不是什么大事,关于这个学校的历史,你了解多少?” 接过烟,陈锋的态度就顺从了许多,眯着眼睛问道:“其实也不多,我工作没几年,不知道肖队长想问什么,我这手底下还是有几个老人的。” 转过头,肖何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位置,老人没上来,竟然让你捡了个便宜?” 熟络了,话也就多了起来,陈锋很不好意思的说道:“行了,肖队长你就别调侃我了。我也不瞒您,这位置是我花钱买来的,学校里有我家亲戚。“ 肖何笑了笑问道:“你就不怕我抓你。” 陈锋瞪着眼睛,有些心虚:“抓我干嘛,就送了点礼,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那是我二叔,你总不能这个也管吧?” 肖何吐出一口烟圈:“行了,我没工夫管你的闲事,案子要紧,你帮我问问这学校三年来失踪了多少人。” “失踪,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帮我问问看吧。”肖何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消息告诉我,这是我电话,138” “行,那我试试。”陈锋应了声就去了。 又等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就在肖何的耐心逐渐消失后,工人才姗姗来迟。 领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留着络腮胡,可能是因为太过操劳了,两鬓都有些斑白。 “警官,你好,我姓陈,咱们什么时候干活?”陈工头问道。 他身后站着八名工人,见到警察,有些畏首畏尾的,低声交流着什么。 “你好,我叫肖何,麻烦你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下去。”肖何说道。 带着陈工头下到地下尸库中,肖何一边走一边叮嘱道:“咱们这件事,能不让外面知道就不让外面知道,陈工头应该明白吧。” 边走着,陈工头边点头:“肖队长放心,俺们都明白,这是机密。” 肖何笑了笑,没接话,对方误会了也好,他就是怕那些媒体知道了麻烦。好在胡校长也心虚,帮忙遮掩了一下,不然这案子肯定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简单和雄成立交流了一下,陈工头开始带着人抽福尔马林。与此同时,胡校长可能是怕肖何他们弄坏池子里的尸体,专门派了两名学校的解剖老师过来协助帮忙。 池水一点一点下降,肖何皱着眉头,问道:“还得多久?” 陈工头丈量了一下,然后在本子上算着什么,约莫过了一分多钟才抬起头,说道:“至少要两个小时。” 点点头,肖何对着雄成立吩咐道:“你带人在这里守着,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其他的什么线索。” 雄成立应道:“行,肖队长你去吧,这里交给我没问题。” 从废弃教学楼中出来,肖何想了想,决定在校园里走一走,碰碰运气,随便问问。 历史上有很多经典的大案就是因为路边随便一个人的无心之说,然后让警方查到了犯罪嫌疑人的线索,从而告破。 听起来很戏剧性,但这就是事实,所以广撒网,走访,也成了破案流程的一种。 可能是因为案件的关系,操场上看不到多少学生,肖何想了想,决定去食堂看看。 现在是饭点,真巧他肚子也有些饿了。 来到食堂后,虽然学生不如往日的多,但也有上百人了。肖何打了一盘菜,来到一处学生比较集中的位置坐下,一边慢慢吃着,一边听着学生谈论。 大部分学生谈论的,都是废弃教学楼的杀人案,他们眉飞色舞,说的绘声绘色,就好像真的亲眼看到现场一样。 待了十几分钟,肖何还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不禁有些失望,放下筷子准备收拾收拾离开。 正当他准备走,忽然听到两个女生谈论起受害者的名字。 “哎,你知道王洪涛吗?”其中一个女生问道。 “知道啊,前几天不是说他从那栋废弃教学楼里跑出来了吗,浑身是血,好吓人啊。”另一名女生脸上还带着害怕的表情。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后来上大学就失踪了,我们都以为他是受不了生活压力自杀了,谁想到会是被人囚禁,还被杀了。” “啊,你的高中同学,他没有亲人吗?” “没有,如果有的话,应该就会报警了吧。” 这时另一名女生插话:“他好可怜啊,听说那栋废弃教学楼闹鬼,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以后我们还是离远点吧。” 王洪涛的女同学鄙夷的说道:“你还相信闹鬼,这个世界上哪有鬼,亏你还是学医的。” “我是学医的,但又不是我想学,谁说学医的就不能相信世界上有鬼了?” 三名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讨论起王洪涛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她们太大声了,也可能是三个女生长得都比较漂亮,没过一会儿周围就为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这时,第三名女生忽然说道:“我和你说,那栋废弃教学楼确实闹鬼,王洪涛可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听到这话,肖何的脚步瞬间听了下来,转身回到女生身后的桌子坐下来,背对着他们倾听着。 第三名女生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有个传说?” 王洪涛的女同学推了她一把,催促道:“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么多人等着你说呢。” 第三名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就在半年前,我亲眼看到废弃教学楼里跑出来一个人,他左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下去了一样,朝着校外跑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们吧?”有人质疑道。 “爱信不信,那天晚上我和男朋友出去玩,回来的晚了,正好撞到了,差点吓死我。” “呦,男朋友,你们是去开房吧?” “滚滚滚,说什么呢,我们就逛街……” 话题越扯越远,人群也慢慢散了,只剩下三个女生在打闹,还有陷入震惊中的肖何。 听到断臂男人,肖何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在马桶里面发现的断臂,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肖何站起身,来到三名女生的面前,拿出自己的证件放在桌子上:“你们好,我是洛城市公安局的刑侦队队长肖何,关于你们说的受害者的事情,能不能和我仔细说说?” 三名女生诧异的看着肖何,眼中有些慌乱。 四十分钟后,食堂中,第三名女生两手一摊:“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我也找不到那个人在哪,但他跑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按照女生说的,她那天晚上大约十一点左右回学校,刚好走到操场中间篮球架子的时候,听到废弃教学楼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她到底是一名女生,很害怕,加快脚步往回走。刚走不出二十米,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跌跌撞撞的从废弃教学楼那边跑过来了。 根据那名女生所说,男生二十多岁,看起来也是医科大学的学生,记不清是左手还是右手断了,身上全都是血。 那名男生求助她,想让她帮忙报警。可那个时候女生早就被男生吓的魂都没了,扭头就跑。 后来她回头看到那名男生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跑了,她心里害怕,就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这次王洪涛出事后,她就回想起了这件事情,所以才有了刚刚的一番谈话。 听完后,肖何的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么说的话,那名逃走的男生确实就是其中一名受害者无疑了。 可惜的是,女生并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叫什么,只是说看起来应该是大一的新生,因为那个时候正好临近开学,有一些新生提前来考察学校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忽然失踪了一名学生,你们学校就没管管吗?”肖何问道。 “管,他们管什么,恨不得把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的。”这时,王洪涛的同学说话了,她脸上透露出浓浓的鄙夷。 “什么意思,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肖何问道。 “有!”王洪涛的同学瞪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很大的愤怒:“当初王洪涛失踪后,我们和他一起考上这所大学的同学联名找到学校,想要一个说法。但学校说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谁也不能断定王洪涛出事了,所以他们不负责任。” 学校说这话没问题,但是从道德层面来看,就是非常不仁义了。 学生在校园里失踪,学校也应该承担起查找的义务,可惜的是,按照王洪涛同学所说,学校根本一点作为都没有,甚至谴责王洪涛这种将学校拖下水的行为,认为他是一名非常非常不负责任的学生。 并且当着全校的面,批评了王洪涛这种影响学校风气的学生,引以为戒。 第二百零二章 收集情报 可以说,学校的做法寒了这帮学生的心,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怨言了。 不过肖何也理解,学校这样做无可厚非,只是无论于情于理,都是显得太过冷漠。 “肖警官,您一定要抓到杀害王洪涛的凶手,他从小就命苦,怎么好人就没好报呢?”王洪涛的同学一语双关,低头抹着眼泪,看样子不像是假装的。 “是啊,肖警官,这次如果不是发现了王洪涛出事,可能学校还要一直隐瞒下去,他永远都要被囚禁在牢房里。” 可能是受到了气氛的感染,几名学生都有些害怕,生怕这种事情轮到自己的头上。 他们眨巴着眼睛看着肖何,等待着着他的答复。 “你和王洪涛是什么关系,应该不是同学吧?”肖何意味深长的问道。 “啊,我……我……”那名女生脸色通红,有些急了:“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嗯,那好吧,等有消息了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肖何摸了摸下巴,没有继续追问,他心里有数,这女生怕是王洪涛的女朋友,或者是暗恋者。 又和几名女生谈了一会儿,肖何安抚了她们,同时承诺警方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这才离开。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肖何开始往废弃教学楼的方向走,准备回去看看。 走到学校的操场上,肖何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肖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闻声,转过头,肖何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青年朝着他走了过来,一手高举头顶打招呼。 眉头舒展,肖何想起来了,这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医科大的学生,还帮他拿行李来着。 “周硕,好巧啊,你在这里上学?” 周硕朝着肖何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乐呵呵的说道:“是啊,这不是快考英语四级了吗,我筹备一下。” “你呢,怎么来这,是查案的?” 肖何点点头:“你们学校前几天死了人,我过来看看。” 周硕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原来是这件事啊,有线索了吗?” 肖何笑了笑:“现在还不能说,可以说的时候告诉你。” 周硕眉头紧锁,摆摆手:“那行,我就不打扰肖警官查案了,我先回宿舍,如果有需要可以电话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能帮上忙一定帮。” 存好电话号码,肖何和周硕分开,回到废弃教学楼。 他回来的时候时间刚刚好,还没下地下室的时候,就接到了雄成立的电话,告诉他池水已经抽干,也查验了尸体,但是里面没有犯罪嫌疑人,却多了另一个人。 肖何一听,愣住了,怎么可能多出另一个人,难道是第三名受害者? “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肖何连忙跑到地下尸池,推开门,见到池子里全都是尸体,两名医科大的老师正在做着记录。 走到雄成立身边,肖何问道:“什么情况?” 雄成立低着头,声音低沉,汇报道:“这里面的尸体都是登记在案的,但两名解剖老师查验的时候,发现多了一具。” 肖何心中一紧,问道:“尸体在哪,我看看?” “那边,不过这具尸体有些不同,死前应该受到了不少折磨,惨不忍睹,挺多警察都吐了。”雄成立指向不远处的单独放着的一具尸体。 转过头,肖何看过去,见到尸体左臂的一瞬间,心里狂跳不止,呆滞住了。 那具尸体看起来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很年轻,头发只剩下几根,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利刃割过一样。 最为让人惊悚的是他的左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下来的一样,肌肉纤维都清晰可见,泡的发白发胀,里面的血管骨碴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 左臂,肖何回想起来,在案发现场囚室中,马桶里发现的断臂就是左手。从刚刚食堂中,女生的口中了解到,见到一名断臂男生从废弃教学楼里跑出来,这其中如果说没有关联,肖何怎么也不信。 原本他还以为那名学生逃脱了魔掌,想着以后能找到他,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只是没想到,时隔半个小时,就在地下尸池中发现了这名受害者的尸体。 走到尸体旁边,肖何蹲下来,仔细的观察尸体。从面部五官来看,死者面容清秀,长相应该不差。鼻梁很高,眼睛不大,嘴唇很薄,可惜的是纵横交错的刀痕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道丑陋的伤疤,被福尔马林一泡,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的肌肉纤维。 也就是肖何见惯了这种场面,换做其他人早就离得远远的,忍不住干呕。 肖何没有用手去触碰,而是喊来雄成立,道:“通知局里,让法医科的人来验尸,检测一下dna,看看是不是断臂的主人。” 站起来后,他走到池边,将目光投到了池子里。 池子下面还有三具尸体正准备捞出来,旁边的解剖老师正在登记。池子深五米,底部有一层厚厚的尸油,散发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池子的边缘周围,贴的是白色的瓷砖,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开始泛黄。 肖何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暗道什么的地方,再者说了,池子里如果有暗道,福尔马林怎么可能不会泄露? 紧皱着眉头,肖何想不通,喊来两名警察,说道:“准备好绳子,我下去看看。” 两名警察闻言色变,不确定的问道:“肖队长,真的要下去吗?” 转过头,肖何发现两名警察很面生,问道:“你们两个是新来的?” 其中一名警察点点头,咽了口吐沫,应道:“是,才来实习的。” 肖何笑了笑,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恐怖,不咸不淡的说道:“好吧,那你们和我一起,实习警察就要多历练历练才能成长。” 他这句话说完,两名警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不敢违抗命令,踌躇不前。 肖何没工夫和他们解释什么,命令道:“就这么决定了,抓紧时间。” 五分钟后,肖何带着两名实习警察下到了池子底,他们一人身上绑着一根救援绳,上面由三名警察拉着,随时警惕着意外情况。 落到池子底,踩在地面上,很软,很黏,一直到脚踝。味道很刺鼻,尽管已经放缓了呼吸,肖何还是感觉脑袋里有些疼,嗡嗡直响。 反观两名实习警察,哭丧着脸捂着鼻子,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手放下,这点东西都受不了,怎么做警察?”肖何呵斥道。 “是!”两名实习警察互相对视一眼,应了声,很不情愿的放下捂着鼻子的手,脸都皱成了一团。 绕着池子底走了一圈,肖何仔细查看墙壁上的瓷砖,敲敲打打,没有发现暗格和密道。 十几分钟后,两名实习警察终于受不了了,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肖何也很不舒服,对着上面挥了挥手,示意拉他们上去。 回到上头,肖何说道:“你们两个表现不错,去洗个澡吧,给你们放半天假。” 肖何刚说完,两名实习警察就跑出去了,一边跑一边吐,别提多狼狈了。 雄成立走到他身边,苦笑道:“肖队长,你这是何苦,他们才入职第一天,你就不怕把人吓跑了。” 肖何瞪了他一眼,问道:“你还记得你入职那天吗?” 雄成立脸色一变,他入职那天正好赶上一起随时杀人案,他负责去收拾尸体的残渣。那天过后,他整整两个月没敢吃肉,闻到肉味就想吐,恶心。 “历练历练也好,省着他们把刑警队出警当度假游玩来了。” 跳过这个话题,雄成立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肖何摇头:“没有,你确定犯罪嫌疑人进去后你们立刻就控制现场,会不会趁着没你们没注意跑了,毕竟这里很黑,你们又不熟悉。” 这下,雄成立也有些犹豫了,但还是摇摇头,说道:“我确定没给他逃走的机会。” 肖何咂咂嘴,说道:“行,留一队在这里看着,两人一组换班,全天盯着,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肖队长,你这……”雄成立欲言又止。 “说吧,没事,想说什么就说。” “肖队长,犯罪嫌疑人肯定是已经跑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手段,但接下来肯定不会回来,我们这是在浪费人力啊,现在守着有什么用? 肖何笑了笑道:“你觉得他不会回来,我觉得他肯定会回来,要不要打个赌?” 见到肖何这么肯定,雄成立有些想不通,问道:“肖队长,你为什么确定他一定会回来?” 肖何笑了笑,没解释,只是问道:“一顿饭怎么样?” 一顿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雄成立咬了咬牙,应道:“行,那就打个赌。” 这时,肖何才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道:“全队的人哈。” 雄成立脸色变了,全队上百个人,这得多少钱? 刚想反悔,却见肖何转身走了出去。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的这位队长,性格还真是奇怪。 第二百零三章 地下车库遇袭 咬了咬牙,雄成立心想,反正现在凶手能不能回来也是没准的事情,这个赌说不定自己还能赢。 可一想到肖何队里流传的神探的称号,他就心里没底,如果凶手真的回来了呢? 抬起头,他看到肖何已经从地下通道里上到一层了,无奈的一拍脑袋,下达命令:“一队留守,二队三队换班,两个小时一轮换,其余人归队,现在解散。” 从地下尸池中出来,迎面刺眼的阳光让肖何有些睁不开眼睛,本能的抬起手遮挡在眼前。 刚走出废弃教学楼的大门,一道黑影遮住了他,肖何转过头,见到匆匆而来的陈锋。 “肖队长,你让我查的事情我问到了,这三年来确实失踪了不少学生,具体的名单我拿不到,都是保安队的老人和我说的。” 眯起眼睛,肖何说道:“行,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多留意一下废弃教学楼的人员出入情况,有可疑人员立刻向我汇报。” 陈锋应道:“行,交给我吧,有情况我电话打给你。” 肖何点头:“那我先走了。” 当肖何准备离开的时候,陈锋忽然喊了声:“肖队长,等一下,那个……” 疑惑的转过头,肖何看着陈锋,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 陈锋咬了咬牙,很是犹豫,脸色变了又变,看得出来内心在挣扎。 肖何笑了笑道:“有事就直接说,只要不违法乱纪,我都能答应你。” 深吸一口气,陈锋小心翼翼的问道:“肖队长,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能立功帮你们抓住犯罪嫌疑人,能不能让我也去做警察?” “哦?你想当警察?”肖何目光怪异的看着眼前的保安队长。 “肖队长,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也不瞒你了。”陈锋下定决心,说道:“我一直想成为警察,但学历不够,文凭也没,也没关系门路,想让你帮忙和上头说句话。” 肖何呵呵笑道:“你这是让我公然受贿啊。” 陈锋脸色一变,忙解释:“不是,肖队长,你误会了……” “行了,警察是要考的,不是立功就能去。而且这次犯罪嫌疑人很危险,你最好不要直接接触,这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还有,当警察是不能有作奸犯科的记录的,你这保安队长哪来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锋愣了愣神,脸色有些难看,更多的是失望,犹豫道:“那好吧,是我想多了。” 看着陈锋黯然离去的背影,肖何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要不然,我帮你写一封推荐信吧,你可以去考试,能不能过就看你自己了。” 陈锋的脚步停住了,肩膀抖动了一下,难以掩饰激动的情绪,问道:“真的,肖局长你愿意帮我?” “不是愿不愿意的事,如果你考不过去,我也不能放你进去。就算你达标了,也是从辅警做起,如果哪天你有违法乱纪的嫌疑,我会亲手扒了你的警服。” 肖何说话丝毫不留情面,但也让陈锋喜形于色,对于他来说,成为警察或者军人是梦想,能够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当然要好好表现了。“ 他弯腰九十度鞠躬,不停的感谢:“谢谢肖队长,谢谢。” 肖何很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走吧,我交代的事情你别忘了。” 陈锋呵呵笑道:“好嘞,肖队长你放心,一只老鼠都溜不走。” 告别陈锋,肖何又在校园里转了一圈,专门找人多的地方,想要听听学生之间的看法。 有的时候破案的关键,很有可能就是旁观者无意的一句话,肖何办案这么多年,深知这个道理。 但很可惜,虽然学生都在谈论王洪涛的案子,可真正有用的信息很少。 其一,是学校确实存在很多失踪学生,大约有十几名,时间距离今天约为三年半左右。 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没有报警,或者报警了也没找到,更联系不到家人,也不知道是失踪了,还是转学了,时间久了也就不了了之。 第二点,学生对于废弃教学楼很恐惧,因为流传着闹鬼的传闻,据说有新生在才入学的时候去探险,亲眼所见。 当然,肖何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过对比学生和陈锋的口供,至少说明废弃教学楼确实存在问题,而且时间相当久。 第三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有一名学生说废弃教学楼地下室有暗道,他才入学的时候和舍友探险不小心掉进去了,全都是尸体,还有一些试验器具。 这个消息重中之重,因为犯罪嫌疑人确实就是在地下尸池中消失了,如果能找到那名学生口中所谓的密道,案件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根据那名学生所说,密道中有尸体和试验器具,是否是有人私自用活人做实验呢? 这个推测很合理,有动机,有目的,但没有证据,只是推测。 肖何想找那个学生,但等他回过神来,那名学生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当时正好赶上放学,肖何找了一阵,只能放弃。 忙了一整天,肖何早就饥肠辘辘,除了中午在食堂稍微吃了点,再滴水未进。 王者天边的阴云,肖何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是阴雨天。 阴雨天,是作案的好时机,希望不要再发生命案才好。 他去校门口,通过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刚发动汽车,就接到了宁若楠的电话。 电话中,宁若楠用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低头看了眼时间,肖何发现竟然已经到了五点多钟了,应道:“好,你说个地方吧,我开车过去。” 宁若楠离开学校的时候就把车钥匙给肖何了,自己打车回去的,在大局观上,这个女人永远走在前面。 宁若楠说了个地点,肖何拿出手机设定导航,距离学校并不远,在学校和警局中间的一条小吃街。 他拧动钥匙,发动汽车准备出发。 灯光一闪,就在这时,肖何忽然发现地下停车库的路口站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白大褂,带着白色的口罩,从车前面一闪而过。 肖何吓了一跳,连忙踩刹车,因为太过紧张,车子直接熄火了。 黑暗中,响起一阵栖栖索索的声音,肖何开车车灯,眼前是漆黑的地下通道。 他想要出去,至少要经过一个转弯,然后直行两百米。 刚刚的是谁,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地下停车库里,是专门在等他吗? 握紧方向盘,肖何心脏砰砰直跳,不停的咽着唾沫,不停的转头巡视四周。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肖何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车顶上了。 他抬起头,见到车顶出现了一个凹陷,紧接着哗啦一声,车窗玻璃上被淋上了白色的液体。 一股血腥味从车窗外涌进来,肖何连忙关上车窗。 刚刚关好,车窗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蛛网般的裂痕密布。 很果断的,肖何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车顶砰砰砰的开了三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停车库了回响了很久,紧接着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肖何额头上全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有些虚弱般的背靠在座椅上。 比这更危险的环境他都经历过,但是从没有过现在这么紧张,地下停车库黑暗的氛围,突如其来的袭击,利用鲜血刺激他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将肖何逼迫到绝境。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袭击者是谁,是男是女,是什么样的身份,是不是废弃教学楼里的犯罪嫌疑人来报复。 他什么都不知道,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感觉到恐惧,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刻就能跳出来。 足足坐了五分钟,肖何才缓过神来,用雨刷将车窗上的鲜血刷干净,至少能勉强视物。 眼前,车灯直射黑暗中,照亮了不远处的墙壁。在墙壁上用白色粉笔画着一幅画,一个人坐在车里,另一人蹲在车顶,手中拿着匕首,正悬在车里那人的头顶。 肖何不由得抬起头,盯着车顶的位置,那里还有三个弹孔。 “妈的,想不到我还有被阴的一天。” 肖何紧咬着牙,用力锤了下方向盘,感觉脑袋里嗡嗡直响。 对方很机警,而且很聪明,反侦察意识特别强,手段残忍,懂得利用地形优势。他很有耐心,懂得心理学,甚至可以说是精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给受害者制造心理压力。。 这是肖何给他的评价。 从这份评价中,肖何似乎看到了一个影子,很熟悉的影子。 狰狞的笑脸,紫色的西装,残忍的眼神,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人。 忽然,他感觉到脑海中一阵剧痛,浑身冷汗连连。 “冷静,冷静。” 他不停的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那个身影。 “一定要冷静下来,在这个环境中,危险还没解除,他一定在黑暗中盯着我,在我分神的时候动手。” 肖何丝毫不怀疑,对方从开始就想置他于死地的决心。 第二百零四章 人民英雄 肖何警惕着,但对方也很有耐心,也许他已经走了。可肖何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他不敢赌,如果开车出去的过程中,对方做点手脚,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现在肖何就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在眼睛里,很疼。 忍不住眨了下眼睛,肖何连忙睁开,眼前的地下停车库还是空无一物,对方似乎真的离开了。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车里响起,平时好听的歌声,此时竟然想催命符一般。 肖何颤抖着手接起电话,那边响起宁若楠有些愠怒的声音:“肖何,你去哪里,怎么还没到?”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肖何苦笑一声:“我被困住了,医科大的地下停车库,带人来救我。” 宁若楠一惊,还想问肖何现在怎么样了,但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她心里紧张,记得团团转,有些乱了方寸,竟然想直接往医科大学方向跑。 但跑了两步,她又响起肖何的嘱咐,连忙拿出手机,按了三次才开机,给彭队打了个过去。 “彭队,肖何出事了,你定位他的手机,我先赶过去。” 宁若楠说完,就想去救人。 电话那边彭队沉着冷静的声音响起:“若楠,你冷静点,肖何自己还能应付,你去了不是让他分心吗?” 彭队的话说完,宁若楠愣在当场,眼圈有些红,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我要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在危险中吗?” 吼完,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了。 听着电话那边的哭声,彭队也是一阵头痛,安慰道:“你是关心则乱,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怎么一涉及到那个小子的事情,你就冷静不下来呢。” 宁若楠站在路边,感觉整个世界都离自己远去,一手拿着手机,目光空洞无神。 彭队劝道:“好了,我给你开两天病假,回去好好休息,肖何那边没事的,我马上派人过去。” 紧咬着下唇,眼泪汹涌而出,宁若楠知道彭队说的是实话,但她就是忍不住。 曾经,她也是女子格斗课的佼佼者,她不认为自己会添乱。 挂断电话,她头也不回的朝着医科大的方向跑去。 地下车库中,肖何警惕的盯着四周,没有声音比有声音更加难熬。他想下车查看,可是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车周围,后视镜中漆黑一片,好像深渊一般,将他吞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紧接着是急促的跑步声和喘息声。 远远的,借着灯光,肖何看到一个女人迎面跑了过来。她一手遮挡着灯光,一手拿着手机照明,嘴里喊着:“肖何,你在吗?” 肖何心中一紧,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就在他刚拉开车门的一刻,忽然感觉到右肋一疼,紧接着好像有什么利器捅到了身体里。 几乎是本能的,肖何转身,一拳打在那人的头上。 凭借着触感,肖何感觉到自己是打中了,他反手掏枪,对着身后开了两枪。 枪声回荡,宁若楠惊叫,朝着肖何跑了过来:“肖何,你没事吧,你在哪?” 然而,肖何根本来不及回答,两枪都打空了,身后那人还没走。 隐隐约约,他只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很瘦,并不高。他死死的攥着那人的手,用力扣下一块肉,避免对方把匕首抽出去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这个时候,对方真的慌了,他没想到肖何这么硬气,哪怕受伤了也想留住他。 拉扯之中,宁若楠越来越近,那人也越来越急,一脚踢在肖何的两腿中间。 肖何吃痛,疼的额头上冷汗直冒,眼前一黑差点就昏了过去。 趁此功夫,对方拔出匕首转身就跑,连再捅一刀的勇气都没有。 肖何一手扶着车,另一手拿着枪,对准备凶手的后心。然后,他眼前全是重影,黑暗又成了凶手最好的掩护,连续两枪都没打准。 这时,宁若楠终于赶到了,她见到肖何捂着右肋,指缝中全都是血,惊呼一声:“肖何,你受伤了?” 肖何强忍着疼痛站直,咬着牙说道:“扶我上车,去医院,让警察封锁现场,别让人跑了。” 地下停车库很大,出口也有很多,肖何只能最大限度的努力,能否抓到对方只能看天意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见到宁若楠还在原地愣着,一直帮他按压着伤口,几乎哭成了泪人。 肖何吼道:“宁若楠,我命令你立刻带人堵住所有出口!” 声音很大,随着肖何的剧烈运动,伤口中涌出的血更多了。 宁若楠哭着说道:“你别生气,我自己来的,我先过来的,他们还没到。” 越说越委屈,越看越害怕,宁若楠脸上全都是眼泪,泣不成声。 肖何叹了口气:“好了,别哭了,先上车送我去医院。” 宁若楠一边哭着,一边扶着肖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然后绕回来坐好,开车。 路上,宁若楠接到了彭队的电话:“若楠,你在哪,我们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库,但肖何的手机打不通。” 宁若楠忍着哭腔解释道:“肖何受伤了,我送他去医院,凶手还在里面,你们封锁路口,也许还能抓到。” 她刚说完,就听到彭队命令道:“封锁全部出口,一队,你去那边,二队,这边,三队……” 命令下达了后,彭队才担忧的问道:“肖何怎么样,有事吗?” 宁若楠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了肖何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肖何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两眼向上翻着,右肋下还是血流不止,弄得座椅上到处都是。 “有些严重,我先送他去医院。” 有句话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经过市中心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高峰,堵车。 宁若楠急的满头是汗,心里慌得不行,根本冷静不下来。 她焦急的按着喇叭,见到缝隙就开车挤进去,只为了能快一点。 “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车外有人骂道,也许是因为忌惮警察,所以声音越来越小。 宁若楠不管不顾,一直往前开,哪怕剐蹭到了别人的车也不管。 然而,力有穷尽时,在距离医院还有不足一公里的时候,彻底堵死了,水泄不通。 宁若楠脸色撒白,拿出手机给彭队打电话:“彭队,我现在在人民路这里,堵车了,我背着肖何去医院,你联系那边提前准备好,接应下。” 彭队问道:“你能行吗,他一百多斤,这一公里的路,你背得动吗?” 宁若楠脸色焦急,紧咬牙关,很坚定的说道:“能,我能坚持住。” 电话挂断,宁若楠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下车后,奋力将肖何背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医院走过去。 路上,大多数人都冷眼旁观,评头论足,还有用手机拍照的。 因为他们穿着便装,人太多了,也没有注意到他们是从警车上下来的,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是两名警察。 终于,有人伸出来了第一把手:“美女,我来帮你吧,你这个速度等到医院病人的血都流光了。” 宁若楠咬着牙点点头,眼圈通红。 有第一个人出现,就有第二个人,整条街上的人都自发的伸出双手,为肖何打开一条生命通道。 路上,有人问道:“美女,他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伤的这么重,是被人捅了吧,要不要帮忙报警?” 宁若楠摇头,解释道:“我们是警察,他在抓捕罪犯的过程中被捅了一刀,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 她的话说完,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同时静止,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几近昏迷的肖何。 “原来是警察,他是人民英雄。”不知道是谁喊了句。 “为英雄开路,大家都让开,谁拦着别怪我李少不留情。”一名比较有权势的富二代一边喊着一边自发的冲到前面挤开人群。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停下脚步,对肖何行注目礼,自发的为他伸手帮忙。 原本凑热闹拍视频的,脸色通红,此时也加入了宣扬英雄的行动中。 这一刻,几乎全网在看直播的人都见到了这位重伤的人民英雄,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所有人都在为他祈祷,都在为他让路。 就连医院中,一位在病床上躺着准备手术的患者,听说肖何正在往医院赶来,都拒绝在手术单上签字,说要为肖何让出手术室。 不过好在医院的床位并不紧张,没有耽误任何人病情的治疗。 与此同时,医科大学停车场内,进行了一场围追堵截,和时间赛跑。所有的警察拼了命的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地图上标记的地下停车场出口地点,在地下停车场内搜索的警察也用最快的速度铺展开队形。 所有人的心中都憋了一口气,一定要抓到凶手,肖何一定要安全无事。 终于,在十几分钟后,宁若楠见到了医院的大门。医生等候在大门口,开辟出了紧急通道,两名男护工抬着担架床在等候。 第二百零五章 记忆松动 见到人群簇拥着肖何过来,两名男护工立刻迎上去,将肖何平放在担架床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手术室。 手术室中,医生已经就位,当肖何被推进来的一刻,立刻进行抢救。 抢救室的灯亮起,宁若楠被挡在门外,焦急的朝着里面张望,不停的在走廊中渡步,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宁若楠感觉坐立难安,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彭队,他连忙接起,问道:“彭队,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彭队此时正站在警车旁,准备收队:“抓到了,但只是一个下角色,大鱼跑了,回去再说,肖何怎么样?” 宁若楠看了眼手术室的大门,鼻子发酸,只有四个字的回答:“还在抢救。”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彭队才沙哑着声音说道:“好,等我,马上过去。” “对了,姜瀚回来了,先不要让他知道,他要结婚了。” 宁若楠微微一愣,姜瀚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吗,明明她和肖何才是最先开始的,为什么反倒是他们拖到了最后? 前跟着心头的不适,他应道:“好。” 挂断电话,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在心中升起,走廊中空无一人,宁若楠独自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捧着脸,低头。 尽管彭队紧赶慢赶,还是用了足足四十多分钟才赶到医院,见到了面无血色的宁若楠。 彭队关切的问道:“若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挂号休息一下?” 宁若楠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见其坚持,彭队叹了口气,又问道:“肖何呢,怎么样了?” 宁若楠转头看向手术室,声音沙哑:“不知道,还没消息。” 彭队安慰道:“别担心了,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吗?” 两人相对无言,彭队拍了拍宁若楠的肩膀,走到一旁坐下。 手术只持续到后半夜两点多钟,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宁若楠靠在墙上假寐,猛地惊醒,冲到医生面前,追问道:“医生,肖何怎么样了,救过来了吗?” 医生看了看宁若楠,问道:“你是病人家属?” 宁若楠点头:“是,我是他女朋友。” 医生说道:“病人暂时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两天,这次还好没有伤及到脏器,只是切断了一条主动脉。因为送来及时,匕首又将出血点堵上,病人这才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听到肖何没事,宁若楠心中一喜,刚准备说什么,忽然就倒了下去。 她的精神已经接近极限了,忽然松了口气,再也坚持不住。 好在彭队就在一旁,及时扶住他,对着医生说道:“我先帮她办理住院,病人就麻烦你了。” 医生很理解的应道:“好,放心吧,病人会有专门的护工照顾。” 末了,医生忽然问了句:“你们是警察吧?” 彭队笑了笑,问道:“有那么像吗?” 医生说道:“只有你们警察身上才有那种气质,我虽然年轻,但也看得出来。” 这下轮到彭队愣住了,从业将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普通民众的心声。 没来由的,他心中流淌出一股暖流,道:“谢谢。” 送宁若楠去病房,护士知道他们的身份后,肃然起敬,根本不需要彭队忙活什么,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有了护士照顾,彭队给宁若楠留言放在床头,然后去看肖何。 此时,肖何已经被转移出了手术室,进入icu特护病房,进行两天的观察期。 看着手术室中脸色苍白的肖何,彭队心里很痛。肖何是队里做负责人,也是破案能力最高的刑警。 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太要强了,否则也不会产生心魔,更不会每次都拼尽全力让自己受伤。 彭队年轻的时候也是基层的刑警,也受过无数次伤,但和肖何几次的重伤比起来,也就没那么好吹嘘的了。 看了一会儿,彭队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准备离开,这才发现医生站在身后。 他忍不住问了句:“医生,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医生说道:“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一两个月,看他自己的身体恢复速度还有意志力。其实他伤的并不重,只是流血过多,只要苏醒了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很快就能出院。” 医生的话,让彭队心中有了底,要说整个队里谁的意志力最坚定,连他都比不过肖何。 从医院中出来,彭队第一件事是给局里打电话,语气冷冽:“我马上回去,做好准备提审犯罪嫌疑人。” 肖何原来的那辆车已经被拖回警局了,上报后进行维修。 上车后,发动汽车,彭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局里。 深夜,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周围星星点缀,一闪一闪,好似众神的眼睛,审视着世间的罪恶。 回到距离,彭队连夜突击审讯了抓到的犯罪嫌疑人,可惜的是对方死咬不松口,就是不供出幕后主使。 彭队亲自上阵审讯,冷笑道:“不说就继续审,我看他能坚持到几何。” 同行的警察都感觉到一股寒意,觉得今天的彭队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宁若楠还在熟睡,她太过担心,以至于心力憔悴,所以睡得很深。 但另一边,icu特护病中,肖何正在剧烈的挣扎。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小丑在杀人,而他浑身被捆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小丑脸上的面具狞笑着,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架在宁若楠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上反射着寒光。 “选吧,她死,还是他死?” 在宁若楠的另一边,是血肉模糊的姜瀚,他死死的盯着小丑,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肖何痛苦的嘶吼着,但绝望的是,他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丑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感情,匕首在姜瀚和宁若楠身上来回,残忍嗜血的声音在肖何耳边回荡:“选择她,还是他?” “不!”猛地,肖何坐了起来,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鲜血染红了纱布。 仪器急促的响着,肖何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困难。 模模糊糊中,他只看到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了过来,然后就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肖何没有做任何梦,柔和的阳光从窗间散落,洒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一根白色的管子从床上垂落,地面是红色的血液,另一边是白色的药液。 肖何想转头,但是很难,可他还是动了动。 终于,他动了下,旁边等着的宁若楠见到了,欣喜若狂,大喊着:“医生,医生,他醒了!” 紧接着,肖何就看到了宁若楠关切的脸庞,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肖何想让她别哭,可是说不出话,连转头不看都做不到。他只能闭上眼睛,但他骗不了自己,眼前的女人确实在哭。 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感觉很难受,特别难受,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现在肖何的脑海中,还回想着梦里的画面,小丑狰狞的面孔:“选他,还是选她?” 肖何要怎么选呢,一个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一个是最爱自己的女人,他要怎么选? 还好梦醒了,但如果这不是梦呢? 肖何的手臂一哆嗦,睁开眼睛,正好一滴泪落下,落在他的脸上,温热。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肖何感觉眼前的女人很熟悉,就好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样,她的一举一动,自己都特别了解。 他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话,嗓子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就和梦里一样。 宁若楠晃神,反应过来,连忙去拿水,用一根习惯放在肖何的嘴边,小心翼翼的动作,似乎是害怕习惯会将肖何戳伤。 她的动作让肖何很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眼角湿润,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见肖何不喝,还在哭,宁若楠以为肖何是傻了,更加伤心难过。 她嘴角牵起一个难看的弧度,勉强笑了笑,喝了一口水,低头盖在肖何的唇上。 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演练了无数次一样。 肖何的心里很不平静,特别不平静,可是他不能反抗,只能用力瞪大眼睛,表示抗议。 可宁若楠根本没有看他,专心致志的喂他喝水。 一杯水喝了十几分钟,肖何终于感觉到嗓子舒服了点,开口说道:“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就像是含了无数砂砾一样,听起来刺耳难听。 宁若楠用手捂住他的口,摇摇头,目光温柔似水,语气平静:“好了,别说话,休息要紧。” 随后,她问道:“你饿了吗,医生说你现在才苏醒,胃功能还没恢复,只能吃流食,我这就给你去食堂买去。” 帮肖何盖好被子,宁若楠往后退一步,走出了病房。 紧接着,医生上前为肖何做各种各样的检查。 第二百零六章 第二枚 印章 等医生检查结束后,帮助肖何换了药,宁若楠也带了早餐回来了。 肖何尝试着坐起来,右肋一阵剧痛,疼的他直冒冷汗。 宁若楠连忙伸手去扶,关切的说道:“别乱动,医生说至少要卧床休息一周的时间,你这次伤得很重。” 抬起头,肖何看到了宁若楠的眼睛。 宁若楠有些慌乱,低头闪躲。 “我没事,我要回局里,人抓到了吗?”肖何坚持说道。 “抓到一个,彭队这两天一直在审讯,可他就是咬死不松口……” 话还没说完,宁若楠就见肖何又一次挣扎着起身。 “肖何,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不要命了吗?”宁若楠气急,胸口剧烈起伏,气的浑身发抖。 “我……”肖何坚持着下床了,就这么一会儿,疼的他嘴唇发白,直冒冷汗。 但他还是坚持着说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也不用担心,死不了。” 见劝说不行,宁若楠直接动手将肖何按在床上,两人的身体亲密接触。 肖何术后很虚弱,再加上重伤在身,能动已经很困难了,挣扎不开。 宁若楠不敢面对肖何阴沉的眼眸,低垂着头,长发从耳边垂落,搭在肩上。 她有些凄惨的一笑,用着苦涩的语气说道:“你怪我也没用,我不会让你带着伤回去的,在这里好好养着吧,我会照顾你,顺便和你汇报案情进展。现在彭队已经接手了,你不用担心,他一定能抓到凶手。” 躺在床上,肖何挣脱不得,抬起头怒视着宁若楠,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认为袭击我的就是杀人凶手?” 这句话,让宁若楠愣住了。她确实没想到,先入为主的认为是肖何查到了什么,所以才导致凶手狗急跳墙。 可如果对方不是凶手呢,他为什么要袭击肖何,真正的凶手又是谁? 同样身为刑警,宁若楠并不笨,思绪也转的快许多,只是一瞬间就想通了肖何说的话的意思。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肖何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强撑着身子走出病房了。 宁若楠连忙跟上,她想劝劝肖何继续养伤,可是看到他倔强的目光时,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我来扶你吧,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下床,医生看到了肯定要把你赶回去。” 肖何紧咬着牙关,疼的直冒冷汗,脸色撒白:“没事,这个案子里面有很大的蹊跷,很可能不只是一起案子,凶手也不一定只有一个人,我必须回去继续跟进。” 宁若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又不知道怎么去劝肖何,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看到肖何惨白的脸色,她红了眼眶,道:“肖何,你冷静点,你先养伤养两天,你想做什么想传达什么话,我来帮你。” 顿了顿,宁若楠鼓起勇气从身后抱住肖何的腰,脸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上,带着哭腔说道:“你不要这么拼好不好,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次我有多害怕?” 终于,肖何的脚停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我再休息两天,你回去告诉彭队,一定要看住已经抓到的犯罪嫌疑人,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他的话刚说完,宁若楠的手机响起来了。 她拿出一看,愣住了,是彭队。 接听后,彭队在电话里语气急促的喊道:“肖何醒没醒,让他接电话,出事了,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里撞墙自杀了。” 手机听筒的声音不是很大,却也让肖何足够听清,他抿了抿嘴唇,苦笑一声,说道:“电话给我吧。” 宁若楠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很乖巧的把电话递了过去。 接过电话,肖何吸了口气问道:“彭队,这期间有没有人接触过犯罪嫌疑人。” 电话那边的彭队没想到肖何就在旁边,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说道:“没有,我们严加看管的,今天晚上正准备提审,前两天审讯没有出结果。” “彭队,你现在立刻查监控录像,从他们袭击我的那天开始查,周边所有的路口,看看他和谁接头了。查到了,立刻抓捕,我怀疑他准备潜逃。” 略微一思索,彭队就明白了肖何的意思,连电话都来不及挂就冲了出去。 肖何从电话里听到,彭队吼得声音和闷雷一样,估计整个办公室都听得到。 嘴角勾起,肖何轻松的笑了笑,转头说道:“走吧,我们回病房等消息。” 肖何回病房了,医生知道他逃走的消息,暴跳如雷,冲到病房把他数落了一翻,又讲了他擅自行动的危害性,检查伤口确定无碍后,这才离开去忙。 躺在病床上,肖何的思绪还牵扯在案子里,也不知道学校那边雄成立的进展怎么样了,没有自己的命令,他们应该还在地下尸池蹲守。 一个下午的时间,肖何躺在病床上,让宁若楠拿了一个笔记本,整理起案情来。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病房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肖队长,听说你差点没命了,我来看看你。”陈锋拎着苹果葡萄等水果走了进来。 他吧水果放在床头,有些拘谨的坐下,面色古怪的看着肖何。 “你用这种目光看我干嘛?”被盯得有些发毛,肖何冷不丁的问道。 “嘿嘿,我就是没想到肖队长这种人物也会受伤。” “去去去,别拍马屁了,我是人,又不是神,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有事说事,没事快滚,学校那边害得你盯着呢,说不定你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一口气说完,陈锋的脸色都变了,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肖队长,你不地道啊,我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你,你还诅咒我。” 以前怎么没发现陈锋这么皮,肖何哭笑不得:“行了,赶紧说事。” 谈及正式,陈锋脸色严肃,正襟危坐,语气凝重:“肖队长,我发现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你不是让我盯着废弃教学楼吗,昨天晚上我巡逻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带人进去看了。没发现人,但是在那间囚室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陈锋从兜里拿出一枚硬币一样的东西,放在掌心摊开。 “你看看,会不会是凶手留下来的?” 看到印章的一瞬间,肖何感觉热血上涌,头发好像都要立起来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伤口一痛,鲜血染红了纱布,微微皱眉。 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这东西,你在哪里发现的,什么时候,好好和我说说。” 察言观色是陈锋最擅长的事情,见到肖何的表情,他就明白自己是发现重要的线索了,一五一十的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昨天夜里大约十点多钟……” “准确点,具体一点,十点多少分?” 陈锋仰起头想了想:“应该是十点十五分左右,我们去换岗,经过废弃教学楼的时候……” 肖何再一次打断:“换岗到废弃教学楼,需要多久?” “大约十分钟左右。” 肖何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经过的时候,我听到教学楼里有很轻微的脚步声,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后来我想到你的话,就提议进去搜一圈,不过因为死了人,所以只有我和另外两人。” “我们进去后什么也没发现,我问他们,他们也说没听到脚步声,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我知道自己绝对没听错,就去了二楼的卫生间,又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又去了闹鬼的教室,都没发现。” 听到这里,肖何微微皱眉,但没有再次打断,只是凝眉听着。 “后来我们来一楼,我就想去案发现场看看,然后就发现了这枚印章。” 印章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上面刻着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看起来特别滑稽,但是如果仔细看,会觉得小丑面具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就是一张脸。 在肖何的身上,也有着一枚小丑印章,是上一次在黄泥村得到的,在王成立的尸体旁。 “为什么又是小丑,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他到底在哪,如果不是他,那么又是谁?” 肖何想不通,追问道:“印章在哪里,具体一点。” 陈锋想了想,两眼上翻,眉头紧皱,似乎很难记起。 大约过了二十几秒钟,他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那天晚上很黑,我只记得进去后,往门的左手边走了大约四步的样子,就在那。” 闭上眼睛,肖何回想起囚室的陈设,然后设定自己站在门口,往前走一步,转身,走四步。 鉴于人在黑暗中会失去方向感,所以并不一定是在门的正左方,也许是在左上方,那么位置还要再偏离有些。 那个位置的话,说明凶手当时就在囚室里,一定在! 肖何猛地睁开眼睛,冒出一身冷汗,问道:“你们看到印章后,有没有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第二百零七章 尸体游泳 他这么一说,陈锋也惊出一身冷汗,想着自己和凶手大晚上的待在案发现场,或许那天要是就他一个人,已经死了吧? 越想越害怕,额头上全是冷汗,陈锋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肖队长,您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肖何乐了:“亏你还是要做警察的,就这胆子怎么抓人,别看到犯罪嫌疑人吓尿裤子了。” 陈锋当时就急了:“怎么说话呢,我陈锋虽然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是怕事人!” 看着陈锋还要说,肖何连忙打断:“行了,别说了,你现在出去,咱们模拟一下那天晚上的场景。” “陈锋愣了下,问道:”从哪开始?” 肖何被他给气笑了:“还能是哪,从你听到声音的地方。” 说完,陈锋歪着头,疑惑的走了出去,想不明白肖何想干嘛,难道重新模拟一遍,就能抓到凶手了? 来到废弃教学楼外,大约走出了二十多米,他停下转身,依稀记得是在这。 转过头,没得到肖何命令,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给肖何电话话问什么时候应该进去,但没打通,没过一会儿就接到肖何的短信,让他自己临场发挥。 陈锋差点把手机都摔了,自己是想当警察,又不是想当演员,怎么还拍上戏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朝着废弃教学楼走过去,刻意摇摇晃晃的,装出那天晚上几个人勾肩搭背的样子。 来到废弃教学楼门口,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朝着走廊边上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是肖队长,他在干嘛?” 快步追上去,他看到肖何钻到了案发现场,同时叮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陈锋愈发的疑惑了,紧跟上去,站在案发现场的门外,见到地面上有一枚小丑印章。 记忆重合,他鬼使神差的走进去,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灯的开关,打开。灯当然没亮,因为没电,囚室里也看得清,因为是白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正好落在小丑印章上面。 他站在门口,朝着走廊的两面看了眼,咕噜一声咽了口吐沫,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张。 这也太像了,拿到说这就是昨晚他来废弃教学楼后经历的? 有些恍惚,陈锋走到小丑印章边上,拿起来,举手向后,示意根本不存在的三名保安看。 就在这时,他额头上的冷汗忽然就下来了,余光中他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根铁棍。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陈锋连忙把印章扔了,转头就朝着那人踹了过去。 结果踹了个空,肖何侧身躲过去,一手按在陈锋的肩膀上,沉声道:“是我,冷静。” “呼……呼……” 大口的喘着气,陈锋额头上全是冷汗,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昨晚不会就是这种情况吧?” 他抬起头,心有余悸的看了肖何一眼,想着自己昨晚和死神擦肩而过。 肖何摇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如果不是你们人多,可能他就动手了。” 听了后,陈锋妈呀一声,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汗。 “肖队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凭借着这些,也抓不到凶手啊?” 肖何点头:“是啊,我也没说能抓到啊,但有线索是最好的,只要他出现了,总会露出马脚。” 从囚室中出来,肖何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让痕检科的人过来看看,仔细查查看,他就不信凶手慌乱之中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通知完局里后,肖何又去了一趟地下尸池,见到雄成立。 “昨晚有异常吗?”肖何问道。 “肖队长,你不来我也正准备找你去呢,昨晚出了点状况。”雄成立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往地下尸池里面瞄。 原本里面的福尔马林都被抽空了,但因为多出来的尸体没地方处理,只能又重新灌满,现在里面漂浮着各式各样的尸体,配合着昏暗的灯光,看起来别提多瘆得慌了。 “什么状况,直接说,别支支吾吾的,这么大个人了,还害怕?” “肖队长,我这哪里是害怕啊,这他妈的是真吓人。”雄成立哭丧着脸,解释道:“我和你说,这池子里晚上尸体会在里面游泳。” “游泳?”肖何脸色古怪:“你确定不是看错了,尸体在里面飘着很正常。” “不是,是真的游泳,哗啦啦的水声,不只是我,其他人也看到了。” 说完,雄成立喊来两名警察,他们更不堪,吓得脸色撒白:“是啊,肖队长,这里闹……”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肖何打断了:“行了,说话之前动动脑子,想想能不能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站直了!” 两名警察连忙立正站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落在了雄成立的身上。 雄成立也怕啊,但作为一个小队长,这时候怎么也该站出来。 “肖队长,要不我们出去说,这里也太……” “出去什么出去,就在这里说,今天说不明白你就回去停职写检讨吧。” 一听停职写检讨,雄成立立马就怂了,挥了挥手让两名警察离开。 两名警察早就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了,得到命令后连忙跑开,生怕肖何再喊他们一声。 带人走后,雄成立拉着肖何到一旁,讪讪的笑了笑:“肖队长您别生气,我这不也是没吓坏了吗?” 肖何踢了他一脚:“别嬉皮笑脸的,站直了,说!” 雄成立立刻换上严肃脸:“是,我说!” “昨晚我们换班的时候,我听到池子里有声音,还以为是犯罪嫌疑人回来了,于是带着手底下的人准备包抄。” “可我们推开门后,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池子边上有很多水花,就像有人跳水一样。然后我们用杆子检查了一下池子里,又搜查了一下库房,没发现有人。” 肖何打断道:“所以你们就断定是尸体游泳?” 雄成立急了,跺了跺脚:“你别急啊,我慢慢和你说。” 他咽了口吐沫,一边瞄着池子里,一边解释道:“我当时就认为是犯罪嫌疑人回来了,因为上次不也是凭空失踪了吗,就让手下的人在屋子里仔细的查。” “后来别说,还真查到了线索,我们发现地上的有水渍的脚印,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到。我们沿着脚印,发现他到了门口,然后绕了个圈,又到池子的另一半,消失了。” “当时我们就认为犯罪嫌疑人肯定是又跳到池子里通过我们想不到的方法逃走了,所以就蹲在池子边上守着,谁也不敢眨一下眼镜。”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应该是凌晨两点,大家都困得不行。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池子里一个尸体动了,在里面游来游去的。后来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尸体都动了,就好像鱼一样。” 雄成立一边说着,一边瞪大眼睛盯着池子,惨白的脸色和池子里的尸体一模一样。 “行了,我知道了,我给你开个假期,你回去好好休息……” “我不回去!”雄成立炸毛了:“我从警这么多年,怕过什么,你一定认为我是说谎,不只是我,他们也看到了!” 肖何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回局里吧,我换个人来。” 雄成立摇头,坚持道:“肖队长,我没问题,我一定要抓到凶手。” 肖何咂咂嘴,自知劝不动,道:“行吧,那你接着看着,有问题随时和我汇报。对了,如果有一些奇怪的事情你弄不明白,可以问问学校的老师,他们对尸体的理解比我们要多。” 雄成立点点头,很疲惫,肖何这个时候才发现他黑眼圈很重,估计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临走时,肖何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雄成立愣了下,随后抬起头,呵呵笑道:“不辛苦。” 从地下尸池离开,肖何还在想着雄成立说的尸体游泳的事情。他肯定不相信这是鬼神之说,但要他现在就给个解释,还是解释不了。 曾经他遇到过更加恐怖的场景,又是闹鬼又是幽灵的,最后怎么样,真相大白的时候,发现也就是那么回事,陷入了思维误区,被凶手骗了。 所以肖何相信,无论是二楼闹鬼,还是尸池的尸体复活,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操纵这一切。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申请一下将废弃教学楼来一次彻底的搜查,就看到不远处宁若楠气冲冲的冲过来了。 他暗道一声惨了,就见宁若楠走进,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我就出去上个厕所你就不见了,你不知道自己是病号吗,你看看这,全是血,你不要命了!” 宁若楠看着肖何胸口被染红的衣服,眼圈通红,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的说道:“走,跟我回医院,案子你别管了,反正有彭队接手负责。” 第二百零八章 出院 脸上火辣辣的疼,肖何苦笑一声,出奇的没有辩解,任由宁若楠拉着她走了。 到了车上,宁若楠瞪着一双美目气呼呼的看着肖何,质问道:“你跑什么,你不知道你是一个病人还在住院期间吗,不知道医生嘱咐说你不能下床吗?” 肖何呵呵直笑:“知道,但我……” “知道你还乱跑,做好了,系好安全带,怎么不疼死你?” 三分钟后,宁若楠开着车,转头看了眼肖何还在渗血的右肋,关切的问道:“还疼不疼?” 肖何摇摇头。 “以后别乱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一路上,宁若楠说了很多,不是关心就是指责肖何对自己不负责任,还顺带着提了不少以前的事情。 肖何听了后,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 确实是经历过,只是他不记得了。 仰头躺在副驾驶的椅子上,肖何终于对自己和宁若楠的经历感到好奇,自己究竟和她发生过什么呢? 很快,车行驶到了医院,宁若楠搀扶着肖何从车里出来。 就在这时候,肖何余光中瞥到了一抹黑影,本能的把宁若楠推开。 烈日下,一抹寒光乍现,朝着肖何的腹部捅了过来。 关键时刻,肖何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的钻到了车里,一脚踢在车门上。 凶手来不及反应,被车门撞倒在地,宁若楠也不是善茬,反应过来后立刻冲过来踢在凶手的手腕上,匕首飞了出去。 这时,肖何已经从车里钻出来了,从车里取出手铐给凶手带上,拨打了彭队的电话。 此时,彭队刚刚开完会,接电话问道:“肖何,什么事?” 肖何道:“医院门口,又有人袭击我,已经被制服了,你带人过来。” 彭队心里一惊,手里的文件都掉在地上了,第一时间问道:“你怎么样,若楠呢,有没有受伤?” 肖何说道:“没事,都没事。” 彭队松了口气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担忧过后是震怒,光天化日之下袭击警察,这是不要命了吗? 挂了电话后,肖何开始打量着眼前袭击他的人。 浓眉三角眼,长脸,嘴唇很厚,鼻子里高挺,耳朵很大,看起来有一部分国外的基因,很像是外国人。 凶手穿着一件戴帽子的卫衣,恶狠狠的盯着肖何,仇恨的目光让肖何一度怀疑自己和他是不是有什么生死之仇。 “我们认识吗?”肖何蹲下去问道。 那人不说话,依旧死死的盯着。 “为什么要杀我,一次不行还要两次?”肖何看似在笑,可实际上眼睛里很冷,任谁一连两次被袭杀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不说啥吧,那到时候去局里说吧。” 彭队带人到医院门口,见到的正好是这一幕,见到肖何右肋上的一大片血红,顿时急的红了眼睛。 要不是警察不能殴打犯人,他肯定要上前对着凶手踹两脚。 “彭队,你来了。”肖何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嗯,若楠,你赶紧带肖何去包扎一下,这里交给我了。”彭队恶狠狠的说道。 刚回到医院,肖何就接到了雄成立的电话。 在宁若楠带着质问的目光下,肖何讪讪的笑了笑:“也许有急事呢?” 电话接通了,雄成立在那边问道:“肖队长,我说咱们打的赌还算数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宁若楠已经脸色铁青了,她用力把手上的东西一摔,似乎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自知理亏,肖何连忙应道:“算算算,我先挂了,没事别打电话。” 按照宁若楠和医生的要求,肖何一直在床上躺了三天,这三天彭队全权接手了废弃教学楼一案。 第三天,在肖何的坚持下,医生和宁若楠劝不住,终于还是从医院中出来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局里,去看彭队的审讯记录。 这三天时间中,彭队除了每天是三个小时睡眠之外,一直在提审袭击肖何的犯罪嫌疑人。 因为有了第一个自杀的前车之鉴,所以对于第二名犯罪嫌疑人彭队一直看管的很严密,二十四小时监控盯着。 但他的嘴很硬,不吃饭,也不喝水,也不说话,三天来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哦? 很欠揍,可又偏偏不能揍。 到放映室,肖何用八倍速看了三天的审讯记录,足足四个多小时,眼睛酸胀。 揉了揉眼睛,他有些疲惫的站起来,朝着审讯室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彭队的咆哮声:“我就问你说不说,你难道还能一辈子不张口吗,想想你家人,想想你父母,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来杀人犯罪的吗?”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撞开了,彭队脸色涨红,一大把年纪了,气的浑身直哆嗦。 见到肖何,他逐渐冷静下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医院躺着养伤吗?” 肖何立正敬礼,笑了笑道:“彭队,你知道我一向记仇,他们捅了我,我肯定得查到幕后主使是谁不是?” 彭队盯着肖何眼睛,两人对视了足足一分钟,无奈的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个混小子,人在里面,我是没办法了,看你的。” 一瞬间,彭队好像苍老了十几岁,佝偻着腰。上面给的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案子还没破,所有的压力都顶在这位刑侦总队长身上。 早在肖何住院的昨天,新闻中就出现了关于案件的报道,也不知道是谁透漏出去的,还有他在医院门口被袭杀的视频,引起了很大的恐慌。 上面得知后,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局长的办公室,然后局长向彭队施压,彭队却没有和下属们说什么。 所以肖何现在并不知情,但也隐约能猜到点什么,这也是为什么他急于出院,时间不等人。 进入审讯室后,肖何一眼就看到坐在对面的男人,比之那天在医院前他瘦了许多,因为连续审讯,眼窝也凹陷了进去。 肖何坐下,让女警帮忙打一壶水,什么也不问,自顾自的看旁边记载的审讯笔录。 他这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旁边负责记录的女警都急了,催了几次,肖何回答都是不急。 等他慢腾腾的将笔录看完后,然后端起杯子给句子带了杯水,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看着犯罪嫌疑人,问道:“姓名。” 那人不说话,死死的盯着肖何盯了两个小时。 肖何懒洋洋的依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行,你不说那我们就耗着,反正我时间多得是,耗得起。” 旁边的女警看不下去了,借着上厕所的时间换了个人过来。 彭队的办公室中,女警向彭队汇报,说肖何审讯玩忽职守,没有按照流程来。 彭队正在批改文件,头也不抬的问道:“你应该是才来的吧,两个月之内?” 女警吓了一跳,慌忙应道:“是,我是应届毕业生。” “嗯,你不知道他也正常,随他去吧。” 迷迷糊糊的被赶了出来,女警还有些晕头转向的,不明白彭队话中的意思。 但随时而来的,是浓烈的兴趣,反正眼前也没工作,她又转身朝着审讯室去了。 这时审讯室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那名男子忽然说了句:“你逃不掉的,这是报应。” 肖何惊疑的抬起头,问道:“什么报应?” 男子冷笑一声:“你抓了不该抓的人,你说是不是报应?” 肖何满脑袋都是问号:“我抓的都是触犯了刑法的人,既然犯罪,为什么不该抓?” 男子嘿嘿笑了笑,又不说说话了。 肖何坐直了身子,问道:“你们是一个组织对吗?” 男子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不说话,但肖何已经明白了。 “我想,你们是为了一个人报仇,那个人犯罪被我抓了?” 没想到,这句话说完后,男子忽然就炸毛了:“她没有犯罪,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她也是受害者,你们不去抓伤害她的人,为什么要抓她?” 男子的情绪忽然就崩溃了,没有任何前兆,眼泪不停的流:“她只是想带着我们过好日子而已,她有什么错,她杀的人都是该杀的,他们活该。” 听着男子的话,肖何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女警说道:“你去查查最近是哪名犯人的审理结果下来了。” 女警站起来出去了,肖何面不改色的继续与男子周旋,套话。 过了十几分钟,女警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份刚刚打印的文件,上面还能闻到油墨的味道,放在肖何面前:“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一共是三张纸,三名犯罪嫌疑人,一名强,奸犯,一名抢劫犯…… 看到最后一名犯人的时候,肖何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所有事,那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女人,那个明知道他在等她,警察布局在抓她,还冒险回来送父母最后一程的女人。 那个愿意自首,只为了换半个小时和父母相处的时间的女人。 第二百零九章 再回临安 “是她?”肖何整个人都是蒙的状态,他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完结的案子,竟然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你们是王涵曾经的手下?”肖何抬起头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别过头,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虽然很细微,可还是被肖何敏锐的捕捉到了。 “王涵是自首,她肯定也不希望你们为了她再次去犯罪,既然你说她也是受害者,那么她肯定也不希望你做什么犯罪的事情。”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肖何静静等候,从刚刚的表现来看,男人确实和王涵有着很大的关系。 “你又不是别人,为什么这么笃定,虽然我不知道王涵是谁,但我知道她肯定不想死。”男人低着头,再看不到表情。 “哦,你怎么知道她要死了?”肖何甚至前倾,逼问道。 “我……猜的。”男人开始慌乱了。 “是吗,既然是猜的,那就好办了。你猜一下,她是药物注射,还是枪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肖何旁边的女警瞪大眼睛看着他,激动的说道:“肖队长,你这是……” 肖何抬起手,制止了女警的斥责:“你别管,出问题了我自己承担。” 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太过用力,手铐直接卡在了手腕的肉里,血流了下来。 负责看守的警察上前一步,按住男人的肩膀,强行控制住他接下来挣脱的行为,厉声:“肖队长,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就要上报了,请你注意下。” 肖何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随后,他盯着男人的眼睛,问道:“很生气是吗,恨我是吗,想杀了我是吗?” 男人喉咙里发出压抑般的吼声,用力的攥紧拳头,眼睛通红:“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活不了多久的!” 站起来,肖何面若寒霜,冷声道:“我知道你们恨我,知道你们想杀我,想就来吧,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临走的时候,肖何转头,还看到男人用力的捶打着铁质的桌椅,不停的挣扎着,哪怕手上鲜血淋漓,也要挣脱开手铐。 他想不明白,明明王涵已经被抓了,这些人为什么还是忠心耿耿。一个两个很正常,但肖何不认为只有落网的两人,王涵是怎么做到的? 从审讯室中离开,等候在外的宁若楠关切的问道:“怎么样?” 肖何心中一暖,笑了笑:“这里是警局,我能有什么事,准备一下,去临安监狱一趟。” 宁若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笑容很牵强:“去……临安监狱做什么?” 没有注意到宁若楠的变化,肖何一边走一边说道:“去见一个人,我想只有她能帮我解答疑问。” 显然,宁若楠误会了,她脸色发白,愣在了原地。 走了一会儿,肖何才发现宁若楠没跟上,回头问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时间这么紧,我们回来还得查医科大的案子。” 嘴角牵动,宁若楠很勉强的笑了笑:“好,我去办手续。” 等宁若楠办好手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肖何坐在车里等着,在副驾驶,因为受伤不适合开车。 宁若楠的眼圈有些红,像是哭过,肖何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摇摇头,宁若楠坐在驾驶位上,自顾自的绑好安全带,一言不发。 一脚油门踩下,肖何差点撞在玻璃上,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路上,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谁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对方在想着什么。 不过快到临安的时候,肖何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何晓静打过来的。 “喂,肖队长,听说你回去降职了。你说你在我们这里当个局长不好吗,乱跑什么,陈冰这个大美人在你走后可是想你想的哭了好久。” 提到陈冰的时候,肖何听到电话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死丫头,你乱说什么呢。” “哎呦,陈冰姐你别闹,疼,疼啊,我错了,我不敢了……” 旁边,驾驶位上,宁若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抿了抿嘴唇,脚下踩着的油门更加用力了。 好在车是自动挡的,没什么事情。 肖何还没有注意到旁边,和何晓静聊了一会儿后,那边忽然沉默。 “你还好吗?”陈冰的声音传来了。 “嗯,还好。”即将再一次相见,两人的心里都有些拘谨,不知道想些什么。 听着两人聊天,宁若楠心里愈发的酸楚了,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的。 只聊了两分钟,电话就给何晓静了,肖何交代他这次来的目的。 “晓静,你让姜瀚准备下,我要见王涵和林冲。” “肖队长,见王涵可能有点难度,死刑前不允许探视。然后林冲,前段时间出狱了,现在可能也找不到。” 肖何沉吟了两秒,没有想出办法,无奈的说道:“行吧,那等我们到了说。” 王涵他有办法简单,但他没想到林冲出狱了,想要让王涵开口亲口交代出她手底下的人,没有林冲肯定不行。 想了一会儿,肖何还是没有头绪,索性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什么也不想了。 旁边的宁若楠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听到肖何是为了王涵来的时候松了口气,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两人来到了临安县公安局,姜瀚已经订好了饭局,带着肖何熟识的几个人一起。 后来的警察都很好奇,这位到底是哪位大官,竟然让自己的局长亲自迎接。 旁边知情的告诉他:“什么大官啊,这位是咱们临安县的上一任局长,破获了大案,不然你以为咱们这个小破县城,为什么配置这么好?” 那名刚入职的警察恍然大悟:“原来局里说的传奇就是他啊。” 吃饭的时候,宁若楠的目光一直往陈冰身上瞄,警惕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陈冰一直低着头吃饭,也不说话。 一场饭吃的冷冷清清,要不是何晓静还有其他几名和肖何熟络的人在维持气氛,可能中途就冷场了。 吃过饭,肖何开始说自己的目的,以及对洛城案件的描述,还有自己的伤势问题。 得知肖何受伤,众人都大吃一惊,纷纷表示关心慰问。 唯独陈冰没有动,因为宁若楠还盯着她,要是表现的太过明显,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吗? 这一刻,陈冰忽然你有些后悔来了,见到肖何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 关键时刻,姜瀚忽然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到宁若楠身边:“妹子,你也别盯着了,这俩人不可能,不不如给他们点时间说清楚。” 宁若楠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点点头跟着姜瀚往外走。 姜瀚回头,对着何晓静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何晓静回应,示意让他放心。 在姜瀚离开不久,何晓静忽然喊道:“局里出了点事,你们几个跟我回去一趟。” 陈冰也要站起来走,但被何晓静按住了,按着肩膀道:“肖队长还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没人管吧,他还是一个病号,你带着他出去溜达溜达。” 说完,何晓静也不给陈冰说话的机会,带着人走了。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肖何和陈冰两人。肖何盯着陈冰的脸,陈冰低着头,脸色绯红。 气氛沉闷,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 终于,陈冰受不了了,抬起头,撩了下刘海,问道:“你最近怎么样,伤的严重吗,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似乎显得太过关心,连忙闭嘴不言。 紧张的气氛随着陈冰的羞怯逐渐化解开来,肖何笑了笑道:“没事,小伤,我们出去走走吧,别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陈冰点点头,站起来在前面领路。 说起来,虽然住在临安,但她对临安或许都没有比肖何熟悉。每天三点一线,对于某些景点和游玩的场所知之甚少,出来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关键时刻,肖何提议道:“走走吧,上次那个湖的风景不错,我们去看看。” 陈冰点头,没有拒绝。她发现自从肖何来了后,自己就不会说话了,难道就因为那一夜? 陈冰想不通,肖何更想不通,两人就好像一条交叉的线,有了交集后就会越来越远。 “听说你那边的案件挺难的,很累吧?”来到湖边,沿着岸边走着,陈冰问道。 “还好,就是舆论压力比较大,人流量很多,排查难度不小。” “嗯,需要帮忙吗?” “嗯?”肖何没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走吧,那边有船。”陈冰抿了抿嘴唇,指着前方不远处停靠着的一排脚踏船。 “十块钱一人,十块钱一个人,不限时间,两位,来玩吧?” 陈冰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肖何。 “嗯,好,两个人的。” 付了钱,两人上船,老板帮助他们穿救生衣,忽然说道:“兄弟,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真有福啊。” 陈冰听了,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有女朋友的。” 老板转头看着肖何,目光怪异,似乎是误会什么了。好像在问,你有老婆怎么还出来勾搭其他妹子,真是个混蛋。 第二百一十章 留下来吧 肖何想解释,但转念一想,解释什么,随他去吧。 两人就和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从相见聊到相识再聊到后来的相知。 “才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子弟送来历练的呢,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实力派。”陈冰掩嘴咯咯直笑。 “我才认识你的时候,就认为你是一个冰山美人,不苟言笑,想着以后没好日子过了。”肖何吐槽道。 两人一直聊到了晚上十一点中,谁也没有去触碰感情的话题,看起来相安无事,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聊到最后,两人相对无言,因为再聊下去,就要面临那个很敏感的话题了。 看似相安无事的关系下,是暗流汹涌,处理不好便会成为惊涛骇浪,卷入的人可就太多了。 时间已经很久了,陈冰放心不下家里的老母亲,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肖何看了眼时间,点点头:“时间确实不早了,走吧。” 两人划船到岸边,忽然说了句:“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陈冰愣了下,心脏砰砰直跳,没说话,思绪一下子就乱了。 似乎是怕陈冰误会,肖何解释道:“前两次都去见老人了,她既然误会了,就让她误会下去吧。” 抿了抿嘴唇,陈冰想说她母亲已经猜到了两人的关系。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好啊,她也经常念叨你,想你很久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偷偷的看着肖何的脸色,发现很正常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肖何点头:“那走吧。” 刚走没几步,陈冰停下来,犹豫着问道:“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谁?”肖何一头雾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问道:“宁若楠?” 陈冰点点头:“毕竟她是你的女朋友。” 肖何哭笑不得:“谁说她是我女朋友了,以前是,但这次她只是来陪我处理公务。” 不知道为什么,陈冰心里有些小窃喜,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可就是忍不住。 但表面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那好吧,我们走吧。” 晚上店铺都关门了,肖何只能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点厨房用品,空着手总归不好。 再一次来到陈冰家里,肖何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很快就压了下去。 上楼后,陈冰还在犹豫着自己的母亲会不会说漏嘴,要知道上次肖何走后她哭了很久,难过了很久才缓过来的,这些肖何都不知情,可她母亲看在眼里。 推门进入,肖何笑道:“阿姨,我来看你了。” 这一刻,陈冰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陈冰母亲和前两次一样,乐呵呵的看着肖何,眼底全是慈爱:“是你啊,这次来待多久,专门来看小冰的吗?” 肖何摇头,如实说道:“不是,正好有个案子要到临安,我顺路就过来看看。” 陈冰母亲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冰一眼,说道:“能来就好,这段时间小冰可是想你想的哭了好几次,这次来多住几天吧。” 肖何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也许明天就走,待不了多久,案情紧急。” “那也行,今晚住在这,小冰的房间里正好床够大,你们太久没见了,好好住一晚。” 肖何不知道,陈冰可是知道自己从来没骗得了自己的母亲,顿时急了,扭捏的喊了声:“妈,你说什么呢。” 陈冰母亲眼中带着笑意:“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扭捏什么,难道真要等我入土了,你才让我抱上外孙子啊?” 用了跺了下脚,陈冰急了,忙说道:“妈,我和肖何还没到那一步,你说什么呢?” 她害怕肖何生气,语气很是急迫,不停的给她母亲使着颜色。 可陈冰母亲就好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说道:“肖何啊,你看你们也不小了,要不要考虑要个孩子?” 说实话,肖何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工作原因,颠沛流离,现在还有一个小丑一直隐藏在暗处,他不想结婚也不敢结婚,孩子更是没谱的事情。 今天被陈冰母亲拿出来说事,他不好让老人家伤心,只好答应好:“好,我和陈冰会抓紧时间的。” 听了他的回答,陈冰母亲立刻乐呵呵的说道:“行,那今晚你就别走了,让小冰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努努力。” 这话让陈冰母亲说的,哪怕是肖何脸皮后,也有些经受不住,陈冰更是闹了个大红脸,羞愤的喊了声:“妈!” 陈冰母亲冷着脸,质问道:“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冰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她的婚姻大事的,确实是自己的母亲一直操心的事情,但这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在陈冰母亲的催促下,陈冰做了宵夜,很补,枸杞鸡汤一类的,然后催促着两个人回房。 肖何还好,他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了,完全是因为药物原因。但陈冰就不一样了,她总感觉很别扭,她的闺房还是第一次让异性进入。 房间不是很大,老旧的门窗看起来很寒酸,简朴到极致的木头床上铺着一张洗的发白的粉色床单,然后是一个哈喽kitty的被子。 不等陈冰开口,肖何主动提议道:“我睡地上吧。” 陈冰红着脸点点头,她想到了很多结果,就是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逼着自己这样做。 她取出被褥给肖何铺在地上,而后有些于心不忍,说道:“马上入冬了,地上很凉,要不然你在床上睡,床很大,我没关系……” 声音不大,但房间也不大,肖何一定能听到。等她低着头说完,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肖何已经背对着她躺下了,衣服都没脱。 苦笑一声,嘴里很苦涩,陈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一种心情,难道自己刚刚真的想邀请肖何上床? 她的心里,是不拒绝肖何的,但也明白两个人不可能。 算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躺在床上,疲惫了一天的陈冰很快就睡着了,肖何却睁开了眼睛。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宁若楠打过来的。 心里五味杂陈,肖何忽然有一种背着宁若楠做坏事的感觉,心里很慌,怎么安慰自己都没有。 他没接,很快宁若楠发了条短信:你在哪,今晚不回来了吗,你还和她在一起吗? 隔着屏幕,肖何也能感受到宁若楠的失落和焦急,想了想,他回道:“别担心,明天早上我就回去,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他手指轻动,点击发送。 另一边,在何晓静的安排下,宁若楠已经在招待所里住下了。可她没有一点困意,双眼死死的盯着手机,看着肖何的那条短信。 五指握紧,手指的骨节发白,她知道肖何一定和陈冰在一起,两人或许真的没发生什么,可她就是接受不了。 没有人愿意将自己最爱的人分享给其他人,哪怕只是聊天都不行。 不知不觉,宁若楠在床边坐了一整夜,天边泛起鱼肚白,外面响起了鸡叫声。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中国了。深秋,天亮的晚,宁若楠站在窗边,脸色苍白如纸。 早上七点,肖何准时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他见到陈冰的床上已经没人了。 刚准备起床,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说话声。 “妈,你昨晚干嘛啊,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她这次是和一个女人来的,那个女人得多着急啊。” “傻女儿,你喜欢他妈知道,喜欢就争取啊,感情不是让的。” “我都知道,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你强求不来的。” “哎,我老糊涂了,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了。”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过了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肖何闭上眼睛装睡。 陈冰回到卧室,见到肖何还在沉睡,叹了口气,帮他盖好被子,栖栖索索的开始换衣服,要上班了。 肖何备受煎熬,虽然陈冰背对着他,但裸露的后背还是能看见,借着清晨的阳光,还能见到胸前高高隆起的轮廓。 他连忙闭上眼睛,直到陈冰出去了才睁开。 等了大约十分钟,他爬起来,装作才睡醒的样子,走出卧室,见到陈冰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路过陈冰母亲房间的时候,听到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道缝,陈冰母亲苍老的面孔出现在门缝中。 她沙哑着声音问道:“醒了?” 肖何点点头:“嗯。” “睡的怎么样,我这闺女晚上喜欢乱动,没影响你吧?” 肖何有些尴尬,点点头:“没事的,我不介意。” 陈冰母亲嗯了一声:“不介意就好,陈冰是个好女人,只是因为我拖累了她,所以这么多年也没嫁。两年前还有好人家提亲,可小冰为了我拒绝了,之后年龄大了,就不好嫁了。” 肖何沉默,他明白陈冰母亲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告诉自己不能辜负陈冰。 “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不会拖累你们,小冰是个好女人,千万不要辜负她!” 第二百一十一章 妻管严 面临陈冰母亲,肖何根本没办法拒绝,他只能点点头,却不敢答应,因为做不到。 见肖何不说话,陈冰母亲忽然瞪着眼睛吼道:“答应我,你会一辈子不辜负小冰,你会让她幸福快乐!” 肖何吓了一跳,抿着嘴唇,他没办法拒绝一个将死老人的请求。 刚准备回答,陈冰听到声音从厨房过来了,气愤的质问道:“妈,你是不是逼迫肖何了,我的感情不用你管!” 陈冰母亲嘴巴张了张,嘴唇干裂的好像枯木一般,看着陈冰没再说话。 肖何想打圆场,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闭上嘴,干脆什么话都不说。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陈冰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深吸一口气,道:“肖何,你到厨房来帮我的忙吧。” 昏暗的走廊中,肖何眼睛明亮,他点点头,跟着陈冰来到厨房。 “对不起,我妈就是那样,你别放在心上。”陈冰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语气有些冷淡。 “没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肖何站在一边,感觉很不适应。 “你会做饭吗?”陈冰抬起头。 “当然会了。”肖何笑了笑道。 哦了一声,陈冰低头切菜,没有再管肖何。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的当当当的声音,肖何越发的感觉尴尬。 他伸手想去帮陈冰洗菜,但被陈冰抢过去自己做了,又要帮陈冰淘米,陈冰嫌他碍事,推到一边。 “要不然你去客厅等着吃饭,半个小时就好,我妈要再说什么你就没听见。”陈冰头也不抬。 “其实,我挺理解她的。” 陈冰的手顿了下,肖何没发现。 “她也是为了你好,三十岁,是该成家的年纪,她就是不想拖累你,所以才会这样说。” “好,我知道了。”陈冰忽然就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辣椒太辣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两人只间隔了厨房的一堵墙,肖何看不到陈冰的表情:“要不然,你也找个人嫁了吧。” “咣当”一声,陈冰的手抖了下,刀没有拿稳,掉在地上。 肖何吓了一跳,忙冲到厨房,见到陈冰脸上带着两道泪痕,手指不停的流血。 他还以为她是痛的,忙拉过陈冰的手放在嘴里吸允:“你小心一点啊,怎么就切到手了?” 几乎是本能的动作,却显得那么暧昧。陈冰脸色一变,用力推开肖何:“你走。” 愣了愣神,肖何不明白陈冰怎么就忽然翻脸了。 “陈冰,你的手……” “我的手不用你管!”陈冰流着泪吼道:“你给我滚,马上消失,立刻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一边骂着,一边用手去推肖何,眼泪不停的流,心脏好像被一把尖刀狠狠的扎了进去。 手指再疼,也比不上心疼,陈冰这一次对肖何彻底失望了,或者说绝望。 陈冰的母亲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自己女儿,心理疼的不行,脸色如寒霜:“肖队长,我们家从此以后不欢迎你,你走吧。” 下了逐客令,肖何看了看陈冰母亲,又看了看陈冰,觉得自己这样一走了之是不是不太好? “滚!”一个杯子砸在肖何身后的墙壁上,陈冰怒视着他:“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肖何还想说什么,但被陈冰母亲打断:“这是我女儿第二次因为你哭,没有第三次了。”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肖何顿时明白了。 他给不了陈冰以后,此时更没办法承诺什么,最终,千言万语只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肖何走后,陈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的更加伤心。 她母亲来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你啊,就是太傻了,为什么不让他答应我?” 陈冰哭着摇摇头:“那不是我想要的,强求来的不会幸福。” 陈冰母亲老泪纵横:“傻女儿。” 从陈冰家中离开的肖何不知道这一幕,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给陈冰什么承诺,更给不了她未来。 怀着沉重的心情,肖何回到了局里,忽然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因为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局里除了值班的警察外,显得有些冷清。姜瀚宁若楠还有何晓静并排坐着,好像审视犯人一样盯着他。 其中姜瀚一脸你完了的表情,何晓静很气愤,宁若楠眼睛红肿。 “昨晚去哪了?”姜瀚问道。 “没去哪,逛了一圈,去了公园。”肖何心虚的解释。 “然后呢,后半夜在哪睡的?”何晓静追问。 “我……”肖何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在陈冰家睡的,一个房间,什么都没发生?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吧,谁相信啊,他自己都不信。 苦笑一声,肖何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何晓静说道:“刚刚陈冰姐打电话请假,请了一个月,说是好好陪陪伯母,这件事和你有关吧?” 张了张口,肖何哑口无言。 见他不说话,何晓静气愤的骂道:“肖何,你就是个混蛋!” 无力感,肖何没有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确实同时辜负了两个女人。 好在这个时候姜瀚跳出来,转移话题道:“肖何,王涵那边的审批已经下来了,可以见半个小时,林冲还联系不上,他回去后只到了自己父母墓地一趟,随后就失踪了。” 提及工作,肖何总算恢复了些精神,问道:“王涵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去见?” 姜瀚眨了眨眼睛:“现在就可以,走吧,抓紧时间,听说你那边案子挺急的。” 说完,他站起来,勾着肖何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兄弟,这次你做的确实不太地道,我也不敢为你说话,早上两个女人都发了一顿火了,吓死人!” 肖何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姜瀚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大声说道:“工作要紧,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身后,何晓静怒气冲冲的骂道:“姜瀚你这个王八蛋,你们两个渣男狼狈为奸,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姜瀚一缩脖子,怂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完了完了,兄弟我为了你,可是拼了老命啊。”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经不是语言就能说明白的,肖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 从局里出来,姜瀚才想到自己没拿车钥匙,也没勇气回去拿。 他老脸一红,问道:“你带钱了吗?” 肖何拿出钱包,里面还有几百块钱的现金,他平时也不用钱,所以很少留大量的现金在身上。 “够了够了,咱们打车去吧。”姜瀚似乎是不想在钱的问题上多说。 “怎么,局长的工资也不低啊,你该不会现在就让何晓静管钱了吧?”肖何疑惑的盯着自己的这位兄弟,他不像是一个妻管严的性格啊。 “怎么可能?”姜瀚仰起脖子,说的话很没底气:“我们这是存结婚基金,到时候买房的。” “那也不能打车的钱都没有吧?”肖何再次补刀。 “你大爷的,能不能终止这个话题,再说老子不去了!”姜瀚脸色涨红,又羞又愤,这脸算是丢大发了。 “行行行,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两人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临安监狱。监狱建立在城市的最边缘,在往远处就是一片荒地,据说是因为当年打仗的时候投入了生化病毒,所以一直寸草不生。 监狱周围只有几家重工业工厂,守卫也很森严,就算罪犯越狱,至少十几公里内,是找不到任何人烟和躲藏的地方的,也最大限度保障了周围市民的安全。 到了监狱,守卫将两人领到了接待室,然后见到监狱长。姜瀚前面来过几次,所以能说得上话,不然肖何自己来还真不一定能见到真人。 先是热情了打了招呼,然后监狱长表示见人没问题,肖何也拿着正常办案的手续,但毕竟是死刑犯,再有几天就要执行了,这个时候见的太久了,要被抓到话柄,只能给出半个小时的时间。 肖何表示理解,解释道:“我就问几个问题,用不了多久时间。” 监狱长点头:“行,按我就不亲自带你们去了,这里大大小小的都要我管,去忙了。” 姜瀚笑道:“行,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转,改天请你吃饭。” 监狱长走后,姜瀚和肖何介绍道:“他这人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你这次抓紧时间,别让人为难。” 肖何点头应允。 看守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看起来才毕业没多久,一下子见到三名“大人物”,紧张的不行。 姜瀚乐呵呵的打趣道:“小兄弟你别紧张,我们又不是老虎,不吃人,再可怕,还能比你们这里杀人的可怕吗?” 那名年轻看守吓得都要哭出来了:“长官,你们能把杀人犯都送进来,还不可怕吗?” 姜瀚一下子被堵的没话说了,很无奈。 肖何则是摸了摸鼻子,笑道:“那你们这些看守的应该更厉害才对,我们只能抓,你们还能管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时间还能赊 这句话说到了年轻看守的心坎里,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也没刚刚那么拘谨紧张了,吹捧道:“哪里哪里,还是你们厉害。” 姜瀚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还真是商业互吹啊,做警察真是委屈你们了。”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无形之中拉近了距离,至少比开始好说话。 年轻看守把他们带到接待室,然后去带王涵。 接待室只有十几平米大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床上的被褥看起来很脏,皱皱巴巴的,整个屋子里都有一股很难闻的腥臭味道。 姜瀚用胳膊肘碰了肖何下,脸上带着怪异的笑:“我猜刚刚是一对夫妻。” 肖何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还真有闲心,观察的这么仔细,为什么不去查案?” 姜瀚很委屈:“这不是上头让我在这吗,新的局长还没定下来,我走了咋办?” “说到底,我还不是为了顶替你,现在反倒说起我来了。”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肖何话锋一转:“为什么王涵会在这里?” “她是犯人,不在这里在哪?”姜瀚一阵无语。 “我是说,她不应该去女子监狱吗?” “呵呵,你真以为临安是洛城啊,她要在临安执行死刑,只能在这里暂时住两天,也没办法。” “好吧。”肖何总感觉有些不妥,可既然上头的人没有异议,他也不好越权说些什么。 说话间的功夫,看守领着一个穿着囚服的女犯人走了进来。 再一次相见,肖何发现王涵瘦了许多,原来娇小可爱的一个女人,此时竟然倍显憔悴,瘦的和皮包骨一样。 坐在肖何对面,王涵低垂着头,两缕头发耷拉而下,肖何怎么也无法将她和当初的气质美女结合起来。 肖何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抬起头,王涵的脸上有一道疤,让原本美丽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怪异的腔调,听得出来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好久不见啊。” “听说你要执行死刑了。” “嗯,就要解脱了。” 沉默,肖何不知道怎么开口,王涵心里则想着另一件事。 过了三两分钟,姜瀚都忍不住了的时候,王涵忽然抬起头问道:“林冲出狱了吗?” 肖何点点头:“出去了,他原本犯得就不是什么大罪,又戴罪立功,所以判得不重。” 又是长久的沉默。 姜瀚受不了这种气氛,摸出来一颗烟叼在嘴里,站起来道:“我先出去逛逛,别忘了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姜瀚离开后,王涵主动问道:“你肯定不是专门来和我闲聊的吧,出什么事了?” 肖何沉声道:“林冲不见了。” 原本,肖何怀疑是王涵暗中指挥这群人对他动手,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在得知林冲失踪了后,他的心里就已经多出了一个猜测,现在见到憔悴脸色的王涵,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了。 王涵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又怎么可能派人杀他,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手下的人做的事情吧。 都不傻,能做到王涵这一步的更是没有蠢货,她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肖何口中话的意思,问道:“肖队长你准备怎么处理?” 肖何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色说道:“秉公处理。” 王涵急了,有些坐不住,不停的扭动着身子:“肖队长,如果我能帮忙,能不能让林冲减轻处罚?” 她没有问能不能无罪,这根本不可能。 “可以是可以,但……” “可以就行!”不等肖何说完,王涵就急切的说道:“肖队长,我帮你联系上林冲,我帮你劝他,你一定要从轻发落。” 叹了口气,肖何解释道:“从轻发落是要看他的悔罪和立功程度,不过我会如实上报,我相信法院会依法判决的。” “那就好,那就好。” 短短的几分钟交谈,王涵好像失了魂一样,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道:“可惜了,可惜了,我只有几天的时间了,林冲,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我先走了。” 肖何站起来,离开。 “谢谢,谢谢你。” 身后,王涵泣不成声,在林冲父母离开这个世界后,林冲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无论之前她做过什么恶事,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让林冲悔改,帮助肖何抓人。 从接待室中出来,肖何见到姜瀚蹲在门口抽烟,扭头看了眼,问道:“这么快?” 肖何笑了笑道:“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当然要省着点用。” 姜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指望着多来几次?” 肖何扭头问道:“为什么不行?” 姜瀚觉得肖何是疯了,就算他能答应,监狱的狱长会答应吗,探视的时间还可以分开来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这和耍无赖有什么区别。 看着肖何脸上的笑,姜瀚觉得他肯定不是开玩笑,便问道:“你真的这么想的?” 摊摊手,肖何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不然呢,你看我像和你开玩笑吗?” 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姜瀚竖起大拇指:“行,你牛逼,我看你怎么和监狱长说。” 肖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不用我说,彭队会答应我。” 抬起头,姜瀚盯着肖何的脸,眼睛一眨也不眨。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我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谢谢夸奖。” 姜瀚险些没噎死,吐槽道:“如果不是从小和你长大,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彭队的私生子,我估计哪天你和他儿子同时掉水里,他救得肯定是你不是他儿子。” 肖何解释不清,索性就不解释了:“行,你说的都对。” 两人吵吵闹闹的从接待室出来,遇到监狱长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意问道:“看完了?” 肖何道:“看完了,剩下的时间记着,我下次来看。” 瞬间,监狱长的脸色变了,还有这种说法,还能存时间,你当我监狱是什么地方了? 肖何的名字如雷贯耳,他也听过,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可以为所欲为。 可毕竟还要给肖何留点面子,监狱长脸上带着尴尬的笑:“肖队长,你这件事不地道啊,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肖何摆摆手:“不为难,还有更为难的。” 监狱长差点就尿了,惊悚的问道:“还有什么?” 肖何很认真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把王涵的刑期延后一周左右,方便我们查案。” 监狱长恨得牙根直痒痒,旁边的姜瀚早就偷偷溜了,生怕殃及自身。 “滚,你给我滚,以后你再敢来,老子要么给你关进去,要么打断你的腿!” 监狱长气的浑身发抖,这他妈的是来搞事情的把,一定是来搞事情的。 被人从监狱里赶出来,肖何脸上依然带着笑,姜瀚依靠在车旁,笑的都要岔气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彭队知道吗?”姜瀚一边笑着,一边吐槽。 “行了,开车,这件事肯定得彭队出马了,我只是让他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你就这么确定彭队会帮你。” “确定,王涵不能死,至少目前还不能死。” 上车,发动汽车,在空地上打了个旋,向着监狱的反方向行驶。 姜瀚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副驾驶的懒洋洋的肖何,问道:“为什么,没她我们还不破案了?” 车上,肖何又恢复了原本的凝重表情:“不是不破案,是对方会和我们鱼死网破,从个人仇恨上升到群体仇恨。到时候不只是我……” 他顿了顿:“你们也要受到牵连。” 姜瀚仔细一想,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这姐弟俩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性格都一样,都他妈的是疯子。 “那个林冲是干嘛的,本事挺大的。” “原来我就以为他是一个搞传销的,现在看来可能是我低估他了。” “行吧,难得你看走眼一次。”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又不是神。” 话音刚落,肖何忽然感觉到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本能的去按姜瀚的脑袋:“小心!” 猝不及防之下,姜瀚一头砸在方向盘上,同时车窗哗啦一声,一个弹孔出现,车窗上密布蛛网般的裂痕。 车子瞬间失控,姜瀚猛踩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咣当”一声,车撞在路旁边的护栏上,安全气囊弹出,肖何只感觉脸上哗啦啦的疼,胸前的安全带都要勒到了肉里。 紧接着,重重弹回,仰倒在副驾驶上。 右肋的伤口又一次崩开,鲜血染红了衣襟,疼的他直冒冷汗。 只用了不足两秒钟肖何就反应了过来,他低下头,查看姜瀚的状态,还好只是昏过去了,脑袋上没有伤。 这时,他听到车窗外响起哗啦啦的脚步声,初步判断,至少有三四个人。 车前面的引擎盖冒着烟,肖何隐隐约约看到正前方有两个人影,慢慢的靠近。 第二百一十三章 袭警 肖何的大脑还有些不清醒,昏昏沉沉的,车祸的后遗症线路了出来。 右肋下很疼,使不上力气,因为是跨市,所以也没有带配枪。 不过姜瀚带了,可惜他昏了过去,肖何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拿到。 “该死!”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人的对话声。 “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那枪我瞄准脑袋的。” “副驾驶的那个呢,他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行了,费什么话,打开车门看看不就行了。”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肖何的脑袋越来越昏沉,他猛咬舌尖,剧痛刺入脑海人,让他的眼睛更加清明了一些。 不能昏过去,我必须拿到枪!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伸手去抓姜瀚的腰带,配枪在另一边。 好在玻璃上全是蛛网般的裂痕,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否则肯定会再给肖何补上一枪。 即便如此,时间也不多了,最多只要二三十秒,他们就会打开车门。 他相信,自己死了,都比活着被他们带走强。 袭警,一个非常大的罪名,对方为了复仇,什么都不顾了。 打开皮扣,原本很轻松的一个动作,此时肖何用了十几秒钟。伤口中不停的流血,疼的他直冒冷汗,浑身哆嗦。 摸到了枪把手,肖何松了口气,刚抽出来,身后的车门被人拉开了。 没有任何犹豫,肖何我握着手枪,打开抱歉,转头开了一枪。 身后那人没有反应过来,惊愕的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瞪大了眼睛,仰头倒了下去。 听到枪响,外面的几人瞬间慌了,肖何听到有人喊:“开枪啊,开枪!” 本能的,肖何趴下,整个人尽可能的握在车窗下。子弹穿透玻璃,打在驾驶座的皮椅上,玻璃哗啦啦的碎了。 这时,肖何也终于看清外面的情况,不算刚刚被击倒的罪犯,足足有五个人。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手枪,指着肖何的脑袋。 “砰”的一枪,肖何率先出手,子弹偏了,打在拿枪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哎呦一声,手臂不稳,枪落地。与此同时,他旁边另一人的反应特别快,连忙低头捡枪。 肖何果断再开第二枪,子弹打在那人的手臂上,一抹血花溅起,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坐在地上往后退。 另外三人中的两人,转身就跑,其中一人反应慢了,被肖何打中大腿,无法行动。 瞄准逃跑来两人的后心,肖何抿了抿嘴唇,没有开枪。 一个是近距离的原因,百步穿杨什么的,只有电视里才有。事实情况是,平时办案的时候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能在二十米内打中,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没有浪费子弹,肖何也不清楚周围是否还有其他的危险,林冲和王涵的手下现在一心想置他于死地,他不能不小心。 从车里挣扎着出来,血染红了他的大半衣襟,脸色苍白。 拿出手机,拨打120,说明地址和情况后,又打给临安县的市公安局。 那边接通的是何晓静,不等她说话,肖何直接开口说道:“来临安监狱这边接我们,多带点人,出事了。” 听到出事了,何晓静的手哆嗦了一下,忙问道:“姜瀚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昏倒了,我受了伤,现场还有四名罪犯,逃跑两人。” 何晓静的脑袋嗡的一声,愣在原地,半天没反映过来。 直到肖何一连喊了四五声,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尖叫道:“你们注意安全,我马上带人过去!”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肖何依靠在车轮胎边上,死死的盯着疼的在地上打滚的三人。 他们想跑,肖何用枪指着,也就不敢动了。但疼痛,让他们不停的打滚呻吟,地面上全都是血,看起来特别凄惨。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肖何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几乎昏迷了。那三名还活着的罪犯也是很不好受,脸色苍白,除了偶尔神隐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之外,就好像死人一样躺着不动。 即便如此,肖何依然紧紧的握着手枪,哪怕扣动扳机的力气没有了,但威慑力还在。 终于,他听到了久违的鸣笛声,不是警方的动作不快,是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并且提前疏导了交通,依然才刚刚赶到。 与此同时,来的还有救护车。 临近昏迷前,肖何只看到何晓静跑在最前面,身后是抬着担架的医生,再往后是乌泱泱的警察,一排闪着红绿灯光的警车。 微笑着闭上眼睛,这才是集体的感觉,肖何安心的昏了过去。 正午,阳光洒落,映照在窗户上,透过薄纱的窗帘,照亮了洁白的病床上躺着的一个人。 眼皮微动,茫然睁开眼睛,肖何忍不住用手去遮挡。阳光太过刺眼,他刚刚睁开的眼睛又再一次闭上,只来的及看清头顶的还在流淌着的点滴。 他感觉嗓子疼的厉害,伸手摸到了床边的一个保温杯,却连拧开盖子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床头:“我来吧。” 转过头,肖何看到了宁若楠,他愣了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宁若楠说话,病房里的护士先开口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昏迷的这两天,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你,觉都没睡过。” 经护士提醒,肖何才发现宁若楠的脸色苍白的厉害,眼睛也有些浮肿。 “谢谢。” 宁若楠把水杯拧开,递到肖何嘴边,道:“不客气。” 两人若即若离的关系,让旁边的护士看的傻眼了,嘟囔道:“你们这对情侣还真奇怪,明明关心的要死,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宁若楠脸色一红:“别听她瞎说。” 肖何装作没听见,习惯性的去摸手机,这才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 正找着呢,宁若楠把手机递过来了:“给你,这两天陈锋打电话两次,彭队打电话三次,还有陈冰,打了一次。” 前两个人的电话肖何都在意料之中,他让陈锋盯着学校,应该是有了什么线索。彭队估计是还不知道这边情况,所以催促他赶紧回去,询问逗留时间的原因。 听到陈冰的名字,他确实有些愣神了,因为自己受伤了,她竟然没能来看自己。 可随即,他就想通了,陈冰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说到底,自己对不起她三次,而她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就算不来,他又凭什么怪她? 难道自己不能给她未来,还要耽误她的现在? 这种事,肖何做不出来。 只是心里堵得慌,这让他很难受。 宁若楠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她看出来肖何紧锁眉头间的纠结,主动带着护士退了出去,还顺便着带上了房门,手机放在床头。 病床上,肖何躺了大约三分钟的时间,才慢慢将手伸到床头,拿起手机,打开屏幕。 上面有六个未接来电。 他的手指放在陈冰的手机号上,却怎么也下不定决心。 最终,犹豫了很久,他将电话打给了彭队。 只用了三秒钟,彭队就接电话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小子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问若楠也不说,还想不想干了,不知道案子在等着你吗?” 听着电话里的咆哮声,肖何嘴角微微后期,觉得心里很暖。 他解释道:“彭队,我这边查到了线索,希望你能帮忙延缓一下王涵的刑期。” 彭队瞬间就炸了,声音提高了五度:“延缓刑期,你当我是谁,这是我说句话就行的吗,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干了?” 电话里足足咆哮了一分多钟,彭队才逐渐冷静下来:“你小子不会无缘无故旷工,说怎么回事,出什么问题了?” 这时,肖何才一五一十的将来到临安后的事情告诉彭队。 电话那边沉吟了两秒钟,才说道:“这件事很难办,我会去申请,但也要做好上头不批的准备。” 肖何抿了抿嘴唇:“我明白。” 彭队道:“行,那你安心养伤,这边的案子我来……” “彭队,不用你来,我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去。” “你小子不要命了,你的伤。” “没事,又不是要命的伤,就流了点血。”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彭队自知劝不动肖何,叹了口气道:“你回来也行,让姜瀚送,正好他这次受伤,直接调回来重新安排任职吧。至于那边的局长,你有没有推荐的人员,可以代理。” 肖何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一个。” 彭队问道:“谁?” 肖何沉声道:“陈冰。” 五分钟后,相关事情都敲定了,肖何才挂断电话。 刚挂断,陈锋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肖何接通后,那边传来陈锋急迫的声音:“哎呦喂,祖宗啊,你终于接电话了,出事了!” 肖何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学校里有人说又失踪了一名学生,传的沸沸扬扬的,还有人言之凿凿的说看到他进了废弃教学楼。”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起回来 肖何不禁疑惑了,问道:“不是你派人看着吗,没看到人进去?” 陈锋哭丧着脸说道:“我怎么没派人,但问题就在这,我的人根本没看到人进去,但有两名学生就确定看到失踪的学生进去了,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手有些麻了,肖何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问道:“是挺奇怪的,但也不是解释不清。” “主要是得有人听解释啊,现在学校里传言说废弃教学楼闹鬼,那些尸体的魂魄爬上来索命了,人心惶惶,课都没法上了。” “肖队长,你快回来破案吧,这样下去学校都开不下去了。” 又聊了几句,肖何了解了一下学校的情况,告诉陈锋自己今天晚上就会到洛城,这才挂断。 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就好像商量好的一样。 肖何看了眼,是洛城的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慌乱的声音:“肖队长,我是胡校长,能见你一面吗?” 想到刚刚陈锋和自己说的事情,肖何就明白了,应道:“好,我今晚回洛城,到你们学校找你。” 校长连连感谢:“好,好,麻烦肖队长了。” 挂了电话,肖何喊来护士和宁若楠,告诉他们自己要出院。 宁若楠冷着一张脸:“不行,你能不能养好伤在走,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 “为了案子命都不要了?” 肖何苦笑道:“这不是没死吗,你让我回去,那边两个案子等着我呢,拖的越久死的人越多,我一条命还抵不过他们这么多的命吗?” 听到这话,宁若楠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扬起手给了肖何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宁若楠身后的小护士早就吓得跑了,躲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宁若楠神色激动的骂道:“别人的命就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你要是死了,让我们怎么办,我们难道不伤心难过吗?” “肖何,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冷血无情!” 这是宁若楠第一次骂人,骂的很难听,可听起来就好像是撒娇一样。 她越骂越凶,眼泪不停的流,蹲在床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每天提心吊胆,压力太大了,生怕一闭上眼睛,就再也见不到肖何。 肖何拼命,拼的是所有人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在他身后还有很多关心他,支持他的。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肖何坐在病床上,手尴尬的抬在半空。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宁若楠哭了,很想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因为我们是警察。” 因为我们是警察…… 多么沉重的一句话? 宁若楠无力反驳,因为打击犯罪确实是警察的职责,哪怕是死,也应该死在第一线上。 茫然抬起头,看着肖何的眼睛,她笑了,一边流着泪一边笑。 “你一直都是这样,如果不是你这么拼命,怎么会忘了我,如果不是你这么拼命,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宁若楠越笑越大声,眼泪哗啦啦的流淌,门外的小护士吓的一哆嗦,她早就发现这两人不正常了,现在看来应该和院长说下,申请给移交到三院去。 终于,过了二十几分钟,宁若楠哭够了,擦干眼泪,说道:“我帮你办理出院,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死!” 肖何笑了:“放心吧,不……” 宁若楠几乎是吼出来:“我要你答应我!” 肖何愣了愣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宁若楠,于是很慎重的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我一定不会死!” “嗯,那准备一下吧,我们出院。” 办理完出院手续,肖何已经换好衣服了,两人并排走着,一言不发。 接下来,他们回到局里,找到姜瀚说明来意。 姜瀚只是轻微脑震荡,头上缝了两针,缠了圈纱布,道:“彭队已经通知我了,咱们下午三点出发。” 之后,肖何见到了陈冰,两人就好像陌生人一样交错而过,谁也没有说话。 错开身子后,陈冰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痛苦之色,两行清泪流下。 后来,肖何又去看了眼严小小。这个女孩依然还在精神病院,不过病情已经稳定了,在三院中医生护士的帮助下,她也成功成为了一名护工,每个月可以领不少的工资。 对她来说,化合村已经不是家了,她要钱也没用,大部分都捐助给当地的福利机构,也算是讲善意流传了下去。 临走时,肖何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彭队打电话过来,说上面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王涵的刑期延后,并且他已经帮助肖何将王涵申请到洛城暂时关押。 只不过押送犯人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不能和肖何他们一起,改日会派武警过来。 说起来,负责的武警还是肖何的老熟人,宁翰。 可惜的是,时间紧急,两人没办法在临安碰头,只能约定好回到洛城后一起吃个饭。 临安县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后,四人上了去往洛城的高铁。因为这次是因为案子出差,所以上级给报销,时间紧急,就不做火车了。 到达落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没有任何消息的时间,姜瀚带着何晓静去市局报道。 何晓静第一次来,不免的有些好奇,她也是因为姜瀚的原因被调过来,目前任职于信息处理中心,和她在临安的工作内容差别不大,唯独只是工作量加大了而已。 当然,对于这对刚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来说,这点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宁若楠想要陪着肖何一起,肖何拒绝,但彭队一通电话过来,叮嘱宁若楠一定要对肖何形影不离,这是命令,肖何只能无奈接受。 回到队里报道后,回报了在临安的情况,他直接去了洛城医科大学。 林冲那边的案子需要等王涵到了才能有进展,接下来的行动,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对方连袭警这种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说起来,那三名罪犯现在应该已经在临安开始审理了,负责的人,不出意外就是陈冰。 对此,肖何有些犹豫,他想知道案情进展情况,但又不敢去面对那个他亏欠了太多的女人。 晃了晃头,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思考的功夫,宁若楠已经开车到了医科大学的门口。 下车时,肖何呼出一口白气,相比较临安的气候宜人,洛城的体感就不是那么的尽人意了。 眼看着进入初冬,温度急剧下降,两人还只穿着单薄的外套,冷的瑟瑟发抖。 “这鬼天气。”肖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走吧,我们去哪?”宁若楠跺了跺脚,用力搓着手,小脸冻得通红。 “先去见陈锋吧,然后去见校长。” “好。”宁若楠点头。 来到保安室外围,肖何敲了敲窗户,发现里面只有一个老大爷值班。 他问道:“大爷,陈锋去哪了?” 老大爷指了指校园,道:“去巡逻了,你是什么人,找他干嘛?” 拿出相关证件,放在窗口:“大爷,我们是警察,陈锋是我的线人,找他了解了解情况。” 一听到警察,大爷转眼换上了笑脸:“原来是警察同志啊,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你们要不要进来烤烤火,这鬼天气说降温就降温。” “不用了,谢谢大爷,我们去找他吧。” 在门口登记,肖何带着宁若楠走进校园。可能是因为降温的原因,校园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几对情侣绕着操场坐着,你侬我侬的。 六点,天色已经很暗,校园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至少要走上半个小时。 两人反正也没事,就沿着操场的塑胶跑道走着,好像回到了大学期间,一对情侣一样。 宁若楠抿着嘴唇,心中很不是滋味,因为她想起了很多事,但肖何忘记了。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迎面来了四名保安,正好是陈锋带队。 “肖队长,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陈锋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当散步了,怎么了,发现什么没有?” “有,肖队长,我们边走边说。” 陈锋侧头看了眼宁若楠,眼睛一亮,问道:“肖哥,这是嫂子?” 称呼都变了,宁若楠脸色一红,但也没反驳。 见状,肖何难得的没有解释,转移话题道:“说正事,别溜须拍马的。” 陈锋嘿嘿一笑,多看了宁若楠两眼:“嫂子就是漂亮,郎才女貌。” 宁若楠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尤其是肖何没反驳,是不是代表着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了? 想到这里,她就更加的开心,连带着前两天积郁的郁闷也一扫而空,对陈锋的好感度也蹭蹭的往上涨。 “行了,再拍马屁小心你的事我不管了!”肖何瞪着眼睛,威胁了一句。 第二百一十五章 行贿受贿 顿时,陈锋就怂了,缩了缩脖子,提起正事:“肖队长,这次可能真的闹鬼了……” 肖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道:“行,你说闹鬼了,那你把鬼给我抓到。” 陈锋瞬间蒙了,抓鬼,怎么抓,我要能抓到还在这里和你说? 但他万万不敢这么说的,讪讪的笑了笑:“肖队长,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肖何玩味的一笑:“你也知道强人所难啊,鬼是抓不到的,但人能抓到。” 不等陈锋再开头,肖何主动问道:“你说的那两名目击者在哪?” “两个都是大一的,同一个宿舍,一个叫凌雪,一个叫陈丽颖。” “女的?”肖何紧皱眉头。 “对,女的!”陈锋又强调了一次。 说完,肖何就不说话了,他一边观察着肖何的脸色,一边心里盘算着怎么说。 “你确定她们说的是真话?”肖何又问。 “这个,我又不是她们,我怎么能确定?” “那你就敢说闹鬼了?” “这不是整个学校都传吗?” 陈锋又擦了一把冷汗,他感觉今天和肖何说话压力格外的大,总觉得肖何能吃了他。 “那学校传言说陈锋抛家弃子,无恶不作,祸害了三十多个无知少女……” “停停停,肖队长,我什么时候抛家弃子了,我连家都没成……” “这不是就是了。”肖何呵呵一笑:“但明天整个学校就会传,那是不是假的也成真的了?” 从肖何听到目击者是两名女生的时候,就感觉这件事和蹊跷。 首先是那两名女生,既然是大一新生,为什么会跑到废弃教学楼? 第二点,为什么这么巧,受害者刚失踪,两名女生就称目击到了,而且说的绘声绘色的? 第三点,她们难道不害怕吗? 综合以上,肖何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两名女生撒谎了,但也能推测出十有八九。 她们跑到废弃教学楼,肯定是因为死了人,所以找刺激,很多大一新生都喜欢这么干。 寻找学校的怪诞灵异事件,非要自己去亲身经历,派出所里面有许多这样类似的报案卷宗。 第二点,受到惊吓第一时间人体会启动保护机制,所以会选择性的遗忘一部分细节,但这两名女生说的太过详细,反倒是像编排的许多次,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第三点,除非她们不害怕。 “这样吧,明天你安排一下,我和那两名女生见一面。”肖何道。 “行!”陈锋点头,现在学校给他的权利非常大,见两名女生,更何况还是警察要见,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好了,现在和我们说说那名失踪者的事情。”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回到了保安室,陈锋用对讲机联系了废弃教学楼那边钉梢的人,交代他们准备换班。 这里,肖何敏锐的发现了漏洞,问道:“你们就是这么换班的?” 陈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有问题吗?” 肖何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墙上的时钟,数着时间。 在陈锋打完电话第四分钟三十八秒的时候,门外才响起了换班保安的声音:“累死了,能不能不盯着了啊,这么多天,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八名保安走进来,见到肖何,都愣了下。他穿着警服,威慑力十足,尤其是在这群刚踏入社会的保安面前,是震慑性的。 虽然都是蓝色的制服,但身份性质不同啊。 肖何盯着陈锋,分析道:“刚刚我计算了一下换班的时间,间隔了四分多钟,一来一回,算上耽搁的时间,最少十分钟了。这十分钟里,你猜会发生什么?” 肖何这么一说,陈锋蒙了,他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情,所以第一时间是兴奋,紧接着就是苦恼。 肖何叹了口气:“看来刚刚对那两个女孩的分析又要修改了,明天先看看再说,你们以后换班的时候,一定要现场交接。” 他也没有太责怪,毕竟陈锋和这群保安帮他是正义感使然,并非什么义务。而且陈锋已经做的很好了,有考虑不到的死角也很正常,只是他没想到,只是十分钟的瞬间,也足以犯罪分子做很多事情。 “肖队长,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陈锋有些受挫,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协助警察执行任务就闹出这么大的失误,不敢抬头看肖何。 “没事,以后注意就行了,我还有其他事情,你也别想太多,明天我们去见那两个目击证人。” “嗯。”陈锋有些兴致缺缺。 都是成年人,肖何相信他自己能想通。 从保安室中出来,肖何打电话给胡校长,问道:“胡校长,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我们马上去过去。” “哎,在,我在,一直等着呢。” 此时,胡校长正焦急的在校长室中渡步,学校的学生接连失踪,连以前失踪的学生都被人给挖出来了。 压是压不住了,只能赶紧坦白从宽,争取早日破案,或许还能稳住校长这个职位。 而肖何这名早已经名声在外的刑警,是不二之选。 他早就在办公桌里准备了三个信封,分别是三千块钱,一万块钱,还有三万块钱。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十万,以备肖何狮子大开口。 正想着呢,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连忙去开门,见到了门外站着的宁若楠和肖何两人。 瞬间,他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两个人,他准备的钱也不够啊,而且两人会不会因为钱起争执,这可是一把双刃剑。 见胡校长站在门口呆滞,肖何忍不住问道:“胡校长,不请我们进去吗?” 胡校长一拍脑门,连忙反应过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进请进,瞧我这脑袋,老糊涂了,你们喝点什么,龙井还是普洱。” “不用了,白开水就行,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了解一下学校失踪学生的情况,我想没有比您更了解的人了吧?”肖何意味深长的说道。 “对,对,我最了解了。”胡校长额头上冷汗直冒,肖何这是话里有话啊,难道这是暗示自己? 用肖何曾经的话说,有些人很喜欢自以为是,自以为猜测到了真相,可实际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胡校长就是这种情况,他才开始就认为肖何会接受他抽屉里的钱,所以只要思考,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一边倒水,胡校长一边想着要不要将宁若楠支开再单独和肖何谈,这可关系到了他未来的仕途。 “胡校长,水满了。” 肖何提醒,胡校长才发现手中的被子早就满了,水都流到地上了。 他连忙换了个被子,尴尬的笑了笑:“我这几天没睡好,你们别介意。” 肖何点点头:“没关系,我们改天来也可以的。” 胡校长一惊,连忙解释道:“没事,没事,不用,现在就行。” 沙发上,宁若楠疑惑的转过头,贴在肖何耳边小声问道:“你不觉得他有问题吗?” 肖何笑了笑回答说:“当然有问题,失踪了这么多人,他能不慌吗?” “那他这次让你来?” “你看着就行了。” 尽管宁若楠没明白肖何的意思,但还是安静的做好,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就好像是自己的工作一样。 两杯水端到二人面前,胡校长坐在他们对面,看着宁若楠搓了搓手:“这位是?” 肖何冷着一张脸:“直接说案情,不该问的别问!” 瞬间,胡校长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了。放在以前,谁敢和他这么说话,哪个见到他不是毕恭毕敬的? 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时世不同,一定要忍。 平复下心情,露出笑脸,笑道:“好,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我有些事想单独和肖队长说。” 肖何一点面子都不给:“没事,她也不是外人,直接说就行。” 胡校长心里苦啊,但还不能发火,他一会儿看看肖何,一会儿看看宁若楠,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现在就摊牌。 “胡校长,天不早了,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可以改天来找你。” 眼见着肖何起身,准备走了,胡校长才连忙你站起来,急着说道:“肖队长,别,我有个东西给你。” 说完,他生怕肖何立刻就走一样,绕回办公桌后,从里面取出两个信封,分别是三千块和一万块的。 “肖队长,你看看这个。”他将信封分别交给两人。 肖何没拆,只是冷冷的看过去,盯得胡校长心里发毛。 宁若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拆开一看,厚厚的一沓钱。 再看看肖何鼓鼓的信封,顿时明白了什么,冷着一张脸问道:“胡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校长尴尬的笑了笑,道:“一点小心意,如果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还准备了一张卡……” “不用了,我们走。”不等他说完,肖何转身就走,行贿受贿这种事情他干不出来。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胡校长一眼,警告道:“胡校长,今晚我可以当做没来过,什么也没看到,希望明天你能好好的配合调查,不要在搞这些小动作,不然我不保证纪检委会听到什么风声。”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反被监视 胡校长一脸尴尬之色,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算他不给钱,这也是肖何的本职工作。 倒不是说肖何心情不好就要罢工了,而是校长这边早了解晚了解效果都是一样的,对结果不会影响什么,不如趁着今晚去做其他的事情。 从办公楼中出来,宁若楠忍不住说了句:“我总感觉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不然为什么贿赂我们?” 肖何笑了笑,不可置否,解释道:“他只是担心东窗事发,追究他的不作为,为了保住脑袋上的乌纱帽罢了。这话你可别让彭队听到,不然非要批评你不可。” “那为什么失踪第一名学生的时候他不立刻报警?” “报警其实也找不到,反而还会被学生家长亲戚闹到学校去,影响会很差,同样会影响他的位置。这次只是因为命案把以前的失踪案牵扯出来了,否则一个人失踪了,除了身边的人,谁会去真正的追究?”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许去玩,也许辍学了,都不一定呢?” 说到这里,肖何忽然想到了什么:“看来在我们拿到失踪名单后,应该走访一下这些失踪人口的朋友之类了,他们也许会收到什么信件。” 宁若楠感觉自己跟不上肖何的节奏了,疑惑的问道:“什么信件,他们不是很可能遇害了吗,为什么还会……” 说了一半,宁若楠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是凶手伪造的?” 肖何点头:“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根本没死,自己写的信。” 这下宁若楠彻底蒙了:“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等我们找到人不就行了,咱们去一趟地下尸池,见一见雄成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也是来了学校才想起来,自己还安排了一组警察日夜监视,雄成立负责。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因为命案的关系,所以操场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偶尔有一个从校外回来的,也是成群结队,用最快的速度回宿舍。 这是,肖何脑海中又浮现出陈锋说过的话,两名女生是目击者。 两名女生,在明知道有杀人犯的情况下,还敢去废弃教学楼,这得是多大的胆量?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很蹊跷,只能明天在去搞清楚。 来到废弃教学楼,楼内漆黑一片,风经过时,会发出一种好像人哭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汗毛倒竖。 宁若楠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很不自然的朝着肖何的身体靠近了两步:“咱们快点吧。” .两人进入后,找到了向下的入口,来到了地下尸池的走廊里。 刚下去,肖何忽然愣了,在尸池的库房外,漆黑的走廊里,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人影鬼鬼祟祟的趴在门上,躲着里面的灯光。尸池原来是没有灯的,因为废弃教学楼废弃后就断电,但尸池没办法搬走,学校后来就单独接通了电源。 凭借着直觉,肖何判定对方不是警察。如果不是警察,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监视警察,是为了什么? 思考的时间只有一瞬,肖何已经做出了反应,朝着黑影大步跑了过去。 寂静的地下走廊里,肖何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惊动了人影,惊恐的转过头。 他背对着灯光,肖何看不清他的脸,身高约为一米七三左右,身体很瘦。 与此同时,尸池库房中,响起了雄成立的声音:“谁,站住!” 肖何原本以为那个人影惊慌失措之下会朝着走廊深处跑,那样他们就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鳖。走廊是一个回形结构,主要是为了运送尸体方便,里面他们探查过,除去同样的四座尸池外,还有一间废弃的库房。 可惜的是,那人根本不按照肖何的设想行事,同时也能证明,对方对这里特别熟悉。 也能从侧面证明,对方很冷静,哪怕身陷绝地,也能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这种判断力还有另一种说法,直觉。 直觉是很强大的,尤其是面临警察追捕的时候,很有可能让他抓到包围的缺口,逃走。 就比如现在。 肖何的身上带着伤,正面冲突根本拦不住他,更何况肖何没办法判断对方身上是否有武器一类的东西,贸然接触很有可能被对方重伤。 只是稍微一犹豫,肖何已经和那人擦肩而过,他问到了一股香水的味道。 “香水,女人?” 他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人留着长发,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淡淡的并不刺鼻,想来应该是很高端的。 与此同时,黑影已经接近宁若楠了。 “若楠,让开,放他走!”肖何不想冒险,既然已经得到线索,接下来在学校排查就行,没必要今夜将她留下。 而且对方已经暴露,想必她也会趁机躲藏起来,那么想要查她的身份就更加容易了。 临安或许能躲避,但在洛城,天网之下,任何犯罪行为都将无处遁形。 宁若楠原本是想拦住对方的,但黑影手上含光一闪,再加上肖何坚定的命令语气,让她退到了一边。 黑影没有动手,她趁机逃了出去。 短暂的功夫,尸池的门被撞开,雄成立带人冲了出来。 因为走廊里太过昏暗,一群人乌泱泱的朝着肖何冲了过来。 “雄成立,你大爷,停手,是我!”肖何险些挨了一顿揍。 “肖队长,刚刚是你在门外?”雄成立疑惑道。 “不是我,另有其人,应该是凶手之一。” “凶手之一,难道凶手有两个以上?”雄成立惊讶道。 “你脑子被驴踢了!”肖何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身为警察的一方反而被犯罪分子监视,他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刚刚那人不知道监视你们多久了,真不知道你这警察怎么当的,再有下次,警服脱了吧!” “是!”雄成立脸上发烧,这件事说出去确实丢人,如果不是今夜被肖何无意间撞破,天知道他们还要被监视多久才会发现。 “行了,你们守在这也没用,今晚回去休息,明天回局里复命。” “肖队长,您别气,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停!”肖何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没必要了,对方肯定还有其他的方法来去自如,你们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另外,刚刚我已经发现了线索,今天你连夜带人排查。” 解释清楚后,雄成立相信肖何不是为了罢免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至于连夜加班,他们都习惯了,和处分想比,并不算什么。 “肖队长,对不起。” “没事了,对方身高一米七三,女人,长发,体力很好,身体看起来瘦弱,但应该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很好,体重大约在九十到一百公斤左右。” 肖何一边说着,雄成立一边做着记录。 香水肖何判断不出来,紧皱着眉头,准备明天回局里申请到某个化妆品店的柜台前,香水一个一个闻着试试,看看能不能判断出来。 这时,肖何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香水是迪奥品牌的沙丘dune系列,男女通用,不过男士用的比较多,气味清单不刺鼻,只是价格有些昂贵,在同等价位下并不占优,所以有些小众,知道的人并不多,就算你去柜台,也不一定查得到。” 宁若楠从黑暗中走出来,肖何这才想起,宁若楠可是一个购物狂,家里化妆品一大堆。 但他还是很谨慎的问了句:“你确定吗?” 宁若楠瞥了他一眼:“明天我们去柜台前,你闻一闻不就行了,这款香水的味道独特,一般来说不会认错。” 旁边,雄成立早就长大了嘴巴,宁若楠说什么他根本没听懂,不只是他,大部分男性都听不懂,谁会没事关注化妆品香水一类的东西? 但并不妨碍众人给她竖起大拇指。 有了基本身体特征,还有特殊特征,侦查就要简单多了。 “我想她回去后一定会销毁一切物证,所以你们要尽快。” 末了,宁若楠忽然问一句:“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凶是男性,故意伪装成女性?” 众人脚步停下,回头看着肖何,等待着他的判断。 肖何沉吟了两秒:“我们没那么多警力,我会和市局申请,先查女生宿舍!” 雄成立有些为难:“肖队长,这不太好吧,大半夜的。” 肖何冷色道:“让你查你就查,如果犯罪嫌疑人跑了,那才是最大的失误。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来扛着,处分轮不到你们身上!” 有了肖何这句话,雄成立沉默着点点头,带人追到了黑夜里。 地下走廊里,肖何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刚刚一直是强撑着。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直冒,他脸色苍白,紧咬牙关,转头对着宁若楠说道:“你回去申请支援,我去保安室找陈锋。” 宁若楠不放心他,担忧的问道:“要不然打电话给彭队吧,你一个人……” “我没事!”肖何倔强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局里人手多紧张,你不亲自回去抽调,明天早上也不一定会派人过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便利贴 肖何都这么说了,宁若楠也不好再说什么,说了估计也不会听,反而还会让肖何反感。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宁若楠千叮咛万嘱咐。 “好,放心吧。” 两人在学校门口的保安室分开,肖何目送着宁若楠上车,才转身回到保安室里。 保安室内,坐着陈锋和三名年轻保安,还有一名老大爷。 他讲述了刚刚遇到的事情,询问陈锋:“你能不能带着保安队跟我去搜查一遍。” 陈锋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但其他几个人却有些犹豫。 “我觉得,这么晚了,还是不要了吧,太危险。” “对啊,等明天警察来了让警察去。” 陈锋立刻瞪眼睛:“等什么警察,你们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那名年轻保安撇撇嘴,就差把瞧不起写在脸上了。 警察是什么人,是人民卫队,要为人民服务,怎么会让人民为他们服务呢? 这是年轻保安心里的想法,坚决不去。 陈锋见使唤不动他,有些尴尬,忍不住踹了年轻保安一脚:“你去不去,不去就别干了!” “哎,不用了。”肖何也不强人所难:“就这样吧,你跟我去,其他人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算了,不能强求。” 协助警察办案,是每名公民的责任,但是法律并不是人人都懂,在他们眼中,我凭什么帮你? 这才是他们内心的真实写照。 陈锋瞪了年轻保安一眼,年轻保安一脸无辜样子,反而对肖何多了几分敌意。 “肖队长,不好意思,平时管教无方。”陈锋一脸尴尬之色,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谁要你管,我是来上班赚钱的,不是来受气的。草,老子不干了,辞职!” 众人目瞪口呆,年轻保安脱了保安服,摔门出去了。 这下陈锋的面子更挂不住:“看什么看,赶紧都跟老子出去,谁还不想干了赶紧滚!” 有了先例,剩下的两名保安很顺从,什么话也没说站起来,跟在陈锋后面。 临走时,陈锋对着老大爷叮嘱道:“刘老,门口还要麻烦你了了。” 刘老呵呵笑道:“不碍事,不碍事,能帮人民警察办案是我们的荣幸,小陈就是太冲动了。” 从保安室离开,肖何叮嘱陈锋:“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果有危险,一定要先保护自己。” 几名保安很慎重的点了点头,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回过头,肖何看了眼校门的方向,宁若楠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多小时,希望犯罪嫌疑人还没处理好痕迹。 重新回到废弃教学楼的地下走廊,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呛得众人呼吸不畅,两名年轻的保安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捂着鼻子不停的干呕。 相比较起来,陈锋仅仅是脸色发白,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辛苦你们了,现在我们搜索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犯罪嫌疑人遗留的线索。她仓皇逃走,我的人带队去追了,这段时间要么她的同伙来了,要么线索还遗留着。” 陈锋问道:“那岂不是说,我们很有可能做无用功?” 肖何笑了笑,解释说:“并不是,这么短的时间,还要时刻防备着我突然回来,能抹除的痕迹也有限。”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肖何是想突击检查。 其实这东西就和小学的时候老师突击检查手指甲一样。哪怕你临市抱佛脚,但没有指甲刀,只能用牙咬,还是看得出来。 嗯,虽然形容的恶心了点,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有些痕迹是抹除不掉的。 同样,如果她的同伙出现了,很有可能遗留下新的线索,那么对案情的进展来说,是突破性的。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两名保安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自豪感。自己和警察办案了,还参与了案情调查,还发现了重要线索,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正是这股自豪感支撑着他们,在漆黑的地下走廊里搜寻。每个人标配强光手电筒,手套没有暂时不考虑,两人一组分别在走廊两边并列搜寻。 重点的,搜寻了出口到一号地下尸池这段距离,也是凶手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一段距离。 一圈下来,耗时两个小时。什么也没有发现,众人累了个够呛,两名保安已经打哈欠了。 站在一旁,陈锋犹豫着问道:“肖队长,你看咱们……” 肖何摇摇头:“再查一遍。” 顿时,旁边两名保安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再查一遍,一遍都要命了,再来一遍要死人的! 黑暗中想要集中起精神需要用白天两倍的精力,更何况时间本来就很晚了,他们早就困得不行。 陈锋咬咬牙:“肖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他们都下班了,能不能让他们回去,我陪你。” 经过提醒,肖何才明白过来,保安和警察不同,他们没有那种使命感。 沉吟了两秒钟,肖何问道:“你们两个想不想当警察?”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能成为警察,肯定比当保安好,那可是正经的公务员。 肖何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们看这样行不行,队里还有两名辅警的名额,想要转正得靠你们自己去考试,到时候报名我可以帮你们。” 两名保安头点的和打印机一样:“行,肖队长,那我们不走了。” “对,不走了,能帮人民警察是我们应该做的。” 转眼间,两名保安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的旁白陈锋目瞪口呆。 他有点不是滋味,自己费了这么力气才争取的名额,到这两名保安这里就随随便便送了? 肖何看出了他的心思我,问道:“你的名额我已经报上去了,下个月考试,如果你想和他们从辅警做起,我不拦着。” 陈锋一听,顿时急了:“不行,我要当的是人民警察!” 一场危机,被肖何化解在无形之中,他们又重新搜索了一遍,这次更加仔细,一直到后半夜一点,才顶着黑眼圈从地下走廊里出来。 不过收获也是很值得了,他们捡到了一张便利贴。 没错,就是两元店里的那种,贴在旁边的墙上,如果不仔细看,可能又会和第一次那样漏过去。 上面用着很娟秀的字体写着:“下午三点,公开课,解剖。” 看着便利贴上的八个字,肖何心里松了口气,找到线索就好,最怕的是没有方向,好像无头苍蝇一样。 “大家辛苦了,如果案子破了,功劳我会如实上报上去,辅警的事下个月你们去局里报道就行,我签个字。” 陈锋从旁边凑过来问道:“那我呢?” 肖何瞥了他一眼:“你有女朋友吗?” 陈锋顿时感觉心里一疼,这么扎心的吗,大半夜的提女朋友干嘛? 他郁闷的摇摇头:“没有。” “行,那你跟着我加班吧,也算提前适应警察的生活。” 当时陈锋就蒙了,原来问有没有女朋友是这个意思,肖队长你也太心机了吧? 陈锋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自己应该说有女朋友。 等两名保安结伴走了,肖何才说道:“行了,你也别拉着一张脸,今晚忙完了我带你吃宵夜去。” 听到这话,陈锋才换上笑脸:“就知道肖队长您不会亏待我。” 两人从废弃教学楼出来,迎面正好碰上盯着教学楼的四名保安,他们坐在一起聊天打屁,偶尔能朝着废弃教学楼看一眼。 肖何哑然,这种状态怎么可能盯得住人,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这些保安肯定不能和局里的民警相比。 但局里人手不够,别说抽调四个,就算是抽调两个来,也够呛。 “陈锋,你让他们回去休息吧,不用盯着了。” 陈锋应了一声,去通知四名保安去了。 肖何等着也是等着,拿出手机,一看竟然十几个未接来电,有雄成立的,也有宁若楠了。 不过从十点后,就没电话打进来,想必宁若楠应该已经带人和雄成立会和。 他想了想,电话给宁若楠回拨了回去。 只响了两声,那边就被接通,传来宁若楠关切的声音:“肖何,你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 “没事,我刚刚带着陈锋在地下走廊里搜索了一圈,发现新的线索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听到肖何没事,宁若楠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保安室值班的老大爷说他们一起出去的,她肯定早就去废弃教学楼找了。 宁若楠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我这边……发现了一点线索,但是现在有一个大问题。” 肖何从宁若楠的语气中听到了迟疑和为难,追问道:“怎么回事?” “你过来再说吧,我们现在在女生寝室楼下。” 肖何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撞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吧,那就算他们穿着警服,也得出事,要是被人拍到网上断章取义,那就算天大的事了。 想到这,他冷汗直冒,正好陈锋带着四名保安回来了,他连忙说道:“走,跟我去女生寝室一趟,可能要用到你们。”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女寝抓捕 有宁若楠的电话在前,肖何的动作快了几分,陈锋在前面引路,两人都一声不吭的。 身后的四名保安满肚子疑问,但见领头的两人都不说话,只能在后面紧跟着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让我们监视,现在又不监视了。” “不知道,谁知道他们这些大人物怎么想的,咱们跟着就行了。” “哎,大半夜的不睡觉,真闹腾。话说,咱们这是去女生寝室?”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公园,来到了女生寝室前面。 医科大学校园很大,占地二十多平方公里,内部有住宅区,还有公园和饮食餐厅,内部自成一个体系。 到达后,肖何才发现女生寝室分为三座,他不得不再给宁若楠打电话,询问具体位置。 “b座二号门楼下。” 有陈锋在,肖何顺利的来到了b座二号门,见到等候着的宁若楠,但没见到雄成立。 楼下围了一圈警察,红蓝灯光闪烁,害怕惊扰到学生,已经关闭了警笛声。 来的民警大约有三十多人,宁若楠解释说都是从周边派出所抽调的。刑警只有三人,已经是能抽调出来的极限,为此宁若楠还和彭队吵了一架,说明刚刚的危险局面后,局里才不得不做出让步。 走近后,肖何问道:“怎么回事,雄成立去哪了?” 宁若楠朝着楼道努了努嘴,说道:“他的人进去搜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梦游的女学生。他们怀疑是犯罪嫌疑人,跟踪到人家寝室,然后看到了不该看的,出事了。” 肖何一阵头大,果然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他已经和雄成立打包票说出问题全是自己的,这下彭队肯定要骂死他,检讨是少不了的了。 “结果呢,查出来什么没有?” “查到了,刚好他们寝室有一名女生刚刚从外面回来,穿的衣服和我在地下通道中见到的衣服很像,但没办法确认。” 肖何松了口气,不管是不是运气好,能查到线索就好,至少处分能轻点。 “那名女生在哪,我去看看。” 宁若楠白了他一眼:“你最好还是别看,那女生光着身子闹呢,说那名警察是跟踪狂,想要对她图谋不轨,还拍了视频。” 这下肖何可是没辙了,警察不怕讲道理,最怕对方耍无赖。 现在新闻媒体这么发达,一个视频传上去,吃瓜群众才不会管你是真是假,先把事情闹大了再说。 一般来说,警察永远都是被批斗的那部分群里,滥用职权,暴力执法这样的词,屡见不鲜。 今晚的事情,如果视频真的传播出去,造成的影响可就太大了,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刑侦队长能承担的起的。 如果压制的不够快,说不定彭队都要因此丢了工作,起连带责任。 揉了揉发痛的额角,肖何问道:“那名女生怎么说,有解决的办法吗?” 宁若楠点头道:“有,我已经派两名女警去和女生接触了,她毕竟是头号犯罪嫌疑人,如果我们能趁机找到证据,那还有办法解释。不然的话……” 宁若楠哼哼了两句,怎么看都有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看你怎么收场。” 肖何苦笑道:“行,能解决就行。” 涉及到女生寝室,尤其是已经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的时候,作为男性警察还真不好出面。 远远的,肖何能看到雄成立和一名年轻的警察正在被宿管大妈批斗,用词犀利,丝毫不弱于辩论会上的双方。 周围的群众已经被民警控制住,至少保证视频不外传,至于那些偷拍的,他目前也没办法,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能期待今晚会有重大突破,最好那名女生就是刚刚在地下通道中遇到的犯罪嫌疑人,那么一些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看着他们在楼下扯皮。经过这段时间从宁若楠口中的了解,肖何也基本掌握了那名女生的基本资料。 周倩,女,年龄二十一岁,大一新生。她自称晚上是出去和男朋友约会,但是刚刚监控室那边传来消息,说根本没有她的出入记录,反而在操场塑胶跑到上拍到了她的人影。 以前没有案底,平日里在寝室的人缘也不好,脾气很差,家庭情况并不是很好,但平时花钱却大手大脚,穿着都是名牌大牌,背的包和使用的化妆品也是价格昂贵无比。 很明显,从初步判断来看,周倩本身就有很大的嫌疑。 再加上她今夜外出,对行踪隐瞒撒谎,以及监控中看到的画面,很有可能她就是犯罪嫌疑人。 当然,能否定罪,还需要接下来的审讯才行。 此时,两名女警已经控制了现场,在一个一个证据抛出去后,周倩终于穿上衣服,不再胡搅蛮缠。 当她被两名女警从宿舍里带出来后,低垂着头,不敢触碰肖何和宁若楠的目光。 “带走。”肖何面无表情,语气冷冽。 “你们去她寝室搜寻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证据。”肖何对两名女警命令道。 “是!” 特事特办,宁若楠和两名女警留守,肖何回去审讯,雄成立继续派人监视校园男寝室的一举一动。 因为从女寝的监控中,并没有发现周倩同伙的出现,结合她平时的性格,另一方很有可能是男性。 可惜的是,搜查男寝室那边,不知道是时间耽误的太久,还是同伙根本没有行动,没有任何收获。 警车中,周倩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低声问道:“这件事可以不告诉我的父母吗?” 肖何摇头:“看情况而定。”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这么做的,可我家里……” 肖何紧皱着眉头,打断她道:“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到局里再说吧。” 一瞬间,周倩脸色惨白,无力的瘫坐在警车的后座上,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回到警局,肖何立刻安排审讯。抓到犯罪嫌疑人的时候,第一审尤为重要,而且越快越好,不能给罪犯反应的机会。否则等他们想明白了,再撬开嘴就难办了。 审讯室中,十平米大的地方,周围全是钢板。在肖何正前方是一道冰冷黝黑的铁栏杆,缝隙不足三寸,牢牢焊死。 在铁栏杆的另一边,固定着一张铁质桌椅,周倩就被铐在上面。 “姓名。” “周倩。” “年龄。” “21岁。” …… 一番例行询问后,肖何直奔主题:“今天前半夜,十点钟左右,你在哪?” 周倩还有些犹豫:“在……” 肖何一拍桌子,下了周倩一跳,浑身哆嗦,眼眶一红,眼泪就要落下来。 “我在操场。” “具体点,操场的哪个位置?” 肖何也有些疑惑,周倩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她会是杀害王洪涛的凶手吗? 身高基本吻合,体型也差不多,可这幅胆小怕事的样子,和在地下通道里的时候判若两人。 也许是她伪装的,不是没有这种情况,肖何耐住性子继续审讯。 周倩抬头看了肖何一眼,但迎接她的只有刺目的灯光:“在废弃教学楼附近。” “大晚上的你去那干嘛?” 周倩抿了抿嘴唇:“我……我去交易。” 肖何一头雾水:“交易什么?” 说着,周倩眼泪又留下来了,趴在桌面上不停地哭。 肖何很无奈,总不能不让人哭不是,只能皱着眉头等着。 哭了一会儿,周倩才从桌子上爬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就是交易,一次三百,因为那边人少,不会被人发现。” 肖何越听越懵,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要问的不是这个好吗? 周倩越说哭的越凶,最后有些语无伦次了:“警察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真的很缺钱。” 肖何算是听明白了,这事是一个乌龙。 周倩只是很巧合的去了那附近,然后被他当做犯罪嫌疑人给抓回来了,只是这件事是否如现在推断的这样,还需要简单的印证一下。 他在等,等着宁若楠那边的消息。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好像敲打在人心上一样。 周倩坐立难安,她害怕让自己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更害怕让学校的同学知道,那她除了辍学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终于,在艰难的十六分钟后,肖何的电话响了。 “肖何,我们发现了……”那边宁若楠的声音很小,还有些支支吾吾。 “发现什么了?”肖何催促着问道。 “嗯,一些情趣用品,还有衣服。” “衣服?”情趣用品肖何理解,毕竟都是成年人,但衣服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他们在地下通道时凶手穿着的衣服? “不是,也是那种情趣的。”电话那边,另一名已经成家的女警解释道。 肖何的手机声音开的外放,为的就是让周倩也听到,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只是没想到,等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刷的一下,周倩的脸通红,好像能滴出血来,头埋在胸口,怎么也不愿意抬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新的进展 “所以你真的只是误打误撞路过?”肖何追问道。 “嗯。”周倩哭出声来:“警官,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的家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旁边负责记录的女警有些悲哀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在如花似玉的年纪,竟然出卖在记得身体。 “肖队长,要不然这件事就算了吧,关她两天罚款就行了,别惊动她的家人和学校。” 肖何点点头:“这件事你们处理,我再问点其他的。” 说完,肖何紧接着问道:“男方是谁?” 周倩抿着嘴唇,很犹豫。 “周倩,你应该知道废弃教学楼的案子,牵扯甚广,你如果不说,我们调查出来,你的事情肯定会被别人知道。” 一瞬间,周倩的脸色变得惨白:“我说,我说,他是周硕。” 这个名字给肖何的感觉很熟悉,很快,他就想到了火车上的那个青年,不禁有些哑然:“竟然是他?” 周倩的脸色更加白了,显得有些紧张:“警官,您认识他?” 肖何摆摆手:“一面之缘,你确定是他吗?” 周倩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肖何的眉头紧皱,周硕的样貌在他脑海中浮现。一个很干净帅气的男生,长得清秀,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和地下通道内的嫌疑人体貌特征基本吻合。 “会是他吗?”肖何不知道,但现在肯定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周倩,你们为什么选择在那里?” “我……”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是警察,不会泄露你的隐私,更不会将今天的对话传出去。” 虽然肖何这么说了,但周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最终旁边的女警看不下去了,用着温柔的口吻问道:“周倩,你说吧,没事,姐姐给你保证,今天这件事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抚,周倩终于愿意敞开心扉,将事情的起末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 首先,介绍之前要先介绍一下周倩的家境。她的父母都是老师,但因为父母都有捐助贫困山区的习惯,所以家庭一直过的很拮据,和资料中的小康生活有很大的区别。 所以从小到大,周倩的生活用品并不是很好,衣服也是几个月才能买上一件新的。 上了大学后,每个月只有八百块钱的生活费,在洛城这样小费如此高的城市,八百块钱勉强够温饱,一旦要买点什么东西,就拮据的很。 周倩交代说,她当时想买一件连衣裙,硬生生吃了半个月的馒头,这其中的辛酸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于是在第一次网络上有人询问她的价格后,她将那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在心里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终于,她妥协了。 她说她一共进行了十三次,周硕这一次她因为同校,她原本不想答应的。但周硕给了五百块,指定晚上废弃教学楼下,并且答应她不外传。 “那你们去了多久?”肖何很直白的问道。 “大约……十几分钟。”周倩很不好意思的的说道。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我像他妹妹,很刺激……” 听到这话,肖何的脸色很古怪,竟然还有人有这种癖好。 肖何很果断的下达命令:“调查一下周硕,家庭背景,以及人际关系,看看这是不是他第一次。” 而后,他看向周倩,对着旁边的女警交待了一声:“她就交给你了。” 女警点点头,看着肖何的目光有些幽怨。在她看来,肖何问的也太直白不留情面了,人家小姑娘脸皮薄,怎么可能和你一个大老爷们一样。 但肖何的眼睛里只有案子,其他的都不关心,而且犯了罪就要受到惩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可能因为她是一个小姑娘就会放过怎么样,既然敢做,那就要敢当,更何况还涉及到了一起命案。 从审讯室中出来,姜瀚迎面走了上来,问道:“你怀疑是周硕?” 肖何点点头:“是,他的嫌疑很大,有太多的疑点了。” 紧接着,他疑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刚刚复职吗,这么有空?” 姜瀚一脸阳光,露出一口白牙:“彭队让我来的,说咱们都是老搭档了,你还受了伤,让我过来协助你。” 肖何有些无语,彭队还真是了解他,不然他也打算去申请一名老刑警协助,单靠他自己根本忙不过来。 “你能来帮忙最好了,晓静呢?” “她啊,休息两天,下周就去信息中心上班。” “你们这还没结婚呢,就分居,小心哪天她看上别人跑了,信息中心可全都是帅气的小伙。” 姜瀚一脸不屑:“那些小白脸也配和我比?” 肖何调侃道:“但女人就喜欢那样的。” 姜瀚吐了口吐沫:“呸,俺家的女人可没那么肤浅。”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办公室了,姜瀚的还没安排,肖何倒是早就腾出一间来,只是一直没机会坐。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二十多平,一张桌子,三把椅子,靠着门口的位置放着一个饮水机,办公椅后面是一面墙壁柜,上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若楠做的,窗台上摆放着两盆多肉,单调的办公室内一下就多了不一样的色彩。 肖何坐下,打开电脑,将自己的数字证书插进去,在公安网内查周硕的信息。 这一查不要紧,就单单是洛城,叫周硕的就有二十多人。其中医科大学内,就有三人叫周硕。 不过好在肖何见过他,查到后,将资料打印出来。 纸质文件,比电脑上浏览看要更加清晰明了些,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卷宗,全都在录入电脑后,还要储存一份纸质文件? 周硕,男,二十二岁,汉族人。身高一米七三,体重四十五千克。父亲是下海经商的商人,母亲是家庭主妇,家庭资产在七百万左右,如果算上不动产,足足有两千多万。 没有犯罪记录,从小学到大学成绩优异表现良好,带人随和,无论是哪所学校的批语都是一个优字。 “从资料上来看,周硕还是一名富二代?” “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去赵小姐?” “还有一个疑点,他身边应该不缺少女人才对,更没有妹妹,那么他和周倩说的那番话也就不攻自破了。” 看着资料,肖何眉头拧成了川字。回想当日火车上遇到他时,给肖何第一的印象就是阳光,乐于助人,典型的社会三好青年。 这个周硕绝对有问题,而且还有大问题! 不过问题也很多,他为什么犯罪,动机在哪里,是否侦破案件的方向错了。 脑海中,将周硕的身影和地下通道内的身影慢慢重合起来,只差了一束假发。 肖何不禁有些后悔,他当时应该去阻拦一下,至少能得知对方的力量和体型,是男是女也就很容易判断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就算他尝试了,很有可能结果是会被捅一刀。 揉了揉发痛的额角,肖何看到眼前递过来一根烟。 姜瀚帮肖何点上,又给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问道:“看出什么了?” 肖何指着周硕的名字说道:“他绝对有问题,但逻辑不通,没有动机。” 姜瀚低头看了眼,刚刚肖何看的时候,他也在看,所以得出的结论几乎相同。 “要不然这样,你不是认识吗,去接触下?” 肖何摇头:“还是不要了,如果真的是他,很容易打草惊蛇。” 两人一口一口的吸着闷烟,没过一会儿办公室里就烟雾缭绕。 一根烟吸完,肖何拿起电话,打给雄成立,下达了一个命令:“雄成立,你去查下周硕明天的课程安排。” 雄成立一头雾水,不是差周倩吗,怎么又涉及到周硕了。 不过上级的命令都是无条件服从,他应了声是,就跑去男寝做调查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名老刑警,打草惊蛇的事情万万做不出,通过旁敲侧击和了解,他打听到了明天周硕是满课,第一时间和肖何回报。 得知这个情况后,肖何又下达了一个命令:“明天,他上课后你去和宿管要钥匙,进入他的寝室,仔细检查他的个人物品。但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有任何的异常,不能动摆放位置,明白了吗?” 雄成立应道:“明白。” “今夜你们的人监视男寝,最好能直接监视到他的寝室,如果凶手真的是他,我怀疑他会去处理痕迹。” “是!” 雄成立满脑袋里都是问号,凶手怎么就变成周硕了。 电话挂断,姜瀚又给自己点了颗烟,依靠在椅子上,两脚抬起交叉,放在办公桌,问道:“怎么,你认为他就是凶手?” 肖何摇摇头:“不确定,只是一个可能性罢了。” 又讨论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结果后,肖何就让姜瀚先回去休息,自己也准备下班。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第二百二十章 鱼死网破 凌晨三点半的街景,想必大多数人都是没见过的,有些凄凉,还有些落寞。 昏暗的路灯照亮了脚下的路面,肖何踩在上面,啪嗒啪嗒的回响着脚步声。 他拿出手机,打给宁若楠:“回去了吗,嗯,回去了就好,注意安全。” 正当他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一个影子拉的老长,在他身后紧紧跟着。 这么晚了,又不是加班者的下班时间,谁会走这条路? 路面上车辆很少,偶尔从肖何身边经过,掀起一阵冷风。 他紧紧的抓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听脚步声身后绝对不只是两个人,沉默无声。 晚上下班了,难道不是谈天说地吗? 又问题! 肖何连忙对着手机那边喊道:“先别挂,我还有点事没说。” 电话那边,宁若楠一愣,心中浮现出一抹怪异的感觉,似乎今晚的肖何有些不同,问道:“怎么了?” 马路上,身后的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这反倒让肖何更加警惕。对方的耐心比他想象的要好,从这里回家至少要还要经过三个路口,其中有一个路口没有监控。 一瞬间,肖何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身后的恐怕是王涵曾经的手下。 他故意支支吾吾的说道:“若楠,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马上就要到家了,还有一个路口,你能不能答应我。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那我就在这里被车撞死!” 说完后,宁若楠更加懵了,肖何在干嘛,在和她表白? 而且这表白的语气,根本不像是肖何平日里说话的语气,什么被车撞死,听起来怎么这么幼稚。 “不对!”宁若楠忽然反应过来,肖何话中有话。 此时,马路上,肖何故意放慢脚步,装作等待着宁若楠的回答。但是拖延不了多少时间,他不能让身后的人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更不能让他们认为自己在报信,不然很可能会提前动手。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还在继续往前走,不能停,电话那边宁若楠忽然问了句:“肖何,你出事了?” 肖何松了口气,发挥演技的时候到了,声音中带着哭腔,咆哮道:“你为什么拒绝我,那个人到底哪里好,我哪里不好,你信不信我就在新华路这里死给你看!” 电话那边宁若楠立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肖何,你现在在新华路?” 肖何停下脚步,蹲在路边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演戏继续咆哮:“对,我就是穷怎么了,我有什么错?” 身后跟踪的三个人见肖何停下,连忙闪身到路边的灌木丛里,大眼对小眼,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其中一个板寸头问道:“大哥,动手不?” 另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咬咬牙:“先等着看看,反正他逃不出去,如果能到新华路那边最好,不然我们兄弟三个后半辈子就只能一直逃了。” 第三名青年哆嗦着声音问道:“那我们现在不也是被监控拍到了吗?” 刀疤脸男人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呵斥道:“你猪脑子吗,他们有证据吗?” 马路边,肖何还在冲着电话里一边哭一边骂,而那边的宁若楠早已经把电话挂了,打给了彭队。 深夜,彭队还在办公室里批改案子,烟灰缸里全都是烟屁股,一根接着一根。 整间办公室,烟雾弥漫,好像刚刚失火了一样。 在桌面上,摆放着袭警案子的卷宗,医科大的在另一边放着,铺平,上面是肖何汇报的已经发现的线索。 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联系人现实的是宁若楠。 “这丫头,怎么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彭队疑惑着接通。 “彭队,肖何出事了,新华路!”宁若楠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怎么回事,若楠你别急,慢慢说。”彭队的手一抖,但毕竟是老刑警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时间紧急,你先派人去救人,我们路上说!” 挂了电话,彭队连忙给刑侦大队打电话,咆哮的声音整栋办公楼的人都能听到:“紧急集合,新华路,立刻出发!” 从市公安局,到新华路大约有十分钟的车程,一辆辆警车从公安局大院中驶出,朝着新华路进发。 路边,肖何假装哭了一会儿,直到再拖延下去对方就要起疑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好像一个失恋的人一样,失魂落魄的朝着新华路走。 灌木丛边上,刀疤脸对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走,跟上去。” 三方,都在朝着新华路进发,肖何默默估算着时间,不断的调整自己的速度。 为了拖延时间,他还故意摔了一次,但终究还是走到了最后一个转弯路口。 此时,距离支援到来,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看似不多,但对肖何来说就是死亡倒计时。杀一个人很简单,更何况对方不止一个人,自己又受伤,一分钟都用不上。 他不是没想过跑,可自己身上有伤,肯定跑不过身后的三名凶手。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进入监控盲区。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宁若楠打过来。 这通电话如同救命稻草一样,肖何连忙停下脚步,接通后骂道:“你不是跟着那个王八蛋老板走了吗,还给我打电话干嘛?” 宁若楠电话中和肖何说明情况,现在彭队已经带人在路上了,让他一定要拖延时间。 肖何一边假装和宁若楠吵架,一边在路口转悠,就是不往新华街里面走。 在他身后,三名凶手面面相觑,板寸头问道:“老大,你说他会不会发现我们了,在拖延时间?” 另一名青年疑惑道:“拖延时间有什么用,难道他是在给警察打电话?” 这句话好像提醒了什么,刀疤脸握紧的腰间的匕首握把,用力的咬了口嘴里的烟屁股:“不等了,这小子绝对有问题,弄不好我们已经暴露了。” “上!” 肖何虽说在打电话,但余光一直警惕着身后的动静,他早就发现了三个人躲着的位置。 这时,他看到三个人从灌木丛后冲了出来,匕首从大衣下露出寒光。 只用了不足0.1秒,肖何就分析出自己已经暴露了,冲着电话里喊了声:“若楠,他们发现我了,让刑警队的人快点!” 话刚喊出口的时候,他已经动了,转头朝着新华街的另一个方向跑,钻进了一个漆黑的小巷里。 新华街是一个很老旧的街区,监控的盲点非常多,还没有被天网全部覆盖。 最为重要的是,身后的三名凶手显然等不及了,哪怕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杀了他。 现在如果还傻傻的原地等支援,估计等来的是帮他收尸的。 不往新华街跑还有另一个原因,对方既然准备在那里动手,不可能没有准备,说不定还有负责接应的人员,那他就等同于自投罗网了。 小巷曲径通幽,肖何刚准备和宁若楠说自己的位置,就发现手机信号竟然断了。 他骂了一声,只能先跑,右肋的伤口剧痛,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紧咬着牙关,他只能强忍剧痛,可动作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速度也随之下降。 身后三人不断的接近,好在小巷里错综复杂,肖何在楼房的缝隙中钻来钻去,企图甩开身后三人的跟踪。 复杂的地形确实给刀疤脸他们三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视野也受限,但他们有三个人,至少不会跟丢。 终于,跑了十几分钟后,肖何眼前豁然开朗。抬起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双城路,华林街的隔壁。 此时,电话响了起来,是宁若楠。 “你在哪?”宁若楠语气急迫,电话接不通后,她就一直给肖何打,终于打通了。 “双城路,市局方向!” 宁若楠立刻通知彭队,同时自己也已经坐在车上了,开车出发。 短暂的休息后,肖何不敢停下,辨别了市局的方向,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跑。 在他离开后的七八秒钟后,身后小巷里钻出刀疤脸三个人,一转头就见到肖何逃跑的背影。 “妈的,小子我看你还往哪跑!”刀疤脸吐了口吐沫,反正已经暴露了,破罐子破摔。 后路组织的头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杀了人后立刻就有车来接他们,走山间土路送到海口,第二天凌晨就能上船,偷渡到其他国家。 他们的头对肖何很了解,知道事情并不会一帆风顺,所以做了最坏的打算。 至于这个头是谁,刀疤脸也不知道,不过组织里一直流传着现在的头是王涵的男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肖何气喘吁吁,右肋全都是血,伤口还没有愈合,线就再一次崩开。 他跑步的动作已经严重变形,不得不伸手捂着出血点,脸色扭曲,每迈出一步都要使用全身的力气。 这个时候,彭队才刚刚到新华路,得到宁若楠的最新消息,肖何已经去双城路,朝着市局的方向跑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城市的阴暗面 双城路路口,彭队脸色阴沉的站在路灯下面,路灯上有一个血手掌印。 彭队曾经也一名办案高手,通过蛛丝马迹就能还原现场,肖何一定是跑到这里坚持不住了,至于血是他原来伤口的,还是受了伤,目前还无法判断。 抬起头,彭队盯着不远处的摄像头,压抑着怒气说道:“给我查,十分钟内我要知道肖何的去向!” 宁若楠开车到了,她急忙跳下车,问道:“肖何呢?” 彭队摇摇头:“不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紧接着,彭队下达命令:“让各地派出所民警全都出来找人,封锁路口,今天肖何有什么事,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彭队是动了真怒,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警方挑衅,甚至袭警,枪毙十次都死不足惜。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肖何的个人荣辱安危,甚至涉及到了整个警方的脸面。 如果说,警察将罪犯绳之以法后还要面临犯罪同伙的报复,那么以后谁还敢真正的去办案查案抓人? 如果说,连警方都拿罪犯没办法,城内的居民夜晚又怎么能睡得踏实? 仅仅过去了四分钟,彭队的电话就响起来了,局里的值班人员从天网内查到了肖何的动向。 “彭队,肖何往东去了,看样子应该是受了伤。那三个人紧跟着他,目前情况来看,很危险!” “出发,往东走,追人!” 彭队的话音刚落,宁若楠已经一脚油门先冲出去了。 车内,彭队问道:“有没有查到肖何的具体位置?” 局内,联络的信息员额头上全是汗,在他旁边站着两名公安干警,眼前十六个屏幕用四倍速的速度播放着路面的监控画面。 好在夜晚的车和人并不多,四倍速的情况下也能勉强看个大概。 “双林路,往东三百米位置,肖何出现过。看情况他应该已经和犯罪嫌疑人交手,身上有伤,流了很多血!” 彭队咬着牙命令道:“去双林路!联系当地的派出所所长,让他立刻派人出去找,你们继续盯着监控!” 这一夜,整个洛城所有的警察全部出动,只为了拯救肖何。 此时,在距离双林路整整一公里的一条老旧小区里,墙下堆放着许多垃圾。一个垃圾桶里,肖何剧烈的喘息着。剩菜剩饭的馊味,死老鼠的臭味,还有一系列的厨房垃圾的味道混合,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缺氧的关系,他脸色参半,紧紧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耳边传来脚步声,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草,人去哪了?” 另一人答道:“找,肯定就在这附近,他受伤了,跑不远。” “你看,这里有血。” 瞬间,肖何屏住呼吸,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太紧迫了,他没时间处理血迹,此时他右肋下的伤口不停的流血,手臂上也多了一道新的口子。 伤口很深,估计是割到了血管,他没时间去处理,只用垃圾桶里捡到的一个布条勒紧伤口上方。 伤口肉外翻,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血肉模糊,看起来又恶心又吓人。 因为充血,他的手臂肿的近一半,紫黑色,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相信宁若楠已经通知彭队,现在肯定满城找他,只要他能坚持住,一定就能顺利逃生。 可惜的是,刚刚跑的太快,手机不知道掉哪去了,不然还能给宁若楠发个信息。 另一边,双林路上,距离肖何一公里的马路,宁若楠正开车四处寻找。 她急的眼圈通红,车速保持在二十码左右,不停的朝着街道两旁张望。 双林路路口处,彭队气的咬牙切齿,但还是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烦闷,派人四处搜索。 各大派出所,所有的人员都被从被窝里叫醒,全部出去搜寻。 小区内,凡是得知消息的保安都通过对讲机交流,开始集中注意力,寻找肖何的踪迹。 整座城,这一刻终于拧成了一股绳,哪怕是平时在网络上,在背地里抹黑过警察的人,也都自发的为肖何提起了心脏。 就连肖何自己都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深入民心。 此时的他,还在垃圾堆里躲着,可惜的是,这座小区太老了,没有物业负责,当然也就没有保安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后,肖何才小心翼翼的拨开头顶的垃圾,露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 确定安全了后,他从垃圾堆里钻出来,连忙逃走。 不是他不想继续在这里躲藏,只是对方有三个人,肯定会有人注意到垃圾堆,到时候被发现,那就是瓮中捉鳖了。 从小区里逃走,眼前是昏暗的小巷,转来转去,肖何早就记不清来时的方向了。 这座城市中,还有很多阴暗,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有阳光就会有黑暗,有文明就会有死角,这个时候他才算真正的进入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当中。 肖何一瘸一拐的钻进了小巷里,刺鼻的味道经过鼻腔传到味蕾,不停的刺激着他脆弱而又敏感的胃。 耳边都是红砖堆砌的瓦房,散发着浓烈的恶臭,不时的听到公鸡母鸡家禽咯咯哒的声音,还有犬吠声。 每当他经过,那些人就警惕的盯着,好像防贼一样。更有甚者,直接抄起家伙,随时准备攻击。 又走了一会儿,肖何的耳边传来女生的叫声,像是强,奸。身为警察的第一责任感,他想冲上去救人,但随即想到自己目前的状态,就算去救,也救不下来,反而要将自己搭上。 从那间有女人惨叫的砖房旁边路过,肖何怎么也过不了心里这一关,他苦笑一声,返回去,道:“如果我死了,至少死得其所。” 就这样,他冲到了女人家里,然后看到一副很刺激的画面。 紧接着,伴随着男人的怒骂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他被男人拎着刀追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年轻人图个新鲜刺激,角色扮演。 好不容易跑出去两百多米远,他因为失血过多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依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蹲坐在地面上散发着恶臭的淤泥脏水里,用仅剩的完好的左手,捂着伤口,半天也爬不起来。 仰头望天,竟然发现天快亮了,只是因为这里被高楼的阴影遮挡,看不见太阳,始终散发着一副很浓的霉味。 扶着墙艰难的站起来,肖何一瘸一拐的朝着小巷走,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刺眼的阳光从天空倾泻而下。 眼前人声鼎沸,竟然是一条步行街,人们的穿着光鲜亮丽,女人们挎着名牌包。 谁能想到,仅仅一墙之隔,便是文明和黑暗两个天地。 肖何看起来特别狼狈,一身衣服又脏又乱,还有血迹,就好像逃犯一样。 他的出现,吸引了一大群人的注意,还有人拍照。可惜这些人在昨夜都处在睡梦中,并不知道眼前的这名警察被犯罪分子追杀,差点就死在了巷子里。 肖何急着离开,也有好心人要帮他叫120,更多的是拨打了110,阻止他离开。 肖何很着急,因为他不知道那三个人放没放弃,会不会追上来。 他现在需要和警队回合,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他现在没力气推开人群。 正当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小巷里追出来三个同样狼狈的人。 为首的是刀疤脸,手里握着匕首,太阳光下寒光闪闪,直接朝着肖何刺了过来。 危急关头,肖何也顾不得形象,直接趴在地上躲过了一劫。 人群惊呼一声,迅速后撤,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更有甚者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此情此景,肖何只感觉到悲哀。 他躺在地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挣扎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一辆白色的路虎撞开步行街前的路障,冲了进来。 接二连三的事故早就让这群吃瓜群众来不及反应,纷纷逃离现场,甚至发生了两起踩踏事故。 路虎车撞开路障后速度不减,径直朝着三名犯罪分子碾压过来。 车内,宁若楠红了眼睛,她看到肖何的模样,足以猜到昨夜是怎样的凶险。 尤其是肖何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肿胀的和水桶一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恢复。 重重的恨意叠加起来,让她只剩下一个念头,撞死眼前的三个人。 “咚”的一声,刀疤脸直接被撞飞出去,另外两名犯罪嫌疑人想跑,步行街紧随而来的警察迅速包围现场。 宁若楠完全失去理智了,驾驶着路虎车后退,引擎轰鸣,准备再来一下。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人拦在了车前,是肖何。 瞬间,犹如一盆冷水浇下,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不仅有些后怕。 刚刚的一幕还可以解释说是为了救肖何,那么再来一次呢,就是故意杀人罪。 神经忽然松懈下来,看着地面上流淌着的血,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她再也绷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呜呜哭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医院 宁若楠一直都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小女人,天生被保护的那种。 这一次,她勇敢站出来,挡在肖何面前,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肖何躺在地上,透过车窗,看着几乎崩溃的宁若楠,心中特别愧疚。 他还是感觉不到那份爱意,或许偶尔会忽然弹出来,但想重新爱上她,很难。 哪怕重新找回记忆,那种感觉,想必也是不同的吧。 彭队正在处理现场,抓捕犯罪嫌疑人,救护车呜呜赶到,将肖何抬上车。 至始至终,宁若楠都没有下车,肖何也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医院,检查,手术,办理住院手续,一些都是由一名女警负责。 手术很顺利,因为伤口本就不大,只是再一次崩开,所以处理起来很简单。就连医生都无语了,自从肖何回到洛城,受伤就好像家常便饭一样,太拼命。 唯一难处理的,就是他的手臂,因为缺血时间过多,很多组织坏死,险些做了截肢处理。 不过好在医生医术高超,手术中没有出任何意外,这才保住。 等肖何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特护病房里,一名女警坐在床边,护士在病房里忙前忙后。 他牵强的笑了笑,开了个玩笑:“想不到我还有机会住单人间。” 那名女警瞪了他一眼:“你再拼命点,就是高级病房了。” 肖何疑惑:“难道高级病房还比特护病房好?” 女警翻了个白眼:“医生说,高级病房就是icu,浑身插满管子的那种。 肖何一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身体器官全都由机器代替,浑身上下只有脑袋还活着,这种感觉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这,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在把自己搞到医院。 环顾四周,肖何发现有个人不在,问道:“宁若楠呢?” 提及宁若楠,女警不由得挪动了一下身子,坐正了一些,表情不太自然:“她没事,太累了,回去休息了。” 肖何盯着女警的眼睛,不说话。 女警被看毛了,心虚的回瞪了一眼:“看什么看,要不是上级命令我在这里照顾你,我才懒得陪你说话。” “谢谢。” 肖何嘿嘿一笑,这件事他确实应该道谢。 紧接着,他又问道:“宁若楠怎么没来,我可不信她会在我昏迷的时候离开。” 女警有些招架不住,眼前躺着的可是刑侦科室最有名的神探,自己这点小动作还能瞒得住他吗? 女警很扭捏的回道:“你就别问了,这是彭队的命令,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能说。” 不知道,又不能说,肖何明白了,这是故意瞒着他呢。 不过女警也是受到上级的命令,肖何没继续为难她,换了个话题:“那以后谁来辅助我?” 女警脸色一红:“彭队说让我来。” 肖何一听,乐了,调侃道:“那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总得对自己未来身边的助理有个基础的了解。” 女警红着脸,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夏爽,洛城警校第一刑侦科毕业,成绩在我们班名列前茅,老师们都说我有成为神警的潜质。”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表现的很谦虚,但语气中还是有着掩饰住的骄傲。 毕竟能在洛城警校拿到前面的名字,已经是很厉害的人物了,尤其还是一个女人,这就更加难得。 因为刑侦案子中,有许多男性不好去做的事情,这个时候就需要女警来。 但大部分女警都是临时调派过来帮忙的,平时也没接触过刑侦现场,更没碰到过大案子,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就比如前天在医科大的校园里,如果当时雄成立身边有一名女警,也不会发生后来的幺蛾子事件,险些让他们警察名誉扫地。 肖何抬起头,盯着夏爽的脸看。 短发,穿着黑白为主,白白净净的,很清秀,长得比较中性,尤其是胸前最为显著。不过咱也不能以貌取人不是,第一眼看过去,夏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很好相处。 都说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至少这次夏爽是成功了,肖何默默在心里给她打了七十分。 至于剩下的三十分钟,需要留到以后工作上再评判。 转过头,肖何将视线转移到窗外,落叶纷纷,有些荒凉。初冬就是这样,万物来到终点,来年春天再重新发芽。 肖何想了想,现在也不是毕业季,于是问道:“你还是在校学生?” 夏爽很腼腆的点了点头:“嗯,大四,后半年实习,所以就安排过来了。” 肖何点点头,没再说话。 夏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总感觉肖何很凶,有些害怕。 为什么说她认为肖何凶,下午就应验了,肖何不停医生的劝告,死活要出院。 右肋的伤几乎已经好了,剩下的只是外伤,除了有点疼,并不影响什么。手臂的伤,用他的话来说,又不影响走路和办案,写字的事情交给夏爽就行了。 医生拗不过,夏爽更是没有话语权,更何况他也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自己办理出院手续。 夏爽很头疼,也很生气,第一次见到对自己这么不负责的人。 但她又不好去批判肖何,因为肖何正是因为太责任了,才对自己不负责。 她只是一个实习生,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她只能将电话打给彭队了,讲明医院的情况。 原本她以为,彭队会打电话给肖何骂一顿。结果彭队的语气很无奈:“他要出院,行,死不了就行,由着他吧?” 这像是人说的话吗,死不了就行,气的夏爽下午差点就撂挑子不干了。 临挂电话,彭队又嘱咐了一句:“小夏啊,你是第一次来刑警队,所以很多事你不了解,尤其是肖何这个人。他吧,就是把案子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谁阻止他回去查案,他就和谁玩命。” “你看,前两天不是抓了三个人吗,这就是例子。你既然阻止不了,你就好好跟着他学东西,毕竟整个刑警队里,也就他的能力最强。” “对了,如果他问起宁若楠,你一定要安抚他,千万不要让他知道真正的情况。” 说完,彭队好像害怕夏爽拒绝一样,立刻就把电话挂了,根本每给夏爽说话的机会。 夏爽险些就把手机砸了,但一想到这个手机还是自己大学期间勤工俭学,省吃俭用买的,就又舍不得了。 其实夏爽还有另一个身份,某局长的女儿,这件事只有彭队知道,他还和那位局长关系很好。 不过呢,人各有志,家里给她安排了文职工作她不干,自己一气之下跑出来,上警校。 原本他家里认为断了她的生活费就乖乖听话了。 可谁能想到,这丫头是铁了心的上一线,谁劝也没用。自己勤工俭学,硬生生用两个的时间凑齐了六千块钱的学费,然后每个人打工,赚生活费。平时自己兼职什么的,现在日子过的挺舒服,还剩下点存款。 这下就连那位局长都没辙了,听说她要实习,赶紧把她弄到彭队手底下。不求开小灶,但照顾一下啊,不然一线这么危险,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恰好那个时候肖何上电视了,那位局长一思衬,就拜托彭队把她安排在肖何身边。 想法也很简单,有能力的人,一般身边也最安全。可恰恰肖何不是寻常人,他总喜欢自己去找案子作死,他身边说的最危险的也不为过了。 可彭队能怎么办,人家都开口了,他反驳,就好像很小气一样,只能自己兜着,平时多关注关注,多给肖何手底下安排几个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肖何反而因祸得福。 不过安排夏爽过来,还有另一个原因,宁若楠。 自从上次宁若楠在步行街情绪失控后,就被组织内接走调查了,现在正关押在省厅的隔离室内,测试心理情况。 最好的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对上次的擅自行动做一份报告,然后检讨记过。 最坏的情况,她的精神情况已经严重出现问题,不仅做不成警察,很可能还要面临监视隔离审查。 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让肖何知道,尤其是宁若楠的病情,还和肖何有直接的关系。 不然他肯定要闹到省厅去接人,到时候他们市局的面子往哪搁? 所以在肖何昏迷的时候,彭队就安排好了一切,肖何那边让姜瀚和夏爽稳住,局里各大科室的人员他也打了招呼,就为了瞒着肖何,所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至于能不能瞒住,他心里也没底,肖何这小子的观察推理能力太强了。 所以他准备了第二套方案,死不承认。 到时候就算肖何要闹,也是在市局闹,而不是省厅。丢人丢在自己家里,总比丢在外面要好,这是全局上下一心的想法。 刚刚,在夏爽汇报完肖何情况的时候,彭队着实愣了下。他确实没想到肖何竟然不追问宁若楠的事情,他会这么老实,彭队不信!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出院 从医院中出来,肖何感觉浑身都舒坦了,他不是不担心宁若楠,但夏爽如果就是不说,他也没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真正下命令的是彭队,等眼前的案子处理完了,他在去彭队办公室好好闹一闹。 但他也不是全然不关心,询问夏爽确定宁若楠至少不会有危险,那他也能暂时放下心了。 从医院出来的第一件事,肖何打车回局里,周硕已经抓到了。 这件事是彭队下达的命令,肖何也不好说什么,他本意是想再等等,等周硕露出马脚了,直接抓捕也不迟。 现在很可能打草惊蛇,很明显对方是一个高智商罪犯,难保不会联想到什么。 只是做都做了,肖何再闹也无济于事,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趁这个机会,撬开周硕的嘴。 又一次来到审讯室,冰冷的金属味道有些呛鼻,但肖何早就习惯了,推开门,坐在里面的主位子上。 旁边,不再是宁若楠,而是夏爽,她今后负责肖何的一切助手事宜。 对此,肖何没有异议,正好做什么也方便了。 铁栏杆对面,周硕苦笑着看着肖何,一脸无奈的表情。 “竟然是你。” “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这就是两个人的开场白。 肖何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咱们人是归认识,但流程还是要走,姓名。” “周硕。”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三岁。” “籍贯……” 一问一答之后,基本资料确认无误,肖何开始审讯:“前天夜里,晚上十点你在哪?” “寝室。” “在寝室,但有人说你去了废弃教学楼。” 说这句话的时候,肖何眯起眼睛,用余光去盯着周硕的一举一动。 如果那天废弃教学楼地下走廊的人是他,那么肯定会露出马脚。 周硕耸了耸肩,很平常心的答道:“我女朋友约我。” 耸肩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通常代表着心虚,但这个时候给肖何的感觉却很正常,没有任何做作的意思。 肖何示意夏爽把接下来的话记下来,追问道:“你女朋友叫什么?” “张三?李四?不知道。” 肖何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周硕,你别和我打马虎眼,到底叫什么?” 周硕苦笑着看着肖何,问道:“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不然抓我干嘛?” 肖何给自己点了根烟,很没有形象的坐着,腿搭在桌子上,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这是流程。” 周硕微微挺直了身子,很不自然的动了动,问道:“什么时候抓一个嫖娼,都要严加审讯了?” 露馅了。 肖何冷笑一声:“一直都严加审讯,难道你是二进宫?” 周硕两手一摊:“不是,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里都这么说的。” “电视里是电视,现实是现实。周硕,我对你印象还是不错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周硕应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不是吗,我怎么就不能做,倒是肖警官,你平时难道没有性生活吗,那该多可悲?” 周硕说完,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但在肖何眼里却是最大的讽刺。 旁边的夏爽有些担心的看着肖何,担心这位暴躁的刑侦队长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不过让她失望了,并没有。 肖何也不动气,只是很可悲的看着周硕:“人都有欲望,但既然为人,就是因为能克制住欲望。你说你是人,还是不是人?” 周硕两手压在铁桌子上,目光逐渐变冷,脸上依然带着笑意:“肖警官说笑了,我这只是第一次,尝试一下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看的旁白夏爽都蒙了。这还是别人口中的肖队长吗,没想到口齿这么凌厉,换做她早就败下阵来了。 直到肖何一拍桌子,她才猛然惊醒,低头一看,本子上什么也没记下来。 周爽欲哭无泪,光顾着看热闹了,这下肯定要挨处分。 肖何站起来,弓着身子,结束了这场战斗:“行了,你直接认罪,说明情况,然后签字画押。” 随后,肖何转头,看向夏爽,问道:“记下来了吗?” “啊?”夏爽的大脑完全是停机的状态。 走到夏爽旁边,肖何一看,上面一片空白,忍不住付了扶额,问道:“你刚刚在干嘛?” 夏爽急中生智,拍了个马屁:“看肖队长如何英姿飒爽的审讯犯人。” 饶是肖何心里有气,也没地方撒了,轻轻的压了压夏爽的肩膀,道:“行了,那就重新来一遍。” 审讯室中,周硕几乎崩溃,他算看出来了,这倆人唱双簧,故意刁难他。 虽然说现在人民警察不允许动用私刑,可对于犯人来说,审讯就是最大的折磨。 这一次,周硕尽量用简单,直白的预言,描述了他的作案过程。 前天,他在网上浏览,无意间看到了同校的周倩在和人聊天挑逗,于是他也加入。在一番深入的聊天后,互相开了视频,看对了眼,当然,还有身材。 反正该看的都看了,周硕决定约周倩出来。 为了玩刺激点,同时避免被人发现,周硕提出在校园的废弃教学楼里,毕竟只有那里没有监控。 起初周倩不同意,但在金钱的诱惑下,终于勉强点头。 于是,晚上这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废弃教学楼附近,在一番双方都满意的交易后,付款走人。 这就是事情的起末。 周硕说完后,感觉浑身被掏空,问道:“肖队长,我这要被关多久,我的学业。” 肖何呵呵笑道:“放心吧,十天半个月是有的。” 周硕一脸无奈:“不是说积极缴罚款就可以提前出去吗。” 肖何的脸色一冷:“你听谁说的?” 周硕很尴尬:“呃,没有,没有,道听途说。” 肖何冷哼一声:“从来就没有拿钱减刑期这一说,抹黑警察是要负责任的。” 周硕连连点头。 其实,如果交罚款的话,量刑会轻一点。但肖何有意要把他多关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延后到一个月。 想要调查一个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每日和他接触,或者成为他的敌人。 肖何选择了后者。 审讯结束后,夏爽还在懵逼当中,别说学习了,就连看都没看明白。 从审讯室中出来,她磕磕巴巴的问道:“肖……肖队长,这就完了?” 肖何点点头,笑道:“不然呢?” 夏爽不知道怎么说,用手比划了半天:“可……可是……” “可是什么?”肖何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夏爽,心里疑惑着,这丫头该不会是有口吃的毛病吧? 夏爽要疯了,你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我就是没看懂啊,没看懂不行吗? “肖队长,他是因为嫖娼被抓是吗?” “对啊,没错。” “那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的,和审讯犯人一样。” “哪有大张旗鼓,这叫问清楚犯罪事实,再说了,他不就是犯人吗?”肖何有心逗她,故意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我……”夏爽真的蒙了,这和在学校里老师教的都不一样啊。 “行了,一会儿跟我去办公室,我有东西给你。”肖何早就看出来夏爽的家境不一般,尤其是上午彭队的那个电话,太明显了。 彭队这么严肃的一个人,什么时候能和一个实习生好好说话了? 还有夏爽的生活习惯,尽管是能吃苦,勤工俭学,可某些地方上,还是脱离不了那种气质。 对,就是气质,有些东西解释不了,肖何将他们归咎于直觉。 所以说,夏爽安排到他手下,彭队的意思就司马昭之心了,不就是让自己好好带着她学点东西吗? 然后,他这句话说完后,显然被夏爽误会了,用一种厌恶的目光盯着他:“我早就听说也有些人有恶趣味,会特别喜欢嫖,娼的案子,故意反复盘问,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你现在让我去办公室,想干嘛,我不是那样随便的女人。” 末了,她还补充一句:“肖队长,请注意你的身份,你可是警察!” 看着一脸怒意的夏爽,肖何很蒙,苦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不是不明白吗,一会儿到办公室里拿卷宗,你不放心我我不跟过去就是了,就在桌面上,自己看。” 他说完后,也不管夏爽的反应,自己走了。他可没工夫陪着丫头玩什么心理战术,时间紧迫,分秒必争。 看着肖何的背影,夏爽又怒又气,同时又有些羞愧,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他了? 可仔细一想,夏爽立刻就觉得肖何是在被识破后欲擒故纵,看向肖何的目光愈发的警惕。 对里都传言宁若楠是肖何的女友,可肖何不承认,非要说是前女友。 这其中的缘由,仔细推敲,夏爽就觉得肖何是一个玩弄女人感情的渣男无疑。 夏爽越想越觉得可能,脑海中已经编排了一部比宫斗还要大的戏,肖何就是昏君加渣男。 可惜的是,肖何并不知道已经在夏爽心里打上了渣男的标签,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会说一句:“小女生嘛,这样想很正常。”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失踪学生 肖何的心思全都在案子上,夏爽的猜忌和看法影响不了他,反正只是工作,只要夏爽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从审讯室离开后,肖何第一时间联系雄成立。 “你在哪了,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哦,局里。” “行,我们待会儿在会议室见。” 去见雄成立之前,肖何还给宁若楠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的,没打通,提示手机关机。 既然彭队已经说了宁若楠不会有事,那么很有可能是被组织内隔离审查来了,毕竟开车撞人这件事,主观性非常强。 肖何朝着楼上看了眼,暂时不打算去找彭队,他还没做好准备,至少将案子给办了在有底气。 接下来,会议室内,雄成立已经等待多时。 肖何进去后,直接开门见山:“你去调查一下周硕的身边的人,帮我探探底。” “你是怀疑他?”雄成立问道。 “嗯,很大可能是他,我们时间只有半个月,抓紧时间。” 这起案子早就已经过了三天的时限,媒体介入后,舆论已经快讲警察给淹没了。 什么办事不利,什么吃空饷,什么难听的话都传出来了。 再加上洛城许多人家的子女在医科大上学,一时间人心惶惶,这段时间已经有近乎五分之一的学生休学回家。 局里承受的压力特别大,但都被局长一个人给扛下来了,尽可能的给肖何分配人手破案。 上头不只开了一次会议,也不是第一次提出换下肖何,但当彭队问谁能顶替肖何的时候,全都沉默。 肖何不仅破案能力强,更拼命,如果他都棘手的案子,其他人更加难办。 就在今天,会议依然在继续,整个会议室中烟雾缭绕,桌面上放着厚厚的一沓文件,投影屏上播放着肖何已经掌握的线索。 局里不只是肖何这一个案子,他们顶着的压力非常大,烟头一根接着一根。 这些肖何并不知情,他此时正在医科大学的校长办公室内。 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他慢悠悠的喝着,像是品尝着什么好茶一样。 夏爽坐在旁边,拿着本子负责记录。 在他对面,胡校长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不敢去问肖何身边为什么换了个女警,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位子还能不能抱住了。 “肖队长,你要查什么,我们学校一定全力配合。” 肖何把茶杯放下,面带笑意:“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我需要近三年来全部失踪学生的名单。” 胡校长一边抹着头上的冷汗,一百年应道:“行,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带你去取。” “取?” 肖何敏锐的抓住了胡校长话中的重点。 自知失言,胡校长连忙掩饰:“不是,不是,是去查。” 肖何冷哼一声:“是吗,贵校失踪了这么多学校,胡校长不可能不知情吧?” “怎么会,那些学生也许不是失踪呢,也许只是……” 面对着肖何质问的目光,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好像能直刺他的心底,挖缺出最深处的秘密。 他又抹了把冷汗,颤抖着手从兜里掏了根烟递过去。 还不等肖何拒绝,旁边的夏爽一把夺过烟,不高兴的说道:“我不喜欢烟味。” 胡校长这个小心脏啊,砰砰直跳,那天那个女警虽然不好说话,但至少通情达理。可眼前的这个,分明就是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烟能说不抽就不抽了吗,不抽这对话还怎么进行下去? 他有些无助的看着肖何,尴尬的说道:“肖队长,这……” 肖何摆摆手:“行了,办公的时候不抽烟,你要不说我自己去查,到时候我会在卷宗里怎么写,你就别管了。” 胡校长一听,顿时慌了。这可不行,自己老实交代配合调查,可能还会戴罪立功,至少争取个宽大的处理结果。可如果是肖何自己去查,这性质可就变了,自己变成付偶抵抗,说不定不仅位置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进去住两年。 事到如今,胡校长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任命般的说道:“肖队长,我亲自带你去。” 肖何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夏爽合上笔记本,上面空白一片,紧跟在肖何身后。 胡校长苦笑一声,站起来将桌面整理干净,这才慢吞吞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刚出门,就见到等候在门口的肖何和夏爽,夏爽一脸不耐烦。 “一个男人这么婆婆妈妈的,真墨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胡校长不敢顶嘴,带着他们下楼,去了学校的档案室。 档案室在五楼,常年累月下来,里面已经不知道存放了多少东西了。 让负责档案室的老大爷打开门,里面掀起一股烟尘,呛得肖何直皱眉头。 旁白你的夏爽后退一步,幸免于难。 胡校长又取出一把黑色的钥匙,走到档案室的一个柜子旁,将柜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墨绿色的铁盒。 铁盒看起来有些年头,放在眼前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但胡校长的动作却很轻微,好像里面装着炸弹。 他转过头,将铁盒交到肖何手里,道:“二十八名学生,都在里面了。” 听到二十八这个数字,无论是肖何还是夏爽心里都惊了一下,竟然这么多? 三年来,失踪了整整二十八个人,而且就在洛城警方的眼皮地下,怎么能不让人心惊。 更让肖何气愤的是,胡校长的主动隐瞒,如果早点报警,或许这个数字要缩水五分之一。 胡校长认命般的解释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越积越多,我也没办法。” 肖何碍于身份不好说什么,但夏爽可不管这些,直接怒怼道:“你这种人渣也配为校长,他们可是在你们学校失踪的。” 胡校长表情复杂,没有辩驳。 铁盒很重,沉甸甸的,这里面是二十八条命。 档案室中灰尘很重,但铁盒上却一尘不染,稍微推测就能明白,胡校长经常往这里跑。 肖何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交给夏爽:“回去找人分类查一下,做成影像资料,然后调查清楚这些人的身份背景进行比对,我晚上回去开会。” 夏爽点头:“那你呢?” “我还有其他事情。” 胡校长跟着夏爽回局里自首了,肖何从档案中出来,心情和那个铁盒一样,沉甸甸的。 他去保安室找陈锋。 “我要见那两个目击女生。” 这些日子,他因为生命安全问题,又因为查案问题,忽略了这边的线索,好不容易倒开空,顺便就给做了。 陈锋目光复杂的看了肖何一眼,前两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肖何就活蹦乱跳的出院。 可能唯一证明他出事的,就是他那个缠着绷带的右手了。 “肖队长,你真的没问题吗?”陈锋问的不是手,而是安全问题。 “没事,他们杀不死我,而且不还有你吗?”肖何笑了笑,没在意。 “啥?”陈锋脖子一缩,想着接下来要面临三名亡命徒,顿时怂的和那什么似的。 “行了,和你开个玩笑,他们还没那么大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 尽管肖何这么说,可陈锋心里还是没底,出去的时候领了两名年轻的保安,正是当初肖何承诺当辅警的二人。 他们还没办完辞职手续,警队那边入职也需要一定时间走流程,所以暂时还在学校中。 不过整个保安队,早就知道他们要成为警察了,所以平日里也是按最高规格待遇。 如今有事,当然也是两名辅警身先士卒。 见到肖何,二人立正,敬了个不算太正式的礼,难以掩饰脸上的兴奋劲:“肖队长,我们是要出任务吗?” “是要查案子吗?” 看着他们脸上期盼的表情,肖何不由得感叹了句:“年轻真好。” 两名女生陈锋早就打过招呼了,一通电话过去,得知他们在寝室,随时可以出来。 肖何提议在校门口的餐厅里边吃边聊,女生寝室他们去过一次,因为上次雄成立的事件,那里的大妈很不友好。 两名女生欣然应允。 到了餐厅,肖何定了个小包间,然后等着两名女生。 事件一分一秒过去,陈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两名年轻的辅警也是等的不耐烦了。 肖何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下,学生来来往往,和往日的热闹相比,如今显得有些冷清。 原本,他是不建议学校停课休假的,但奈何人心惶惶,旷课的太多,根本禁止不住。 这也就造成了,目前肖何也不知道凶手是回家了,还是留在学校,对接下来的侦破案件的难度,增加了不是一点半点。 就算周硕是犯罪嫌疑人,他至少还有一名同伙,会不会已经被惊动了? 洛城,光是市内就一共有七十多万人,更不要说周边县城村落。凶手要是一心想躲,光凭目前的警力来说,很难。 除非周硕开口,但这无疑更难。 在没有绝对的证据定罪的情况下,周硕这条线不考虑,更何况他目前也只是嫌疑人,还没有定性为罪犯。 第二百二十五章 男扮女装 又过了十几分钟,陈锋有些不耐烦了,拿出手机给两名女生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听到电话提示音,所有人都蒙了,他们被放鸽子了? 包厢内,陈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说这件事情办好了,结果关键时刻却出了这档子事。 “肖队长,要不然我去……”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接过了。”肖何摆摆手,一副很无所谓的表情:“来,咱们先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肖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气糊涂了? 陈锋越想心里越是不安,屁股不停的在椅子上挪来挪去的,怎么也坐不安稳,提议说:“肖局长,要不然我去看看吧,这两个女生还真是可气。” 肖何笑了笑,解释说:“她们不来,恰恰说明她们心里有鬼,大晚上的谁会闲着没事去废弃教学楼那边,谁会用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可是,她们平时也去冒险……” 说到这里,陈锋说不下去了,因为看到了肖何戏虐的目光。 肖何解释说:“平时是平时,她们知道去了也没事,现在废弃教学楼里死了一个人,失踪了一个,还有以前的各种传闻,她们要是还敢去,那我真要怀疑凶手是不是她们了。” 略微一想,陈锋就明白了肖何话中的意思,试探着问道:“肖队长,那你的意思是,这两个女生说谎了,她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情?” 肖何笑而不语。 陈锋都要急死了,旁边的两名年轻保安更是摸不着头脑。 “吃饭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她们不来,咱们过去找不就行了。” 其实肖何早就猜到两名女生是为了吸引眼球,故意哗众取宠,因为他无论从哪方面推断,两名女生在那个时候,都不可能从废弃教学楼路过。 所以说,除了她们都是凶手,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捏造事实。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哪怕好奇心再大也违背不了。原先他们敢去,是因为知道不会有危险,现在很可能去了就会死,谁会去? 当然,不排除有作死精神的人,但这两名女生显然不在此列。 肖何之所以明知道还会在这里等着,就是因为想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在得到结果后,证实推论。 这顿饭除了肖何,其他人都吃的索然无味,心里想不明白肖何心里是怎么样的。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痒痒,好像猫抓一样。 肖何可不管那些,他是太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先是连续加班,只能吃点快餐,后来进医院,更是只能喝粥。 虽然有肉丝,但粥毕竟是粥,他还是饿。 风卷残云吃了桌子上的食物后,肖何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见到三个人都怔怔的看着他,疑惑的问道:“你们吃饱了?” 陈锋摇摇头,又点点头,叹了口气:“肖队长,我以后不会也变成你这样吧?” 他的意思是,以后当警察了,会不会也会和肖何一样每天食不果腹,能吃一顿饱饭就疯狂的吃。 想想就觉得没办法接受。 肖何沉吟两秒,沉声道:“你们应该做不到。” 听到这话,三人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肖何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可能连吃饱饭的机会都没有。 陈锋:…… 两名年轻保安:…… 从包厢里出来,肖何结账后,接到了夏爽的电话,询问他在哪? 肖何不禁疑惑,问道:“不是让你去查那二十八个人的信息吗,这么快查好了?” 夏爽不太高兴:“你就这么不想我跟着你啊,那铁盒子一送回去,一群人抢着帮我查。” 肖何听了,心中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想到了夏爽被众星捧月,一群单身男性疯狂献媚。 他忍不住扶了下额头,美女真是在哪里都受欢迎,有身份的美女更甚。 尤其是警局中狼多肉少,近乎八十的男性都是单身,等着找对象呢。 夏爽一出现,当然疯狂围攻了。 来都来了,肖何也不能赶人,正好有件事需要夏爽去做。 “行吧,你到校门口等我,正好咱们要去找两名女生。” 夏爽听了,心里有些高兴,看来肖何还是需要她的,被需要就很开心了。 来到校门口,肖何见到穿着一件红色大衣的夏爽,顿时冷着一张脸,问道:“你的警服呢?” 夏爽脸上笑意渐收,一愣,解释说:“太冷了,所以我就……” “大家都冷,你出警穿着一件红色大衣成何体统?” “下次我再……” “还有下次?” 夏爽委屈的想哭,她早就觉得肖何不是好人,现在彻底不是好人了。 陈锋见事情不好,趁机出来打圆场:“肖队长,小姑娘家总有几天不舒服,你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 眼看着夏爽变得逐渐要杀人的目光,陈锋打了个冷颤:“咱们还是赶紧去找人吧,完了学生吃饭,去食堂更不好找。” 肖何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瞪了夏爽一眼,警告意味明显。 夏爽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但奈何开始就怂了一截,现在更是瞪不过,委屈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肖何也没继续追究,总不能让她回去换上警服吧,这也太耽误时间了。 一行人进了校园,绕到女生宿舍。 宿舍大妈见到肖何,尤其是盯着他身上的警服,立刻换上衣服警惕的目光,问道:“你们想干嘛,这次就算你们是警察,我也不能让你进去。” 肖何哭瞎不得,指着旁边的夏爽说道:“我们来找两个人,她进去。” 宿舍大妈狐疑的看着夏爽,说了一句啼笑皆非的话:“她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肖何哭笑不得:“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吗?” 宿舍大妈小声嘟囔:“谁知道呢,现在男人扮女装比女人还好看,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一个叫周硕的还被我抓个正着。” 周硕这个名字听到耳朵里,如同惊雷。 肖何连忙打断宿舍大妈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切的问道:“阿姨,你刚刚说什么,周硕?” 宿舍大妈点点头:“是啊,那小子直接往里走,我见过很多次了,晚上也不出来。但我一查,发现宿舍里根本没这号人啊,于是有一次我就拦下来盘问,结果他不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吧,我以为是哑巴,可妹子竟然有喉结!” 宿舍大妈说话的时候语气抑扬顿挫,还带着调调,足以想象当时的震惊。 说实话,就连肖何也挺震惊的。 女人,一米七三,身体偏瘦,力气很大,晚上去废弃教学楼,貌似有一条线被无形之中给穿插上了。 但想要验证这条线的真伪,还需要很大的努力,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才行。 肖何让夏爽先上去,至于怎么证明自己的女人,都是女人,还不好证明吗? 肖何则留在楼下,让陈锋给宿舍大妈去买了点吃的,两个人坐在门口聊了起来。 经过了解,肖何知道她姓薛,四十三岁,家庭离异,自己含辛茹苦的拉扯了一个儿子,现在在医科大上学。 有了吃的,薛阿姨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对肖何的上道很欣慰,敌意也消除了不少。 “薛阿姨,我能不能和你了解一下周硕的事情?” 薛阿姨疑惑的看着肖何,问道:“怎么,你也对男扮女装感兴趣?” 肖何哭笑不得:“不是,这不是好奇吗,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你看瓜子水果都备好了。” 薛阿姨虽然疑惑,却也没过多怀疑,对她来说平日值班就很闷了,能有个说话的也好。 更何况这件事憋在她肚子里很久了,作为一个七零后,实在没办法理解周硕的这种行为,只是当成他为了混进去耍流氓。 “我记得应该是两个月前,那天下雨,他第一次来,撑着一把伞,亭亭玉立的。我当时还想是哪家的姑娘,就问了句,她没说话直接进去了。” “当时我也没多想,后来过几天,她又来了,不过手里提了个麻袋,看起来怎么也得三十多斤重。一个女生,三十多斤,一只手,我就好奇的看了眼,问她要不要帮忙,他还是不搭理我。” “后来还有几次,她都不说话,带进女生宿舍的东西也奇奇怪怪。” 肖何插嘴问道:“他都带了什么?” 薛阿姨想了想:“电钻,不过我没让带进去。后来她回去取了锤子,钉子,还有撬棍,反正都是一些工地上很常见的东西。又一次她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是先天性的哑巴,所以不能说话。我问她带这些东西干嘛,她写给说宿舍的门坏了。” “可我一想,根本没在大学里见过她啊,但等回过神来,她人已经不见了,想着下次再问。” “后来一次,我抓到机会问她,她说是某个寝室学生的妹妹,来看姐姐。我追问,她说是607寝室,可我们整栋楼,都没有607寝室,这不是逗我玩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607寝室 听薛阿姨说完,肖何细细思索。 带电钻,锤子,钉子,这些东西是要干嘛? 处理尸体,不太像,肖何感觉头很疼,但还不能直接问陈硕,不然对方死不承认反而会让他警惕起来。 况且,就算掌握了目前的线索,也没办法直接给周硕定罪,那么就更不能去打草惊蛇了。 “薛阿姨,你说没有607寝室,是怎么回事?”肖何紧接着问道。 “哎,别提了,607寝室一屋子人,全都失踪了。” “失踪?”肖何愣住了,是巧合吗? “那些人叫什么,没知道吗?”肖何追问道。 “小伙子,看你是警察,我也不瞒你,这些学生都是孤苦伶仃的,也没人为他们做主,告诉学校学校不管,报警了找不到学生的家人,也是没办法找。” 薛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从宿舍里拿出一个本子,然后翻开。 肖何注意到,本子上写的九月份,也就是才开学的时候,三个月前。 心头一跳,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薛阿姨翻到一页,递给肖何:“就是这四个人。” 肖何接过来看了后,立刻打电话给夏爽。 此时,夏爽刚刚和两名女生接触,可能是年轻差不多的原因,两名女生对她还算友好,只是碍于她警察的身份,还有些怕。 正当她安抚沟通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是肖何。 接通后,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正在和她们接触,你催什么?” 肖何很无语,别人到他手底下学习可能都是毕恭毕敬的,难得遇到一个这个不怕事的主。 事情紧急,他也懒得计较,直截了当的问道:“铁盒你交给谁了?” “怎么……出问题了?” “不是,需要对照一些名字。” “那个……那个……”夏爽傻眼了,因为她走的时候铁盒就放在公安厅的桌子上,确实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那些警察都红了眼睛,抢着去帮她忙。 这个时候,她才有些懊恼。 听着电话那边支支吾吾,肖何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直接挂断电话,打给了雄成立。 雄成立正按照肖何的吩咐在周硕的老家走访,忽然接到电话,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心虚的问道:“肖队长,怎么了,我正在查呢,你别催,我们也需要时间的不是?” 肖何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多大的心理阴影,连忙解释说:“不是,我想问你夏爽的铁盒给谁了?” “什么铁盒,不知道啊?” 雄成立一脸懵,他一直在外办案,他做了什么了? 铁盒,难道里面是什么重要的证据,这可事情大了。 他在心里为办事的人默哀,估计要被痛骂一顿了。 挂了电话,肖何看着彭队的电话号码有些犹豫,他还没有做好和彭队接触的准备。 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叹了口气,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彭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肖何,我刚开完会,这会儿准备回办公室,有什么事你说?” “我这边找到了四个失踪人员的名字,同时得到了失踪人员的名单,现在装在铁盒里,让夏爽拿回去,这丫头扔下就跑了,也不知道给谁,你帮我查下。” 末了,他补充了句:“这是第一次,如果夏爽这丫头再有第二次,别怪我不给您老的面子。” 心中有气,说话也不客气了。 彭队嘴里苦涩,竟然有种委屈的感觉,知道夏爽的身份瞒不下去了,于是应道:“行,那丫头你多费心,我现在给你问问。” 很快,肖何收到了彭队的短信,是一个电话号码。 他将电话打过去,那边是一个小警察,刚刚入职没多久的,不过人缘挺好,肖何记不住名字。 “我是肖何,你帮我看看铁盒里面的名单,看看有没有以下四个人名……” 那边的小警察听到肖何的名字起初有些蒙,紧接着想到肖何是谁,一股巨大的喜悦升上心头。 难道说自己被重用了,难道说自己能上一线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 他连忙应道:“好嘞,很快。五分钟,不,三分钟!” 临挂电话,肖何补充了一句:“你能拿到铁盒去查也是本事,这件事尽快办,办好了我给你提到我手下来。” 电话挂断,听着那边的嘟嘟声,小警察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三分钟,确实就是三分钟,在两分五十八秒的时候,肖何收到了小警察的短信,内容是四个名字。 “办事挺利落,比夏爽那丫头强多了。”微微一笑,肖何没放在心上,要个人他相信彭队会给的,尤其是彭队现在心里还有鬼。 名字对上,肖何放下了心,笑眯眯的问道:“薛阿姨,我想去607看看,你看行不。” 薛阿姨警惕的盯着肖何,问道:“你一个大男人上去干嘛,再说了,人都失踪了,你上去看宿舍就能找到了?” 肖何咂咂嘴,自知今天是没办法说服了,只能回去申请搜查令。 “薛阿姨,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着四个失踪学生的事情?”肖何说话间的功夫,已经给那名小警察发了一条短信,让他重点查查这四个人的家庭情况,权限可以向他申请,优先向他开放。 见到收到的短信后,肖何满意的把手机收起来,薛阿姨已经开始讲述了。 她说着四个女生家庭都很贫困,来自同一个村子。对于小山村来说,一次走出四名大学生,还是名校,这几乎是全村最大的事情了。 所以整个村子供应这四名大学生上学,为的就是出人头地,能衣锦还乡,帮他们改善改善生存环境。 学费就是一笔很大的负担了。 这四年间,四名学生勤工俭学,互帮互助,依靠着村里每个月打来的微薄的生活费勉强生活。 然而,人终究还是抵不过时间的流逝,比时间更可怕的是意外。就在一年前,村里下暴雨,洪水泥石流淹没了村子,从此生活费中断。 期间,四名大学生回去看了眼,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几乎虚脱,眼睛肿的和核桃一样。 从那以后,她们学习就和疯了一样,废寝忘食,年年都拿奖学金,再加上兼职,竟然奇迹般的坚持了下来。 607寝室,在前两年是整个医科大学的一道风景线,四名学霸,四名同病相怜的女大学生,四名为了改变命运而奋斗的年轻人。 “可谁能想到,眼看着就要毕业了,却发生了这种事情。”薛阿姨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社会政府没有帮她们,扶贫不是一直在做的吗?”旁边,夏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名女生。 肖何朝着两名女生看了眼,没说话。 “不是不帮,是她们拒绝,说自己有手有脚,不如将这个款项给更加有需要的人。”薛阿姨叹了口气。 “还有那些有钱人,每年都到学校里像选妃子一样,这四名女大学生里面有一个长得漂亮,平时总是被骚扰。她拒绝了几次,由此对方还想用强,多亏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那以后,她们对外界的人都很防备,尤其是男人。” “畜生,人渣!”夏爽挥舞着拳头,义愤填膺的说道。 “那她们应该活的很累吧。”肖何也不禁感叹了一声。 “那后来呢,她们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怎么失踪的?”肖何紧接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听说是有学生议论她们很久没去图书馆了,我就去607敲门,结果里面没人。行李都没动,书本而已在,这四个活生生的人,能跑去哪?” 缅怀往事,薛阿姨脸上带着惆怅:“可惜了啊,不然她们未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不是的,她们失踪前有人报警,说被跟踪了,但警察来了保护几天没抓到人,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在夏爽身后,一个矮个子女生忽然开口说道。 所有的目光都投射过去,那名女生吓了一跳,怯生生的往后退了步。 她有些心虚的说道:“我……我也只是听说的。” “她就是凌雪。”夏爽介绍了一句,然后安抚道:“你别怕,我们是警察,不会对你做什么,有什么你就直接说。” 凌雪摇摇头,抿着嘴唇,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了。 肖何开口问道:“你具体说说吧,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你们,去奶茶店坐坐?” 夏爽惊疑的看了肖何一眼,似乎是想着这个钢铁直男怎么开窍了? 肖何没搭理她,喝东西能有效的缓解人的压力,他需要这两名女生的口供。 凌雪看了看肖何,又看了看夏爽,眼眶有些红,急着解释道:“我没有犯罪,我什么也不知道,陈旺我和陈丽颖确实是看到他往废弃教学楼那边走了,但我们没跟过去。” 夏爽瞪了肖何一眼,随后轻声安抚:“凌雪,你别怕,他就是长得凶了点,实际上内心就一个小姑娘。我们只是找你了解点情况,不会对你做什么,问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鱼缸里的戒指 肖何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就凶了,为什么别人都说自己帅气? 先不管肖何如何自恋,在夏爽的安抚下,凌雪总算慢慢平静下来,点头答应先去喝点东西。 奶茶店学校里就有,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几人要了边角的一个桌子。 薛阿姨正好到了换班时间,也跟着一起过来,是肖何的主意,主要是为了更好的了解情况。 每个人点了杯奶茶,凌雪用手捧着,终于缓缓开口:“其实我和景儿的关系挺不错的。” 景儿,肖何回忆四个名字,其中有一个叫林景的。 “她学习好,人也漂亮,也善良,学习上的困难经常帮助我。” 听到这里,肖何不禁有些疑惑:“你和她不是差了两届吗,今年你入学的时候,林景已经失踪了吧?” 肖何的疑问,同样也是其他人的疑问,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凌雪又害怕了。 夏爽一手搭在凌雪的肩膀上,很豪迈的说道:“雪儿妹子你别怕,谁也不敢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旁边的陈丽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凌雪那种傻白甜的妹子,夏爽的话她可不信。 但毕竟对方身份是警察,她也是接受调查的人之一,这个时候很聪明的没有说话。 待凌雪心态平静后,才继续说道:“她以前给我补习过,是我的家庭老师,当初我高三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压力也很大,多亏了她我才能考上医科大学,说起来我挺感谢景儿的。” “就在她失踪前的一个月,景儿和我说她被跟踪了,而且还不止一个男人。我还帮过她几次,让她晚上留在我家里,才开始她同意,可后来她总说有事,必须得离开。” 肖何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林景的忽然变化,应该和某种事情有关。 但他没想明白,是林景被威胁了,还是真的学校有事? 可惜时间过去的太久,许多线索都断了,他也没办法推断。 凌雪继续讲述:“再后来,我就见不到她了,平时景儿是很少缺席的,连迟到都很少,可连招呼都没打。” 夏爽插嘴道:“她就是那个时候失踪的吗?” 凌雪摇头:“不是,因为这件事我父母还专门来学校找过,见到景儿,她脸色很苍白,看起来特别憔悴,就好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一样。她告诉我父母,说退钱给我们,不能给我补习了。当时我正好面临考验,我父母以为她是因为学习原因,所以还劝了她几句。” “后来我也见过她一面,景儿那个时候特别吓人,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皮包骨头,眼窝凹陷。” 说到这里,凌雪的肩膀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被肖何很敏锐的察觉到。 “她在害怕什么?” 不只是肖何,正常人也能推断出景儿身上出来的问题,特征太明显了。 “那后来呢?”夏爽为肖何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后来,不知道。”凌雪很失落。 “不知道?”众人心里更加疑惑了。 “嗯,再后来她人就不见了,也不在学校。”凌雪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了句:“其实对于学校里的其他人,她早就失踪了。” “这又怎么说?”夏爽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转头看着紧锁眉头的肖何,抿了抿嘴唇问道。 “嗯,因为她很久没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后一次我们相见的时候,她给了我一样东西,说如果有警察找到我,就让我交给警察。” “那东西在哪?”肖何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顿时,奶茶店里的人纷纷侧目,凌雪也吓得往后退了退,依靠在座椅的靠背上。 “在我家里。” 凌雪的声音很小,不知道为什么,肖何总感觉她很害怕自己。 “带我去拿。” 此时,肖何顾不得怜香惜玉了,林景留下的线索很有可能就直指凶手。 凌雪不敢反对,点头应允。 陈丽颖因为对很多事并不知情,而且口供和凌雪差不多,就让薛阿姨带着她回去了。 陈锋带着两名辅警继续在学校内蹲守,有情况第一时间回报。 夏爽跟着肖何,作为副手,毕竟肖何受伤,又是男性,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凌雪偶尔在学校住,她在校外也租了一栋房子。起初肖何还以为是合租,因为是大学的常态。 但去了后,才发现自己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凌雪自己住,租了一栋两层别墅,家里养了条白色的萨摩耶,站起来都快比夏爽还高了。 进去后,肖何忍不住问道:“平时你都自己住吗?” 凌雪点点头:“我父母不在这里。” 肖何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有钱就是好,但钱这个东西,却让很多人变坏。 “你们在楼下等我,我去找找。” 说完,凌雪去楼上,肖何和夏爽在楼下闲逛。 客厅里有一面很大鱼缸墙壁,奇怪的是,里面养着的竟然是水虎鱼。水虎鱼生活在热带地区,市里很多有钱人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宠物,并不奇怪。 但如果放在一个傻白甜的妹子身上,这就很奇怪了。 难道说凌雪心里还有特殊的癖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人的内心都隐藏着多重人格,哪怕平日里看起来很文静的妹子,很可能内心里住着一个疯狂的恶魔。 只不过被法律和规则限制,她只能隐藏在心里,这也是为什么命案的凶手多半都有精神疾病的原因。 肖何正准备离开,忽然被鱼缸里面的一点亮光吸引了。 他好奇的看过去,左右走动调整角度,发现里面是一枚戒指。 长期放在水里泡着,戒指上还有光泽,不是铂金就是不锈钢,白银直接排除。 联系到凌雪的家境,应该是铂金的成分概率要大些。 这枚戒指少说也得几万块了,就这样扔鱼缸里,是不小心掉的,还是有意为之,有什么说法吗? 不得不说,刑侦科的人都有些神经,抓住一点线索就能联想到很多东西。 恰好这个时候,夏爽已经找到东西从楼上下来了,疑惑道:“肖队长,你在看什么?” 转过头,肖何挠了挠头,好奇的问道:“我看到鱼缸里有一枚戒指,是你不小心掉的吗?” 凌雪下楼的脚步顿时僵住,愣在原地。 过了会儿,她才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是啊,我以前买过一枚铂金戒指,后来找不到了,想不到竟然掉在鱼缸里了。” 肖何盯着凌雪的眼睛,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谁说戒指会刻意强调材质。 不过凌雪说的也没问题,确实是铂金的,至少找到正主了不是。 夏爽倒是没那么多心眼,还以为凌雪被肖何吓住了,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肖队长,你管的也太多了吧,别人有钱,你要不要查查来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雪的身子一顿,忽然解释说:“不用了吧,我的钱都是正经来的,不用查。” 肖何心中的那抹怪异感更加重了,就连夏爽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盯着凌雪。 凌雪被盯得心里发慌,连忙转移话题:“你们要的东西在这,我有些不舒服,就不送你们了。” 林景留下的是一封信,交到了夏爽手里。 下了逐客令,肖何却没走,而是盯着凌雪问道:“你喜欢水虎鱼?” 凌雪摇摇头:“不是,那是以前房东留下来的。” 不给凌雪反应的时间,肖何立即问道:“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三年……啊,不对,半年,我记错了。” 肖何很歉意的笑了笑:“没事了,抱歉,我们这就走。” 夏爽看了肖何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解释道:“肖队长他这个人吧,就是职业病犯了,你别多想。” 凌雪点点头,站在楼梯上没动,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从公寓中出去,夏爽想要问,但肖何制止了她,压低声音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车在学校,肖何他们回去取,上车后,夏爽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凌雪有问题!”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肖何点点头:“肯定有问题,太奇怪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在哪,看似合理的地方,但又极度不合理。 “我问她水虎鱼的事情,后面每给她反应的时间,她下意识说了三年,那就是真的住了三年。如果真的是因为房东,三年时间,水虎鱼还可能活着吗,吃的什么?” 这么一说,夏爽愣了,她只是直觉判断凌雪有问题,但没肖何想的这么多。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和肖何的差距在哪里。 “回去了,好好查查凌雪最近网上购物的东西,或者周边的购物清单。”肖何吩咐道 “好,明白了。”夏爽难得的没有抬扛,“你怀疑凶手是她?” 肖何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她是吗?” 夏爽想了想,摇摇头:“不太可能,她太弱了。” 肖何点头,目光直视前方:“确实是太弱了,不是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偶尔放纵下 但肖何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另外一个人是周硕呢? 当然,这种可能性太低,解释起来也太牵强,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相差了两届,几乎不太可能。 只不过凌雪的反应,还有鱼缸里的鱼,以及凌雪刻意强调的戒指,让他本能的觉得凌雪心里有鬼,在隐瞒着什么。 更何况,如果凌雪真的是凶手,为什么还会降林景的信交给他? 这东西的真伪,稍微一查就知道了,按照心理画像推测出来的高智商罪犯原型来看,凌雪身上没有一点符合。 所以说,肖何也是一头雾水,只是顺首查一下,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正如夏爽说的,他就是职业病犯了,习惯性的看谁都像犯人。 夜幕降临,肖何还饿着肚子,忙了一整天,终于将事情处理完了,这才去吃饭。 坐在街边的大排档,他点了两份肉丝炒面,肚子里空唠唠的,火烧一样疼。 三口两口吃完,抬起头,夏爽盘子里只剩下两口,也紧跟着吃完了。 肖何一愣,想不到这才今天功夫,这丫头已经适应了高强度的工作。除了偶尔违抗命令,不听指挥,耍小脾气外,其他安排给她的事情都尽职尽责的完成,从没有过一句怨言。 可能是太忙了的原因,肖何一直把她当普通民警使唤的,什么身份的距离感,在他这里统统不存在。 如果说关系就能破案,还要他干嘛? 就算是关系户,也得按照流程走着,按照规章办着,这点夏爽做的让人无可挑剔。 原本肖何还想找机会找个借口和彭队提出要求把她换了,现在心里竟然有些犹豫。 “看我干什么,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不用夸我。” 夏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原来不知不觉,他盯着夏爽的脸有一会儿了。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还会尴尬,但放在肖何身上,全然当做没有这件事,很自然的问道:“一会儿你准备去干嘛?” 夏爽很不客气的回怼:“约会。” “有男朋友了?” “你查户口呢?” 肖何:…… 他真的不适合聊天。 夏爽把肖何送到医院检查,换了药后送回局里才开车回家,主要还是因为肖何行动不便,不然就自己开车去了。 肖何呢,警局也有他的宿舍,就没必要回自己那里了,冷冷清清的。 在局里还可以顺手把案子整理下,毕竟案子压了太久,整整九天时间,天知道外面舆论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分开后,夏爽当然没有去约会,也没有回出租房。而是绕了路,直接开车去临市,然后来到西欧花园小区。 在这里住着的,都是洛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房子也贵的离谱,不过当然是有补贴的,不然凭借着他们那点工资,也买不起。 夏爽是回家了。 时隔五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回家,因为有些事情,她想要当着自己父亲的面问清楚。 走在熟悉的路上,夏爽不由得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五年时间一晃而过,小区里的小树都长大了。 因为是冬季,小区内不免的有些荒凉,除了两百年的常青树外,到处都是枯黄的落叶。 好在每天都有人打扫,倒也不影响市容。 走了十几分钟,她进了楼房里,按下十七楼,然后走出电梯,从包里取出钥匙。 还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门忽然被打开,一个风韵犹存的成熟妇女站在门口,有些惊,更多的是喜。 “小爽!”成熟妇女眼眶一红,忽然朝着屋内大喊:“老不死的,小爽回来了!” 夏爽的鼻子也有些酸,喊了声:“妈。” 无论外面多好,漂泊了多远,最好最能让人安心的地方还是家。 五年过去了,再大的仇恨也会瓦解,更何况两人本身就是父女,又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呢? 木已成舟,夏爽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进入刑侦科,夏局没有办法,只能让彭队多加照顾,夏爽不可能不知道。 “小爽你等着,我去买菜,今天我们一起吃。” 五年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一家人团聚。因为夏爽的事情,整整五年间,她没有和夏局共同吃过饭,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家样。 不过这一切,都在今天瓦解了。 夏爽的母亲走后,只剩下父女二人,夏爽张了张口,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此时也有些拘谨,弱弱的喊了声:“爸,对不起,谢谢你。” 夏局欣慰的笑了笑,平日里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也有些禁不住落泪:“好,你好就行,我不阻止你了,但你要答应我们,千万不能跟着那个混小子拼命。” 起初,夏爽还没明白父亲口中的混小子是谁,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肖何。 两人谈了一会儿,云开雾散,矛盾很容易就化解开。这时,夏爽的母亲也回来了,母女两人一起去厨房忙活,做了一桌子饭菜。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相比夏爽家中的其乐融融,肖何的办公室里要冷清许多,只有他一个人借着灯光查看案子。因为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勾勾画画,字也写的歪歪扭扭的。 深夜,一点多钟,肖何伸了个懒腰,准备在办公室将就一晚,懒得走了。 这时,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姜瀚拎着两瓶啤酒和一份花生米,还有许多烧烤走了进来。 肖何一愣,问道:“你怎么来了?” 随后,目光转到姜瀚手中的东西上,苦笑道:“上班时间不允许喝酒。” 姜瀚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怎么就上班时间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你又不值班,就一瓶,没事。” 说着,姜瀚把东西放在桌面上,一把将文件全都扫到一边,大大咧咧的说道:“行了,忙了多久了,还不让人好好休息。喝酒有助于伤口愈合,没事,彭队知道了也不会说啥。” 神特么喝酒有助于伤口愈合,能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天下仅此一家。 正好肖何肚子也饿了,索性顺水推舟道:“行,说起来咱们兄弟俩回来后也没好好一起吃个饭。” 他伸手去拿酒,却被姜瀚躲开了,警惕的说道:“这顿饭可不算,你得单独请我和我媳妇。” 肖何哭笑不得:“行,当然一起。” 沉默了一会儿,姜瀚忽然说道:“宁若楠也得带上。” 肖何紧跟着沉默了,过了十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宁若楠一直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她出事后更是如此。 姜瀚肯定知情,但肯定得到彭队的命令,说不能说。 肖何没问,他也没主动提起,这就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沉默过后,两个人再度把酒言欢。 这顿饭一直迟到了凌晨四点,姜瀚一直吐槽说同居后的生活不自由,肖何只是听着。 最终,两人都忍不住,坐在椅子上用衣服盖着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班,被一名民警敲门惊醒。 “肖队长,姜队长你也在啊,局长通知你们去会议室开会,九点开始。” 肖何揉了揉眼睛,因为没睡好,头还有些昏沉,太阳穴隐隐作痛。 姜瀚也好不到哪去,眼睛里全是血丝。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会儿一顿批评肯定是免不了的,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精神崩的太紧了,人总要放纵一次不是? 不然哪天那根弦断了,人也就疯了,关于这一点,领导还是很开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会议九点开始,按理说八点五十就应该到,但两个人硬生生拖到了九点准时,会议室内的领导脸色和锅底的颜色一样。 不过两人都没迟到,还是大功臣,更是今天的主角,谁也不好说什么,有气也只能放在心里。 只是真正有气的,恐怕没有,局里上下都对这两人心服口服。 不说前面的案子,就单单临安县这一起涉及到上百人的大案,无论是谁,都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办的这么漂亮。 甚至现在,肖何都还因为这起案子带着伤,谁敢说闲话,是不想干了吗? 在这一点上,局里无条件维护肖何和姜瀚的利益,至少在他们没有大错误之前,是这样的。 “既然人到齐了,就开始吧。” 肖何和姜瀚落座后,局长开口,同时投影屏上播放着近期的一起盗窃案。 “所有的案子放在一起,这是要干嘛?”姜瀚在肖何耳边低声问道。 “可能是人手不够了吧,集思广益一下,把能破的案子先破了,然后集中全部力量攻破最难的。”肖何猜测说。 “最难的,肯定是医科大你负责的那个了,看来局里顶不住上面的压力了。” “嗯,可能吧。”肖何心头沉重。 但比他心情更沉重的是局长。 就在今天凌晨,局长被一通电话从被窝里拽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外面的无良媒体已经写的烂七八糟,流言满天飞,网络上各种抹黑猜测,矛头直指警局,网警都管不过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突破性进展 会议足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放在以往也是难得的一件事,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直接在会议上集思广益解决了三个小案子。 现如今,除去肖何经手办的医科大人员失踪案之外,只剩下两起杀人案还没有头绪,剩下的已经抓紧查找线索了。 而肖何,是这场会议的主要功臣,让许多因为他迟到而不满的人统统闭上了嘴。 道理很简单,谁能办案,谁的工作能力强,那么谁都有话语权。 这可是实打实的实力,只要肖何做的不是太过,他们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会议结束后,局长将肖何留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肖何啊,你看这些小案子你解决的这么容易,怎么到大案,速度就降下来了呢?” 肖何明白这是局长兴师问罪了,不过是换了种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 他苦笑道:“局长,我能办,但需要时间,光是目前能确定失踪的学生就已经多达二十八人,我能怎么办,只能一个一个查起。” 听到二十八这个数字,局长的瞳孔缩了下,拍了拍肖何的肩膀:“行,我相信你,放手干,上头的压力我顶着。” 说是这么说,但局长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不为什么,二十八人,很有可能就是二十八条人命,怎么能不愁? 如今还好那些媒体没有得知最新的消息,不然恐怕整个洛城,都要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洛城的大学,经济,旅游业,外贸等一系列的活动,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从会议室刚出来,肖何就见到雄成立迎面急匆匆走过,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肖队长,周硕的背景身份查清楚了。” 肖何点点头,古井无波:“走,我们去办公室,姜瀚你也来。” 姜瀚刚准备答应,又一件事传达了过来,王涵已经被接到了洛城。 这个迟来的消息,让两人都为之一愣。 汇报的警察解释道:“路上遇到了很多不法分子的反抗,我们有三人负伤,其中一人重伤。对方共有十余人,击毙四人,抓捕重伤两人正在抢救,其余人员还在追捕中。”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枪战,肖何从警这么多年,也不过遇到十几个持枪的匪徒而已,发生枪战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他唯一记得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四年前,他们去抓捕一个黑社会的窝点。结果不小心撞破了他们的交易,竟然是运毒。 这本是缉毒警察的事情,或者应该叫特警和军队支援。 但是当时情况危急,且对方人员众多,一旦逃跑,接下来隐入茫茫人海中,在想抓就很难了。 肖何那一次,第一次负伤,打碎了肺叶,再晚一步到医院就没有现在了。 而肖何的战友,足足死了五个人,其中一名警察刚刚成家,另一名警察的老婆马上生产。 那一次,肖何亲手击毙了两名凶犯,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好在时间能抹杀一切东西,在组织的辅佐,配合积极治疗,总算走出来了。 现如今,再一次听到枪战,肖何感觉大脑有些缺氧,不禁问道:“受伤的同志们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但医院在全力抢救。” 肖何沉默了,姜瀚也沉默了,雄成立更是打了个哆嗦,刚刚心中的喜悦,一下子就被冲淡了不少。 许久,压抑的气氛才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肖何开口道:“走吧,雄成立你跟我去办公室,姜瀚你去看看王涵。” 姜瀚点头:“我明白,交给我。” 肖何点点头,对于姜瀚无条件信任,也不需要说什么叮嘱的话语。 走廊里,人员忙忙碌碌,肖何和雄成立一前一后,谁也不想说话。 到了办公室后,雄成立将手中已经整理打印好的资料放在肖何桌子上,开始汇报这次行动的行程。 他首先去了周硕的学校,在老师和同学口中,得知周硕是一名孤儿,但是不知道是从哪家孤儿院出来的,周硕也从来没说。 不过有一个很大的疑点,他虽然是孤儿,但却从来不缺钱花,也不见他去兼职打工。 起初雄成立怀疑是女朋友给他的,但一查,发现这近四年间,他竟然从来没有和任何女性接触。 不仅是女性,连男性都很少接触。 老师对他的评价是一名好学生,去身心都投入了学习中。学生对他的评价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学长,他们学习过程中,遇到的大部分困难,周硕都能给予解答。 乐于助人,心善,有着悲惨的童年,貌似就成了周硕在学校的身份标签。 但因为金钱的事情,雄成立去查了周硕的银行卡,发现并没有资金往来,每个月只有学校扶贫的六百块钱,以及每个学期的五千块钱奖学金。 紧接着,雄成立去调查了周硕的日常生活消费水平,发现交易额巨大,用的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牌,但也绝对不是他的经济水平能够负担的起的。 这是疑点之一。 疑点二,雄成立寻找到周硕的老家,通过dna比对,找到了周硕的父母。原来,周硕是从一个小村子里走出来的,父母因为常年操劳,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好像七老八十一样。 这个过程当然不如雄成立说的这么简单,但具体的过程,肖何就不细究了,结果才重要。 雄成立喝了口说,接着说: 村子里都不知道有周硕这样一个人,在我们的一再追问下,他父母说当时想要个女儿,然后把女儿卖给村头村长家的傻儿子做童养媳,这样以后每个月就能多领半斤大米白面。 可惜的是,生了个儿子,周硕又有很多哥哥,养不起,只能送到城里。 至于送哪了,因为时间间隔太长,洛城近些年又经常拆迁改建,所以已经没办法查明来由。 于是雄成立问他们,会不会被福利院接走了? 但周硕的亲生父母一口咬定,绝对没有,理由怎么问也不说。 而且雄成立发现,整个村里只有周硕家的房子最好,按照周硕父母口中为了半斤大米白面都要卖女儿的情况来看,很不符合实情。 终于,在雄成立抛出周硕很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周硕父母的心理防线被攻破了。 他们说在两年前,周硕回去过一次,给了他们老两口三万块钱,买断亲情,从此以后断绝关系,算是报答了他们的生恩。 因为不是很光彩,所以这件事在村里的人并不知情,老两口遮掩说买彩票中奖了,还请了村里人吃了一顿饭,这才了事。 听到这里,肖何疑惑道:“这和周硕有没有被福利院接收,有什么关系?” 雄成立端起桌上的水,也顾不得是肖何喝过的,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才抹了把嘴唇,继续解释道:“你听我往下说,这件事长着呢,废了我好大的力气。” 肖何笑了笑,哪里能不明白雄成立的意思,笑道:“行,这次给你记首功,我会如实上报的。” 雄成立嘿嘿笑道:“我才不是为了立功,主要是想破案。” 有了线索,肖何心情也好了许多,阴影被冲淡了不少,笑道:“行了,别贫了,赶紧说,一会儿我还有其他事。” 雄成立点点头,接着说下去。 在周硕父母家里弄清楚缘由后,雄成立刻意追问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周硕和父母说,他被抛弃后,就被一个家庭领养,那家人很有钱,但是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直以孤儿的身份低调行事。 肖何沉默着想了几秒钟,问道:“情况属实吗?能确准吗?” 雄成立用力的点了点头,很肯定的答道:“绝对没问题,周硕的父母没有说谎。” 肖何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加上以前的蛛丝马迹,已经能推断出周硕就是凶手之一。但想要给他定罪,撬开他的嘴,还不够。” 雄成立抿了抿嘴唇,忽然站起来,立下军令状:“肖队长,这件事交给我吧,如果凶手真的是他,一定会留下痕迹。” 肖何哭笑不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行了,不急,这件事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雄成立这才放心,尴尬的坐下,听着肖何下达命令。 “接下来,你重点调查收养周硕的家庭,以及查找周硕生活中留下的痕迹。切记,一定要重点查他常去的地方,他这么谨慎,我怀疑生活的地方应该不会留下证据才对。” 雄成立立正敬礼:“明白,那我去了。” 肖何点点头:“去吧。”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肖何忍不住从抽屉里摸了根烟,点上。 一根烟抽完,肖何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衣装,朝着审讯室走去。 到达后,肖何见到姜瀚已经把王涵提审出来了,正在询问一些关于林冲的事情,旁边何晓静负责记录。 肖何点头示意,和两人打过招呼,在姜瀚旁边搬了张椅子坐下,看向栏杆对面椅子上坐着的王涵。 第二百三十章 放虎归山 王涵低垂着头,刘海遮住脸,看不清表情。不过从她耸动的肩膀来看,她应该是在哭。 “肖队长,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王涵是真的后悔了,她接手父母的公司,只是为了寻找父母。 在孔雀山时,局势已经超过了她的掌控,现如今,更是让她意想不到。 肖何找她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有一个要求:“你能联系上林冲吗?” 王涵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他应该不会拒绝见我。” “你能劝他吗?” “能。”王涵想都不想的回道:“我会劝他的。” 肖何又问:“如果他不听怎么办?” 王涵沉默了。 肖何也没催促,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生成。 姜瀚是最了解肖何的,但此时也没办法猜测肖何的想法,固然可以用王涵引诱林冲,但这样的方法最多抓住一些小喽啰而已,能抓到核心成员吗? 这时,王涵开口:“如果他不听,我会杀了他。” 王涵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感,可恰恰是这样反而让人心惊。 哪怕是肖何,也不免的有些心惊肉跳,是否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计划? 可一想到接下来破案的过程中,还要面临林冲的报复,他就心神不宁的,下定了决心。 “王涵,如果我放了你,你会怎么做?” 审讯记录仪没有关,这一刻,无论是姜瀚,何晓静,还是王涵,或者是监控着这场审讯的彭队,心里都生出同一个想法。 肖何到底想干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王涵才回道:“我会去找我弟弟,劝他和我回来自首。” “我能相信你吗?” 王涵苦笑着摇摇头,第一次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肖队长,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肖何道:“怕,但我更怕你手底下的亡命徒,他们为了救你,说不定要死更多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终于,王涵率先低下头,妥协了:“你可以派人跟着我。” 肖何紧跟着说道:“你知道那根本没用,至少对你来说。” “我只是一个女人,你还真看得起我。” “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可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到他们话的警察全都心惊肉跳的。 难道肖何是认真的,他要放虎归山? 要知道王涵可是一名死刑犯,如果她跑了,别说肖何,整个市局都要受到牵扯连累。 不仅如此,临安监狱那边的监狱长,同样也要被波及,影响前途是避免不了的。 就算肖何答应了,可他能决定吗,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说服所有人? 终于,对峙结束了,王涵问出决定性的一句话:“所以说,你是想放我离开,让我解决警察和林冲之间的矛盾?” 肖何点头:“没错。” 王涵忽然笑了出来:“行啊,我没关系,只要你能信得过我。” “信不过也要信!”肖何说的斩钉截铁:“我们没时间了。” 两人结束了对话,审讯室中仿佛一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过了会儿,王涵才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回了句:“好!” “那我去申请。” 说完,肖何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要往外走。 姜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陡然拔高:“肖何,你疯了,你觉得彭队局长能答应吗?” 肖何转头,眉宇之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让他们答应的。” 姜瀚骂道:“你这是胡闹!” 肖何反问:“那你说,我们现在要如何做,拖的久了要死更多的人!” 姜瀚被问的一滞,当年的案子他也是参与了的,只不过没有深入现场,但也心有余悸。 所以说,肖何做出这个决定,他虽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的声音不由得小了许多:“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肖何气笑了,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姜瀚不说话。 肖何继续逼问道:“等他们发展壮大,然后和警察火拼,然后付出更大的代价去剿灭?” 姜瀚忽然开口说道:“他们的目标是你,只要你不出现……” “行,我可以不出现,那么医科大的案子谁来接手。姜瀚,你追人行,但你查案不行,其他人谁敢接,只要有,我立刻躲起来,永远不出现!” 肖何的声音特别大,哪怕审讯室隔音效果特别好,走廊里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妄加评论。 姜瀚缩了缩脖子,用着很怂的语气说道:“不是还有彭队吗?” 肖何冷笑一声:“彭队,我尊敬他,但是现在他老了,不然也不会做出把周硕抓回来的糊涂事!” 监控室中,彭队的嘴角抽搐,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这肖何,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要不是了解他是一心为了案子,就这句话,就可以让他脱警服滚蛋回家。 旁边,局长早就笑的前仰后合,调侃道:“老彭,看看你带出来的人,真是长江后浪拍前浪啊。” 彭队面不改色的回道:“这是好事,他若能独当一面,我就算被拍死在沙滩上也没关系。” “老彭,你说肖何这个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冒险了。” “是啊,肖何说的没错,你老了。” 听到这话,彭队忽然从座位上弹起来,惊讶的问道:“你竟然同意他的说法?” 局长两手一滩,很不负责任的说道:“难道不是吗,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冒点险也是值得了。不然真的如肖何说的那样,等黑暗势力发展壮大,那付出的代价要更大。” “可是……”彭队还是无法理解局长的心思,按照他所想,肖何的提议简直是疯狂,根本不会有人会相信。 选择相信一个杀人犯,而且还是主谋,还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还要相信她不会跑,这其中只要一环出现问题,那么就等于放虎归山。 一只虎危险性就很大了,更何况一群凑在一起,更加危险的是,这群老虎中出现了一只虎王。 彭队叹了口气:“我确实是老了,但谨慎点没坏处。” 局长撇了他一眼:“是没坏处,但有的时候过分谨慎,就会错失机会。人是肖何抓回来的,当初他蹲守一个月,不是也没人支持他吗?” “如果说咱们警察堆里谁最了解这群犯人,非肖何莫属,他说王涵不会跑,那王涵就肯定不会跑。” 彭队苦笑道:“您还真是相信他,如果出事了怎么办?” 局长正色说道:“出事了,大不了我引咎辞职,亲自赶往一线,带人剿灭这群土匪!” 彭队肃然起敬,点头道:“那我去安排。” 局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不急,看看肖何这小子还想搞什么名堂再说,等他找我们的,不能让他一下得到太大的权利,不然非要出事不可。” 这一刻,彭队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人家能当局长,他却只能在刑侦科当一个大队长。 不只是能力的问题,如果比较办案能力,彭队能甩他几条街。 而是决策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时候应该冒险,什么时候应该谨慎,全都在局长的手里握着。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老了,是心老了,不敢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去拼去闯,谨慎的有些过了头。 局长两手垫在脑后,枕在椅子的靠背上,盯着屏幕中审讯室的肖何,松了口气道:“现在是他们的天下,就让他们放手去做吧,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予相应的支持。” 彭队点点头,哪怕心里不认同,但这次却出奇的没有反驳。 审讯室中,肖何和姜瀚的争吵还在继续。 姜瀚很没脾气的耍起了无赖:“不行,我不同意,太危险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出事了洛城市局都要受牵连。” 肖何道:“我相信她。” 姜瀚瞬间炸毛:“你相信她,她可是杀人犯,你忘了临安死了多少人了吗?” “那不是她的本意。” “如果不是,那她为什么还会坐在这里?” .“因为她手底下的人杀了人,她要负责人。” 姜瀚气急,自知说不过肖何,站起来冷声道:“如果你要做,以你自己的名义去做,搭上我的也没关系,但也仅仅是我私人的帮助,你不能将整个罗洛城都牵扯进来。” 肖何很不客气的说道:“我要的是洛城警方的帮助,你私人的没有用。” 姜瀚很生气,可又知道肖何说的没错,只是他心里接受不了。 如果是以前,哪怕陪着肖何上刀山下火海也没关系,可现在,他马上就要成家了。 他不为自己想,不为这些同事想,也要为自己未来的妻子想想。 这时,何晓静忽然站起来,默默的走到姜瀚身后:“我愿意支持他。” 这句话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姜瀚无力的坐下,头也不回的问道:“为什么?” 何晓静说:“虽然我因为陈冰姐的事情不喜欢他,但他毕竟曾经是肖局长,我相信他的能力。” 姜瀚无力的笑了笑:“我也曾经是姜局长呢。” 何晓静很扎心的补充了句:“代理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十死无生 监控室内,局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来讨论结果是出来了,老彭,你去准备准备吧,我也安排一下人手,先把最要紧的案子破了,剩下的咱们慢慢办。” 肖何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他来到局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份已经签署好的文件,还有站在旁边一脸幽怨的彭队。 “这是……”肖何的大脑忽然停机。 “肖何啊,你的想法我和老彭听到了,挺不错的,放手去做,成了我们给你庆功。”局长拍了拍肖何的肩膀。 局长刻意回避了失败这个话题,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想要私放一名死刑犯,想要申请下来文件是很难很难,时间也会很久。所以说,这次是局长又一次顶着压力,将事情压了下来。 如果事情暴露,别说肖何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拿着手中盖章的文件,肖何有些手足无措,看了看局长,又看了看彭队,这也太过顺利了吧? 他已经在肚子里打了十几张草稿,就为了劝说局里能支持他的决定。 就好像,好不容易攒了两千块钱想去高档餐厅消费下,结果却发现是五十九块钱的自助,落差感太大了。 但肖何也不是平常人,短暂的惊愕后,心中立刻被满满的喜悦和信任感填满,立正用完好的左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局长乐呵呵的说道:“放手去做吧,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手段不重要,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抓住凶手,为民除害!” 肖何再次敬礼,声音拔高:“是!” 被信任的感觉,让肖何充满了干劲,身上的伤虽然疼,可这一刻终于得到认可了。 信任王涵,是一件特别冒险的事情,肖何知道,彭队知道,局长也知道。 姜瀚不说,肖何知道他支持自己,只是现在考虑的更多,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又有什么不理解的呢? 肖何离开后,局长没来由的说了句:“老彭啊,你后继有人了,可惜这小子太锋锐了,还要打磨打磨。” 彭队苦笑道:“就怕刀没磨平,磨刀石却被割开了。” 局长语气一滞,接下来要说的话顿时被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是别人,局长可能会说吹牛。可这人是肖何,局长心里也没底,可能这案子,就这么顺顺利利的给破了? 彭队哈哈大笑道:“你要用他,那就要做好被他反利用的准备,不过我敢和你打包票,他绝对不会犯罪,更不会处在我们的对立面。” 听到这话,局长松了口气:“那就让犯罪分子头疼去吧,过程不重要,能抓到人的警察才是好警察。” 这句话,等于肯定了肖何雷厉风行的做法。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下楼,肖何一眼就看到等在楼梯口的姜瀚。 “失败了?”姜瀚心里很矛盾。 “成功了,审批下来了,我需要你帮忙。”肖何诚恳的说道。 “审批下来了,这么快?”姜瀚一脸懵逼:“不是说走流程就要走两天的吗?” 肖何也觉得这件事很神奇,解释道:“我们的对话局长和彭队一直在看着,我去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 这下就连姜瀚也没办法说什么了,苦笑着说道:“行,上头都不怕,我还怕什么,要我做什么?” 提及正式,肖何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看了眼旁边的何晓静,语气凝重:“我们去办公室说。” 姜瀚回头打了声招呼:“晓静你先回去休息,我晚点再回去。” 何晓静点点头:“好,我等你。” 肖何心中有些过不去,他有句话没说,很可能姜瀚这次,再也回不去了。 只是这件事他只能信任肖翰,如果不是自己太过瞩目,如果不是自己受伤,他肯定选择自己去冒险。 到了办公室,关好门,拉上窗帘,肖何才回到桌子前做好,正色的看着姜瀚。 “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深吸一口气,肖何将手里的文件摊开,抽出一份保密协议:“签了吧。” 虽然肖何刚刚的做法他早就猜到了结果,可当保密协议摆在面前的时候,姜瀚还是不可避免的惊悚了下。 凡是涉及到保密协议的,都是有生命危险的事,难怪他说要来办公室说,何晓静听到了非得和他急不可。 姜瀚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很干脆的接过来,提起笔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随后,推回去给肖何:“现在可以说了吧?” 肖何点点头,将保密协议收好,装在文档袋中,封好,一切按照组织内的流程走。 “事情是这样的,送王涵回去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局长知,彭队知,你老婆知,不可以再让第六个人知道,明白吗?” 姜瀚苦笑,点点头:“明白,是不是晓静也得签一份?” 肖何点头:“等你走了,我会去找她的。” 姜瀚摇头:“还是别了,我怕她知道真相后,会把你左手也打断。随便派个人去吧,要不然让彭队去,她会理解的。” 肖何点点头,没拒绝,语气愈发凝重:“姜瀚,接下来你将作为卧底护送着王涵回去,这个过程很危险,非常危险,因为你也露过头,如果被人发现,你下场只有一个……” 那个字,肖何停住了,没有说。 姜瀚点头,很坚定的说道:“我明白!” “如果王涵忽然反水,你知道该怎么做,我会为你申请迷你手枪。” “明白,杀了她,如果有机会再杀了林冲,传递回所有已知的消息和线索。如果跑不掉,就自杀,尽可能的帮助组织消减敌人有生力量。” 肖何目光复杂,任务中没有亲兄弟,哪怕明知是送死,也得去。 总得有人去,肖何能信任的,只有他了。 气氛逐渐凝重起来,姜瀚忽然笑道:“行了,不就是卧底吗,怕啥。” 肖何没有笑,他笑不出来,将另一份文件推出来:“这是我们得知的王涵,林冲,以及他们组织内的全部资料,你背下来后烧掉,一定要小心,活着回来!” 姜瀚收起笑脸,用力点头:“当然,我还要和晓静生一个大胖小子。” “具体的行动计划,我接下来会去设计一下,警方会协助你劫持王涵,逃走,伪装成他们的人,具体的计划,接下来我会在临行前单独给你。你只能和我单线联系,如果卧底过程中被熟人认出,你可以优先控制对方,如果必要的情况……” 肖何抬起手放在脖子上,做出一个杀的手势。 姜瀚悚然,问道:“这是犯罪!” 肖何沉默。 过了会儿,姜瀚才明白肖何的意思,声音中有些低落:“我明白了,我这次是十死无生,对吗?” 肖何依旧沉默。 姜瀚站起来,哈哈笑道:“行,你这个兄弟,我不后悔。谢谢你能信任我!” 姜瀚深深鞠了一躬。 在生命面前,任何东西都是渺小的,如果真的到了哪一步,姜瀚杀了人,哪怕他立功回来,面临的也是法律的审判。 这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决定。 他闭上眼睛,鼻子发酸,他知道两人的友谊,就此到头了。 姜瀚离开了,肖何在办公室中一直坐到了晚上。天黑,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万家灯火。 肖何心中空落落的,他为了身上这身警服,失去了女人,失去了朋友,现在可能连自己也要失去了。 有些话,肖何没告诉姜瀚。 计划他已经做好了,在未来的一周内实行,而这一周,他必须将医科大的案子破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必须“死”! 一直坐到凌晨两点多,肖何才回过神来,办公室中漆黑一片,城市中的夜生活也即将结束。 万物寂静,居民进入梦乡,黑暗中罪恶正在上演。 这个城市需要光,惩奸除恶,这个过程必然是黑暗血腥的,需要染上血。 肖何愿意做这名刽子手。 从椅子上站起来,肖何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走到窗前,面对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近乎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里好像火烧一样,疼的他忍不住痉挛抽搐。 肖何独自来到会议室,顺带着点了份快餐,接着将医科大学的文件挂在投影仪上,将已知的线索去哪都铺开,将周硕的名字放在最上方,下方是调查出来的关于他的一切资料。 正思考中,外卖到了,他取来,坐在诺大的桌子旁,一边吃着,一边思考突破口。 想要侦破这个案子,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周硕的身上,另一人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实在是无从查起。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肖队长,我查到了,二十八名失踪的学生……不对,一共是三十一名,全都有一个共同点!” 听声音,那边是一个和年轻的男人,气喘吁吁,耳边还有回音,应该是在一处室内。 第二百三十二章 火力全开 肖何想起来了,这名警察正是从夏爽手里接过二十八名失踪学生线索的侯建国。 “你说说,怎么回事?” 侯建国吞咽了一口吐沫,兴奋的说道:“老大,你不是让我调查吗,我一家一家的走访,发现这些学生基本上都是孤儿,或者是留守儿童,父母早逝。就算有父母健在的,也是卧床不能自理。” 肖何点点头:“你继续说,三十一名又是怎么回事?” 关于上面的那一点,和肖何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发现。 真正让肖何重视的,是多出来的三个人。 侯建国喘气声越来越大:“老大,我可能回不去了,你仔细听我说。” 肖何一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 “老大,你先听我说,没时间了!” 伴随着侯建国剧烈的咳嗽声,肖何听到了那边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侯建国的惨叫。 “侯建国,侯建国!” 过了会儿,那边才传来侯建国有些虚弱的声音:“没事,打偏了,老大,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你听我说。” 肖何几乎是后吼出声:“你告诉我你的位置!” “老大,多出来的三个人,分别是失踪人员的兄弟姐妹,并且在失踪的这段时间,他们曾经出现过。不过根据失踪学生邻居家说,他们回来的时候,身后是跟着一个男人,我特意询问了相貌,他们说如果领过去,一定能认出来,下面是地址……” 肖何的眼泪夺眶而出,侯建国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肯定是中枪了,手机里也出现了脚步声。 地址说完后,侯建国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老大,我不后悔来做这件事,我也是英雄。凶手不止一人,除了那个男人,还有一名女人,她现在就在我身……” “砰!” “嘟嘟嘟……” 一声枪响后,手机中,只剩下忙音。 肖何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落在地上,呆滞着站在窗前,久久回不过神来。 呆立了两分钟后,肖何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座椅上,将侯建国说的最后三个地址写在纸上。 肖何猜测,带着失踪学生回去的男人,就是周硕。 如果只是一个人证,还无法将周硕定罪,但如果是三个人,那么这里就可以成为攻破周硕心理防线的唯一一个突破口。 当然,如果能将那名杀害侯建国的女人抓获的话。 黑暗中,看不清肖何的表情,但他特别悲伤。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忽然响起了紧急集合号的声音,有大事发生了。 肖何连忙擦干眼泪跑出去,值班的警察纷纷出动,在院子中集合。 为首的,竟然是局长。 他脸上带着悲痛的神情:“刚刚我们接到报案,我们的一名同志,被发现在江边,他身体中了五枪,其中一处穿透后脑。” 听到这里,肖何就明白是谁了,是侯建国。 “不过幸运的是,他被发现的及时,子弹只是打穿了骨头,并没有伤害到大脑,侥幸活了下来,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全力抢救。” “今晚,我们所有人员出动,去现场调查,追踪,务必在明天天黑前,把凶手抓捕归案!”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我们的同志是为了案件查找线索,我们不能寒了同志们的心!” 听到侯建国还活着,肖何忽然感觉到黑暗中出现了一抹曙光,主动站了出来:“局长,这件事因我而起。” 肖何用最简短的话,只用了两分钟,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众警察听了后,皆沉默不语,一股悲壮的肃杀之意,凝聚在每个人的心中。 伴随着局长的一声令下:“出发!” 十几辆警车全然出动,各司其职。肖何带队去江边,局长带人去医院,还有人去交警大队调监控录像,还有人去摸排走访,还有人去见报案者。 一切都看似井然有序的进行,每个人的心里都憋了一口气,一定要将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目前唯一的线索,还是肖何提供的,对方是一名女人,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在室内,而且位置偏僻,周围很空旷。 半个小时后,肖何带队到了江边,他在警察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夏爽。 夏爽来到肖何身边,一改平日调皮的样子,眼眶红肿,看样子是刚哭过,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抖:“肖队。” 肖何点点头:“别怕,人还在抢救。” 夏爽点点头,看似平静下来,但从她不时抖动的肩膀来看,还处在惊吓之中。 可能所有人都忘记了,警察是一份高危职业,尤其是刑警,每次出任务都可能遇到各种危险意外。 上一次肖何被袭击的事情,怕影响士气,被局里隐瞒了下来,因此知道的人不足一个巴掌。 但这一次,影响实在太过恶劣,众警察也需要这样一个宣泄口去发泄,于是公之于众。 他们在江边等了会儿,另一队就将报案人带过来了:“肖队,这是报案人。” 报案的是一名近六十岁的老渔民,因为最近江面结冰,所以很难捕获到鱼,所以一直很晚才收网。 可是这一次,他收网的时候,感觉上面沉甸甸的,结果一看,是一名穿着警服的警察,于是第一时间报了警。 凭借着报案人的证言,肖何立刻推断出:“凶手的家距离江边很近,开车用不上十分钟,侯建国落水时间不超过五分钟,不然不可能还有呼吸,凶手是一名女人,而且还是失踪案的凶手之一,那么她一定处在极度慌乱之中,所以很可能会留下更多的证据。” 他紧接着问道:“大爷,你能不能告诉我,尸体是在哪发现的?” 大爷指了指江中心:“我是在那下的网。” 肖何抬起头,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跨江大桥,立刻命令道:“夏爽,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查半个小时前到一个小时前所有经过那座桥的车辆,看看有没有一个女人半路停车。” 随后他对着另一名小队长吩咐:“你带人去桥面上看看,特别是中间的位置,有没有血迹一类的线索。” 夏爽道:“已经有人去交警队调取监控了,为什么是一个小时到半个小时,有什么依据吗?” 肖何停顿了两秒钟,沉声道:“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通电话,他在和我汇报查到的线索。” 他这句话说完,现场顿时安静的一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谁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命令一道一道的发下去,人员严格的去做。 过了会儿,交警大队那边传来消息:“在凌晨三点四十三分二十七秒,一辆红色的轿车经过长江大桥,在桥中间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因为监控距离的比较远,所以看不清她做了什么。” 紧接着,去桥面上的另一队打来电话:“队长,桥面上发现血迹。” 果然! 肖何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命令道:“采集血样,让局里今晚加班加点,立刻鉴定dna,确定身份!“ “是!” 肖何再次下达命令:“锁定嫌疑车辆的车牌号,查明车主身份。” 这一次,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局里就传来了消息:“车主名叫凌雪,家住阳光小区别墅区,目前自己居住。” 同时,另一条信息传达到了肖何的耳朵中:“肖队长,上次你让我们帮忙查凌雪的资金账户,发现她的资金从三年前开始就不正常流动,每个月都有最少五千块钱汇入。近两年来,汇入的金额越来越大,并且就在前年,她开通了一个海外账户,所有的资金流向,全都转到那边。如果想要彻查,需要向上级申请权限,肖队长你看……” 肖何忽然沉默了,道:“不用了,就是她。” 凌雪这个名字,早在很久以前就从陈锋的口中跳到了肖何的眼前,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名小姑娘,竟然是三十一名学生失踪案的凶手之一,还是杀害侯建国的凶手。 “我们立刻去抓捕,锁定她的位置!” “肖队长。”电话那边语气急促起来:“刚刚查到凌雪定了早上五点半的机票,那辆车出来后没有回去,而是径直去了机场。”. 肖何一愣,忙问道:“现在几点?” “现在是十二月七号凌晨五点十分。” 肖何立刻上车,调出导航,从这里到机场哪怕全力追赶,也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立刻联系机场,让他们限制登机,有一名极度危险的凶手混在其中,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肖何立刻发动汽车,这时,夏爽敲了敲窗户:“肖队长,你的手不能开车,我来吧。” 肖何没拒绝,让到副驾驶,夏爽说的是实情。 十余辆警车全力追捕,警笛声响彻在城市间。 然而,就在距离机场还有十分钟路程的时候,局里那边传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第二百三十三章 劫机 五点半的是海外的飞机,不接受我们机场的调度和命令,不接受延迟起飞的提议,认为这样会损失他们国家的利益。 并且此时,凶手已经登机,飞机随时保持在起飞的状态。 肖何听了后,顿时气炸了肺,冲着电话里面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今天就算是延误了,也得把人给我拦下来!” 电话那边很是为难:“肖队长,不是我们不想拦,是不能拦,要引起国际纷争的。”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立刻联系航班所在的公司,无论如何都要让这架飞机停下!” 电话挂断后,肖何胸口剧烈起伏,是气的。 飞机上可是一名手里染了三十一人鲜血的刽子手,怎么可能放她走? 凌雪这个名字,让肖何记得非常清楚,尤其是她家中养的水虎鱼,还有鱼缸中的戒指,很明显,曾经有一只断臂在里面被肢解了。 这么简单的明显的事情,他竟然猜不到,不然也不会有侯建国中枪,更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他懊恼自责,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旁边,夏爽也很揪心,见到肖何如此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胸口弥漫。 先不管肖何的人品如何,是否是渣男,单单凭借着他想要抓住凶手的执着的心,就足以让人尊敬。 当然,平日里渣男还是渣男,夏爽认为自己还是很客观的,不会将两者混为一谈。 车速已经达到最快,就因为他们是警察,所以更加不能知法犯法,超速行驶。 局中,被肖何骂了一顿后,负责对外联系的警察很委屈,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们的问题,但也不能有任何怨言,只能抓紧时间联系。 这一刻,不仅是一线警察在努力,就连局长和彭队,也在到处联系关系,看看能不能延误飞机半个小时的时间。 可那家国外的航空公司,坚决不同意,哪怕会影响两国友好关系,也选择拒绝。 市公安局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局长愤怒的咆哮声:“把这家航空公司拉黑,以后给我严加管制,真是反了天了,这里是华夏,不是他们的弹丸小国!” 但所有人都知道局长只是愤怒出声罢了,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从此以后严查机场的这班航班,然后上交书面材料,请求上级,然后再一层一层递交,最终决定权,在最高的那人手中。 当然,这些都和现如今的案子无关,所有人的心里此刻出了愤怒,别无他物。 肖何匆匆赶到机场,直奔机场大厅,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急匆匆的掏出证明,肖何这才发现,走的时候太着急,证件还在办公室的衣服里。 好在旁边夏爽出示证明,机场的工作人员还有些犹豫,说要和上面申请。 这确实是流程,但时间紧迫,肖何肯定不愿意等,眼看着飞机就要起飞了,凌雪即将逃离,他忽然撞开人群,朝着里面冲了进去。 顿时,机场乱作一锅粥,保安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夏爽急的给自己父亲打电话。 虽然不是一个市,但好歹也是一名局长,说的话总归有点用处。 只是这其中打电话的时间,也不知道肖何能不能抓到人。 更何况,肖何现在身上还有伤,凌雪作为三十一名失踪学生的凶手之一,不可能一点武力值都没有。 总结来看,肖何抓到人的希望很渺茫,更大的可能是还没有跑到检票口,飞机就起飞了。 从检票口到登记,还有一段需要坐车的路,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在五分钟内赶到。 就算赶到了,航班属于国外,能否听从他当地警方的命令,也不得而知。 一旦飞上天,那就彻底没有抓捕的希望了。 就在夏爽刚刚通知完自己的父亲后,忽然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局长亲自打过来的。 没有任何犹豫,接听,那边传来局长略带有兴奋的声音:“上头发话了,航班延误半个小时,航空局需全力配合洛城警方抓捕,让国外航班闭嘴,不然就滚出华夏。” 这样的命令,无疑振奋了人心,更是一个强国的体现。 我不怕事,但你也别找事,不然就滚,在华夏,我们说的算。 追赶肖何的保安,此时也接到了命令,全力配合警方。 一时间,他们有些茫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如此重大的案子,他们是没权利得知的,但配合总会。 保安纷纷停下脚步,检票口给肖何单独让开紧急通道,并且有工作人员引领他到登机通道,下方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夏爽想过去帮忙,可距离的有些远,等她过去的时候,车已经开走了。 此时,飞机内,凌雪紧张的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手心全是汗。距离起飞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紧张,难道还会发生意外吗? 她选择航班的时候,专门选择了这班国外的航班,并且时间选择在了凌晨,抛尸后一点时间也没耽误,按理说警方不应该反应这么快才对。 就算反应过来了,这么短的时候,他们能拦下飞机吗? 她不停的往窗外看,焦急的等候着。。 旁边,一名空姐路过,担忧的问道:“女士,请问您的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帮助。” 凌雪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带着颤抖:“怎么还不起飞?” 空姐微笑着回道:“刚刚得到航空总局的命令,说是飞机检查的时候出现了故障,现在需要维修排查,大约要晚半个小时的时间。” 空姐的话说完,飞机内就响起了全员通报,和她说的意思差不多。 凌雪越想越不对,如坐针毡,飞机不是起飞前要检修一遍吗,为什么马上起飞的时候才说发现问题? 她虽然慌乱,但也不笨,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警察来了! 都说女人的直觉非常准,凌雪愿意相信,她立刻站起来,喊道:“我要下飞机,我不走了,我要回去!” 飞机延误本身就让许多乘客哀声哉道,此时凌雪再闹,飞机内顿时炸开了锅,空姐有些控制不住局面。 趁此机会,凌雪来到了飞机的舱门附近,想要强行打开紧急通道。 “你在干什么,住手!”旁边一名空姐看到,连忙跑过来阻止。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凌雪忽然转身,一脚踢在空姐的腿间,然后飞速转身,绕到了空姐身后,拔下头上手指长的坚硬钗子,抵在空姐的脖子上。 嫩白的脖颈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一幕,惊呆了飞机内的众人,谁也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小女生,下手这么狠辣。 “劫持人质啦,劫机啦,救命啊!” “你们就让她下机就好了,干嘛非要拦着他,飞机延误还不让人走了是不是?” “就是啊,你们凭什么限制我们的自由。” 这一刻,好像变成了空姐的不对,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航空公司的临时延误。 少有的几个明白人,此时都躲在后面,不想抛头露面,更不想成为凌雪的下一个目标。 飞机内,机组人员和凌雪僵持住了。 “让我下飞机!”凌雪手里的钗子对着空姐的脖颈用力扎了下去,鲜红的血和嫩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她下飞机!” 机长果断下命令:“打开飞机舱门。” 凌雪所在的,是紧急出口,下机的舱门在另一边。 两名空姐合力将舱门打开,然后让出一条能通过两人的路。 “冷静点,我们放你下去,你把人放开。”机长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好声劝道。 此时他心里想着:大部分机长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事,怎么就让他遇到了,怎么就这么倒霉。 “闭嘴,滚开!”凌雪此刻好像变了个人,一改之前柔弱的表象,变得凌厉起来。 “好,好,我们让开。”机长一边后退,一边驱赶众人。 “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马上离开!” “好,我现在就联系总部备车。”机长连连答应。 “我现在就要!”凌雪尖叫,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写。 被她挟持的空姐忍不住闷哼一声,她们平时就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可是她因为自己原因的原因,根本没用心去学。 她认为,劫机这种事情,只能出现在小说和电影里,没想到这次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机长见空姐脖子上全是血,彻底乱了方寸,连连答应:“行,行,你先放人,我马上给你备车。” 凌雪没了耐心:“我说的是马上!” “马上也没车啊,从总部调车过来,最快也要十分钟。” 机长都快哭了,人要是在他值班的时候出事,那他今后也不用干了。 处理好了,他就是功臣,处理不好,他就是罪臣。 凌雪看了眼飞机下面,深吸一口气道:“行,那我就等你十分钟,先放我下去。” “好,好,我这就放你下去。” 很快,登机梯搭好了,凌雪挟持着空姐走下去,其余乘客被空姐和机长拦在飞机内,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第二百三十四章 抓人 凌雪这边正劫持人质的时候,肖何就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夏爽虽然没来得及赶到,但是充当起了传话员的身份。 现如今,夏爽和航空公司负责人待在监控室内,旁边是接线员,画面上是局里很远拍摄的凌雪挟持人质的画面。 “具体就是这样的情况,肖队长,你一定要小心,对方可不只是柔弱女子那么简单,你现在受伤,打不……根本讨不到便宜。” 原本夏爽是想说肖何打不过的,但考虑到男人的自尊心,换了一种说法。 肖何心中一股暖流划过:“我明白,放心吧,不到关键时刻不会拼命的。” 夏爽听了后,气的脸都鼓起来了:“你的意思是关键的时候还会拼命?” 肖何苦笑一声,没回答,转移话题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马上过去。” “嗯,那边凌雪要求机场给她准备一辆车,我想,你这辆正好。” “好,我马上到。” 肖何带上蓝牙耳机,方便和夏爽联系,眼前已经能看得清凌雪了,她背对着飞机的咕噜,警惕的盯着四周。 此时的她犹如惊弓之鸟,见到车来了后,连忙挟持着空姐走了过去。 走到车边,甚至都没有发现肖何的存在。 车内,肖何眼看着凌雪往自己的车边走。机场的车虽然价格低,但好歹注重客户隐私,贴了反光膜,所以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就在凌雪走到车边的时候,肖何猛地推开车门。 不明所以的凌雪被撞了一下,手上一松,紧接着肖何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一脚踢在她的腿弯上。 凌雪惨叫一声,腿弯不自然的弯折,手中握着的头钗落在地上,紧跟着人也倒了下去。 肖何趁机从车里钻出来,用仅剩能动的左手拿出手铐,靠在凌雪的手上,另一端靠在汽车的把手上面。 其他人立刻冲上前,解救人质。 绑架案开始的很戏剧性,结束的也很戏剧性,就好像一场闹剧般,忽然开始,又忽然结束。 这让一直替肖何捏了一把汗的夏爽,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放下了。 她放下了对肖何的成见,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肖队长,好样的。” 机场内,机组人员见到凶手已经伏法,连忙出来和肖何对接。人群暂时没了危险,检修人员连忙赶来,检查飞机,重新起飞。 肖何则被请去了航空公司的办公楼,同行的还有机长和空姐,他们的航班临时换了机组人员。 一是为了方便做笔录,另一个是航空公司准备好好感谢感谢肖何,毕竟这算是重大事故了,如果出现问题,他们面临的是巨额赔偿。 就算有保险公司存在,可这笔钱的数目,也并不会小。 综上所述,除了凌雪被抓到后闷不做声外,其他人都皆大欢喜。 做笔录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等肖何从机场中出来,警局的人已经紧接着赶到了。 抓捕凌雪是一个突发情况,谁也没能想到犯罪嫌疑人就这样简单的落马,一时间所有人竟然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让所有人更没想到的是,案件的突破口,竟然在一名刚刚实习的警察身上。 将凌雪带回警局,肖何马不停蹄的开始审讯。 只要能撬开凌雪的口,那么就能撬开周硕的口,到时这个案子的谜底,就将会水落石出。 然而,肖何忘了一件事,凌雪的腿断了。 她回到局里后,不停的喊疼,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交流。 因此局里不得不决定,先将她送医院,等手术后再说。 时间拖得越久,变故就越多,肖何不同意,但凶手也有人权,哪怕他们再着急再愤怒,这种事情也急不得。 凌雪被推进手术室了,肖何亲自带人看守,并且因为他身上的伤,暂时也在医院内办理了住院手续。 侯建国也成功从死神边缘抢救了回来,现如今住在icu,能否醒过来,医生说还难说,这要看他自己的个人意志力了,外力无法干预。 虽然是一个很难接受的结果,但相比较失去生命来说,活下来总归有希望。 更何况,现如今所有质控凌雪的证据,全都握在侯建国手里,如果他不醒,等凌雪冷静下来,再想要撬开她的口就很难了。 现如今,肖何抓捕的罪名还是劫机,同周硕一样,暂时扣押。 但扣押的时间是有限的,哪怕是劫机,最多也就三十年的刑罚,对于凌雪所做的恶行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如果不能将她所有的罪行罗烈出来,这张战斗,还是肖何输了。 原本肖何打算突击审讯,趁着凌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诈一诈她,或许还能问出点什么。 现如今,凌雪选择用进医院来拖延时间,肖何的想法还是落空。 但好在两人都已经被控制住,能否破案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收集证据。 哪怕他们不认罪,但当证据链形成后,依然可以依法判决。 只是对于警方来说,如果不能让罪犯亲口供述出所犯下的罪行,无疑是一道或多或少的遗憾。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现如今只剩下王涵那边,姜瀚已经待命,局里给他放了一周的假期,让他好好陪陪何晓静。 刚刚陷入热恋就面临分别,而且有可能是生离死别,姜瀚和何晓静忽然变得沉默寡言,平日里活泼的那个小丫头不见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是和肖何有关,有人见到姜瀚的变化是从肖何办公室中出来后,因此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都有。 其中不乏有对肖何成见很大的人从中作梗,刻意抹黑,但风言风语还是逐渐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到夏爽耳朵中的是,肖何调戏何晓静,用身份压制姜瀚,逼迫他将何晓静让出来。 这种话听听就好,没必要当真,可这件事涉及到一名警察,而且还是一名功臣,问题就很大了。 夏爽打电话给了彭队。 “彭队,关于肖何的……” 不等她说完,彭队就打断道:“我知道,这件事先不管。” 夏爽很不理解,语气有些急了:“为什么,虽然他人品有问题,可也不能随便被人诋毁啊。” 对于这件事,彭队也很头疼,舆论虽然不好听,但对姜瀚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掩护,至少不会暴露身份,威胁生命。 所以他不能阻止,还要放任。 可这些话,他没办法和夏爽去说。 想了想,他很干脆的用身份去压制:“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这是命令。” 夏爽气的不行:“彭队,你怎么可以这样,肖何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现在就因为他抢了你的风头,所以你就要公报私仇?” 彭队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和什么,这丫头的思想,简直飞上天际。 但误会就误会吧,误会也好,他故意用很冷的语气说道:“就先这样吧,刚抓到人,我还有一个会议,挂了。” 电话挂断后,彭队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局长笑呵呵的走进来。 前段时间他一直愁眉苦脸的,案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新闻媒体整天堵在他们家门口,询问案情进展。 市内流言满天飞,就差直接指着警察鼻子骂废物了。 现如今,案情终于出现曙光,哪怕面对记者,他也能昂首挺胸,底气十足的说:“案情已经在审理中,很快就会出现结果,我们会给市民一个交代的。” 紧接着,这群记者就会针对性的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大部分都是不能透露回答的,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那些记者偏偏对这种问题趋之若鹜。 这让局长很头疼,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基本生活。 可他也理解民众的想法,无疑是安全的问题,杀人凶手一日不除,市民心中就难以安定。 这个问题还体现在上级的压力上,一天能打五个电话来催促。 所以说,现在局长脸上的笑,是真的高兴,案子终于破了,他终于不能面对山大的压力了。 刚刚在门口,他就听到了彭队在打电话,进来后问道:“怎么,谁和你反应肖何的问题了。” 彭队苦笑:“还能是谁,夏爽那丫头呗,前端时间还说不想跟着肖何了,这才几天,就开始打抱不平。” 局长摸了摸下巴,做出沉思状:“肖何那小子确实有这种魅力,不过夏爽这丫头,有些以下犯上了,得教训教训。” 彭队瞪着眼睛:“教训啥,我教训她,她爹不能活劈了我。” 局长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反正你在我的辖区,她爹权利在大也伸不过来,放心吧。” “行了,咱们三个都老同学了,你还不知道她爹的脾气。我告诉你,我真要对那丫头不好,她爹能直接跑到咱们市局来,脱下警服开始揍我。别看他们父女不合,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宠的和那什么似的。” “好了,开个玩笑,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提及正事,彭队收起笑脸,严肃道:“你说。” 局长拉了张椅子坐下:“现在凌雪已经抓到了,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提审周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重回案发现场 局长一脸严肃认真:“我觉得现在是好时候,可以一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彭队摇摇头:“你忘了上次咱们擅作主张,肖何都气成什么样了,他有他的想法,我们要相信他。” 末了,彭队还不忘补刀:“这句话还是昨天你对我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看着彭队幸灾乐祸的表情,局长不由得苦笑:“有的时候我都怀疑这局里做主的到底是谁了?” 彭队白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 “那我这个局长当的还真是……” 他没往下说,两人相视一笑,虽说嘴上吐槽,但从来没有怪罪过肖何,谁让全局上下只有他办案最厉害呢? 道理很简单,谁破案最厉害,谁的话语权就最大,全局上下为他服务。 这一点上,全局上下一心,只有一个目的,将凶手捉拿归案。 医院中,夏爽听着电话中的忙音,异常气愤。肖何多拼命她是看在眼里的,就算生活作风有问题,但你们好歹也表示一下,这可是往功臣脑袋上面扣屎盆子。 她小小的恶寒了一下,又不能真的给自己老爹打电话,毕竟这么点小事还不至于求助的地步。 她甚至想,要不要让自己老爹把肖何挖过去。可一想到接下来,他老爹对肖何各种满意,然后将自己下嫁给他,她心里就绝对不能接受。 就连现在她回家,她老爹还不停的唉声叹息,说肖何这么好的苗子可惜了,没有在他手底下。还感叹,肖何为什么会有一个女朋友,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变化了。 这种目光她哪里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女大不中留,该嫁人了。 脑补了一番后,夏爽打了个哆嗦,用力摇摇头,暂且没了通知自己老爹帮忙的想法。 回到住院部,夏爽顺便给肖何带上了午饭,结果发现病房里没人。 此时,肖何正站在icu的外面,旁边是侯建国的主治医生。 “医生,他情况怎么样?”肖何忧心忡忡,如果当时他能派出一个人跟着侯建国协助,或者说能给他配把枪,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时他根本没认为侯建国能完成任务,毕竟只是一个实习生,整整一份二十八人的名单,这其中的工作了,哪怕老刑警也吃不消。 可让肖何没想到的是,侯建国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很好,得到的线索是爆炸性的,直接让他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之一。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惨痛,险些直接被枪杀。 如果那一枪,再偏离一点,经过大脑,那侯建国不死,也得成为植物人了。 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去安慰自己,肖何都明白,这是自己的失职。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对不起。” 转过头,他恳求医生:“医生,侯建国就交给你了,他是这起案子的功臣,一定不能让他出事。” 主治医生点头:“放心吧,我会尽全力的。” 肖何又在icu外面站了一会儿,这才返回病房。 刚回去,就看到夏爽坐在床头生着闷气。看到肖何回来了,头也不抬一下,站起来就走了。 肖何看的很蒙,她这是怎么了? 女人的心思难猜,不过看到床头打来的饭的时候,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看来夏爽这丫头,还是很会体贴人的嘛。 吃完饭后,夏爽从外面回来了,买了点水果,坐在床头,忽然说道:“你想不想知道宁若楠怎么样了?” 肖何正在收拾的手抖了下,笑了笑道:“我想就有用吗?” 夏爽瞥眉:“没用,但你想都不想,就是渣男。” 肖何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和什么,现在还不是和局里谈条件的时候,还有一个林冲在虎视眈眈。 送王涵回去的计划还没开始,暂时搁置,至少要等他出院了才行。 只有将林冲的问题解决了,他才能安心的将宁若楠接回来,否则回来了也他也没办法放心的下。 可夏爽并不知道肖何的计划,更不知道王涵这一环,她误会也很正常。 哪怕只是前女友,但毕竟是为了救他,宁若楠才出事,连过问都不过问一下,任谁看来都太过分了。 肖何没办法解释,但在夏爽眼中,这就成了渣男的象征。 她眼睛通红:“肖队长,你确实是一个破案天才,但你也太冷血无情了,宁姐为你付出那么多,你连问都不问。” 肖何依然沉默以对。 夏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抹了把眼泪,道:“算我看错你了。” 说完,夏爽跑了出去。 病房中,洁白的窗帘飞舞,冬日的寒风吹进病房里,肖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他摇摇头,暂时将这些想法抛出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等侯建国醒过来,指正凌雪,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而且肖何很怀疑,失踪的三十一名学生当中,难道就真的全都死了? 要知道,王洪涛只是被囚禁,那么其他的失踪学生,是否也有被囚禁的。 还有凌雪家鱼缸中发现的那枚戒指,很明显不是她本人的,主人是谁? 囚禁的地点,会不会就在凌雪的家里?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止不住了,肖何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毕竟一个女生租了那么大的别墅,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事情。 肖何立刻打电话给雄成立:“我们去凌雪家里一趟,我怀疑失踪的学生有被囚禁在那里的。” 电话中,雄成立疑惑道:“不会吧,我们的人已经将别墅上上下下搜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 “也许只是没发现呢?” 案件中,很多线索本身太过隐秘,都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回到现场才能发现的。大家都是人,只要是人都会出现纰漏和错误,因此重返案发现场,并不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雄成立应道:“行,那我准备下,马上来医院接你。” 过了十几分钟,雄成立开车到医院楼下,打电话给肖何。 简单交流了一番,肖何准备下楼。临走时,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夏爽红肿的眼睛,想了想,给她发了条短信,告知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下楼后,上车,雄成立自己来的,苦笑道:“我还想着案子结束了,终于能休息了呢。” 肖何瞪了他一眼:“就算这个案子结束了,还有下一个案子。” 雄成立心虚的答道:“我就是吐槽下,我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老婆正在闹离婚。” 随后,似乎是害怕肖何误会,他又补充了句:“她只是不高兴,闹闹,不会当真的。” 副驾驶,肖何沉默了会儿,说道:“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这样吧,你把我送去后就开车回家,好好陪陪老婆,明天回来上班。” “那可别,如果你出事,局里不得给我挂在大门口上批斗,没啥大事。” 肖何没再劝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入了这行,那就回不了头了。 警察不仅是一份职业,还是一种责任,穿上警服的一刻,就肩负起了惩奸除恶的责任。 发动汽车,气氛有些沉闷,路上车来车往,可他们却感觉不到归属感。 明明有家,却不能回,只为了更多的人能平安回家。 多愁善感不是肖何的性格,只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只是旁边的雄成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光是看着就知道心情烦闷。 过了二十几分钟,两人来到凌雪的家里,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和封条,每天都有两名民警值班看守。 在案子没有破之前,案发现场一直都是重要的证据收集地点,所以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和值班民警打了声招呼,亮明身份后,肖何同雄成立进入了其中。 第二次来到凌雪的家,肖何轻车熟路的走到水虎鱼的鱼缸前。只不过里面的鱼已经被清理了,这种属于入侵物种,对生态破坏很大,怎么处理的就不赘述。 里面的戒指,已经被痕检科的人带了回去,只是经过水的长时间浸泡,上面的痕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一的发现,这枚戒指上有水虎鱼的咬痕,但水虎鱼是肉食性鱼类,很有可能这枚戒指原来是戴在一颗手指上的。 一想到凌雪将受害者的手扔到鱼缸里,然后被水虎鱼分食,肖何就有些不寒而栗。 看似文文弱弱的凌雪,心里隐藏着一个杀人的恶魔。 痕检科那边得出的结论是,戒指至少在鱼缸里浸泡了两个月,并且在鱼缸里发现了人类的结缔组织,侧面证明了肖何的猜测。 但仅仅凭借着这一点,还没办法在侯建国昏迷的时候定凌雪的罪,这也是肖何没有立刻提审凌雪的周硕的原因。 证据不足,哪怕知道他们就是吓人凶手,也判不了刑。 想要定罪,必须要寻找到新的,能够直接攻破他们防线的证据,最好还要形成证据链。 这时,肖何抬头看着二楼,想到凌雪曾经取了一封信给他,她解释说是林景失踪前交给她的。 不得不说,肖何也被凌雪当时的演技给欺骗了,谁能想到她会弃帅保车,抛出一个真实性的证据呢? 若不是后来侯建国发现了决定性的线索,肖何现在也不会怀疑到凌雪的头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求救女人房间 那封信,肖何还没来得及看,他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也许审讯的时候,会成为一个决定性的东西也不一定。 既然凌雪是凶手,那么这封信在她手中,很大的可能性是林景想要逃走往外送信,但被凌雪发现扣下。 但为什么没有被销毁,肖何现在也猜测不到,证据太少了。 他果断放弃一楼,去二楼的卧室。 登上一段旋转楼梯,一条明亮的走廊出现在肖何面前,两边各有两间屋子,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悬在空中的过道,那边同样是两个房间。 如此多的房间,别说凌雪一个人,哪怕住一大家子也绰绰有余了。 当日来的时候肖何就特别疑惑,如果就她自己住,根本没必要选择这么大的户型,已经太大了,哪怕是肖何,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都有一种很空落的感觉。 经过调查,这间别墅是凌雪买的,钱从海外账户支出,现在正在查,但需要走流程,需要时间。 走神的功夫,肖何已经来到了走廊左手第一间房间门口。 钥匙早就在凌雪伸手搜到了,上次痕检科的人来的时候就没有再锁门,方便后来的人勘查现场。 推开门,眼前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平米的房间,一张大床侧对着门,衣柜门半开着,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许多女款的长裙和衣服裤子。 在靠近窗户的另一边,放着一个电脑桌,桌子上的电脑看起来虽然有些老旧,但还是很干净的,说明平日这个房间里有人生活过。 可上次来的时候,肖何注意到,凌雪进入的卧室是另一间。走进去看,拉开衣柜门,里面的衣服尺码对比凌雪的娇小身材,怎么看怎么大了不止一号。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生活的是另一个女人,是林景吗? 肖何仔细在衣柜寻找一翻,包括每一件衣服的兜,他寻找的很仔细。 时间流逝,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肖何在一间衣服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取出来,上面写着一个数字:991。 看到这个数字,肖何一愣,这不是国际报警电话吗? 他取出那件米黄色的衣服,上面的兜很小,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意义,房间主人为什么会仿一张这样的纸条在兜里? 肖何皱眉,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991还有另一个谐音的意思,救救我。 他不禁开始大胆猜测,凌雪曾经和房间主人一起出去过,他们的关系并非自己猜测的那样囚禁关系,也许只是限制自由? 但如果是这样,求救的凡是有很多种,为什么要用一张纸条? 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随着调查一一浮出水面,肖何想不明白,这其中恐怕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也并非囚禁着和被囚者的关系。 如果这样的话,想要给凌雪定罪,那么问题就大了。 可那晚,侯建国却在手机中说,凶手找到了。他说的言之凿凿,肖何不想去怀疑一名还躺在医院icu中的警察英雄判断的正确性,那么问题本身,可能就出现在这栋别墅里。 既然求救,就说明有问题。 深吸一口气,肖何暂时将疑问压下去,继续在房间里寻找。 来到床边,床单是粉色,被子上印着可爱的哈喽kitty的卡通图案,很有少女心。 肖何躺在上面,很柔软,躺着也很舒服,被子中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当然,这不是肖何心理变态,喜欢少女的某些物品。 而是他想感受下,被单和床单之间,有没有埋藏什么线索。 他很有耐心的一点点拆开被子,掀开床单,一寸一寸的寻找。 终于,他在床底下的床板夹层中间,又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的字迹特别潦草,歪歪扭扭的,看出来应该是在着急慌乱中邪的。不过从字体的下笔程度和笔迹来看,和衣柜中的求救纸条应该是同一人所写。 内容是:如果谁能发现这张纸条,一定要逃走,他们不是我们想的这样。 “这是什么,他们想的那样?” “他前面没有逃走,是合作关系,后面才开始想着逃走?” 肖何盯着手中的纸条,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他和求救纸条放在一起,贴身收好。 想到废弃教学楼中第一个跑出来的王洪涛,难道说这间房间的主人,曾经遇到过和王洪涛一样的事情? 但差别也太大了,一个住着的是囚室,一个住着的是别墅,偶尔还能出去逛街。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同的人不同的处理方式吗? 肖何感觉眼前的迷雾非但没有拨开,反而更加浓厚了,凌雪和陈硕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肖何认为,如果不弄明白他们的动机,这个案子根本无法考破。哪怕掌握了如此多的线索证据,但没有动机,证据链就不能形成,也就没办法将他们全部罪行揭露出来。 对于警察来说,这无疑是最失败的结果,也是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收回思绪,肖何来到电脑桌前。既然衣柜里和床上都留下线索了,那么电脑这个最明显的记录信息的东西,也应该有很大可能。 打开电脑,等待开机,处理器运行速度很快,开机竟然只用了十几秒。 这么高的配置,和居住的环境,让肖何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错觉。这里是用来享受生活的,不是用来囚禁的。 电脑桌面非常干净,但对于懂电脑的人来说,桌面干净不代表电脑里没有东西。 肖何逐一点开文件夹,一个文件一个文件的寻找,这个过程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 夜幕不知不觉降临,马路上的路灯亮了起来,雄成立想进来提醒肖何应该吃晚饭了,可见到肖何如此认真,也只能在沙发上坐着,点了外卖。 刚坐下,他感觉屁股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疑惑的伸手去摸,发现沙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不敢擅作主张,来到肖何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 肖何闻声转头,正好文件也看完了,出乎意料,电脑真的干净,特别干净,连扫雷这种小游戏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记录文件了。 不过肖何有了一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发现,电脑里装了类似于网吧那种电脑重置软件。 肖何立刻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这说明电脑里原来有东西,每天都会留下痕迹,并且网速非常快,千兆的光纤。电脑的主人应该是每天登陆后下载自己需要的东西,随后自动清除痕迹,想要避免被凌雪发现,就自己安装了系统重置软件,以防止及清理不干净,自动清理。 第二种,软件是凌雪安装的,目的是什么肖何猜不到,但肯定是为了防止信息外露。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肖何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的要命。 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门口站着的雄成立,转头问道:“怎么了?” 屋子里很黑,幽蓝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窗帘飘飘,路面上的灯光映照在地板上。 肖何转头,顿时一愣,地面上的两个字赫然的倒过来的救我。 继而将目光转到窗户上,上面什么也看不到。 但当肖何走过去,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上玻璃上粘着很细的丝线,只有当屋里的灯打开,或者外面的路灯亮起,其他人才会发现。 肖何不得不感叹,屋主人真聪明。但因为丝线太细了,就算映照在下面的小区地面上,能被发现的几率也太低太低了。 现如今,屋主人还没逃出去报警,正说明了这点。 不过细丝线也保证了不被凌雪发现,如果外面路灯打开,要么打开灯,要么拉上窗帘,屋里的人就几乎很难发现丝线求救的存在。 这个发现并不重要,只能证明屋主人求救,肖何转头看向雄成立,问道:“怎么了?” 雄成立在屋子里扫视了一眼,尤其是多看了眼电脑,发现肖何没有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后,连忙换上严肃脸:“肖队长,我发现一楼客厅的沙发里好像有东西。” 肖何心中一喜:“带我去看看!” 两人匆匆下楼,雄成立指着刚刚坐下去的地方:“就是这,我刚坐下来被扎了下,用手按里面是硬的,有东西。” 肖何用手按了按,果然是硬的,他很果断,顾不得破坏现场了:“拆开!” 两人七手八脚的将沙发拆了个洞,废了很大力气,伸手进去,摸到了一根木头。 肖何皱起眉头,手上用力,没有拉动,确实是沙发中的木头。 雄成立有些尴尬:“那个,我也没想到,痕检那边……应该没事吧。” 肖何眉头皱的更紧了,手上再次用力:“不对劲,木头下应该有东西。” 雄成立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沙发要拆了,痕检科能跑咱们可是大闹一场。” “真的,!”肖何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沙发这里不应该有木头才对。而且这种高档沙发,为了客人的舒适感,不会将模板埋的这么浅,更不会让买家感觉到扎屁股。”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日记 雄成立咧嘴,感觉有些牙疼,这办案不仅讲究细微侦查,还要懂得一些外行的知识。也就是肖何,换成他根本看不出沙发这里有一根木板有什么问题。 “来,帮我一下,拆开。” 雄成立本来还有点心虚,但见肖何这么肯定,也有了底气,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顶着不是? 就算痕检科的人问下来,自己也可以说是按照肖何的命令,就不信他们能拿自己怎么办。 去找肖何,痕检科的人还没那个胆子,肖何不仅护短,而且还不讲道理。 至于去找彭队,你以为肖何这性格怎么来的,彭队不把痕检科骂个狗血淋头就不错了。 上面有两座靠山,雄成立也不怕了,和肖何一起用手把沙发拆开。 两人用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拿开木板,肖何的手向下抓,摸到了一个包裹。 将包裹掏出来,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巴掌大小,挺重的。 肖何疑惑,直接撕开塑料袋,一股浓郁的臭味弥漫开来。 一时间,两人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 “肖队长,这是什么啊?” 雄成立蹲在地上一边吐,一边问道。 肖何拎着黑色塑料袋,被熏得有些晕,脸色铁青。 因为他手中握着的,竟然是一截断手。 断手上已经腐烂了,上面满是蛆虫,一个洞一个洞的,在皮肉下钻来钻去。 见到这一幕,雄成立忍不住,直接跑卫生间吐去了。 肖何也有些受不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整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将塑料袋重新系好,不明白凌雪为什么把一截断手藏在沙发里,明明又更好的处理办法。 他坐在另一侧还完好的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饶是他,也有些抵挡不住。 过了会儿,雄成立从卫生间里出来了,脸色惨白,看不到一点血色。 他们这种老刑警,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刚刚那截断手的冲击是在太大,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浓郁臭味,一时间竟然没有顶住。 肖何把黑色塑料袋扔在桌子上:“带回去给痕检科,还有法医科,让他们鉴定一下身份还有死亡时间。” 雄成立僵硬着表情点点头,伸手去拿黑色塑料袋。 走到门后,他才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道:“你不一起回去吗?” 肖何摇头:“不了,我再找找看,或许还有其他线索也不一定。” 雄成立皱眉:“可是……” “没事,我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 说完,似乎是害怕雄成立不信,肖何抬起右手晃了晃,示意自己没事。 雄成立这才放心,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喊外面的值勤民警。” 肖何点头:“行了,放心吧。” 雄成立走后,肖何关了灯,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一根断臂,说明又一名受害者,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过了会儿,他拿出手机,打给医院:“侯建国行了吗?” “肖警官,还没有,我们正在观察……” 挂了电话后。肖何赶到一股疲惫感袭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挺住摔倒。 他站起来,重新回到楼上第一间卧室,因为雄成立发现线索,所以还有电脑桌没有来得及搜索。 重新返回卧室,肖何拉开电脑桌抽屉,里面是一些空白的记事本,还有两只用了一半的签字笔,和一支口红。 除此之外,是类似于指甲刀一类的小物件。 不过肖何还是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找了个口袋装进去,或许上面会有受害者的指纹或者是皮屑残留。希望渺茫,但好歹也是希望,不能遗漏。 整个房间都搜索完了,除了两张字条外,肖何没有再发现任何有线索的东西。 从第一间卧室出来,肖何来到第二间卧室。 同第一间想必,第二间卧室中的陈设要简单许多。只有一张床,天蓝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以及一张书桌,上面放置着台灯和一个翻开的笔记本。 床边是一个三层的床头柜,暗红色的,就好像干涸的血。房间里没有衣柜,只有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四五件男款式的衣服。 因为拉着窗帘,所以屋子里显得有些暗,窗户半开着,冷风吹进来,窗帘随风飘荡,平白的增添了一抹恐怖的气氛。 肖何伸手去按灯的开关,灯却没有亮。 也许是坏了。 肖何走进房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从衣服开始,一层一层的翻找。 由于是男性的房间,东西很少,所以寻找起来很快。出乎肖何的意料,这个房间里很干净,就连灰尘都没有,看样子经常打扫。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线索也没发现。 最终,肖何将目光锁定在了书桌上的笔记本上面,这是最后没检查的物件了。 坐在书桌前,板凳很小,就好像半蹲着,特别难受。 肖何挪动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内容为: 我也不知道现在时间过去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是几个月? 每天,我只能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世界,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出去过了。偶尔会有人从楼下走过,我想呼喊,可担心他们发现。 如果被发现,下场一定很惨,前两天我还听到一楼客厅有惨叫声,那是三号房间的客人,听他们说,好像是不太听话。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听话,这明明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我想离开,可我不知道如何离开。 看完第一页的内容,肖何确定这是第二间卧室主人的日记,惨叫声应该就是受害人的,不听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当初说好的,很明显,他是自愿的,但是当时后悔了,不过凌雪不让他离开。 当初他们说好了什么? 肖何觉得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点。 怀揣着疑惑,接下来,肖何翻开第二页,内容如下: 又过去了五天,三号卧室的客人不见了,我好害怕,我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变成他那样? 听说他离开了,可我每天站在窗前,我根本没有看到有人能离开这栋别墅。 他们在欺骗我,三号卧室的客人很可能已经死了,但我没有证据,我也没看到尸体,也没看到他们运尸体出去。 那么,三号房间的客人去哪了? 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未知,我该怎么办? 第二篇日记,时隔五天,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三号房间的客人不见了。肖何敢肯定,他是遇害了,但日记中说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发现其他的痕迹,那么凌雪是如何处理尸体的? 不知道为什么,肖何想到了沙发中的断手,鱼缸里的戒指。 会不会房间里的每一个物件里,都埋着人身上的部件? 肖何忍不住打了个冷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总觉得这个房间里有无数个冤魂的眼睛在盯着他,盯着他能帮他们沉冤昭雪。 长时间的坐着,肖何感觉小腿很不舒服,尤其是椅子很矮,说明二号房间的客人是一名并不高的人。 他写了这篇日记,可是人却不见了,他是布了三号客人的后尘吗? 想要知道答案,肖何继续翻开第三篇日记。 内容如下: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多嘴问了句我们何时能离开。我知道我不应该问的,她看着我的目光已经变了,我很怀疑下一个失踪的会不会是我。 距离我们说好的时间还有多久,当初明明说好只有一年时间,可现在过去了多久,我不知道。 听说一号客人的房间里有电脑,我想去看看,但是被她发现了。 她警惕的盯着我,估计是认为我是个想要偷她内衣的色狼吧,毕竟当初有人这样做过,后来被砍断了一只手,好惨。 一年的时间还有多久呢,我好想离开啊。 第三篇日记,提到了一号房间的女客人,并且提到了一起吃饭。 肖何站在窗前,看着小区中昏暗的路灯,他想二号房间的受害者,应该就是每天站在这里向下凝望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求救,凌雪只是一个女人,虽然懂得点格斗术,但终究也只是一个女人,他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跑呢? 哪怕加上一个周硕,也拦不住他们才对。 肖何紧皱着眉头,想不通的地方越来越多了,更解释不通。一年的时间,是他们的约定吗,他们到底约定了什么? 这个时候,肖何回想起来才发现,整栋公寓中,还没有发现任何已知的能计时的东西。 除了一号房间的电脑。 想到这里,肖何心神一动,重新回到一号房间。 如果说,有能计时的电脑,那为什么二号房客不知道时间呢? 对了,肖何想起来第三篇日记中说,一号房间的女房客对他很警惕。 不过能判断出来的一点是,从二号房客的字里行间能看出,他已经住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忘记时间,那就绝对超过了一年。 那么这样来看,住在一号房间的女房客留下的时间应该更久。 可为什么呢? 一号房间的女房客既然能看得到时间,还能上网,当她发现自己上当之后,为什么不在网上求救? 第二百三十八章 房客 肖何认为,这其中恐怕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当然重新回到一号女房客的房间,打开电脑时,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始终为2018年1月1日,并且打开网页,肖何才发现,网速虽然快,但连接的是局域网。 打开特定的网页可以,但当他企图登录微博,下载qq等一系列对外的软件时,电脑自动断网。 不只是如此,类似于贴吧论坛等地方,连网页都进不去。 那么这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不是一号女房客不行,而是她也不知道。 或许她能通过电脑计算时间,但没有电脑的时候呢,从屋子内家具的新旧程度来看,他们入住的时间明显不超过半年。 更何况,肖何怀疑他们每个人入住的目的都不同,条件也不同,否则一年时间,破绽太大,难保不会有有心人每天记载。 原始的记录很简单,用正字就可以了。 凌雪他们不可能忘记这个简单的道理。 笔记本随身带在身上,肖何翻开第四篇。 内容如下: 他们发现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逃走吗,我早就时候我不应该做,可一号房客为什么逼着我做。现在她脱身了,我呢,我怎么办,她就是个婊子,碧池,草,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抓住她,狠狠的干死她! 内容很简短,信息量巨大,因为没有日期,所以肖何也无从判断这篇日记是什么时候写的。 正如二号房客每天惶恐度日一般,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能数着日子过下去,却不知道数了多少天。 字里行间,每一句每一个字,都能想象到他愤怒之下很用力的在书本上去刻下这些痕迹。 二号房客和一号房客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终究还是发现了时间的问题吗? 还是说,他们忍受不了这种半囚禁的生活,选择违约离开? 没错,就是违约,肖何任务他们和凌雪还有周硕打成了什么协议,资源留在这里。 只是发现时间掌控在对方手里,这份协议变质后,就开始不满,反抗,甚至逃跑。 而且这里用的是他们,而不是她,说明除了凌雪外,还有其他人。 是周硕吗,还是其他同伙? 这一刻,肖何也不能确定主谋是否就只有周硕和凌雪两个人,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继续翻到第五篇: 他们放过我了?一号被抓回来了?整晚都能听到她的惨叫,如果跑的是我,如果没抓回来,我想惨叫的就应该是我了吧?三号房间又来了新的客人,四号房间的整天拿着一个脑袋跑来跑去,五号客房半夜总是有女人的哭声,六号房间到底住了谁,我现在都不知道。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这里不是囚牢,胜似囚牢,我们都为了自己的目的进来,却再也没办法出去。 我想,一号客房的女人死后,应该再也不会有人逃走了吧? 第五篇,简单介绍了六个客房里面的受害者,六种不同性格的人,他们住在一起,却从来没有交集。 肖何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一号客房的女人去哪了,沙发中的断手,还有鱼缸中的戒指,是否就是一号客房女人的? 还有,第一案发现场在哪,绝对不可能是在一楼客厅。 从日记中看,他们每天早上一起下楼吃饭,如果看见那么血腥的场面,按照日记主人的性格,不可能不写。 怀揣着满肚子的疑问,肖何翻开了第六篇日记。 我决定了,我要逃走,祝我成功吧。 第六篇日记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肖何往后翻,是一片空白。 他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不得而知。 合上日记本,肖何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夜晚气温骤降,他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颗烟,手机响了起来。 肖何看了眼,竟然是夏爽。 他一愣,这丫头大半夜的找自己干嘛? 想了想,他按下接听键,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夏爽的声音有些冷漠:“这么晚了,你不在局里也不在家,更不在医院,你去哪了?” “我查案……” “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生命危险,王涵的手下每天都想杀了你不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肖何一跳,夏爽用不庸置疑的语气问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莫名的,肖何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一些,吸了口烟,道:“凌雪家别墅。” “等我。”挂电话时,夏爽补充了句:“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随后,电话被夏爽挂断。 肖何忍不住苦笑,这丫头还真是,明明表现的很烦自己,偶尔又这么关心。 女人的心思猜不透,肖何也懒得去猜,算算时间,法医那边应该要出消息了。 他打电话给雄成立,问道:“怎么样了?” 雄成立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道:“你和法医说。” 很快,那边还上了一个低沉的嗓音:“肖队长,这条断臂根据腐烂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三个月到五个月之间。考虑到天气的原因,以及室内的温度,这个时间可以精确到三个月。断臂的伤口切面平整,应该是用斧头一样的利器,使用者应该为男性,力气很大。”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断臂的指甲中发现了另一个人的皮肤组织,已经送去鉴定化验,大约在明天上午十点钟左右才能出来结果。” 肖何眉头紧皱,问道:“不能再快些吗?” 法医解释道:“不能,我的人已经在加班加点了,这是最快的时间。” “好吧,那先这样,麻烦你了。” “不客气,肖警官,辛苦。” 电话重新回到雄成立的手中,肖何又交代了一些关键性的事宜,这才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的时候,肖何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十三分了。 他正准备去第三间卧室中看看,前面第二间卧室的房客在日记中提起,三号房客曾经被拉出去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惨叫了一夜,随后又来了新的房客。 那么连续两个房客,他们是否会间隔着生死互动,又能否留下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 这时,肖何的楼下亮起灯光,一辆红色的小汽车停在公寓前,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从身影上来看,应该就是夏爽。 肖何暂时放弃了进入三号卧室的想法,因为接下来肯定会有一番兴师问罪。 果然,夏爽进门后的第一句话:“肖队长,你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如果不是彭队让我贴身照顾你,你以为我愿意理你,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就算出门,你不能带两名刑警贴身吗,再不行你喊我一起,总归有个照应,如果不是你任性妄为,宁姐怎么可能……” 说到这,她忽然主嘴,言多必失,有些话她不能和肖何讲。 肖何也装作没听见,解释说:“是雄成立开车送我过来的,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就让他先回去了。” “再说了,门外还有两名民警值班,我能出什么事?” 夏爽瞪着眼睛,气的两腮都鼓了起来,想要继续骂,但又没有理由。 如果让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平日里局长都不怕的肖何,此刻竟然会向一个小姑娘妥协。 除了宁若楠,局里还没有人敢这样对肖何大呼小叫的。 上一个,现在还在门口保安室值班呢,至少三个月后才能调回去。 夏爽两手掐腰,气呼呼的说道:“行,你要查什么,我和你一起。” 肖何想着今晚应该是摆脱不了她了,一个女孩大半夜的让她自己回家他也不怎么放心,只能把笔记本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些吧,看完了到三号卧室找我。” 趁着夏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肖何逃也似地上了二楼,钻到三号卧室里,回头反锁上门。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卧室的门没办法反锁。 他回头看了眼一号和二号卧室的房门,都是同样的结果。 难怪二号客房主人的日记中,记载了他要去一号客房偷看电脑时间,一号客房的女人要防贼一样防着他。 没有门锁的话,确实难以防备有心的人。 暂时放下思绪,肖何抬起头看向三号卧室的布置。 可能是中途换人的原因,三号卧室中的用品显然要更加崭新,就像是才拆了包装,没有用几次一样。 肖何不禁联想到,有没有可能是日记记载的都是近期发生的事情? 三年的时间,失踪三十一名学生,平均每年十名,也就是每个月一名。 一共六间卧室,按照每个月换一个人的速度,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但这些只是肖何的推断,想要证实,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行。 三号卧室中的床要小许多,是一张单人床,电脑衣柜外,还多了一台墙壁电视,和挂在床边的空调。 窗帘是海蓝色的,床边有一个阳台,阳台上养着两盆花。因为太久没有浇水的原因,花朵有些干巴巴的,这也侧面证明了三号卧室的主人刚离开不久。 第二百三十九章 第三人 在三号卧室的电脑桌上,摆放着一盆多肉,还有一套银灰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合上的,桌面擦的一尘不染,笔和笔记本整齐的叠放在桌子的一角。 肖何绕到衣柜旁,拉开,里面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看起来赏心悦目。 哪怕是柜子里的死角中,也看不到许多灰尘。 整个房间,简单,整洁,却又不失格调。 单单从房间上来看,就能推测出屋主人是一个生活的很精致的人,还有轻微的洁癖。 当然,是后来的那名三号房客。 如法炮制的检查了三号房客的房间,不出乎肖何的意料,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样精致生活的一个人,是不会将一些琐碎的东西藏在角落,对他们来说,这是很难以忍受的事情。 最终,肖何来到书桌前,貌似如今看到的三个房间,都有相同的书桌,很可能都是一同定做的。 这也是一个或有或无的线索,如果可以顺藤摸瓜寻找到厂家,或许能够寻找到一些监控视频作为辅助证据。 当然,肖何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暂时没有心思理会这样小的线索。 一号卧室是台式电脑,二号卧室是笔记本,三号卧室是笔记本电脑,肖何很期待电脑中能给自己一些惊喜。 翻开机盖,按下开机键,一个华硕的标致浮现出来。 笔记本的配置很高,开机速度竟然只有二十几秒钟,这才笔记本中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由此可见,对于生活质量,凌雪对他们几乎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配置。 桌面上很干净,一个图标都没有,这很符合三号房客的人设。 可能对于某些女性来说,这样的电脑桌面根本束手无策。但对于肖何这种精通电脑的警察来说,很容易就从各个磁盘中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文件。 很显然,三号房客没有删除资料的习惯,所以侧面证明了,一号房间的台式电脑中的系统重置软件,是自己安装的。 这很容易推断,如果凌雪格式化一号房间的电脑,那么没理由放过三号房间的电脑。 反正他们无法联系外界,只需要动动手脚往里面安装几个小程序就可以了。 但当肖何打开一个隐藏磁盘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低估了这名三号房客。 隐藏磁盘只有两个g的大小,想必他是不敢扩充的太大,磁盘的内存误差在两个g以内很正常,再多就会引起别人多注意了。 同时,肖何在里面发现了qq软件,yy软件等一系列能联系外界的办法。 很可惜的是,网页浏览记录被删除了,肖何不知道他对外发布了什么信息。 但即便如此,已经可以证明三号房客能联系外界,并且破解了电脑中的拦截小程序,还通过自己的手段记录下来将近两个g的信息。 无疑,他是一名精通电脑的高手,但是瞒过了凌雪。 人并不是万能的,正因为不完美,有纰漏,才能称之为人,否则那是代码,机器。 肖何点开隐藏磁盘,数十张图片弹了出来。 肖何吓了一跳,图片上赫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陈旺。 “难道说,二号房客笔记本中新来的三号房客就是他?” 想到这里,肖何不禁联想到调查到的陈旺的个人资料。 他是孤儿,福利院长大,后来勤工俭学,加上国家帮助,领取扶贫款项,以及靠着学校的奖学金,成功进入医科大学。 但是在去年,陈旺忽然失踪,因为认识他的人并不多,所以谁也没有在意。 根据他同学所说,陈旺学习很好,乐于助人。在上大学前有一个女朋友,但分手了。 原因和大家猜测的不同,不是因为贫穷,相反他的女朋友还愿意和他一起努力。 但是他拒绝了,他不想拖累女孩,以至于主动提出分手。 而这名女孩,后来雄成立去调查过,名字叫林景。 很意外的一个名字,肖何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是很惊讶。因为林景这个女孩,同样很文静,平日里几乎不见影子,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宿舍,再就是上课。 谁也不会想到,在高中的时候,她竟然会和陈旺有过这样一段交集。 资料中,关于陈旺的信息很少,但有一条肖何的印象深刻。 陈旺喜欢上网,常常往网吧跑,以至于学习成绩下降了不少,还被老师约谈过。 谁都认为陈旺是沉迷于电脑游戏,但只有林景和他自己知道,他是去学习编程。 在高中的时候,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软件工程师,能进入国防系统。 生活在小康家庭中的人,是理解不了他们这些穷苦孩子,居无定所的时候,是多么想有一份固定的工作。 公务员,铁饭碗,给国家工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林景的梦想,是学医,她不仅想要治病,还想要医人。 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人,竟然奇迹般的走在了一起。因为性格原因,小时候的经历,他们都能理解对方,所以几乎很少发生矛盾。 他们分手,是让所有人都惊讶了。几乎所有知情的人都认为,林景是抛弃了陈旺,因为穷。 林景没有解释,因为这件事本身知道的人就很少,上大学后就几乎没有联系了。 然而,三年前,林景失踪。陈旺忽然退学,重新学了一年,自考了医科大学。 因此,他足足比林景小了两届。 紧接着,陈旺也消失了。 通过这些资料,肖何很容易就判断出,陈旺是因为林景失踪退学,主动进入凌雪的视线,然后用肖何所不知道的办法吸引到凌雪的注意,从而进入别墅内。 而陈旺的目的,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些东西,他在收集证据,想要寻找到林景的下落。 时间线再往回拉,到陈旺逃走的时候。有人见到他是主动进入废弃教学楼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哪里是筛选房客的地点? 然后选择成功后,进入公寓。 至于没成功的,是否就会被关在废弃教学楼中,以免泄露信息。 这样一来,第一名死者王洪涛的囚室,就解释的通了。 想来,那间囚室里并非只关了王洪涛一人,肖何准备回头让人仔细查看一下。 不,包括整栋废弃教学楼,尤其是闹鬼的教室,一定要严查,里面很可能有周硕留下的线索。 陈旺进入公寓后,开始收集证据,储存起来。可是显然,他的计划出现了意外,否则他不会出现在废弃教学楼中。 那么这个意外是什么,肯定不是发现了证据,否则电脑早就被处理了。 是因为协议产生了分歧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线索不足,肖何也没办法继续推断下去。 他将电脑里的文件拷贝了一份,放在自己的u盘里,回去后交给痕检科,让他们仔细查查。 磁盘中,每一张照片都触目惊心,有分尸的,有剁手剁脚剁手指的,也有拔手指下。 这些照片的拍摄地点很昏暗,而且角度刁钻,拍摄的也很模糊。不过肖何隐约看到,动手的人一共是三个,除了凌雪和周硕之外,肖何发现了第三个人! 肖何感觉到棘手了,凌雪被捕,已经打草惊蛇,第三人肯定失踪不见。 地下尸库中的人影已经确定为周硕男扮女装,他进入女生宿舍,为的就是和凌雪接头。 凌雪负责管理公寓,其他的不得而知。 那么第三个人呢,他负责什么,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通过照片中模糊的身影,很难辨认。 这时,肖何的目光落在了尸体上,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说,对外对内都有了,剩下的一个是做什么的,隐藏在暗处,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个人最关键,他身上一定掌握着最大价值的线索,可这个人也最难抓,因为他在暗。 主谋是谁,是周硕,还是这名隐藏起来的第三个人。 凌雪第一个被排除,她的性格不适合成为主谋。 坐在电脑前,肖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点开了qq还有yy。qq中只有很少的三个好友,没有备注,等级很低,聊天记录没有。 yy中则是一个常用的频道,里面同样只有三个马甲,但都不在线。 见到这些,肖何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很显然,这是陈旺对外联系的工具,只是不知道另外三个人都是谁,他们做的是否是和陈旺相同的事情。 现如今,周硕凌雪被捕,还有许多失踪人员没有找到,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处理。想必是侯建国调查的时候惊动了他们,或者说触动了什么决定性的线索,导致第三人狗急跳墙,卖掉凌雪,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跑路。 那么这些人里,有没有陈旺经常联系的人? 想到这,肖何尝试着给三个人每个人发了条消息,并在yy公屏上,发送了一条在吗? 陈旺暴露,三个人应该知道,按照二号日记中记录的模式来看,他们很喜欢杀鸡儆猴,震慑众人。 那么他们很可能已经警惕起来,换了联系方式,避免暴露。 第二百四十章 少女心的房间 肖何本就是随手发送消息,抱着试试的心态,却不想qq头像闪动了两下,一个名叫1的人回复了消息:“你是谁?” 他随机一愣,正在敲键盘的手停住了,仔细思考着应不应该回答。 他无从判断对方现在是否已经放弃挣扎,如果他告诉暗处的第三人,那么一切就全毁了。 犹豫了很久,肖何才跳动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陈旺。” “陈旺已经死了,不可能!!!” 对方一连发了三个感叹号,表示震惊和怀疑。 肖何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继续回道:“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放弃。” 那边不回消息了,似乎是在思考。 肖何也不急,继续查找电脑中的文件,寻找其他的线索。 黑暗中,幽蓝色的屏幕光亮打在肖何的脸上,表情认真严肃。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那边才回消息:“我不相信你是陈旺,陈旺已经死了,尸体就被藏在公寓里。如果你想帮我们,那就把尸体找出来,交给警方,上面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尸体在公寓里? 肖何忽然想到沙发中的断手,鱼缸里的断手,现在经过好友1一说,似乎整栋公寓都变成了尸体的化身。 不安分的挪动了几下屁股,肖何觉得如坐针毡,也许自己的椅子上,曾经就沾染了死者的鲜血。 “你能具体说说吗?” “不行,他来了,我要下了,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消息发完,好友1的头像就变成了灰色。 肖何认真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好像字里行间都带着恐惧,他来了,他就要死了吗? 他不知道,但现在能做的,是尽快找到公寓内的尸体,尽快破案,这样或许还有机会。 从座位上站起来,肖何感觉疲惫不堪,但是他不能休息,还得加快速度。 打开门,他见到了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夏爽。 夏爽好奇的朝着门内看了眼,疑惑的看了肖何一眼,问道:“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没干嘛,你去一楼客厅,仔细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残肢人头什么的。” “啊,肖何,你干嘛,大半夜的你故意吓唬人是吧?” 肖何很无奈的笑了笑:“没吓唬你,这公寓里有很多尸体,就看我们能不能找到了。” 他想着,要不要天亮后申请一条警犬,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 夏爽盯着肖何的脸,似乎是确认他是否是真的在逗她。 过了会儿,夏爽才吞咽了口吐沫:“我不,我们一起,我害怕。” “不行,我有其他事,要不然你找门口的两个民警,让他们陪你。” 涉及到正事,夏爽也收起了小脾气,点头道:“行,如果吓到我了,你赔钱。” “这个案子结束,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夏爽下楼了,肖何回头看了眼笔记本电脑,上面的三个灰色好友头像。 现在才看了三个房间,还有三个,肖何来到了四号卧室的门口,推门而入。 出乎意料,四号房间并不是卧室,而是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光是锯子就有十几种,斧头也有三四种,除此之外,还有镣铐,剁骨刀。 月色下,整个房间都蒙上了寒光,就好像废弃教学楼的囚室一样。 肖何走近,摸了摸刑具,很滑,带着一股油腻的腥臭味。 不仅如此,斧头上还有黑褐色的残留。 这些明显的工具,痕检科一定采集了证据,至于为什么没带回去,这么多,足足几百斤重的工具,一次性根本带不走,还不如放在里面放着。 如此多的刑具,这是肖何始料未及的,不过仔细一想也能明白,公寓里经常有失踪人口,那么如何分尸的? 第五个房间,和一号卧室的布置很像,衣柜中满满的全是少女心的衣服,还有几件公主裙。 肖何推测,五号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一名有着少女心的女性。 至于年龄,还无从判断,现在连五十岁大妈都能扮成萝莉直播,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最后结果,五号房间住着的是一名男性,肖何都不会有任何惊讶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钟。冬日的四点,正是天色最暗的时候,月亮下山了,太阳还没升起,肖何感觉有些冷,裹紧了身上的警服。 五号卧室的床上和衣柜中同样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最终肖何将目光放在了电脑上。 打开电脑,如肖何所料,桌面上全都是乱七八糟的图标和软件,其中一个叫日记的文件,吸引了肖何的注意。 二号房间的日记本给肖何提供了不少线索,那么五号房间的少女呢? 点开文件,肖何第一次看到了日期。 时间,在公寓中似乎根本不存在,过去了多久,也完全是凌雪的一言堂。 几乎所有人,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更不知道距离协议中的结束时间还有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在没有时间观念的世界中,他们谁也不知道。 但是五号房间的客人不同。 第一百五十二天,天气阴,具体几月我已经不记得了,更不记得是今年是哪一年。我只能根据大小月份,每天的记录,推算出现在是过了多久。 我们约定的是三年的时间,想要达成协议上的内容还需要好久,但看他们的进度,也许今年就可以结束。 协议中说,三年只是最坏的打算,只要试验结束了,我就可以拿着钱离开。 今天,我们终于搬家了,来到了新的公寓,不用住在那个破旧的教学楼里,还得防着学生,每天躲躲闪闪,太烦人了。 新家很好,看起来就很豪华,里面的设施也足够齐全,这还是我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房间。 看其他几个人的模样,我想他们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好了,就写这么多吧,我还要去忙,实验又要开始了,希望这次不会很疼。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肖何从中得到了三个信息。 第一,他们的协议内容就是实验,为期很长,这个实验不会危及到生命,但是会很疼。 第二,他们原来住在废弃教学楼,那么一切闹鬼都解释的通了,是他们故意如此,为的就是吓唬偶尔来玩的学生,只是没想到这更加激起了学生的冒险精神,于是陷入了死循环。 第三,他们是自愿的。前面肖何就怀疑他们是否是自愿还是被迫,但至少从五号房间客人的日记中,肖何明白,他们为了钱,自愿成为实验者,并且待遇似乎还不错。 联系到受害者的身份,以及他们贫苦的背景,生活中的经济能力,肖何似乎明白了周硕和凌雪是如何选择实验者的。 这些人,确实会为了钱去放弃一些东西,同时还能换到好的居住环境。哪怕是肖何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会被诱惑到。 但他会更加警惕,因为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如果有,一定是陷阱。 这也解释了另一条线索,为什么失踪了三十一个人,但是查到的受害者只有十几人。 因为更多的,没有同意的知情者,已经被暗处的第三人偷偷处理了。 受害者的亲人不多,社交圈子也不广泛,可能当时会有人报警,但时间久了,也就不了了之。 再加上胡校长为了自己的位置有意隐瞒,更加为犯罪者创造了良好的犯罪环境,整整三年时间都没有暴露出一起。 腐败是滋生犯罪的温床。 肖何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句话。 直到王洪涛从囚室中逃出来,但也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此一起为期三年的绑架杀人案,慢慢浮出水面。 将这些线索记录下来,肖何继续往下看。 第一百五十三天,天气小雨。 今天竟然下雨了,我还想和景儿姐姐一起去逛街呢。 公寓好是好,可他们似乎对我们管制严苛了一些,连出去逛街都要请示,必须有人陪同才行。 真是的,就好像我们会逃跑一样,也太不相信我们了吧。 好无聊啊,电脑也没有联网,也不能打游戏。手机也不给我们,这是什么道理,可毕竟拿了钱,我也只能忍受着。 哎,听说学校期末考试了,我只能忍受三年,三年后拿到钱了我就回去重修。 貌似没有什么可以写的了,那就到这里吧,去煮饭吃。 第二篇日记,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过很明显,少女来的要比二号房客早。 可如果是按照顺序入住的,第一批的二号房客,是否已经死了? 想要知道答案,肖何只能继续耐心的往下看。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琐事,直到肖何看到了这一条。 第三百六十五天,天气晴。 不知不觉就一年了,他们对我们的管控越来越严格,现在门都不让出,电脑的网络也被限制,只能玩一些单机游戏。 我好无聊,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限制我。 不过听说二号客房的房客想要逃走被抓到了,按照协议中,他需要付出代价,进行一次危险的实验。 第二百四十一章 断手实验 我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实验,可是那天晚上,二号房客一直在惨叫,他一定很痛苦吧。 我有点害怕,想下去看看,可被一号的姐姐拦住了。她告诉我说,如果不想死,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走。 我害怕极了,原来会死人,原来他们也会杀人。 我一直以为那些死者都是实验失败死的,因为签了协议,这些的合法的。 可是今天晚上,彻底颠覆了我的想象,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白鼠,随时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今天是二号房客,明天会不会就轮到我了,不行,我要离开,我要终止协议。 第三百六十六天,天气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心情去看天气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不同意我离开,在我提出离开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个死人。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第三百六十七天,今天吃饭的时候气氛好诡异,因为我在桌子上看到了断手,手腕上有一条疤,是二号房客的。 天呐,他们为什么要把二号房客的手砍下来,那他岂不是疼死了。 我吃不下饭了,我想吐,我跑到卫生间,吐了后出来,他们已经不见了,断手也不见了。 一号房间的姐姐还想来劝我,但我害怕,我跑回房间锁住门,写下这些事。 第三百六十八天…… 第三百七十六天,天气阴。 下雪了,竟然下雪了,二号房间来了新的客人,他这个人好阴翳啊,每次来过的时候都要朝着我的房间看。 他在看什么,我不知道,我担心他会半夜过来。 上次我见到他偷偷的拿一号房间的姐姐的内裤偷偷的放在鼻子下闻,真是太恶心了,我举报,但是他们似乎不管。 为什么没有门锁,我想要安装一个。 这一篇日记,隐隐的和二号房客的日记对上,他是一个恋物癖,尤其是女人的私人衣物。 难怪二号房客的日记中写着,一号房间的客人警惕他,原来是因为有过前科。 肖何感觉,事情的真相要慢慢浮出水面了。 时间已经跳到了五点钟,天边显露出一点白色,肖何坐在电脑桌前,滑动鼠标,继续往下看。 第四百二十一天,天气我不知道,现在是深夜。 我好害怕,他们来了,他们一定到过我的房间来,他们看了我的电脑。 我的天呐,他们会不会看到我的日记,我以后不能写了。 但如果我不写,我又能和谁说呢,我该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像处理其他人一样处理了我,我不想去做危险性实验。 第四百二十二天,天气晴。 还好,还好,他们没有提及日记的事情,只是和我说了接下来的实验计划,并不算危险。 我送了口气,也许他们只是进来帮我收拾房间吧。 只是三号房间的客人,似乎有些不对劲,我最近总觉得他有些精神恍惚,还说自己的手没了。 可是他的手明明在他身上啊,每天还用手吃饭,他为什么要说自己的手没了。 也许他有了精神病,接下来我得离他远一点。 这两天的日记肖何一口气看完,证明了自己的猜测,凌雪每天监视着他们,避免和外界交流,以及通过日记了解他们心中的想法。 长期被困在一个地方,当情绪没有了宣泄后,很多人类的劣性就会因此暴露。 很多人会暴躁易怒,懂得控制的沉默寡言,控制不住的就会衍生出犯罪。 第五号房间的客人很明显智商不在线,都到如今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从协议方,变成的受害者。 可能也恰恰是因为她这种智商不在线的原因,所以她活的最久,一直没有被处理掉。 她每天都有记日记的习惯,哪怕没有发生什么,也会记下来一些生活琐事。 当习惯形成,就成了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再加上她活的时间最久,住在公寓的时间最长,肖何从中得到的信息也就越多。 甚至每天的细微小事,看的多了,肖何也能推断出他们的生活方式,以及每个人的心理变化。 接着往下看,肖何又找到一篇有重要线索的日记。 第五百七十一天,天气阴。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实验还没有结束。三号房间的客人已经死了,我可能也快了,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不是精神病,而是我们每个人,都是精神病。 我的手可能也快没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慢慢的腐烂,变质,每天都有蛆虫从里面爬出来,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甚至我每天还要用他吃饭,洗脸,真是太可怕了。 你能想象得到吃饭的时候,蛆虫爬到你嘴里的感觉吗,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他们都是魔鬼,这里是魔窟,我们都会死,都会死的! 在五百七十一天之前,是第五百五十五天。 今天,我要进行一项新的实验,把我的双手切下来,再重新接上。 这简直太可怕了,我想拒绝,但我拒绝不了。 一号房间的姐姐用怜悯的表情看着我,三号房间的客人双手已经烂了,他已经完全疯了,每天举着一双烂掉的双手哭喊着我的手呢。 我想逃走,但他们来了,我的命运也来了,我要走了。 在第五百五十五天之前,是五百四十一天。 我终于明白三号房客为什么喊着我的手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的手开始腐烂,从里面钻出啦一条蛆虫。 真是太恶心,我受不了了,我感觉昨天的饭菜都被我吐出来了。 天呐,他的手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腐烂成那个样子,他难道不疼吗? 我无法想象他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希望我不要经历,好可怕啊。 从五百四十一天后,日记就是断断续续的了,每天她说的最多的就是疼,然后就是我的手呢。 很显然,从她见到三号房客的手腐烂后,就开始精神出现了问题。 到后来,她自己进行实验,她已经完全疯了。 最后,她发现自己的手烂掉的时候,他已经离死不远了。 肖何不禁想到了沙发中发现的断手,难道说,这就是某个受害人的断手? 还有鱼缸中的戒指,是否有一天,凌雪将腐烂的断手扔进去,被水虎鱼吃掉,戒指落在鱼缸下方的泥沙里。 日记记载的并不多,描写也不丰富,很直白的文字,但也看的肖何心惊胆战的。 他出了一身冷汗,朝着窗外看了眼,原来天已经亮了。 深吸一口气,肖何感觉自己的身上湿漉漉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个,更多的是平复一下躁动的心。 他现在已经明白其中一项试验的内容了,砍断人的双手,再重新接上,接着腐烂。 肖何不明白他们的目的,但不妨碍这一项试验的恐怖。 这时,楼下响起了夏爽的喊声:“肖何,你快下来看看,我们有发现!” 肖何连忙整理衣服,朝着楼下快步走。边走边问道:“怎么回事?” 夏爽的声音从一楼的卫生间传来:“你快过来,有发现。” 肖何刚走到楼梯,就见到夏爽从卫生间里跑出来,脸色惨白,还不停的干呕。 旁边两名民警也差不了多少,先后跑出来,蹲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下楼后,肖何来到卫生间门口:“有什么发现……” 见到卫生间的场景后,他的话说不下去了,饶是见多了命案现场,此时也感觉胃里翻涌,忍不住想吐。 夏爽解释说:“我们刚刚检查卫生间的时候,我不小心滑倒,撞在瓷砖上,就露出后面的洞,很重的腐烂味道。” 下面的场景,不用夏爽说,肖何也亲眼看到了。 瓷砖后,七八只断手缠绕在一起,好像一个球,上面的肉都腐烂了,只剩下千疮百孔的皮连着惨白的骨头。 被撞开的孔洞里,密密麻麻的蛆虫往外爬,看起来恶心至极。 肖何想到刚刚日记中的断手实验,又看到眼前的断手,再也忍不住,扶着洗手台开始呕吐起来。 但他昨天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吐了点后,就开始干呕。 腐烂的恶臭味,弥漫在整个房间,肖何推开卫生间的窗户,然后找了个东西将瓷砖上的孔洞堵上,关上卫生间的门,这才感觉那股能熏死人的味道淡了许多。 “夏爽,你通知局里,让法医过来。” 夏爽都要把胃吐出来了,眼睛里是深深的恐惧,有气无力的应道:“是!” 夏爽正准备打电话,肖何再次提醒:“记得多派几个人,要男性。” 接下来,几人从公寓中出来,腐烂的恶臭味太重了,根本没办法待人,呼吸都很困难。 电话打出去后,等了不到半个小时,来了两辆警车,六名法医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皮肤略黑,皱着眉问道:“肖队长,这么兴师动众的把我们叫过来怎么回事,又有命案了?” 任谁大早上被从被窝里拎出来情绪都不会很好,肖何也不在意,知道他没恶意,解释说:“卫生间里,你们去看看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六号房间 中年男子叫熊明,在法医的队伍中有着很老的资历了,最近才提拔成为法医科的科长。 有他带队,足以证明上头对肖何的重视程度。 来到卫生间,还没打开门,就闻到很重的恶臭味了。 见此,熊明的眉头紧皱,伸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肖何还没来得及提醒,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当场就有两名法医没忍住,蹲在地上吐了。 别说早饭了,连带着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呕吐物的酸臭味混杂着尸体的腐烂味道,别提多撒酸爽。 还好肖何和夏爽提前捂住鼻子,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 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一个接着一个,都跟着吐了。 就连熊明也是脸色很差,抿着嘴唇,似乎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好了,我知道了,这里交给我吧。” 似乎是想要深吸口气,但是又不敢,熊明的脸色憋得涨红,艰难吐出一句话。 卫生间交给熊明了,肖何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他回到楼上,五号卧室,这次夏爽也跟了上来,眼睛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这一幕对实习警察来说,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肖何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命案现场的时候,露出来的血管,肌肉组织,肠子,内脏,堆积在红色的血液中的时候,那种血液逆流,肠胃翻滚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这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就好像身体天生排斥这样的指令。 说起来,夏爽已经做得很好,至少出乎肖何的意料。 但来到房间后,她再也忍不住,忽然扑到肖何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她是一个要强的女孩,不然也不会反抗家里自己去考警校。 不是吓坏了,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娇躯入怀,肖何身子一震,本能的想要推开。但感觉到夏爽逐渐收紧的双手,还有颤抖的肩膀,灼热的泪珠时,还是没能忍下心。 最终,他只是揉了揉夏爽的头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别怕,以后还会遇到的,习惯就好。” 听到这话,夏爽是又生气又想哭,认识到了自己现在动作的不妥之处,从肖何怀里挣脱出来,抹了把眼泪:“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我可不想再遇到了。” 肖何叹了口气,语气中很无奈:“只要罪恶一天不除,这样的案子就不会少。” 夏爽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去接话,她懒得和眼前的榆木疙瘩说什么,也不知道宁若楠是怎么忍受他的。 两人相对而站,久久无言,房间里只剩下夏爽轻微的啜泣声。 过了会儿,她似乎是缓过来了,问道:“你在上面有什么发现吗?” 肖何点点头,指着床头的电脑说道:“你来了,就一起看看吧。” 接下来的日记,是五百五十五天之后。 几乎每一天,五号房客都会提到自己的手,提到手不见了,但是做梦会梦到手很疼,并且其他房客开始躲避她。 第五百七十一天,天气晴。 我好想出去逛街啊,我和他们申请,可是他们不同意。我想逃走,可我这幅鬼样子又能去哪呢,谁回接纳我? 就连一号客房的姐姐都不理我了,我想找她打会儿电脑游戏,可她看我的目光为什么那么恐惧。 我是怪物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手腐烂了而已,他们为什么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我好恨啊,我也不想这样,我想出去,我想离开,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能想象我看着自己骷髅一样的手在键盘上敲动的感觉吗,蛆虫慢慢落在,在桌子上爬动,简直令人作呕。 可是这是我自己啊,我怎么能嫌弃我自己,我好恨…… 内容到这里结束,此时,夏爽原本摸着键盘的手已经忍不住缩了回来,靠在桌子上的手肘也连忙抬起,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肖何也是一样的感觉,想象着原本漂亮美丽的女孩,忽然就变成了红粉骷髅,不亚于大白天见到了鬼。 他能体会到五号房客心中的痛苦,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其他人,避免他们重蹈覆辙。 肖何已经确定五号房客死了,原因是接下来的最后一篇日记。 第五百九十九天,外面下着雷阵雨,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你们不懂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明明手就在那里,明明我的大脑下达指令他也会听,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呢。 现在不只是手,两条手臂我都感觉不到了,我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腐烂,可能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有意识,我只想安安心心的赚点钱,顺利毕业,如果有钱就考研,如果没钱就上班。以后找个爱我的人结婚生子,不要我爱的,他不会珍惜我。 明明很简单的愿望,为什么实现起来却这么难。 我可能要死了,因为我感觉不到自己了,那就这样吧。 日记到此结束,文件也拉到了底。 看完日记后,肖何也不知道五号房客最后怎么样了,是尝试逃跑,还是自杀? 但无论是哪种,想必她都成为了卫生间墙壁中断手的一员。 日记看完的一刻,夏爽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躲在肖何身后,觉得整间屋子似乎都散发着腐烂的味道,不是害怕死人,而是害怕莫名其妙死了的人。 外面的天亮了,肖何让夏爽去买早餐,主要目的还是想让她出去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平复下心情。 夏爽同意了,走了出去。 肖何目送着夏爽出门,来到了六号客房门口,推门进去。 刚踏入房间,肖何就发现六号客房与前面五个房间有着明显的不同。 黑色的窗帘,深灰色的床单,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全都是褐色的涂鸦。 床上很乱,被子被撕扯的一条一条,电脑屏幕上破了一个洞,桌面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坑洼中还有褐色的痕迹。 整个房间,给肖何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临死前的宣泄。 只是看了一会儿,肖何就感觉心里很不适,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起来。 他连忙退出房间,深吸了两口气,做好准备后,才冲洗踏入。 打开墙壁上灯的开关,雾蒙蒙的灯光宣泄而下,整个房间就好像笼罩在一层血色里。 抬起头,肖何看到灯上面覆盖着一层褐色的东西。同时,他鼻腔中涌入一股熟悉的腐臭味。 是血! 这个味道肖何不要太熟悉,是已经凝固了的血液的味道。 无论是墙壁上的涂鸦,还是灯上面覆盖的褐色液体,以及桌面上坑洼中的痕迹,全都是凝固的血。 就连黑色的窗帘上,也是一道一道的血迹,好像恶魔随手的涂鸦,警告这个世界。 肖何是来寻找线索的,可现如今,满房间都是线索,肖何反而有些无从下手了。 短暂惊愕了一会儿,肖何抬起头,准备从墙壁上的线条入手。 很明显,六号房间的房客已经疯了,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疯了的人都是经历过很大的刺激。而这些疯子,他们所绘制出来的线条,如果刨除世俗的眼光来看,这就是他们内心的世界。 近距离观察一个疯子的内心世界,这种事情也只有肖何这种疯了的人才能干的出来。 线条杂乱无章,粗浅不一,颜色也不一样。 有些线条颜色很深,应该是画的时间过去了很久,有些线条还能看出红色,应该就是近期画的。 前面从五号房客的少女日记中,肖何见到了关于六号房间客人的描述。 一个神秘人,从来没见过,只把自己关在房间。 肖何看了一眼房门,上面有一个特制的锁头。不是他不出来,而是他们不让他出来。 从线条上的深浅不一的血迹看得出来,六号房客疯了至少有半年的时间,他用的很可能是自己的血。 看了大约十几分钟,肖何也没从线条中寻找出来什么,但是他相信痕检科那边已经描绘出线条的分布了,相信在电脑的比对下,应该会有所发现。 肖何准备回去的时候去痕检科看看结果,现在就不在线条上浪费功夫了。 接下来,肖何查看了衣柜和床,不出意外,所有的布制品纸制品,凡是人人力能撕扯的动的,都变成了布条。 这些布条缠在一起,裹成了一个人头大的球,被丢在衣柜里。 疑惑的将布条缠成的球拿起来,从布条边缘的痕迹来看,确实是撕扯的无疑。 而且每个布条上还有字,同样是用血写的。 只是这些字,肖何从来没见过,他更疑惑的是,痕检科为什么没讲这个破布条带走。 “有可能只是粗心忘了吧。”肖何也没放在心上,只要是人都会犯错误,这不是他来了第二次吗,就是为了寻找痕检科遗漏下来还没发现的线索。 将步球收好,肖何准备拿回去给痕检科,让他们比对一下血迹,能否在dna库中寻找到受害者的身份,同时找人查一下布条上的字,能否辨别出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天才向左,疯子向右 又检查了屋子中的其他地方,再没有什么明显发现。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痕检科的人来过了,如果再让肖何发现什么重大的线索,那他们也不用干了。 可这并不是代表着小线索就不重要,往往破案的关键,就在这些不起眼的痕迹上。 所以说,重回案发现场非常有必要。 肖何一直忙着,很忙,所以才抽出时间过来。 房间搜索完后,肖何将目光放在了墙壁上的杂乱线条上,他总感觉这些线条代表着某种含义,只是他们不理解而已。 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有着自己的世界观和道德标准,有着自己的文字,有着自己的文明发展。 如果说随便一个人都能破译,那还要医生干什么? 线索卡在了这里,肖何不禁想到了一个老朋友,或许能过来帮他的忙。 王丹,是肖何在临安的主治医生,主要负责心理疏导和精神疾病控制。 在肖何回到洛城后,王丹也紧随其后被调了回来。 他是水平早就超出普通的医生太多太多了,到临安也不过是镀一层金,顺便帮下忙,毕竟那边人手不足。 所以在回到洛城后,两人依然有联系。 肖何的病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暂时没有复发,再加上工作繁忙,也没时间去请吃个饭。 这一张口就是求帮忙,说实话,肖何心里也没底,而且感觉挺尴尬的。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肖何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 王丹听了,没有任何犹豫,问道:“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正好上午也不忙。” 电话中,隐隐约约传来那边吵杂的声音,再加上今天是周一,王丹撒了谎,为的就是不让肖何有心理负担。 王丹不说,肖何也不点破,只是在心里记下这份恩情,以后有什么事情,自己也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忙。 肖何报了个地址,正是凌雪的公寓。 王丹那边笑道:“行,等我,用不了半个小时。” 挂了电话,肖何站在六号房间的门口,想要在线条中寻找线索。 大约过了十二分钟,夏爽带着早餐回来了,她的情绪还有些低落,很明显没有调整好。 将早餐递到肖何手里,她低着头不去看屋子中的情景,声音沉闷的问道:“发现是很么了吗?” 肖何摇头:“没有,我找了帮手,等他来了再说。” 夏爽没有经历过临安的案子,也就不认识王丹,点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肖何看着自己手中还热乎的早餐,一杯豆浆,两碗粥,一个鸭蛋,没有筷子,只有一根吸管。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怎么吃,干脆不吃了,等王丹来一起去吃个饭。 想了想,他从楼上绕下去,此时夏爽已经坐在另一侧还完好的沙发上了,双手捂着脸,显得有些疲惫。 肖何坐在她身边,柔声问道:“怎么样了?” 夏爽用力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摇摇头,语气疲惫:“我没事。” 这幅样子怎么可能没事。 “要不然我给你批假条,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夏爽很坚决的摇头:“我没事,我能调整好。” 肖何尊重她的选择,没有再强求。 又等了十分钟的样子,门口传来脚步声,肖何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你出来接我一下,我被你们的民警拦住了。” 走出公寓,肖何看到了穿着黑色大衣,皮靴的王丹。 他手里拎着个棕色的手提箱,好像多年老朋友没见面一样,呵呵笑道:“肖警官,别来无恙啊。” 肖何也不由得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两人相互拥抱了一下。 “走吧,正事要紧,完了我请你吃顿饭。” 王丹很干脆的应道:“行,你做主。” 进了公寓,王丹见到沙发上的夏爽一愣,问道:“你又换了个女朋友?” 肖何哭笑不得:“助理,助理,刚毕业的实习生。” 王丹“哦”了也声,来到夏爽面前,蹲下来,大衣拖在地上。 夏爽吓了一跳,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两眼警惕的盯着王丹,惊道:“你干嘛?” 就连肖何也是一愣,不明白王丹这是玩的哪一出。 王丹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夏爽的眼睛。 网络上一直有一句话流传甚广,当两名异性如果对视超过三分钟,还不移开目光,那么肯定是真爱了。 肖何想着,王丹现在应该还是单身,该不会看上夏爽了吧。 只是这也太仓促太主动了,这又不是某个资本主义国家,至少在国内,还么这么开放。 对视了一会儿,夏爽脸一红,忍不住别开。 这也就是肖何招来帮忙的人,要是路边的流氓,她早就动手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这时,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王丹缓缓站起来,转头对着肖何说道:“走吧,咱们上楼。” 上楼的时候,肖何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夏爽,她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了,就是看着王丹的目光有些愠怒。 这也难怪,她才二十出头,忽然被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大叔调戏,难免的经受不住。 她看不出来,不代表肖何看不出来,忍不住笑了笑道:“谢了。” 王丹摆摆手:“没多大事,这小姑娘是一个好苗子。” 肖何点头:“嗯,是挺不错的。” 紧接着,王丹又补充了句:“似乎对你也挺有意思的。” 这下轮到肖何懵逼了,都不知道应该去迈哪只脚。 “哈哈哈,开个玩笑,看你吓的,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想着谈婚论嫁,家里老两口不操心啊。” 肖何也觉得自己有些敏感了,夏爽这丫头讨厌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笑道:“没事,案子要紧。” “你啊,眼里只有案子。” 两人说这话,来到了六号房间的门口,推开卧室门,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王丹也是吓了一跳。 他脸色凝重的看着墙壁上的线条,一边看着一边往屋子里走。 肖何站在门外没有打扰他。 过了大约两分多钟的样子,王丹才退出来,问道:“这是谁画的?” 肖何两手一摊,很不负责任的说道:“不知道。” 王丹忍不住笑了:“犯罪嫌疑人?” 肖何摇摇头:“受害者。” 王丹脸色更加凝重起来:“我明白了,你想知道什么?” 肖何指着房间里的墙壁道:“我想知道他画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站在门口,王丹摸了摸下巴,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暗红色的色调里,给人一种很压抑恶心的感觉。 两人都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但还是感觉很不舒服,也难怪夏爽那么大的反应了。 “让我看一会儿。” i肖何很有耐心,王丹足足在屋子里转了十几圈。一会儿用手去摸墙壁上的线条,一会儿用指甲去挖桌面上的坑动,一会儿又钻到衣柜里。 如果不考虑他的身份,肖何很怀疑王丹是不是也得精神病了。 心理医生之间曾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医者不能自医,但想要接触到精神病人的世界,首先要让自己也变成精神病人。 所以说,每一名成功的心理医生的背后,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或许在他们医治完患者后,自己还需要服用药物控制病情。 因为他们的职业特殊性,心里对外界保持着很强的警惕心,所以也很难被治疗。 这一刻,肖何在王丹身上感受到了这份职业的危险。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王丹回到房门口,问道:“有纸和笔吗?” 肖何一愣,还确实没有,他连忙让夏爽去买。 一去一回很快,王丹拿到纸后,用笔在上面好像鬼画符一样画了起来,给肖何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对了,如果将线条单独拉出来的话,很像布条上的那些蚯蚓一样的文字。 为了对比,肖何还准备取出布球,一根一根线条的对比看。 顿时,肖何恍然大悟,原来这些线条是一个整体,然后才被撕碎成碎片的。他先入为主,认为布条上的线条是一种特殊文字,灯下黑,忽略了最简单的结果。 王丹一边画,一边在房间内行走,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皱眉,过一会儿又钻到衣柜里,看的肖何摸不着头脑。 足足用了四十多分钟,王丹才松了口气,将笔记本上画着的六页全都撕了下来,递到肖何手里。 “拼一下吧。” 起初,肖何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拼一下? 王丹拿回纸张,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的拼凑起来,形成了一个由六张纸拼凑成的长方形。 这时,一副图案出现在肖何的眼前。 这一刻,肖何震惊了,原来这些线条,竟然是一个整体,组合在一起是一副画? 天才向左,疯子向右,天才和疯子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不知道为什么,肖何想到了这句话。 王丹在一旁解释说:“我才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病人的精神世界和我们不同,对他们来说,1就是1,2就是2,但1也可以不是1,2或许可以成为3,想要真正弄清楚他们在想什么,我们只能融入他们的精神世界,用他们的眼睛来看。” 第二百四十四章 所罗门 王丹说的肖何也不懂,但是这六张纸拼凑出来的图案他认识,或者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传闻中,西方曾经有魔鬼,无恶不作,到处杀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名叫所罗门的组织横空出世,将所有的魔鬼封印起来,并且打上所罗门的印记。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语文课文,讲述的是一个渔夫在出海的时候捡到了一个盖有所罗门印的瓶子,里面的魔鬼诱惑他打开瓶盖。 事实上,在西方国家,这个传说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肖何见到后,才会特别震惊,他想不到六号房间的客人,竟然还是所罗门的信仰者,而且用如此独特的方式,将所罗门印章画了出来。 他想干什么,屋子里有魔鬼吗? 肖何想不通,只能看向王丹,术业有专攻,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 王丹绕着屋子又走了圈,指着桌子上的挖痕解释说:“他封印的是自己,他认为自己被魔鬼附身了,每天晚上都很煎熬,只能用这种方式自我救赎。” 听到这,肖何忍住问了句:“魔鬼附身,自我救赎,他到底想干嘛?” 王丹笑了笑,说道:“肖队长,你别急,这个受害者很有意思,我和你慢慢讲。” 说着,王丹也不顾床上的杂乱,一屁股坐下,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说道:“精神病人的世界很独特,他们虽然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但是精神却游离在世界之外。” “用通俗的话说,他们看我们的世界是扭曲的,是病态的,是不正常的。相反,在他们的世界里,对于我们来说是扭曲的,不正常的。” 肖何点点头,这句话他能理解。 这时,王丹补充一句:“但仅仅是这样,就想进入精神病人的世界,还是不够的。” 这一刻,王丹的语气忽然凌厉起来:“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守护他们的世界,一旦我们闯入,会引起他们的反击,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病人大部分都很具有攻击性。” “所以,想要进入他们的世界,我们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比如眼前的这个屋子,比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自己开口,或者,变得和他们一样。” 听到变得和他们一样,肖何有些惊悚了,那岂不是要变成精神病人吗? 王丹猜到了肖何的想法,无奈的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觉得我现在能进入他们的世界,还正常吗?” 肖何茫然的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明白王丹到底想要和自己说什么,这些和案子有关系吗? 王丹道:“别急,你想要了解他的世界,首先就得先了解他,更要明白,什么是精神病人。” “其实,在他们看来,我们也是病人。这不过这个病人群体有些庞大,无法进入他们眼中的世界,也无法理解他们的存在。” “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和他们不能和睦相处。只要找到方法,不去故意刺激他们,不要表现出对他们的世界的敌意,他们还是可以交流的。” “但你也要明白,既然是两个世界,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会不同。在他们眼中,我们是抽象的,我们是不能理解的存在。” “就如同我们想要治疗他们,他们同样想要治疗我们,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病人的暴力事件频发。” 肖何听得晕头转向,连忙打断,问道:“那六号房间的客人,为什么认为自己的是魔鬼,还要把自己封印起来?” 王丹和不负责任的两手一摊:“我又没和他接触过,只凭借着一个房间,还做不到进入他的世界里。” 肖何一噎,脸色好像吃了个死孩子般难看。 “行了,我也不调侃你了,线索还是有的。比如这枚所罗门印章图案,比如确定了他是精神病人的事实,以及他并不想要逃出去,他想要一辈子困住自己,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至于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他变成了现在这样,我想肖警官,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才对。” 站在门口,肖何的脸色阴晴不定,看着笼罩在红色薄纱中的房间,难以想象六号房间的受害者到底遭遇了怎样的非人待遇。 既然对方离开的时候没有杀了他,也没有抛弃他,说明还有利用价值。 一个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肖何想不通。 回过神来,肖何见王丹不见了,再看过去,已经走到楼下。 “王医生,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们早上也没吃。” 王丹的脚步停下,回头笑道:“行啊,一起吧。” 下楼后,肖何叫上了夏爽,此时夏爽的精神状态要好许多,只是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缓两天就好了。 离开时,肖何叮嘱刚换班过来的民警,让他们务必要仔细巡视,千万不能让其他人进去破坏现场。 两名民警敬礼,应声答了声:“是!” 从公寓离开,肖何开车,他的手已经拆了绷带,现如今除了不能剧烈运动外,平常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右肋的伤也愈合了,刚刚拆线没多久,偶尔有些疼,不过影响不大。 肖何原本想着,第一次和王丹吃饭,怎么也得选择一个不能太差的地方。 可车上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开到了大学门口,那家破旧的小面馆旁。 王婆正站在门口收拾桌椅板凳,三十年如一日,倔强又辛酸。 这是,肖何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不应该想到的人。 宁若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起来,只是觉得,两人大学期间,似乎经常来吃面,还和王婆的关系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的呢,王婆甚至想认宁若楠为干女儿。 只是一点点印象,带给肖何的却是惊涛骇浪,这代表着他失去的记忆正在逐渐回来。 回来后呢,他要如何面对宁若楠,如何面对自己的过去? 这个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肖何,竟然也有些犹豫了。 见肖何坐在驾驶位上愣神,王丹若有所思,提醒道:“肖警官,这里是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肖何点点头,但紧接着又摇摇头:“我只来过一次。” 王丹笑了笑,道:“看肖警官你的样子,可不只是来过一次,你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只要吃饭,直接开车到这。” 肖何不说话,不知道怎么解释。 王丹推开车门:“就在这吃吧,我不挑,正好看看能不能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后座的夏爽好奇的看了肖何一眼,病情,难道说肖何有心理疾病? 当然,这话她还没有白痴到问出来。 事到如今,肖何也只能面对,让夏爽先下车,自己继续把车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找了个不影响交通的地方停好,下车朝着王婆面馆走过去。 刚到门口,肖何就见到王丹和王婆聊得很开心。 见到肖何了,王婆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小跑着过来,拉着肖何的手臂道:“小肖啊,上学的时候经常和他女朋友来我这里吃饭,两个人心也好,每次都帮我干活,拦都拦不住。哎呀,你可不知道啊,当时他特调皮,经常逃课,怎么劝都劝不好。那个时候小楠还没现在这么亭亭玉立,到我这吃饭还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就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和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 王婆这里因为店面太小,平日里生意并不是很好,只能勉强维持温饱罢了。 所以忽然来了熟人,话匣子就收不住了,一会儿夸肖何,一会儿夸宁若楠,一会儿问夏爽,不亦乐乎。 老人嘛,都这样,几个人也都理解。 王婆一边做着面,一边问道:“哎,小肖啊,你女朋友这次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随后,她将目光移到了夏爽身上:“你该不会对她始乱终弃了吧?” 肖何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虽然和夏爽没什么,但和宁若楠也确实分手了。 他这幅表情落在王婆眼睛里,就是做贼心虚。 “肖何啊,你做人要一始而终,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呢?姑娘你也是,这样的男人要不得,他能抛弃一个,就能抛弃你。” 经过王婆这一掺和,原本沉闷的气氛忽然就活跃开了,夏爽哭笑不得:“王婆你误会了,我就是他的助手,宁姐现在在局里呢。” 王婆狐疑的看了肖何一眼,问道:“真的,你小子可别骗我。” 肖何很郑重的点头:“没有,这么会骗你,我和夏爽之间只是同事关系,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婆拧着的眉头这才逐渐舒展开,乐呵呵的断了一碗面到夏爽面前:“吃吧,我给你多加了两块肉,这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负心汉,姑娘你课后可得擦亮眼睛,别被那些人渣王八蛋给骗了。” 夏爽一边道谢,一边应着,心里暖暖的,体会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王婆对他们是真心的,谁都感觉得到,这顿饭也吃的其乐融融。 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的死者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肖何多给了十块钱。王婆说什么也不要,但肖何还是硬塞给了,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肖何见王丹没上车,提议道:“我送你回去吧。” 王丹摇摇头:“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你们忙。” 见王丹坚持,肖何也不继续强求,点点头上车准备离开。 这时,王丹却敲了敲车窗,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其实你和我不一样,我想要进入他们的世界,而你就在他们的世界里。” 说完,正好路边来了一辆出租车,王丹上车离开了。 留下肖何久久没回过神,思考着王丹的这句话。 肖何开车送夏爽回局里,自己也有点扛不住了,回宿舍补了一觉。 原本定的是上午十一点的闹钟,结果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五点多钟。 这也不怪他,主要是这段时间太过疲劳,太累了 他醒过来后,见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足足有七个,全是彭队打过来的。 肖何去洗了把脸,发胀的脑袋清醒了许多,给彭队回了电话。 刚打过去,那边直接接通,开门见山的说道:“肖何,出事了,医科大又死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肖何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人不都已经抓到了吗?” 彭队语气凝重:“我也怀疑是有人趁乱浑水摸鱼,你走一趟吧,法医和痕检下午就过去了。” 肖何应道:“行,我马上收拾过去。” 起床后,肖何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就连忙去医科大了。 路上接到夏爽的电话,她也接到通知,两人约定在学校门口见面。 二十分钟后,肖何见到夏爽,夏爽手里拿着关于案子的文件,递给肖何:“我知道要你要用到,边走边说吧。” 肖何一边快步往学校走,一边翻看。 夏爽在旁边解说。 “死者名叫李伟,是一名大二学生,昨天晚上他的室友发现他没回宿舍,手机也打不通,来你想到最近的失踪杀人案,于是第一时间报警。李伟家是在陕西的一个贫困县城,相比较其他居民,他的家里要更加窘迫一些。他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当时说是精神有问题。爷爷奶奶年迈,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在村子的土胚房里住。平时李伟的社交圈子很窄,人也是一个老好人,没有和谁结仇,不存在仇杀的可能性。”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废弃教学楼的门口,他背对着废弃教学楼,看样子是要陶坡。根据周围学生的口供,当日有人见到李伟去废弃教学楼,再之后就传出李伟已经被杀的消息。” “死者死亡原因是窒息,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凶手力气很大,凶器应该是铁丝一类的,死者颈骨上有勒痕。”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没有监控摄像头,目前没有发现目击者。” “目前了解的情况只有这些,剩下的我们需要到案发现场才能查看。” 肖何点头,两人说话的功夫,废弃教学楼已经距离不远了。 那边围绕着至少几十名学生,现场有民警在疏导和禁止拍照,拉着黄色的警戒线,里面隐约能见到痕检科的人在排查。 “让让,警察。” 肖何带着夏爽挤进去,见到地面上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人像,死者是趴在地面上,看起来像是被人从身后袭击,动作很像一只蛤蟆。 虽然这么形容对死者不太尊重,但这是最贴合死者动作的比喻。 痕检科的人见肖何来了,领头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很年轻,身子骨硬朗,叫霍城。 他皱着眉头,语气不满:“肖队长,你来的有点晚。” “哈哈,睡过头了,睡过头了,这几天有点忙。” 刑侦科一直是最忙的一个部门,每天案子不断,霍城也只是发下牢骚而已,并不是真的责怪。 霍城说道:“凶手很狡猾,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线索,没有发现指纹,没有发现搏斗痕迹,死者应该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直接勒死,因为没有监控,我们的人除了将现场仔细勘察一遍后,再也没其他办法了。” 他说的是实情,肖何也不能为难他,毕竟天下警察是一家,都是为了人民安全,谁也不会在这里面藏小心思,不然被查出来了,脱下警服都是最轻的。 肖何点头道:“辛苦了,这里交给我吧。” 原本维护治安,保护现场就是刑侦科的责任,但因为肖何下午联系不上,霍城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两人现场交接后,肖何接管现场,让民警遣散学生。 “你怎么看。”肖何问夏爽。 “我也不知道,线索太少了,这要怎么查?”夏爽一头雾水,她虽然能力出众,可毕竟才毕业,经验不足。 “通常来说,我们需要走访排查,但目前的环境下,已经不适用了。痕检科,他们发现线索,我们追查,可现场没有遗留有用的线索,我们需要进行二次勘查。再就是等法医那边出尸检结果,我们根据尸检报告进行推断,然后调取时间点监控,继续走访排查。”肖何认真的和夏爽解释。 “也就是说,我们做的全是苦力。”夏爽一针见血。 “技术的我们也做不来啊,别抱怨了,动起来,我们是一线刑警,这是职责。” “嗯,明白。”夏爽点头。 “留下四个人保护现场,其他人去校园里走访,看看是否有其他目击证人。夏爽你跟我去死者的寝室,找他的舍友谈谈。” 虽然下午的时候民警已经走访,得到了不少线索,但肖何觉得还是有必要自己亲自去一趟,不然心里不踏实。 陈伟的命案发生后,他的三名舍友就留在宿舍哪也没去。原本他们还谈论校园失踪学生呢,猜测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结果这才几天功夫,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 命案再次发生,尤其是见到了尸体的情况下,整个医学院再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媒体见缝插针,大肆报道,抹黑警方。对此,局长已经愁白了头发,彭队也是整日唉声叹息。 他也是今天才从肖何送来的资料中知道,原本还有一个第三人。 这次案子是否是第三名凶手做的? 这个问题,也萦绕在肖何的心头。 他总觉得这起命案有些蹊跷。 为什么? 第一点,无论是周硕,还是凌雪,或者是第三名凶手,从来没有公开杀过人。目前见到尸体的死者只有王洪涛,而且还是自己逃出来的,至于死前遭遇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二点,既然第三名凶手隐藏在暗处处理尸体和痕迹,这次为什么没有处理,反而大摇大摆的摆放在废弃教学楼的门口,和警察示威吗?现如今,第三名凶手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将自己暴露出来,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第三点,死者的死亡方式。或许在肖何没有去凌雪公寓的时候,肖何还会相信,顺着查一查。但去了后肖何明白,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为了研究。至于研究什么,肖何还不明白,不过失踪的人都有一个特点,不见尸体,只能见到腐烂的手。 所以说,陈伟死亡的案子,就像是在告诉警方,我就在废弃教学楼里,人是我杀的,你来抓我啊。 凶手会这么蠢? 这么蠢的凶手会三年都没有被发现?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这起案子,很可能是另一个他们忽略的方向,仇杀,或者情杀。 仇杀前面已经排除了,可人是复杂的动物,人心难测,谁知道表面笑嘻嘻的人,心里也许已经因为哪件不起眼的事情,记恨了你一辈子。 情杀,是最有可能的。大学中,谈恋爱,表白是很正常的事情。曾经有人说过,没有谈恋爱的大学,是不完整的,足以证明大学中的感情复杂程度。当几千个人上万个人聚集在一个校园中的时候,摩擦碰撞避免不了,喜欢同一个女生,更是比比皆是。 所以肖何准备将情杀作为侦破方向,看看能否查出什么线索来。 仇杀作为辅助方向,顺带着调查一下线索。 至于这起案子能否和学生失踪杀人案有关联,肖何准备暂时排除,除非发现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只是这种机会太渺茫了。 警方就像一个精致的机器,每个人各司其职,迅速的运转着。 在各个小组努力侦破案子的时候,肖何已经来到了陈伟的宿舍,见到了他的三名室友。 谈话很顺利,三名室友也很配合,他们早就吓破了胆子,肖何让夏爽申请局里的心理辅导。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他们得到了陈伟的信息。 陈伟,宅男,但喜欢室内锻炼,宿舍中还能看到拉力器哑铃等一系列锻炼的用具。并且陈伟长得高大,也很帅气,平日没少收到情书表白,只是他一直拒绝,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原来他喜欢男人 在失踪前,陈伟还拒绝了一个女生的表白,他们室友说,最后一次见面是案发当天早上在操场。 尸体发现的时间,是中午时分。 陈伟平时很好相处,虽然长得高大,但从不欺凌同学,甚至在朋友间还很仗义。 他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同学们也很愿意照顾他,平日里买什么都会送他一些。 起初陈伟不要,后来时间久了,他也会为同学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东西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学习成绩,能考上医科大的基本上成绩没有差的。 从各方面来看,陈伟都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三好学生。 肖何重点的询问了关于陈伟生前感情上的事情,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有没有轻敌之类的。 宿舍中的四个人一致说没有,陈伟的眼里只有学习和锻炼,偶尔当枪手写点稿子赚赚外快。 从宿舍中出来,肖何紧皱眉头,道:“不可能,陈伟今年二十一岁,不可能没有喜欢的人,现在正是男性荷尔蒙发育的时候。” 夏爽听了忍不住笑了,好奇的问道:“什么时候肖大队长也开始管人家的私生活了,如果他就是没喜欢的呢?” 肖何摇摇头:“你也经历过大学,你难道就没暗恋的人吗?” 夏爽的脸顿时就红了,唾了一口:“你老不正经!” 说完,小跑着跑了。 肖何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哪里老了,哪里不正经了? 人类的基因中,异性相吸,在固定的年纪,肯定会因为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原因对某个女孩产生好感。 唯一的区别,有些人能控制住,隐藏在心里,有些人控制不住,早恋。 当然,二十一岁,也并不算是早恋了。 但如果说陈伟没有喜欢的人,那就有些绝对。 肖何决定先去见见和陈伟表白的那个女生,刚刚已经问了陈伟的舍友,女孩名叫钱阳,今年二十岁,同样大二,住在女生宿舍的409。 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宿管阿姨见到肖何的时候,一脸的警惕,问道:“你来干嘛?” 肖何忍不住苦笑,说明了来意。 “你等着。” 宿管阿姨紧盯着肖何,拿起电话给409打过去了。 类似于这种高校,宿舍里都会放一个座机,便于和楼下联系。 过了两分钟左右,宿管阿姨放下电话,和肖何说道:“她一会儿就下来,你等等。” 结果肖何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他头都大了,这是一会儿吗? 钱阳是一个长得很娇小的女生,画着淡妆,粉色外套,水洗牛仔裤,双腿笔直。 “你好,我是钱阳,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肖何亮出证件:“你好,我是洛城公安局刑侦科的警察,想找你了解一下关于陈伟的情况。” 话一出口,女孩脸色就变了,忙解释道:“他的死和我没关系,我就是暗恋他喜欢他去表白,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你让开,哪有你这么吓唬人的。” 夏爽把肖何推开,顺便白了他一眼,两手打在钱阳的肩膀上:“好了,别哭了,他是坏人,你和姐姐说,我们没有怀疑你,就是问你几句话。” 经过夏爽的安抚,钱阳的情绪总算慢慢好了起来。 肖何有些无奈,每次他去问的时候,都会把人家女孩吓哭,自己就这么可怕吗? 接下来肖何提问题,夏爽问,钱阳回答,再由夏爽传达回来。 一来一回的,时间用了很久,肖何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早晨的时候,钱阳在舍友的撺掇下,终于鼓起勇气和暗恋已久的陈伟表白。可是陈伟拒绝了她,理由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肖何连忙让夏爽追问这个喜欢的人是谁。 当时钱阳也问了,因为全校的人都知道陈伟没有女朋友,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可当时陈伟没说,却下意识的朝着自己宿舍里看了眼。 这就让钱阳很迷了,她追问陈伟是不是喜欢男人? 没想到这句话问出口后,陈伟大发雷霆,吓得钱阳连忙跑回宿舍,委屈的哭了一上午。 结果下午的时候,就出事了,听说陈伟死在了废弃教学楼的门口。 这可吓坏了钱阳,生怕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毕竟今天就她一个人去表白。 所以听到肖何是警察的时候,才忽然吓得流眼泪,害怕自己被抓走。 解释清楚了,肖何也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自己的长相问题。 不过他得知了一个很重要却又似乎没什么用的线索:“你说陈伟喜欢男人?” 钱阳摇摇头:“不是,我也是猜测,当时被拒绝又伤心又难过,所以口不择言。” 肖何却对这条线索很感兴趣,无风不起浪,他想听听钱阳的看法。 钱阳看了夏爽一眼,得到肯定后,才怯生生的说道:“其实这都是我们猜的,因为两年来和陈伟表白的女生太多了,可他都拒绝,平时也不和女生有接触,所以我们就背地里就说他喜欢男人,都只是开玩笑的。” 肖何摸了摸下巴,嘴角挂着笑意。按照钱阳这么说,陈伟要么是心中已经有一个女孩了,要么确实就是喜欢男人,这可就有意思了。 夏爽见肖何的模样,疑惑的问道:“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他喜欢男人吧?” 肖何反问:“为什么不可能,破案的过程中你要放开你的思维,不能局限在自己的世界观里。” 夏爽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肖何的意思。自己的认知是有限的,然而人类这么多,偶尔出来几个异类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查查吧,我估计陈伟宿舍那三个人没和咱俩说实话。” 告别了钱阳,肖何开始在校园里溜达,碰到人就会顺嘴问一句关于陈伟的事。 就好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好,最终肖何发现,他的生活里,确实没有女人。 不要说生活里,就连接触的圈子,也全都是和女人保持距离。 平日谈话,也从来不提及女人。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按理说,一个男人正处在荷尔蒙爆发的时期,遇到女人,或者说有机会吃豆腐的时候,情绪都会有波动。 可按照校园中的其他学生说法,给陈伟投怀送抱的不是没有,甚至也有愿意和他上床的,可他就是不感兴趣。 不是拒绝,而是不感兴趣。 “走,咱们去他宿舍问问!” 夏爽也来了兴趣,女人本身就带点腐的性质,忽然遇上这样一个案子,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重新回到陈伟的宿舍,宿舍内的三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肖何忽然就回来了。 肖何很大大咧咧的就坐在靠床的床上了,很直接的问道:“你们谁是陈伟的老婆?” 其中两个人面面相觑,只有一个人肩膀很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目光躲闪。 肖何心中有了定论,看来这案子比自己想象的还容易啊。 不自然的那个人叫付伟胜,个子很小,长得瘦弱,皮肤也很黑,和黑煤球一样。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学习成绩也不好,看起来一无是处。 肖何也想不通,陈伟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小不点? 他自嘲的笑了笑,办案的时候不能把个人情绪代入到案子中,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付伟胜!” 肖何忽然拔高声音喊了声。 付伟胜吓了一跳,双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地上了,惊恐的叫道:“不是我,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 得,没费多大力气,一炸就炸出来了。 “行,不是你杀的,你跟我走一趟吧,做个笔录。” 付伟胜听了,转身就往窗户边跑。 肖何箭步上前,速度很快,握住付伟胜的手腕,一个擒拿按在窗边。 可一想到凶手是一个男同,他就有点接受不了,心里泛着恶心。 对于性取向的问题,肖何秉持着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可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换谁也收不了啊。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大吃一惊,忙问道:“警察先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有女朋友的啊。” 肖何一愣,看着被他压在窗台上的瘦弱男孩:“他有女朋友?” “对,一周前他追到了喜欢的女孩,怎么可能和陈伟……”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就连他们也接受不了宿舍里两个男人搞基的事情。 这也太特么狗血了,都能写一篇很腐的言情小说了。 还好夏爽没跟上来,不然肯定两眼发光。 肖何有些头疼,扶着额头:“是不是误会回局里就知道了,他女朋友在哪?” 两人说了个名字,还有宿舍房间号。 说完后,让肖何没想到的是,付伟胜忽然就认罪了:“警察先生,我说,我认罪,人是我杀的,我和陈伟有一腿,我认罪。” 峰回路转,肖何也有些蒙了,刚刚嘴不是还很硬吗,怎么忽然就认罪了? 肖何回想刚刚几人的对话,提到了付伟胜的女朋友,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他笑了笑,感叹爱情这个东西,真的会让人智商下降。 他手上用力,压着付伟胜往外走:“行了,人是不是你一个人杀的,我们会查清楚,现在跟我回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还有一个人 下楼的时候,肖何直接给夏爽打了电话,让她带人去抓付伟胜的女朋友去。 夏爽心里疑惑,可还是按照命令照办,她知道肖何不会无缘无故放矢。 肖何带着付伟胜来到楼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付伟胜一直说是自己杀的人,和自己女朋友没有任何关系。 这让许多人惊疑不定,毫无存在感的小黑煤球,竟然杀人了? “让让,警察办案,麻烦让一下,不要妨碍公务。” 肖何一路回到楼下,准备等夏爽抓人出来。 这时,他接到了夏爽的电话:“人跑了,有人通风报信。” 一瞬间,肖何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汇聚成一个,寝室里还有一个。 “草,抓人!” 肖何立刻给局里打电话,让雄成立带人抓捕,同时各大街道派出所负责配合,同时派出民警去付伟胜女朋友家里盯梢。 肖何把付伟胜铐在车里,让夏爽看着,自己重新回到楼上。 宿舍里,只剩下一名学生了,他哆哆嗦嗦的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肖何气自己太不谨慎了,竟然让凶手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回去后一份检查肯定免不了。 追捕的路上,肖何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杀人参与的应该只有两个人,但最后这个通风报信的,怕是另有蹊跷。 按照付伟胜的提醒,想要杀死陈伟根本不太现实,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帮助,再加上没有防备,忽然袭击。 这个人肖何才开始并不知道是谁,但当自己提到付伟胜女朋友,并且提出抓捕审讯的时候,付伟胜忽然认罪。 所以肖何才会感叹爱情的魔力,同时确定犯罪凶手一共两人。 可还有一个人,肖何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付伟胜的女朋友逃走? 但现在他相同关键了,恐怕这其中的关系很乱,另一个人要么暗恋付伟胜的女友,要么就是两个人有一腿。 “靠,这特么的乱!” 肖何没想到学校的学生私生活会这么乱,这个是他的疏忽。 逃跑的另一人叫魏东,肖何给局里打电话通缉。 很快,局里的刑警就位,将学校围了起来。 这时,距离凶手逃走,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诺大的城市里,想要藏一个人很容易,只要不露面,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雄成立来的时候,肖何已经将各个命令下达出去了,他让雄成立接管现场,自己返回局里。 回去后,他第一时间来到彭队的办公室,检讨自己:“彭队,对不起,我的束缚,两名犯罪嫌疑人逃走了。” 杀人犯逃走,是很重大的事故了,彭队听了后,脸色凝重:“有希望抓回来吗?” 肖何点头道:“有。” “行,给你两天时间,抓回来这件事功过相抵,写份检讨,抓不回来,你自己在新闻发布会上和市民交代吧。” 涉及到了原则问题,彭队也不能包庇肖何,这点二人都明白。 肖何离开了,全市搜索凶手,调取监控,走访排查,盯梢,设卡。 终于在当天晚上,找到了流浪在街头的付伟胜女友。 在第二天上午,抓捕到了在垃圾堆里躲着的魏东。 人员全部抓捕到位后,开始审讯。 审讯过程很不顺利,付伟胜的女友咬死不认罪,魏东也说自己只是想逃课出来玩。 付伟胜一人将所有罪行都抗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现在没有证据。 没有指纹,没有凶器,只有动机,没办法指正他就是凶手。 审讯室中,肖何用力拍了下桌子,上面的笔和墨水跳动。 “付伟胜,我再问你一遍,人是谁杀的?”肖何的耐心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是我杀的,我一个人杀的,肖警官你就不要追问了行吗?”付伟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不开口。 同时,另一边,夏爽也很头疼,付伟胜的女友无论如何都不认罪,并且一口咬定说和付伟胜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可她当天晚上没有不在场证明,并且她的室友已经证明在案发时间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但法律讲究的是疑罪从无,没有证据指正时,不能凭借着推断,给凶手定罪。 另一边,雄成立审讯的是魏东,他就说自己是出去上网,害怕被发现。 案情陷入了死角,中午三人吃饭的时候,专门讨论了这件事。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让他们开口才行。”夏爽说道。 “怎么开口,他们的嘴和铁焊上了一样,就是撬不开。”提起这件事雄成立还生气,他差点一巴掌就打在魏东的脸上了。 “或许可以,我觉得可以利用他们的关系。”肖何想到了一个办法,嘴角勾起,腹黑的笑了笑。 为了避免串供,他们三个人是分别关押的,还不能疲劳审讯,还需要给他们准备好吃的和水。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魏东和付伟胜的女友已经认定警方拿自己没办法了,只要付伟胜认罪,他们就能无罪释放。 下午,肖何回答审讯室,坐下后,乐呵呵的说道:“付伟胜,听说你女朋友和你舍友魏东关系不错?” 付伟胜抬起头,语气变了,语气很冲的问道:“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刚刚放他们出去了,我见到他们是牵着手一起走的。” “不可能!” 魏东忽然失控:“你不要用这种办法来对付我,没用!” 肖何依靠在椅子上,笑道:“我就和你说个实话,不然你以为昨天你女友怎么逃走的,是魏东在我们离开后给她打了电话,紧接着魏东也失踪了。” 付伟胜脸色呆滞,双目无神,不停的说着不可能三个字。 “我相信不不傻,但你要明白,这个罪名往大了说,你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往小了说,也是三十年有期徒刑,到时候你的女友跟别人走了……” “闭嘴,不可能,你不要再说了!” 付伟胜的情绪忽然就失控了,一会儿愤怒的大叫,一会儿趴在桌子上凄惨的哭,一会儿哈哈哈大笑。 但无论如何,就是不说出当晚的真正实情。 这让肖何很无奈,该做的他都做了,只能等待着另外两边的结果。 魏东的审讯室内,雄成立一边吃着鸡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同事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付伟胜了,你说他知道了真相,还会闭口不言吗?” 魏东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是吗,你为什么给付伟胜的女友打电话,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吧?” 余光中,雄成立一直观察魏东的小动作,他双手攥紧,大拇指朝内,紧咬牙关,屁股不停挪动,如坐针毡。 种种迹象说明,他和付伟胜的女朋友关系确实不一般。 “我想,你们是在一起过,还是一直在一起?” “我说了,我和她没关系,我不认识她!” 哪怕这一刻,魏东还是不松口。 “是吗,那你要明白,你通知她最多是包庇罪,但如果他们把你供出来,那你也是帮凶之一。”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打个电话,他凭什么说我是帮凶!” 听到这句话,雄成立眼睛一亮,魏东却好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是知情的,虽然没参与杀人,但也没有举报。 “我不能说,如果她认罪了,我就告诉你们真相。” 雄成立乐呵呵的站起来,喊道:“再来一份鸡肉饭给他,带瓶矿泉水。” 付伟胜女友的审讯室,夏爽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 他只是一个实习生,审讯这种事情前面都是跟着肖何一起,她负责记录。 现在让她单独审,她心里特别紧张,总觉得自己会审不好。 对面,椅子上坐着付伟胜的女友。 “你还是不说吗,付伟胜已经招了,他说是你们三个人一起杀的人,另一个人就是魏东吧?” 提到魏东,付伟胜的女友肩膀抖动了一下,抿着嘴唇,指甲都扣到了肉里。 “你认罪,他做多判个三年的时间,毕竟只是包庇。可你如果不认罪,他是从犯帮凶,最少十年以上。” 付伟胜的女友有些动摇了,她目光闪躲,手指不停的在手背上抓来抓去。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进行无意识的小动作,这些小动作自己感觉不到,但别人看到了,也就明白小心思了。 心理学,在审讯的时候可以起到很强的辅助作用,但毕竟只是辅助作用,没办法定罪。 夏爽放低声音,用很温柔的,邻家大姐姐的语气问道:“告诉我,凶器在哪,那天晚上你们都有谁?” 付伟胜的女友摇了摇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还是闭口不言。 天色渐晚,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五点。 会议室中,肖何他们三个人再一次聚集到一起,分别讲述了审讯的情况和结果。 “魏东有说的迹象,但是需要付伟胜女友的认罪书,两个人的口供,如果能再找到凶器,足够定罪了。” “可是付伟胜女友不说,我也没办法,我尽力了。”夏爽情绪有些低落。 肖何安慰道:“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不用自责,付伟胜不也没说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多重人格 简单吃了两口饭,三个人回到审讯室继续攻坚,现在只要能让付伟胜的女友开口认罪,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 当然,付伟胜那边也不能放松,毕竟他的女友和自己的舍友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突破点还是很大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仅对于付伟胜三个人是煎熬,对肖何他们三人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终于,在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付伟胜松口了。 “我说,是都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肖何都快困得睡着了,听到付伟胜招供,立刻精神起来,问道:“什么要求?” “我想再见他们两个一面。” 肖何沉吟了两秒,道:“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交代犯罪事实。” 付伟胜耷拉着头,瘦小的身子隐藏在黑暗里,谁也不会把他和杀人犯联系起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舍友,或者也可以成为爱人? “其实,我和他的关系,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熬了一整天,付伟胜的声音有些沙哑,两眼深深凹陷,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手臂不住的颤抖着。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是在高中,我们是同班同学,他是体育科代表,我是一个学渣,很不起眼。”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其实我喜欢的还是女人,但当时他用武力逼迫我屈服。我才开始没答应,被他打了整整半年,每天欺负,洗脚水直接倒在我的床上,吃饭的时候往我的菜里吐吐沫。” “时间久了,我忍受不了,终于反抗了一次。我还记得那天下雨,应该是周五吧,放假回家,路上他拦住我,问我想的怎么样了。” “实际上,能怎么样,一想到和他在一起发生什么,我就觉得恶心。他是长得帅,高,学习又好,体育又好,可他是男人,我不是女人。” 付伟胜忽然抬起头,两眼冒着凶光,舔了舔嘴角,恶狠狠的笑道:“现在我终于如愿以偿杀了他了!” 肖何皱了皱眉,呵斥道:“别转移话题。” 付伟胜撇了肖何一眼,呵呵笑了下,继续说道:“我反抗了,我被打得很惨,他也忍不下去了,直接就在小河边和我裤子脱了,和我发生了关系。” “我现在都记得,那种血肉撕开的疼,他一点也不温柔,狠狠的发泄,恨不得杀死我。” “但我扛下来了,他走的时候,扔给我十块钱。” “哈哈哈,十块钱,你们知道吗,十块钱都不够我一顿饭的钱!” 付伟胜的脸色变得狰狞恐怖:“我恨他,可是我又反抗不了,我就这样被他强了整整半个学期的时间!” “那段时间,我不敢和别人说,我害怕别人看不起我。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了,他考上了医科大学,我以为我能解放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也受到了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是我爸,是我妈,是他们商量好的,哪怕拿钱我也得去读下来!” “我恨他们,所以我趁着夜晚把他们杀了,千刀万剐!” 肖何猛地打了个冷颤,想不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瘦子,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 这得是多么残忍变态的人才干得出来。 旁边负责记录的女警终于忍不住了,骂道:“你禽兽不如,他们是你的亲生母亲,也是为你好,只是想让你以后踏入社会的时候起点能高一些!” “那又怎么样!”付伟胜咆哮道:“他们害的我又被整整折磨了两年,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们只想让我为他们争光,可从没问过我想不想!” “凭什么,凭什么从小他们就能决定我的命运,凭什么我要听他们的!” 争光审讯室中,都是付伟胜的咆哮声。 许久,他逐渐安静下来,肖何才补充了句:“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父母,他们从来没有害过你,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但真正获得好处的还是你。” 这番话,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进了付伟胜的心中。 他瞪着眼睛,穿着粗气,脸上的狰狞逐渐被笑容取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肖何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字:“疯子!” 笑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付伟胜才捂着肚子慢慢平复下来,继续说道:“后来我上大学了,搞笑的是,我竟然还和那个王八蛋分到一个班级,而且还是一个宿舍。”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绝望吗,我想要去死,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后来时间久了,我慢慢习惯了,那个王八蛋后来直接在寝室里,他难道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我喜欢一个女孩,喜欢很久了,就是现在我的女朋友。我追了很久才追到她,就就在上周的一天晚上,我正准备和她约会,李伟那个王八蛋竟然逼着我陪他来一次。” “我很着急,可他不放过我,任凭我怎么哀求也没用,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 “他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骂我,一边打我,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把我牢牢的控制在他的身边。” “后来,她来了,在寝室门口,看到了一切。” “我以为这个世界都要坍塌了,我以为我要完了,我以为我们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没有,她问我事情的缘由,我告诉她了。她说她很同情我,她愿意帮我杀了他,只要李伟死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于是我们就约定好,由我把李伟约出来,她在废弃教学楼里等着,用铁丝勒死他。” “是谁动手的?”肖何问道。 “是谁重要吗?”付伟胜阴测测的笑道。 “重要,谁是主谋,谁杀的人,在法律上会有量刑。包括你这些年的经历,都可以从轻处罚。” “你觉得一个手上握着三条人命的人,量刑就能不死了吗?”付伟胜开始恢复理智。 “这是必要的程序。” “行,我知道了。她是主谋,动手的也是她。” 肖何眉头皱的更深了,刚刚付伟胜还一直在维护自己的女友在,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而且肖何有一种感觉,眼前的人不一样了,到底是哪不一样他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许久,肖何才猛然发现,原来付伟胜的眼睛中只剩下痛苦和绝望,现在是仇恨和疯狂。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变化?” 肖何没有贸然下评判,而是把电话打给了王丹。 “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来帮忙,对,我在市局,你来了就会有人带你来找我。” 挂了电话,肖何继续问道:“杀人用的铁丝在哪?” “在废弃教学楼的三楼三班的电风扇的上藏着。” 接下来两人一问一答,付伟胜特别配合,配合的让肖何有些心慌。 当肖何问完后,付伟胜忽然没来由的说了句:“肖队长,你猜我会不会死?” 那种心慌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肖何紧锁眉头,很官方的回道:“这是法律说的算。” “哈哈哈哈……”付伟胜忽然笑起来,道:“但恰恰是法律救了我。” 肖何道:“法律是公正的。” “是的,很公正。” 就在这时,王丹来了,由一名民警敲门带进审讯室。 “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什么事?” “王医生,我怀疑他人格分裂,你能不能帮忙检查确诊一下。” 王丹看了眼黑暗中的瘦小男子:“可以是可以,但确诊为人格分裂需要进行很多项检查,是一项很严谨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 “不用检查了,我不是付伟胜那个窝囊废,我叫付华。” 忽然,付伟胜开口,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我说过,你们的法律会救我,貌似精神疾病患者,是无法申请之行的吧?” “毕竟付伟胜只是受害人而已,一切策划的主谋都是我,你杀了我,他也会死,但他是无辜的。” 肖何一阵头大,他最怕的就是付伟胜是一名精神疾病的犯人,那样许多法律都没办法用在他的身上。 哪怕杀了人,也没办法真正的判决,在心理疾病治疗好之前,会无期限的后延。 付华冷笑道:“肖队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配合你吗。付伟胜这个窝囊废如果早点听我的动手就没这么多事了,哪怕我帮他杀了他那两个碍事的父母,他也不开窍。最终竟然还是一个女人说动了他,你说着可笑不可笑。当然最后执行的人是我,他那个窝囊废最后还是怂了,真是个废物,女人都不如!” 这番话,让肖何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天响:“付伟胜,我不管你现在是谁,但触犯了法律就要受到严惩,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根本不配位人,只是一个在多重压力下衍生出的一个副人格而已。” 付伟胜两手一摊,露出很无奈的表情。嘲讽道:“那又怎么样,你们的法律就是这样写的,是它救了我。”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个卧室 肖何很生气,但是又不能拿他怎么办。正如他所说的,精神病人犯下罪行,会进入专门的精神病院进行管制治疗,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怕被终生监禁一辈子,也比死了好很多不是。 攥紧拳头,肖何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张得意的脸上。 就在这时,门被夏爽推开了:“她招供了。” 紧接着,雄成立也进门:“魏东也招供了。” 肖何暂时平复心情,打电话让蹲守在医科大的民警去三楼三班的教室电风扇上检查一下,是否真的有凶器。 等了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好像十个小时一样漫长,电话打过来了:“肖队长,发现一根铁丝,上面有血迹。” 到了这一步,案子基本宣告告破,但谁也开心不起来。 一种沉重的情绪,在审讯室中弥漫开来。 以往破案了,都要由科室的头领头出去好好大吃大喝一顿,可这次肖何不提,其他人也没心情。 接下来的审讯记录以及录入卷宗的过程,肖何交给了雄成立,自己则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眺望着街道。 门开了,又轻轻合上,光是听声音,肖何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姜瀚,你没有在家陪何晓静,怎么到局里来了。” 姜瀚挠挠头,虽然因为上次的计划两人之间有了隔阂,但毕竟是最互相了解的两个人。 “是王医生让我来的,他说你情绪有些不对劲,再说了,天天和晓静腻歪在一起,谁也扛不住啊。” 肖何低声说了句:“真是多管闲事。” “你也别这么说,王医生也是担心你,再说了,就算他不说,我也打算过来一趟。” 肖何转过身,拉了个椅子:“坐。” 姜瀚大刺刺的坐下,很不客气的端起肖何的茶杯抿了一口,呲溜一声,毫不注意形象。 “你也别自责了,总要有人去,我不去就得你去,你现在经常登上新闻媒体,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 肖何没有姜瀚那么乐观,补充道:“你也一样,别忘了你也在临安当过一段局长。” “那又怎么样,谁都不记得,只认识你这个肖大局长。” 肖何听出了姜瀚语气中的不满,不是因为局长的位置,而是他刚刚的处理方式。 “肖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废了。” 没来由的,姜瀚忽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如果是当初的你,早就一拳头砸在那个王八蛋的脸上了。” 肖何苦笑一声,明白刚刚审讯的时候,姜瀚就在监控室看着。 “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身份,什么身份,你什么时候这么官僚主义了。” 肖何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一直苦笑着。 姜瀚站起来,拍拍屁股:“行了,我就是想来告诉你,这件事我没生你气,我气不过的是宁若楠,她为你付出这么多,现在连她行踪问都不问。” “我……” 肖何刚想解释,就被姜瀚打断了:“行了,你也别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瞻前顾后。人心都是肉长的,宁若楠也不可能一直为了你等下去,喜欢她的人能从咱们市局排到你家大门口去,别哪天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说完,姜瀚站起来转身就走,关门时,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好自为之,作为兄弟,作为女人,我们为你做的够多了。” 姜瀚离开后,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 黑暗逐渐笼罩肖何,一如他的心。 第二天一早,肖何接到了检验中心的报告,断手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结合肖何给的那份名单,在dna库中一一比对,已经确认这些断手属于其中的七名受害者。 这是一个决定性的证据,在侯建国没有苏醒前,已经可以凭借着这份dna报告,加上前面收集到的证据链,直接给凌雪定罪。 但肖何要的不是这些,他觉得还不够,不只是凌雪,还有周硕,还有逍遥法外的第三人。 “再等等。” 五楼的局长办公室内,肖何给局长回话。 “肖何,不能再拖了,我们需要给大众一个交代。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评价咱们警察的吗,废物,无能,吃空饷。” 局长的压力也很大,头发都白了一大半,要知道他现在刚刚到五十岁。 肖何沉默了两秒,还是那句话:“再等等,如果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绝对不是一个。到时候案件再发生,那个时候他们要怎么评价我们?” 局长咬咬牙,感觉肩膀上好像扛了两座大山:“行,那我就再给你三天的时间,查到哪是哪,结案后你也可以继续用深挖,但公众媒体那边,必须要有一个交代了。” 肖何点头,局长已经让步了,他再继续得寸进尺,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 三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上午,肖何去了一趟医院,除了复查之外,顺便看了一眼侯建国。 他已经从icu转出来了,现在在特护病房,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流保护,就是为了防止再次发生之前的意外。 坐在床头,肖何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刚刚二十出头的青年,心里的愧疚挥之不去。 “你放心吧,我一定将全部的凶手都绳之以法。” 站起来,肖何朝着外面走去。 离开医院,肖何开车去了凌雪的公寓,上次他只是查看了1-6号卧室而已,这次他准备看看另外三个悬空走廊上的房间。 在门口和值班民警亮出证件,说明来意后,进入公寓。 肖何是自己来的,没有带夏爽,局里最近因为付伟胜的事情根本忙不过来,哪怕夏爽现在就是个实习生,也是当做正式在编刑警来用的。 上了二楼,肖何来到悬空走廊第一间卧室门口,伸手拧动门把手。 推开门,给肖何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温馨。 粉色的少女系房间,卧室不大,只有不足二十平米。但粉色的地毯,粉色的薄纱窗帘,粉色的心情大床,还有粉色的枕头,以及一柜子的粉色衣服。 无一不昭示着,这里就是凌雪的卧室了。 粉色的毛绒地毯,肖何有些不忍心踩上去,只能在门口脱了鞋子。 屋子里是有暖气的,二十四小时供暖,也不知道凌雪一次性交了多久。 房间中有一台粉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只有十五寸,小巧可爱。 肖何在卧室中转了一圈,仔细勘察,都是一些女人的小物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而且肖何隐约记得,凌雪取林景的信的时候,好像不是进的卧室。 来到第二个房间门口,推开门,入眼是一片红色调。肖何皱眉,感觉很不舒服,房间里并不是真的红色,是因为灯光。 这个房间给肖何的感觉就和六号客房的感觉一样,只不过没有六号客房压抑感那么足,毕竟墙壁上没有血迹,家具什么的也都正常,床上也叠的真正齐齐的。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 床上浅蓝色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放在床头中间,柜子上放着一个水杯,上面盖着白色的盖子。 衣柜中的衣服也仅仅只有三件而已,裤子三件,西装一套,皮鞋一双,整整齐齐的摆放好,看着就很舒服。 哪怕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肖何也第一时间判断出来,这应该就是周硕的房间了。 那么第三个卧室呢,肖何隐隐期待起来,是否就是隐藏起来的第三人的住处? 怀着期待的心情,肖何来到了第三间卧室的门口,伸手推开。 然而,让肖何没想到的是,第三件卧室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不,原来应该是有的,但现在恐怕已经成为灰烬了。 整个第三间卧室,好像被大火烧过了一样,墙壁上全是漆黑的痕迹,床也只剩下了一个木头架子,已经被烧成了黑色的碳,看起来一碰就会散架。 衣柜也只剩下一个雏形,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肖何判断的没错,这里确实是第三名凶手的房间,但他明显来晚了一步,对方离开的时候,已经处理了后事,确保自己的后路无忧。 肖何不死心,进入房间用手去在灰烬中摸索。 大火并不能完全的铲除痕迹,总会有些东西没有充分燃烧,留下点蛛丝马迹。 肖何就是想找这几乎不可能留下的线索,这是唯一能判断第三名凶手身份的机会了。 摸着摸着,肖何的手指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很硬的金属硬币,大约有小笼包那么大。 肖何抓住,抽出来,上面黑漆漆的,外面笼罩着一层灰。 此时,就连肖何的浑身上下,还有脸上,都是漆黑一片,好像刚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肖何不在乎这些,他太急于知道地三名凶手的三份了,连忙将硬币擦干净,一个熟悉的图案出现在硬币上。 所罗门。 肖何翻过面,继续擦拭,逐渐出现了一个带着尖顶帽,狞笑着的人头。 小丑! 肖何的手忽然僵住了,脸色很难看:“怎么会是他?” 第二百五十章 少年往事 肖何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发现小丑的痕迹。 为什么小丑无处不在,他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吗? 肖何握紧了手中的硬币,脸色阴晴不定。 所罗门,第三名凶手,小丑,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肖何继续在第三间卧室中搜寻,没有再发现其他的线索了。 至此,凌雪的整栋公寓,算是被肖何搜查完毕。接下来,让痕检科的人再仔细勘察一遍,基本就不会有遗漏了。 从公寓中移开,已经是下午,天空很阴,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冬雨很凉,肖何没带伞,也没有带多余的保暖衣服,淋湿了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坐在驾驶位上,打开空调,衣服放在副驾驶烘干,肖何拿出刚刚发现的那枚印章仔细端详。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衣服也烘干了,外面的下雨非但没有停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肖何准备去废弃教学楼在看看。刚发动汽车,手机响了,是彭队。 接通后,彭队带着喜色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肖何,赶紧去医院,侯建国醒了!” 肖何的手抖了抖,心中一喜,感叹道:“终于醒了。” “行了,今晚局长准备办一场庆功宴,一是为了让大家放松下,这段日子都累的不行。二是为了侯建国苏醒,这起案子算起来,也应该到结案的时候了。” 提起结案,肖何心头一沉,就算侯建国苏醒了,手中的证据也只够指正周硕和凌雪,第三名凶手还是会逍遥法外。 但局长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可以一直追查,但社会每天不会等。只要凶手一天没落网,那么市民就一天不能安心下来,警方的工作更加没法展开。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当市民不在相信警方,反而为犯罪提供保护伞的时候,这个社会也即将乱套了。 肖何是理解的,所以没有反驳,只是用自己的行动表达自己的态度,哪怕结案了,他也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抓住第三名凶手为止。 肖何开车来到医院,披上已经烘干的衣服,顶着小雨下车,进了医院。 来到六楼,侯建国的病房外,已经密密麻麻的围着不少人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市局的领导。 肖何眼尖,还看到了省公安厅的人。 侯建国这次受伤的事情影响甚广,而且属于英雄事迹,估计还要颁发个人二等功。 对于省厅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素材,经过新闻媒体发酵后,对于警察的信任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略微一想,肖何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以就不怎么意外了。 侯建国的家属先行,领导其次,最后才轮到这群公安干警,一一排队进去问候,送上祝福。 肖何进去的时候,侯建国一眼就认出来自己将来的这位直属领导,脸上露出笑容:“肖队长,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调到你的手下。” 长时间的昏迷,侯建国有些营养不良,脸上的肉都看不到了,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睛眍?,脸色看起来很憔悴。 谁也没想到,他见到肖何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肖何也没想到,愣了下,随即笑道:“行,位置给你留着呢。” 众警察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满是喜悦,人没事就好,他们最怕的就是听到身边的某位同事成为了烈士。 “肖队长,证据我藏起来了,就在我老家的猪圈里的一块青石板下面。我用防水薄膜做了隔水层,如果有时间,你尽快去取,夜长梦多。” 证据是侯建国用生命换来的,肖何很郑重的应了句:“好,我马上派人去。” 当机立断,肖何打给姜瀚,现在只有他有时间,让他替自己跑一趟。 姜瀚没有说什么,但是何晓静却对肖何愈发的不满了。 病房里,有人提到了晚上的晚宴。 医生说侯建国只要苏醒就不会有事,脑袋上的伤口也已经逐步愈合,基本可以出院。 但医生建议说,侯建国刚刚苏醒,不利于剧烈运动,更不能参加聚会这样的活动。他现在应当减少运动,适当的做一些康复训练,食物只能吃流食,慢慢增加食量才行。 对此,众位警察都没有意义,不过聚会还是要聚的,这是喜事。 当天晚上,局长亲自做东,在饭店包了一个包厢,并且已经上报,不会造成舆论影响,更不会铺张浪费。 因为侯建国的事情,这次省厅审批的可谓是迅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在文件上写了个同意。 姜瀚在聚会开始前及时赶了回来,肖何拿到证据后第一时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彭队期间打电话过来问,为什么肖何没去,姜瀚也没去。 姜瀚给的理由是在家陪老婆,就不参加了,而且马上要去做卧底,太过张扬容易暴露。 肖何给的理由是,侯建国已经拼过一次命了,现在轮到他了。 一边吃着快餐外卖,一边看着失踪人口的资料时间,以及关于周硕凌雪的调查结果。 侯建国写的很详细,并且整理好了,肖何处理起来事半功倍。 只用了三个多小时,肖何就将全部文件看完,足足有一指的厚度,足以看出侯建国的认真努力程度。 在聚会结束后,肖何立刻和彭队提出,提审周硕和凌雪,指正他们,深挖背后的第三人。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无论是肖何自己判断,还是侯建国调查后判断,都证明了现在还有失踪学生活着。 肖何知道这些人目前被第三人带走了。 但侯建国还没来得及查清楚的时候,就已经遇害。 审讯室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肖何走了进去,夏爽紧随其后。监控室中,彭队局长并排而坐,并且开了手机视频,审讯的实时影像,将第一时间传达到侯建国的手机上。 审讯室中,周硕坐在栏杆的另一边,手脚都被拷住。 经过了近乎一周的牢狱生活,周硕沉默了许多,脸上多了写胡子,看起来比原来成熟了。 他声音带着一种沧桑感,主动问道:“你找到证据了?” 肖何笑了笑道:“找到了。” “既然找到了,那我就认罪吧。” 周硕很干脆,他是个聪明人,明白自己付偶抵抗也没有任何作用。 没有绝对的把握,肖何不会提审他,既然提审了,自己的辩解也就显得愈发的苍白无力。 肖何没有急于审讯,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陈旺的身份吗?” 周硕笑了笑:“知道,林景的高中男友。” 这下轮到肖何惊讶了:“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放他进入你的团伙。” 周硕很坦白:“因为缺人,而且他那些小动作都在我的监视下,翻不起什么风浪。”. 肖何没想到周硕心机这么深,也如此自信,想来如果不是林洪涛除了问题,他还能一直逍遥法外。 “王洪涛是怎么回事?” 周硕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肖何点头:“你讲吧。” 周说道:“谢谢。” 从前有一个小孩,他在七岁的时候就没了父母,甚至连父母去哪了都不知道。 也许是死了,也许是失踪了,反正这个小孩孤苦伶仃,被丢弃在一座陌生的钢铁大城市里。 他每天在垃圾堆里捡残羹剩饭,和野猫野狗抢食物吃,有的时候还会被咬伤。但他打不起狂犬疫苗,每天只能惶恐度日,看着那些光鲜靓丽的人们,只有仰望和羡慕的份。 后来,他被好心人发现,买了食物,买了新衣服。 他想跟他们回家,可是他们不同意,他哪怕有了新衣服,还是要睡在垃圾堆,没过多久新衣服也破了。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名女警,把他带回了局里,后来带回家中,给他洗澡打扮,当成一个女儿来养。 他开始上学,还有了朋友,接触到现代文明社会的一切,开始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有一天,平静的生活被打破。那名女警再也没回来,她是缉毒大队的,牺牲了。 从那以后,他被送到了孤儿院,成为了众多孤儿中的一员。 在孤儿院中,他因为长得清秀瘦弱,经常被欺负,抢走饼干,敢怒不敢言。 终于有一天,一对夫妇来到了孤儿院,见到了清秀的小孩,决定领养他作为儿子。 他很珍惜这样的生活,生怕这对夫妇和女警一样,忽然有一天不告而别。 他终于融入了现代的生活,小学,初中,高中,最终考上了大学,正是洛城的医科大。 清秀男孩也终于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 在所有人都羡慕夫妇有一对好儿子的时候,清秀少年发布了一片论文,涉及到了人脑,以及一些大胆的猜想。 这篇论文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大脑一直是最神秘的领域,这篇论文可谓是含金量极高,少年也进入了各大医学教授的耳朵里。 但当少年提出想要进行实验的时候,却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止一个 大脑实验,一直停留在理论的阶段,谁也不敢真正的动手,一旦出问题,植物人是最好的结果,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亡。 这已经触犯到了法律,被世界所不容,因此世界上有明文规定,禁止做任何有关人类大脑的实验,如果发现,按故意杀人罪判处。 就如同克隆人一样,属于一个禁忌的领域。 但这个少年不同,在遭到所有人的反对后,他开始自己想办法。 实验者,只要有钱就能找到,为了钱铤而走险的人有许多,只要钱给的足够了,不怕没有人。 唯一的问题,是场地和实验器材。 好在他的养父母很有钱,自己开了家公司。 于是,他利用自己的手段,每个月从公司账户中套取二十万元,采购了一系列的实验用的器材和药物,剩下的用来支付给实验者的酬金。 场地,肯定要选择一个偏僻的地方,否则一旦被发现,他面临的是长达三十年以上的监禁。 他锁定了学校的废弃教学楼。 一是因为不要钱,压缩了成本,只需要自己接通电线。 二是因为废弃教学楼一直有闹鬼的传闻,哪怕被发现,也可以推脱到闹鬼的头上。 可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鬼呢,最终肯定会以讹传讹,不了了之。 鬼怪,也可以让人起到敬畏之心,让去废弃教学楼的人更少。 少年计划的很好,才开始选择了三名实验者,一切都很顺利。 但唯一让他误判的是,人类的好奇心。 明明知道废弃教学楼经常闹鬼,非但没有吓唬住这些学生,反而让他们趋之若鹜。 没办法,少年只能在废弃教学楼中打通各种各样的密道和密室,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消失在了学生的视野中。 虽然藏起来了,但并不代表着他们不需要出去,所以偶尔,还会有废弃教学楼闹鬼的传闻传出来。 当初陈锋说过,保安队在三楼遇到过闹鬼,那就是少年故意的,想要吓退进入的人。 直到有一天,大约是两年前,少年的养父母发现了亏空,仔细查的时候,发现了有人挪用公款。 他们开始公司内部严查,最终发现了一件事,挪用的竟然是自己养的儿子。 这个发现,让夫妇大发雷霆,将少年叫回去质问,批评,并且要报警。 在少年的苦苦哀求之下,以及养父母的于心不忍,他们终究还是没有报警,但也断绝了关系。 这时,公司已经亏空了二百多万,如果没有发现的话,这个数额会更加巨大。 谈话没有吓退少年,他反而在心中计划了一个更加危险的计划。 将自己的养父母,囚禁起来,变成实验者中的一员。 这个念头每日在少年心中滋生,壮大,终于在面临缺钱的烦恼时,少年终于计划了一场惊天的阴谋。 他查到了自己的养父母要出去旅游,而且地方还很偏僻,所以偷偷跟去,将养父母打晕,囚禁起来。 并且对外宣称,养父母带着人去盗墓,一去不回。 公司中群龙无首,少年理所当然的成为继承人,坐在了公司代理董事长的位置上。 董事会中有人不同意,但第二天,这个人就会消失。 很快,公司中的声音达成了一致,让少年正式成为董事长。 少年的要求也不高,每个月从公司抽出五十万给他,其他的随便下面的人折腾。 公司面临倒闭,亏空巨大,运营不善,员工跑路,财务中饱私囊。 这个时候,少年听到了一个消息,养父母的女儿回来了,接受公司,调查她亲生父母失踪的真正原因。 少年知道,养父母的女儿只是一个傀儡,真正在幕后操控的另有其人。 一家公司,分成了两个派系,明争暗斗,公司的股市不停的下跌。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士,将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并且将公司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的手里。 少年见势不对,立刻抽身而退,并且带走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卖,得到了三千万的资金。 这还是在公司股份不停下跌的情况下出售的,否则会更高。 少女接手公司,开始调查亲生父母失踪之谜,在临安铺开大网,带人进山寻找古墓。 说到这里,周硕忽然话锋一转,说道:“肖警官,这里我还要专门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将王涵抓起来了,恐怕我还要东躲西藏的。” 此时,肖何要是还不明白周硕口中的养父母是谁,他也不用坐在这个位置了。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还和王涵有关,她的亲生父母,竟然就是被周硕害死的。 而周硕的资金来源,竟然就是王涵争夺回来的公司。 充满戏剧性的一幕,让审讯室中变得安静无比,一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周硕脸上带着笑意:“肖队长,你难道不想知道林冲为什么要杀了你吗,你难道不知道是谁卖给他们情报的吗?” 他继续说道:“少年没有钱了,毕竟这项研究很费钱,人员也不足了,死了太多,所以只能卖情报,一份二十万,一共买了二十多份,全都是关于肖警官你的生活资料,社会履历,爱人亲人……” “肖警官,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帮我铲除了威胁最大的王涵,又送了我这么多的资金。” 审讯室中,只剩下周硕带着嘲弄的声音。 夏爽担忧的看了肖何一眼,见肖何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周硕。 “肖警官,你还记得从临安回来我们在火车上相遇吗?” “那是我故意的,我想看看,我的贵人到底是怎么样个三头六臂。” “砰!”肖何用力拍了下桌子:“够了,我抓王涵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触犯了法律。你也一样,你不用试图扰乱我的思绪,在我面前,你只是一名杀人犯,仅此而已。” “不不不……”出乎意料的,周硕忽然就不配合了:“我从没杀人,不信你可以找到受害者的时候纹他们,他们是自杀,还是被我杀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认罪吗,因为我从没杀过人,最多只是进行了禁忌实验而已,我非但没有做出任何危害社会的行为,反而发表了许多关于人体大脑的论文,帮助了许多研究这个领域的科学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人类大脑领域的领航者,是他们人生的导师。” 周硕脸上带着无限的憧憬,脸上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成为罪犯的觉悟。 “肖队长,你信不信,会有人为我开口求情的,毕竟没有我,他们的研究就做不下去。” 一瞬间,寒意从肖何脚底升起,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低沉着声音问道:“你的人,到底有多少?” 周硕想了想:“不多,十几个吧,我想不只是我做了实验,他们看了我的论文后,应该也亲自操刀了。” “草!” 肖何骂了声脏话,五指紧握成拳,重重的捶打在铁质的桌面上。 当着周硕的面,肖何给雄成立打电话:“你立刻马上派人去查最近发表过大脑领域论文的研究生和教授,一旦发现有违法实验的线索,允许你现场抓捕!” 肖何站起来,看了眼周硕,转身走了出去。 “带下去吧,没有审讯的必要了。” 站在外面抽了根烟,肖何道:“提审凌雪吧,赶紧审完,我去见一眼王涵。” 夏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肖何摇摇头,笑了笑:“没事,多大点事。” 事情小吗? 不小。 但肖何不能露出疲态,更不能让情绪左右了自己的思想,那样后面的工作就更加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今天周硕和他说这些,就是为了激怒他,等着他犯错。 根本就不是只有一个第三个人,而是有许多个第三人,这让接下来的抓捕难度,大大增加。 一根烟吸完,肖何返回审讯室,此时周硕已经被打下去了。 “提审凌雪。” 没过一会儿,林雪被带过来了,她披头散发,脸色憔悴,看起来就好像古装剧中的女囚犯。 见到肖何,凌雪忽然没忍住,哭了出来。 肖何等着她,等她哭完了,才问道:“你和周硕是什么关系?” 凌雪擦干眼泪,啜泣道:“我是他前女友,但是他拍了我们之间亲密的照片和视频,逼迫我帮他。” “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在犯罪?” “犯罪又怎么样,那些照片视频传出去后我的名声就没了。” “那你现在有名声吗?” 凌雪沉默着不说话。 肖何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周硕是怎么被抓的吗?” 凌雪茫然的摇摇头。 肖何道:“他在你们学校内嫖,娼,通过女方,我们知道了周硕的存在。” 在这里,肖何撒了个小慌,是因为周硕,那个女学生才进入警方的视线,抓捕周硕也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为的就是将他先控制住。 第二百五十二章 噩梦重现 肖何说完后,就一直盯着凌雪的表情。 起初,凌雪还能强忍着,面色平静。可过了一会儿,她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水雾,肩膀不自然的抖动着。 “那是他的事。” “是他的吗,难道你不生气,你不伤心?” “别说了!”凌雪尖叫道:“和我没关系,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凌雪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她说没关系,谁相信呢? 肖何也没想到凌雪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只是试一试,也许两个人之间还有感情呢。 既然突破了凌雪的心理防线,肖何也顾不得怜香惜玉,趁热打铁的问道:“除了目前的这个女孩,你知道的还有谁?” 凌雪肩膀一颤,忽然不哭了,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忧伤。 过了会儿,凌雪才慢慢开口:“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林景吗?” 肖何点头:“记得,信还是你给我的。” 凌雪凄惨一笑:“对,哪怕都那个时候了,我都没有揭发她。” 凌雪抬起头,忽然没来由的说了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第三人是谁吗,是林景,就是她。” 肖何一愣,紧皱着眉头:“据我所知,林景是一名受害者。” “对,她是受害者,那我呢,我就不是了?” 看着凌雪痛苦的眼神,肖何忽然明白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林景被抓后,被周硕要挟,所以帮他做事?” 可这样想,也说不通,周硕和凌雪都已经被抓了,林景不怕威胁,为什么还要讲其他受害者都转移走。 难道说…… 肖何止住思绪,他不想去触碰那个最真实的血淋淋的答案。 凌雪道:“我不想说了,能放我回去躺着吗?” 她的眼神很真诚,就好像是一个被抢走了老公的女人,带着无限的哀伤。 原本还有很多问题肖何想要问的,但明白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点点头:“带她下去吧,如果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凌雪低着头,用很轻微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审讯结束后,肖何从审讯室中出来,心情有些烦闷。 他准备去看看王涵。 王涵不在市局,被关押在看守所,从这里过去至少要四十多分钟。 肖何想着出发前,先把目前的案件进展汇报了,去了二楼彭队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办公室里传来彭队的声音:“进来。” 肖何走进去,见到彭队脸上愁云满面。 “肖何,正好你过来的,有件事要和你说。” 肖何心头格瞪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彭队前面坐下。 “这段时间你一直没找我,我也知道为什么,若楠的事情,我想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 心中一紧,尽管肖何尽力掩饰,但还是被彭队看出来很紧张。 “没事,若楠没生命危险,就是上次故意伤人,再加上精神过度紧张,这段时间一直在第三疾病康复中心住院治疗,有我们专门的女警陪着。” 肖何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猜到过这种结果,可一直不敢相信,认为宁若楠只是暂时被隔离审查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面色平静,点点头,道:“我有时间去看看她,这是这次审讯的笔录,你看看,接下来我准备放走王涵,让姜瀚趁机打入他们内部。” 彭队接过笔录看了眼,确定没什么问题了,点点头:“行,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 肖何又道:“这次审讯中,我们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周硕是王涵亲生父母的养子,而且王涵父母的失踪,和周硕有着脱离不开的消息。” 这些,彭队都知道,因为当时他就在监控室,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有什么话直说,难道和我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肖何沉思了两秒,点头:“我想将这件事告诉王涵,可以增加姜瀚这次任务的成功率,也可以降低危险性,取得林冲信任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冲认出姜瀚怎么办?” 肖何沉默,这也是他顾及的,如果林冲有心的话,应该是知道当初临安的公安局局长换成了姜瀚的。 彭队叹了口气:“我就是提个建议,实在不行让其他警察去,只要没露过面,想要打入他们内部很容易,没必要让姜瀚冒这个风险。” 肖何抬起头,眼睛明亮:“是何晓静找你了吗?” 彭队脸色一滞,干咳一声:“这丫头没事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多考虑考虑,我一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卧底任务交给专门的刑警去就行了,干嘛非要让姜瀚去呢?”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姜瀚不可。”肖何解释道:“但我不信任其他人能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 能力,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点彭队明白,也知道肖何一定让姜瀚去的理由。 “行吧,但你要计划好,我们不能白白损失一名有潜力的刑警。如果不是你和他感情好,我都以为你是故意让他送死去。” 见肖何坚持,彭队索性也不说话了,毕竟这件事局长已经拍板钉钉,他提醒两句还好,再说多了,有越权的嫌疑。 人老了,顾及的也多,如果是彭队年轻的时候,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肖何的计划。 哪怕公然怼局长,他也不是没干过这事。 都说什么人带什么兵,肖何天不怕地不怕这点,和他年轻的时候太像了。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才明白,肖何做的决定,一般人劝不动。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彭队点头:“行,你忙去吧,我手头也一堆事呢。” 医科大的失踪杀人案,暂时就算结案了,接下来雄成立将外面的漏网之鱼抓获,并且撬开凌雪的嘴,还有周硕的调查结果下来,就可以公之于众。 像这么大的案子,全市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不论结果怎么样,都要有一个说法,专门的新闻发布会是少不了的。 肖何出了市局,才发现已经是深夜,想了想,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林冲在暗处虎视眈眈,太过危险,他在办公室也能将就一夜。 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肖何忽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都是冷汗,衣服都被浸湿了。 黑暗中,他的双眼明灭不定,缓了仅两分钟,才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刚刚他又梦到小丑了,熊熊大火燃烧,无数的冤魂在哀嚎,请求肖何为他们主持公道。 在梦里,肖何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丑在不停的杀人。 血色一片,杀到肖何的神经都麻木了。 那张狞笑着的带着血腥的脸,唇角两道鲜红裂开到耳根,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嘲弄这个世界。 肖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站在窗户前。 洛城的暖气供应的很晚,现在室内的温度降得很低,再加上肖何身材出汗了,冷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肖何不知道自己是冷的,还是恐惧。 又一次发现小丑的踪迹,紧迫感袭来,肖何感觉好像有一辆货车在身后追赶自己,鸣笛。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碾碎,火车降速,就像是戏耍他一样。 小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真的无所不能吗? 世界上是没有神的,小丑也是人,不可能每次都全身而退,肖何再等机会。 这是一场漫长的博弈过程,小丑想要击垮他的信心,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肖何想要将小丑绳之以法,但因为要遵从法律法规,本身就受局限性。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战争。 一场噩梦,肖何忽然就不困了,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王丹发短信留言:“约个时间吧,我又做噩梦了。” 点击发送的时候,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把我又作噩梦了删除掉,发送成功后,手机扔到一边。 没过一分钟呢,王丹的短信回过来了:“你在局里吗,听说今晚有中心公园有活动,一起去看看?” 肖何一愣,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问道:“我把你吵醒了?” 那边王丹哈哈大笑:“什么吵醒了,才忙完,想着马上天亮就不睡了。正好昨天是万圣节,活动一直持续通宵,我正开车在路上呢。” 肖何一看日历,今天果然是万圣节。 “你啊,每天忙的都忙傻了,出来吧,我请客,咱们点两盘小菜,在湖边喝点小酒,看着年轻人闹腾,散散心。” 反正也睡不着,肖何也觉得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应道:“好,那我们中心公园见。” 肖何下楼,开车,没有注意到暗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是啊,凌晨四点钟,谁会闲着没事在警察局门口盯着。 可偏偏,林冲就是这种人。 为了复仇,林冲可谓是煞费苦心,凌晨四点盯着算什么,连公然袭警都干得出来。 而且他带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以前王涵的旧部,忠心耿耿,哪怕被抓了,也一句都审不出来,让警局的人束手无策。 不然肖何也不能冒险让姜瀚送王涵回去,打入内部,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在你心里 二十分钟后,肖何到了中心公园的大门口,见到了等待着的王丹。 “王医生,让你等久了。” 王丹哈哈笑道:“没事,我也刚到,走吧,进去溜达溜达。” “行,走吧。” 哪怕是凌晨四点,中心公园中的活动也依旧,经过现代社会的层层发展,夜生活逐渐成为人们的生活方式。 朝九晚五的生活,几乎磨灭了现代人的激情,偶尔的加班,让谈个恋爱的瞬间都没有。 当夜生活出现后,收到了一众白领女性的追捧,有女人就会有男人。 与其说夜生活影响了现代人,不如说,夜生活是现代人发展的必然趋势。 中心公园其实并不大,只是市中心的一处小风景而已,不过在喧闹的城市中,能有这样一处安静的地方,成为了不少男女的约会圣地。 在万圣节来临时,中心公园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活动中心。 头顶昏暗的灯光打着,男男女女穿着奇装异服,平日中难得一见的装束,此时都不显得另类。 说来也奇怪,近些年来国外的节日逐渐成为年轻人追捧的主流,反倒是自己国家的传统节日,都忘得差不多了。 中心公园有一个小湖,面积也不大,里面人工养殖许多金鱼。 小贩当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节日,湖边摆放着许多小桌子,边上都是小推车一样的摊贩。 两人选择在贴近湖边的一处,点了点吃的,叫了两瓶酒,欣赏起夜景来。 肖何趁机将自己的梦和王丹说了,问道:“王医生,我要怎么才能摆脱他?” 关于小丑的案子,王丹早已经听姜瀚和宁若楠说过,明白凶手已经被抓进去了,现在留在肖何心里的,是他的梦魇。 王丹盯着肖何的眼睛,目光仿佛能看穿肖何的一切伪装,说道:“肖队长,你心里在恐惧什么?” 肖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在害怕死亡?” 肖何摇头,又点头:“我不怕死,不怕牺牲,但每次梦里看到那些冤魂向我求助,我就有一种颤怵的感觉,我害怕身边的人会因为我受伤,也害怕小丑会对我身边的人出手。” 王丹道:“可是小丑已经被抓了。” 肖何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讲口袋里的扑克牌,两枚小丑印章拿了出来:“我怀疑,小丑不止一个。” 原本肖何也以为小丑被抓了,一切就相安无事了,但接连三个案子,都发现小丑遗留的痕迹,他忽然开始怀疑,难道小丑真的已经被抓了吗? 难道抓的,就是真正的小丑吗? 王丹接过去,放在手心里把玩打量,问:“你见过他吗?” “没有,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你有没有想过,小丑一直在你心里。” “那这张扑克牌,还有两枚印章要怎么解释?” “也许,是你自己放的。” 肖何笑了笑,问道:“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放这些东西,而且我根本没有印象。” 王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伸出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着我,放松警惕。” 肖何抬起头,对上王丹的眼睛,他的眸子深沉,好像一滩湖水,幽深寂静。 耳边的喧嚣,忽然离肖何而去了,只剩下王丹的声音。 “肖队长,你看着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肖何努力去看,努力想要看清楚王丹眼睛里的景物。 一汪湖水,水面很黑,像是无尽的深渊。 王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绕:“仔细去看,认真去看,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会看到你内心深处的景物的。” 王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肖何感觉自己有些昏沉,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的耳边出现了无数个声音,不停的向他求救,还有向凶手求饶。 大火越拉越大,人越来越多,好像要烧穿湖水。 慢慢的,一个人朝着肖何走了过来,他带着一张惨白的面具,两个眼窝深深凹陷,嘴角咧开到耳根,似哭死笑。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沾染着血迹,另一手挟持着宁若楠,匕首一点一点的割断宁若楠的喉咙。 宁若楠绝望的看着肖何,无力的挣扎着,双眼中只剩下惊恐。 距离很近,肖何甚至能听到匕首割在骨头上的声音。 “若楠!” 肖何猛地站起来,转身朝着湖水奔去。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王丹有力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一时间,肖何忽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单脚悬空,只差一点就跳到湖里去了。 湖面上,看似平静,水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慢慢退回来,心脏砰砰直跳,用力按压着跳动的太阳穴,肖何回到位置上重新做好。 不远处,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评头论足,还以为肖何是要跳湖自杀。 肖何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茫然:“我刚刚怎么了?” 王丹解释说:“你刚刚看到的,就是你心里最恐惧的。” 肖何想到了刚刚在王丹眼中看到的小丑,看到的宁若楠,是那么真实,鲜血喷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毛细血管都要炸开了。 在心里,他是依然爱着宁若楠的,只是他忘了。 王丹继续说道:“谁也不知道当初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将宁若楠忘记,但有一点我能确定。” 肖何茫然的回头,看着王丹严肃的脸色,问道:“什么?” “小丑就在你的心里。” 肖何苦笑一声,这和没说一样,他当然知道自己心里还记着小丑,甚至诚实点说,还有些恐惧。 肖何低垂着头道:“我知道。” 王丹忽然拔高了声音,声色俱厉:“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心里住着个小丑,小丑就是你!” 肖何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半天也反应过来。 “不管你成人不承认,外界的因素固然重要,如果你心里没有小丑,你怎么会被影响。他只是一个犯罪嫌疑人而已,最多是一个高智商的罪犯,你是警察,他天生就应该怕你,你为什么会怕他?” 不给肖何反应的机会,王丹几乎是吼出来的:“肖何,你好好想想,好好回想回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你和宁若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肖何抱着头,感觉脑袋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往日的景象像是碎片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火……大火……小丑……宁若楠……若楠……不!” 肖何感觉大脑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重新醒过来,肖何已经在医院了,这是他第三次来医院,轻车熟路。 头还是很疼,但也有些空荡荡的,就好像是用脑过度一样。手上扎着点滴,葡萄糖一点一点注入他的身体,耳边的医疗仪器滴滴的响着。 他茫然睁开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夏爽,还有病房外渡步的王丹和彭队。 耳边嗡嗡的响,他能看的出来,王丹和彭队似乎在争执着什么,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包裹在一个水泡里,什么也听不清,光怪陆离。 终于,夏爽转头,发现肖何醒过来了。 “肖何醒了,你们别吵了,先看看他,医生,医生。” 夏爽的声音逐渐远去,肖何茫然的盯着天花板,总觉得很不适。 “肖何,肖何……”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他隐约听到谁在喊他,转过头,见到王丹站在病床边上,两手拄着病床,大声冲着他喊话。 他侧耳,仔细听:“肖何,你感觉怎么样,你怎么样……” 他用力甩了甩头,企图将那种不适感甩出去,但无济于事。 过了会儿,医生来了,肖何感觉耳边更吵了,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扭曲,胃里翻腾,忍不住想吐。 可他肚子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只能不停的干呕。 躺在病床上,冰冷的一起在身上游走,一会儿工夫,他就再次睡着。 第二次苏醒,是在深夜,肖何猛地起身,惊出一身冷汗。 他又梦到小丑了,梦到小丑用匕首划破宁若楠的脖子,这个梦是那么的真实,宁若楠不停的哀求,可是他听不清宁若楠在说什么。 他抱着头,痛苦的蜷缩在床中间,牙齿几乎都被咬碎。 起初,他的梦只是隐隐约约能看到大火,后来能看到冤魂,再后来能看到小丑。 现在小丑越来越近,肖何的病情也越来越重,不用王丹提醒,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到,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约王丹出来的原因。 他心里有了危机感。 可能是动作太大,吵醒了床边守夜的夏爽,她双臂垫在头下,枕在床头,睁开眼睛见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肖何。 这一刻,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像是有一根针狠狠的扎了进去。 平日里,肖何严厉可怖,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严肃形象。可现在呢,深夜中,他像是一个受伤了的孩子。 夏爽不禁想到:以往深夜,他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孤独无助? 谁能想到平时很有威严的肖何,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夏爽慢慢爬到床上,伸手从后面抱住肖何,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肖何现在需要帮助。 天亮了,肖何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酸疼,手臂发麻。想要活动一下,却感觉身后有人,暖暖的,软软的。 他的动作惊醒了身后的夏爽,四目相对,一抹红霞挂在脸上。夏爽连忙松开手,和肖何拉开距离,脸好像熟透了的苹果。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有些无力的解释。 肖何昨夜只是恐惧,并不是无意识,发生了什么他知道,也不会认为夏爽对他是有什么想法。 这一刻,他又恢复了往日精神干练的模样,整理了一下衣服,点头道:“谢谢,我没事了。” 夏爽不知道怎么的,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低着头,没有让肖何看见。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打饭。”她趁机溜走。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见王涵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出院吧。” 肖何想要站起来,却感觉两条腿没力气,差点摔了。 “我睡了多久?”肖何在病房里换衣服,隔着门问道。 “快十四个小时了吧。”夏爽低头闷声回道。 “行了,走吧。” 肖何换好衣服,打开门,见到门口两眼通红的夏爽,愣住了。 “你怎么了,哭了?” 夏爽摸了下眼泪:“不是,昨晚没睡好,打了个哈欠。” 肖何没怀疑:“昨晚辛苦你了。” “没事,我的你的助手,应该的。” 两人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涟漪,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肖何好像没事人一样,夏爽心里还是觉得委屈。 两人一起去医院食堂简单的吃了点,时间就到了晚上,天色渐暗,天边挂着一片火烧云,很美。 “你送我去洛城监狱吧,我想去见见王涵。” 夏爽点头,没说话。 来到停车场,发动汽车,夏爽开车,肖何给看守所打电话,提前约一下。 彭队早就打过招呼了,所以肖何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和那边简单说明了情况,就约定好在半个小时后。 王涵是死刑犯,就算暂时的被压下来,也严加看管,想要见一面,需要层层审批。 而且,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公众并不知情。局长虽然上报了,但也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是让媒体曝光,警察的公信力会一落千丈。 市民不会在乎你们的什么卧底计划,他们只明白,一个杀人如麻的杀人犯头子,没有被枪毙,再加上无良媒体的大肆渲染之下,恐怕就变成了警察中饱私囊,为了钱出卖自己的灵魂芸芸。 趁早不趁晚,既然医科大的案子暂时结案了,肖何准备先将王涵这边的事情处理。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周硕的养父母,就是王涵的亲生父母,这其中的渊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第三人现在还没抓到,涉及到的一些教授学生之类的参与者,目前也才刚刚开始收网。 破了林冲的这个案子,想必能对医科大的失踪杀人案会有很大的帮助。 一路无话,到了监狱,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你就是肖何同志吧,跟我来,王涵已经在接待室等着了。” 洛城的监狱很大,比临安要大了至少四倍。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才出现了一栋很老旧的两层楼了,旁边的管道上生着厚厚的一层铁锈,耳边隐隐约约能听到囚犯们操练的口号声。 很多人认为,进了监狱就可以每天躺着吃饭睡觉,除了不自由外,什么都不用管。 可实际上,不仅要拿钱,还要上班干活,每天忏悔锻炼,看新闻,认真悔过。 什么是劳改,劳动改造才叫劳改。 进入老旧的小楼后,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洛城多雨,这也很正常。 墙壁上斑驳,挂着名人相框,上面写着格言,劝人积极向上。 很快,来到了一个接待室门口,值勤的看守敬礼,道:“人已经在里面了,肖何同志请,时间两个小时。” 肖何笑了笑道:“用不上那么久,就说几句话。” 推门进去,肖何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王涵。 相比较起临安的接待室,洛城的要大一些,床上要干净些,桌椅板凳虽然陈旧,却也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打扫。 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放着用过的套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涟漪的味道,证明在他们来之前,刚好一对夫妇离开。 监狱中是允许夫妻探望的,也会给出半个小时的时间解决生理需求,这点很人性化。 再一次见面,已经换了座城市,没有死亡阴影的笼罩,王涵看起来要乐观了许多。 “肖何,你好。” 肖何笑了笑道:“你好,洛城住的还习惯吗?” “嗯,这边环境要比那边好多了。” 如果忽略周围环境,还有王涵手上的手铐,两人就好像是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聊着家常。 但不管关系都好,正事还是要办的,肖何正色问道:“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会帮你们。” “为什么,林冲才是你的家人,他也是为了你。” “就因为他是我的家人,我才会阻止他,不能让他和我一样,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王涵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肖何为了姜瀚的安全,有必要再确认一下:“这次跟你一起回去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同事,也是最优秀的警察,我想你能保护他的安全。” 王涵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开口说道:“最安全的办法就是隐藏起来,我会让他作为我的贴身保镖的,尽可能的避免他和林冲接触。” “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了呢?” “我会挡在他前面,让他先走。” 两人对视,肖何在王涵目光中看到的出了平静,还有坚决。 他相信了:“抱歉,我不得不慎重。” 王涵露出理解般的笑容:“没事,我懂。” 聪明人之间说话,不会有太多废话,肖何补充了句:“如果真的有危险,他是不会后退的,你只需要帮他打下掩护。” 王涵道:“可以,没问题。” 两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肖何拿出一份加密的文件,给夏爽使了个眼色。 夏爽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检查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后,肖何将加密的文件交到王涵的手上:“你看看吧,这是计划书,知情的只有我们三人。” 王涵接过去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看向肖何,问道:“是什么让你这么相信我?” 肖何顿了顿,道:“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但也有办法,说服你帮我。” 王涵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什么办法?” “你父母的下落。” 一瞬间,王涵的表情变了,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死死的所盯着肖何,目光凌厉。 从一个弱女子,转眼间变成了曾经在临安时的一群暴徒的领袖。 “他们在哪?” 肖何道:“不知道,生死未卜,我还在查,有线索了我会通知你。” 王涵慢慢坐下,喜极而泣:“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肖何疑惑着问道:“你不怪他们丢下你?” 王涵摇头:“不怪,他们生我,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不会丢下我的。你不懂,你没经历过商场中的尔虞我诈,女人只是牺牲品,孩子更是一个特殊的筹码。我想,我当初被送走,也是他们不得已而为之吧,是想要保护我。” 听了这番话,肖何很诧异,转念一想王涵的经历后,也就释然了。 她什么都经历过,为了寻找自己父母的下落,牺牲自己,牺牲了许多无辜的人,手握重权。 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资格去评判她。 深吸了几口气,王涵逐渐平静下来,微笑着问道:“能告诉我凶手是谁吗?” 肖何思索了几秒钟,觉得告诉她不会有什么问题,说道:“你失踪后,你的父母收养了一个男孩,你的弟弟。” “他现在在哪?” “市局的看守所内,正在等待法律的审判。” “他做了什么?” “参与策划杀害三十一名学生,以及囚禁你的父母两人,其他受害者正在调查。” 王涵倒吸一口冷气,冷笑道:“我这个弟弟还真是能耐。” 肖何不说话了,不知道怎么接口。 这时,王涵忽然站起来,对着肖何深深的鞠了一躬:“肖何,我知道你是一名好警察,我相信你能将罪犯绳之以法,我相信你能找到我父母的下落。如果他们还活着,请不要告诉他们我的事情,如果他们死了,我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帮他们入土为安。” 肖何答应道:“我一定会的。” 王涵再次九十度鞠躬:“谢谢。” 肖何道:“现在你可以打开看看计划了,如果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希望你能提出来,我不想姜瀚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 经过了刚刚的交心相谈,王涵对肖何的态度要好了许多,也让肖何放心了许多。 两个小时转眼即逝,王涵为肖何指出了计划中的几处漏洞。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么米有问题,可从罪犯的角度来看,就有些太过刻意了。 听取王涵提出的建议后,将几处漏洞修改补足,两人就此分别。 “肖队长,祝你好远。” “你也是,三天后我来接你,开始行动。” 王涵点头道:“好。” 推开审讯室的门,外面站着夏爽,旁边是值勤的看守,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将王涵押送回牢房。 肖何和夏爽离开,回到了局里。 下车后,肖何径直去了彭队的办公室,将已经修正好的文件交代了彭队手中,道:“这是目前的计划,姜瀚代号小c,作为王涵的副手和保镖加入犯罪组织中,由我单线联系,专门组织一支高机动性的小队随时支援配合。” “对了彭队,我还需要你的一份任命书,我需要随时调动信息库以及局内的全部资源。” 卧底是一项高风险的工作,同样也是打击犯罪必不可少的一个办法。当外界无法查找犯罪组织的犯罪证据和人员部署时,卧底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从他们内部打开一个突破口。 所以,高风险的工作,换来的是全局的支持,若不是如此,谁也不会选择将自己的小命交给别人手里。 肖何的申请在体系之内,只需要走个流程审批下来就行,彭队当场拍板答应。 “计划书没有问题,不过执行的时候,你需要三个武警大队配合,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计划开始 面对彭队的质疑,肖何解释说:“这是给林冲他们做样子的,死刑犯逃跑,这可是轰动全国的大事,样子做的小了,一旦被怀疑,姜瀚必死无疑,他们可不在乎杀害一个无辜的人。” 肖何用着坚定的语气说道:“所以不仅要往大了做,还要让全世界知道,咱们这么多警察都没抓住人。只有这样,姜瀚才能安全,才能在最开始,最大限度的取得他们的信任。” “但也要有个度,不然就太假了,三个武警支队不多也不少,刚刚好,几乎是咱们洛城能调动的全部警力了。” “对了,做戏就要做全套,到时候民警也参与设卡,后面的路,让姜瀚自己跑,宁可被自己人抓住,计划失败,也比被敌人抓住好许多。” 听了肖何的计划,彭队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是目前最稳妥可行性最高的计划了。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这下警察在公众的眼睛里,可是一落千丈了。” 肖何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到时候犯人全部落马,来个马后炮也不迟。” 彭队笑着指着肖何,骂道:“你小子,还是这么混蛋,这下局长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上级的压力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计划需要递交上去,最快审核也要两个工作日,趁着这两天,肖何将手头没处理的杂货全都处理了干净。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医科大失踪杀人案涉及到的学生和教授已经全部抓捕归案,目前还在逃的只有隐藏的第三人和失踪却没死亡的六名房客了。 在肖何的卧底计划实施的当天,局长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告破案的细节。 当然,一切都是从振奋人心的角度去讲的,大肆宣扬了肖何的破案过程,将公众的目光转移在肖何的身上。 这也是他提出的意见,自己独揽了公众的目光,就会忽略暗处的姜瀚。 确实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情,肖何只能在心里和姜瀚说一声对不起,等他回来了,给他开庆功宴。 临行前,肖何找到姜瀚,两人谈了一次话。 谁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并且从姜瀚签署保密协议后,就再也没有再警局的同僚面前露过面。 在谈话的过程中,肖何叫了看守所中的小偷,妓女,诈骗犯,传销等等一系列的犯罪嫌疑人。 等姜瀚出来的时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更加内敛沉稳,骨子里却更加的疯狂。 为了让他尽快的融入自己的身份,肖何用了最激进的手法,犯罪! 当然,不是真正的犯罪,不过警察局中,从来不缺少犯罪的专家。 各行各业的“精英”都有。 三天后,洛城城北高速公路路口,一辆运囚车正在高速行驶。 车内坐着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察,驾驶位是一名拥有着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副驾驶位是班长,处理过不少恐怖事件,在应急处理的方面,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经验。 在囚车周围,前后左右各行驶着四辆警车保驾护航,警笛声大做。 事实上,这条高速在前两天就开始封路清车。 很多人都疑惑,车内押运的到底是谁,才会启动这么大的阵仗? 此时,囚车后箱内,四名武警分别坐在车厢两边,中间是带着手铐的姜瀚和王涵。 计划,早已经在两天前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囚车车厢内,姜瀚转头问王涵:“紧张吗?” 王涵笑着摇了摇头:“不紧张,就是感觉有点刺激。” “你们两个闲聊什么,闭嘴!” 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押送两个囚犯到临安监狱,市局特别嘱咐说,这一路上并不会很太平,让他们多加小心。 所以每名武警现在都是严阵以待,甚至有点草木皆兵的意味。 姜瀚笑了笑,王涵也笑了笑,两人心中清楚,闭口不言,等待着机会。 肖何没有给他们任何计划,只有一个目的,逃出去,并且后续追捕都会按照最高规格来,这个任务能否成功,就看姜瀚的实力了。 为其一周的犯罪培训,让姜瀚早就从一名警察,成功成为了一名高智商罪犯。 此时,市局内,局长,彭队,肖何,正在一起看着道路的监控录像,锁定的是路面上正在行驶的囚车。 局长有些担忧的问:“肖何,你这个计划真的能行吗,会不会太严密了?” 不等肖何开口,彭队就抢先解释道:“这问题我也提出来过,可这小子非说哪怕失败了也比害了姜瀚的命强,看天意吧。” 彭队花粉一转,问道:“话说,肖何,你有什么应急的计划没有,如果林冲的人不出现怎么办,就算出现了,这么严密的防守,你确定他们逃得出去?” “这些武警装的可都是真枪实弹,他们可不知道姜瀚的身份,到时候子弹无眼,可别伤了自己人,要不然我现在打电话提醒一下。” “不用,我相信姜瀚。”肖何摇摇头:“最好的计划就是随机应变,无论提前计划什么,演练起来的看起来有多真,但都没有真实发生的真。” “至于林冲他们,这是解救王涵最后的机会,我相信他们不会错过的。” 局长欲言又止。 彭队没那么多顾忌,直接问出来:“你小子是玩命啊,姜瀚如果真出事了,你看晓静不扒了你的皮!” 肖何想都没想的回道:“如果姜瀚出事,我愿意上军事法庭。” 他这话一说,局长和彭队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难道真的要送他去军事法庭,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停职查看是肯定少不了的,能否官复原职,就要看肖何今后的表现。 不过两人都没说出来,专心的盯着屏幕上的运囚车。 这一盯,就是两个多小时,眼看着就要下了告诉,林冲他们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囚车内,姜瀚也是心急如焚,他知道这个任务对肖何来说有多重要,可对方不上钩,他也没办法。 王涵看着坐立不安的姜瀚,安慰道:“别急,会来的。” 姜瀚听了,总算能冷静一会儿。 “别焦虑,相信他们,也相信我们。” 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人,旁边的武警呵斥道:“闭嘴,你们有什么计划!” 王涵微笑道:“我们只是在等,也许有人有计划呢?” 武警的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了,只要罪犯有逃跑的迹象,或者有威胁道武警人身安全的动作,他有射杀罪犯的权利。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闭嘴,谁在说一句话,别怪我把你们当越狱处置。” 囚车的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 车辆行驶,眼看着就要下高速了,局长已经心急如焚,问道:“肖何,马上下高速了,接下来就要进入临安地界,到时候会有当地警方来接警,林冲他们就真的没机会了,你确定他们不是因为我们防守太严密放弃了吗?” “要不然干脆直接抽调所有警力,装出玩忽职守的样子,给他们机会!” 彭队现在也有些拿不准,虽然他相信自己的这个得力手下,可架不住事实就摆在眼前,最后是三分钟,囚车下高速,和临安当地警方会和。 肖何的手心也捏了一把,咬着牙坚持道:“再等等!” “我不信林冲会放弃,还有两公里的路,他们一定会出现的!” 囚车已经进入了下高速的路口,三人的眼前的十六个屏幕播放着高速路口周围的所有监控,上面没有一个人。 局长的拳头捏紧了又松,背后全都是汗,叹了口气道:“看来任务是失败了,对方放弃了。” 他没有责怪肖何,这本就是一个非常冒险的,成功几率非常低的计划。 如果那么轻松就将自己的人送入犯罪团伙,早就世界和平了。 就在囚车即将转入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路边喷出一道火光。 “哗啦啦”的声音,砂石好像子弹一样打进囚车的车厢里,车窗玻璃霹雳扒拉的响。 如果不是防弹的,这一下就会有两三名人员伤亡。 众所周知,下高速的路口是单行道,路面很窄,所以保驾护航的警车只能跟在囚车的前后。 这一下爆炸,制造的混乱直接将囚车阻拦在转弯处,若不是司机车技好,可能还要翻车。 前面的警车已经行驶出去很远,立刻做出反应,停下,人员戒备,朝着囚车围了过去。 与此同时,又一声爆炸,一阵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还有催泪的效果,现场更加混乱了。 囚车内,四名武警拉动枪栓,沉声道:“一人留下看守囚犯,剩下的人跟我下车,如果囚犯逃走,就地击毙!” 下达命令后,三名武警下车,围绕在囚车周围。 车厢内,姜瀚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烟雾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现场混乱无比,武警不管随便开枪,害怕误伤到自己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计划成功 等烟雾散尽后,现场的所有人都蒙了,车辆内只剩下一名武警被五花大绑,姜瀚但这王涵不见了。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留下的那名武警枪口顶在王涵的头上,从他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女人才是主谋,并且阻止了一场很大的恐怖行动,手上的人名数不胜数。 反观姜瀚,默默无闻,上面也没有具体说什么罪名,只是杀了人,手段残暴。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王涵要更危险一些。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武警的脖子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紧接着听到姜瀚带有磁性的嗓音说道:“嗨,哥们,你忘了我啊。” 那名武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颈一疼,紧跟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姜瀚没有杀他,也没有夺枪。 在警察队伍中,枪比人重要,因为一发子弹很可能就代表着一条人命。 如果一名警察的枪被夺了,那他接下来的政治生涯就要结束了,姜瀚身为警察,不会做这种残害同僚的事情。 姜瀚从嘴里吐出一根铁丝和铁片,几下就帮王涵打开了手铐。 王涵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现在真怀疑你是警察还是罪犯。” 姜瀚呵呵一笑:“警察,但你别忘了,我们整天和谁打交道?” 趁着烟雾混乱,他带着王涵钻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王涵没有问为什么不去和林冲回合这种蠢话,林冲搞了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面临的是警察无休止的追捕,他们出来的人能回去十分之一都是洛城警察的失职。 不过现在他们跑了,已经是最大的失职了。 两人钻到林子里后,不停的往山下跑,山上只会让自己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山下城市中还是有许多地方没有被监控覆盖到,可供躲避的地方能增加许多。 爆炸现场,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武警就将爆炸的罪魁祸首全部抓不到,一个都没跑掉。 看着空荡荡的囚车,他们这群人眼睛里只有疯狂,癫狂的大笑。 负责押运的队长一阵头疼,这下回去恐怕要受到不小的处分了。五十个人,除了十个人控制现场,剩下的人连带着随行的民警刑警,全都派出去搜山寻找两名逃跑的罪犯。 半个小时后,姜瀚带着王涵钻到了山下的一个居民家里,避开了居民的耳目,钻进了鸡圈。 鸡圈很矮,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进去,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鸡屎,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姜瀚早就神经坚韧,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 还以为要费尽口舌劝说王涵,没想到这女孩竟然也紧跟着爬了进来。 见到姜瀚惊讶的目光,王涵笑了笑,问道:“怎么,我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比这还脏还乱的地方我也躺过。” 姜瀚点点头,对王涵的警惕又增加了几分。 这次随行,他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监视王涵,防止她走脱,临时反目。 哪怕是肖何,也保证不了王涵是真心实意和警方合作。 所以,一旦王涵反水,那么姜瀚哪怕冒着死的风险,也得将王涵击毙了。 当然那是最坏的结果。 居民听到鸡飞狗叫,好奇的朝着鸡圈张望了一眼,还以为是黄鼠狼进村,根本没想过有人会进那里去。 见到鸡没事,也就放心不管了,虽然是冬天,可活并不少。 没过五分钟,山上下来两名武警和一名民警,挨家挨户的询问是否看到一男一女。 他们没有说是逃犯,害怕引起居民恐慌。 并且亲自挨家挨户的搜查。 姜瀚和王涵就亲眼看着武警从鸡圈前走过去,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不是害怕被抓,是害怕任务失败。 好在武警也陷入了思维误区,只是看了鸡圈一眼就放过,谁也想不到这样小小的一个鸡窝里面,能趴着两个成年人。 等武警走了,姜瀚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对王涵摆摆手,自己先出去看了眼。 院子里只剩下一名妇女正在晾晒谷物,他率先爬出去,王涵紧随其后。 两人绕过妇女,找到了村里一处没有人家的空置屋子,翻过院墙进入院子。 姜瀚开锁,打开房门,带着王涵钻了进去。 屋子里很破,结满了蜘蛛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住过人了。窗户破烂,门板也上也漏了几个洞,呼呼的吹着冷风。 运气好的是,姜瀚在柜子里找到了两套棉被,至少今晚不用挨冻了。 厨房的米缸里全是大老鼠,它们吃完了米,又出不去,只能被困在缸底。 姜瀚也不挑食,用棍子三下两下捅死,拎出来扔在锅台上,找到了把锈迹斑斑的刀,放在石头上磨了两下,开膛破肚。 农村唯一一点好的是家家都有井水管道,不愁喝的。 拆了点家具,姜瀚生了堆火,把老鼠肉放在上面烤,没过多久香味就弥漫开来。 王涵蹲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好奇的看着姜瀚熟练的做着这一切,身上看不到一点警察的影子。 “看来你为了这个任务,吃了不少苦口。”. 姜瀚一边烤肉,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还好,比起训练那会儿,算是轻松的了。” “能和我说说你训练的时候的事吗?” “行,先把衣服脱了。” 王涵警惕的看了姜瀚一眼,手中攥紧了一根带着尖刺的木棍,随时准备自杀。 她宁可死,也不想再被人侮辱,这是一辈子的阴影。 哪怕对方是警察,她也从来不会放下戒心。 姜瀚一愣,明白对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乐呵呵的说道:“行了,我对你没兴趣,我家老婆还在床头等着我呢。你看咱来衣服又脏又臭,过两天还等去找林冲,这么样怎么行,路上不得被人报警?” 王涵犹豫着点了点头,收起木刺,裹着棉被,慢吞吞的把衣服脱了,从棉被缝隙中扔了出来。 姜瀚没那么多想法,考虑到对方是女性,还是没有脱光,留了内裤,外面裹着棉被。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气温骤降,洛城的冬天,终于在十二月末,姗姗来迟。 屋子内,姜瀚和王涵围着一个火堆瑟瑟发抖。 姜瀚还好些,王涵本就是一个弱女子,又因为这段时间待在监狱,体质很弱,不停的打摆子。 姜瀚没想到,王涵没想到,远在洛城的肖何也没想到,他们逃出去面临的第一个关卡竟然是环境。 没有任何犹豫,姜瀚果断的将身上的被子盖在了王涵的身上。 王涵身子一僵,好像除了林冲,除了她的养父母,从小到大,再也没有人如此对过她。 那些人,不是图谋她的位置,就是图谋她父母的遗产,或者是自己的美色。 她用很小声的声音说道:“谢谢。” 姜瀚穿上脏的衣服,抱着王涵的衣服去洗了。 临走的时候,往火堆里填了几根柴火,火焰烧的更旺。 靠近临安县的一个偏远小城镇中,两个原本应该是对立面的陌生人,此时竟然因为这场大雪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洛城市公安局,肖何听到爆炸声的一刻,兴奋的攥紧了拳头。 整整十分钟,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很想知道姜瀚是否带着王涵逃走了。 现场一片混乱,但武警有条不絮的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封锁各个要道出口,并且派出近乎二分之一的人员前去抓捕制造爆炸的凶犯。 在肖何的旁边,是局长和彭队,他们的心情和肖何一样。 一方便,担忧人员伤亡,另一方面,担忧计划失败。 十分钟的时间,好像十天一样漫长,终于对讲机中传来了现场的情况汇报。 “两名凶犯逃走,我们正在抓捕爆炸的制造者,对方人很多,但我有信心全部抓捕归案。已经派人去搜寻逃跑者凶犯的踪迹,很快就会有结果、对方很明显是冲着押送的目标来的,并没有对我们进行攻击,目前没有人员伤亡。” 听到姜瀚和王涵已经逃走,三个人瞬间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局长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拿起对讲机,紧绷着脸下达命令:“你们是怎么看人的,五十多个人,防不住十几个小毛贼吗?知不知道这两个人多重要,现在我命令你们,三个小时内,抓不回来,全都给我扒了警服滚蛋!” 对讲机放下,局长哈哈大笑道:“行了,吓唬他们一下,应该会全力抓捕。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不用担心被抓到,咱们去吃庆功宴吧。” 如果让现场的五十多个人知道,这一起逃跑案是局长和肖何联手做的局,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扒警服是肯定不会的,但当中记过批评免不了,等案子结束了,可以不仅可以给他们撤销过失,还可以在他们的履历上增加一份功劳。 局长选择在警察局对面的小饭店,可惜的是,只能三个人吃,再多一个人都不行。 局里的人都很好奇,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们三个巨头竟然还有心思去吃饭。 背地里,一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兄弟老婆 包厢里,局长放下筷子,苦笑道:“你们知道咱们局里怎么说我吗?” “他们说,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行贿受贿,为官不仁!”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说,肖何啊,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肖何尴尬的举着酒杯:“局长,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去去去,你小子别转移话题,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那我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了!” 彭队在旁边打圆场:“这不是为了大局吗,肖何这小子哪都好,就是太直了,总是好心办坏事。” “老彭啊,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局长的目光转向肖何:“肖何啊,你好好干,明年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彭队打趣道:“只怕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不开啊。” 局长问:“老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彭队呵呵一笑,道:“这小子我以前就提过让他来干刑侦科的科长,我好退休,但他不干,非要在第一线。” 局长更加疑惑了:“哦?还有这回事,肖何你说说,为什么不想往上爬,一线有什么好的,干的都是又苦又累的活。” 说完,局长看着肖何,等他解释。 肖何喝了口酒,苦笑道:“我就是想在一线,真没那么多理由,坐不习惯办公室。” “为什么?办公室多轻松……” 说到这,局长忽然就明白了。 肖何叹气道:“是啊,办公室太安逸了,还是一线好。” 局长不再劝了,人各有志,能找准自己的定位也挺好的,肖何这种刨根问底的精神,在办公室反而处处受制。 为官者,哪有简单的人,肖何就是太纯粹了。真要上官场,反而能被撕的骨头都不剩下,反而在一线上,能如鱼得水。 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愈发融洽。 吃饭过程中,谁也没有提计划的事情,现在姜瀚就是一个逃犯,被通缉的逃犯。 他们通缉的越狠,计划成功的机会就越大,姜瀚也就越安全。 吃饱喝足,肖何拦了辆出租,因为都喝了酒,谁也没开车。 到自己家楼下的时候,肖何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又在意料之中的人,何晓静。 在肖何到临安的时候,何晓静负责接待他,当时只有这个小姑娘一个人去了,让肖何感觉很暖心,第一印象就不错。 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肖何发现何晓静算是很有个性的一个人了,敢爱敢恨,没有被职场腐蚀,工作能力也不错,为人乐观开朗,算是整个警局的调味剂。 转折的时候,是肖何和陈冰发生关系后。 准确的说,是陈冰为了救肖何,不得不和肖何发生关系,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再加上陈冰有一个老母亲,病重再床,有生之年希望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能让她幸福的人。 这个时候,肖何从天而降。 当初所有人,哪怕是姜瀚,都认为肖何能够和陈冰在一起。 可最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肖何走了。 姜瀚成为了新的局长。 和何晓静之间,日久生情,确定关系,领证结婚。 直到现在,何晓静苍白着脸色,嘴唇发白,脸上没有血色,虚弱的说道:“我怀孕了,可他却走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小区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大雪落下,在两人肩头盖了厚厚一层。 路过的人都以为是情侣吵架,看着何晓静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心里骂一声渣男。 肖何脱下衣服,走到何晓静身边,给他披上。 “不用,我不要衣服,我要姜瀚,孩子要他爸!” 何晓静扯着肖何的衣襟,忽然就跪在地上了:“肖局长,我求求你,你让姜瀚回来吧,换别人去,或者让我去都行,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肖何伸手去拉:“你先起来。” “我不起来,你不让姜瀚回来我就不起来!” 两行热泪从这个可怜的姑娘眼角流下,她痛哭流涕,哪怕知道现在肖何也没有任何办法,可是她还是来了。 最后没有办法,心中对姜瀚说了声对不起,将何晓静拦腰抱起,往楼上走。 何晓静在她怀里不停的挣扎,用手在他脸上又抓又挠,用嘴去咬他的肩膀,肖何都不动声色。 来到四楼,肖何打开门,因为太久没回来了,地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屋子里倍感冷清。 肖何哈出一口白气,抱着何晓静去卧室,放在床上。 此时,何晓静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看着她沉重的黑眼圈,肖何就知道她这两天没有睡好。 再加上担心姜瀚,怀孕,今天一折腾,病倒了。 肖何伸手去摸何晓静的额头,很烫。 他没照顾过孕妇,不知道能不能给药吃,无奈之下拿出手机,下意识的拨出一个电话。 打出去后,肖何就后悔了。 只响了一声,那边就被接通:“喂?” 肖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隐约能听到那边很吵杂,应该还在局里,很忙。 “喂,不说话我挂了,这边很忙。” “别……”肖何抿了抿嘴唇:“我想问你件事,孕妇能吃退烧药吗?” 电话那边,陈冰的手一紧,浑身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 嘴里苦涩,陈冰问道:“她怀孕了吗?” 肖何没有多想,连忙答道:“是,怀孕了,她现在昏过去了,额头很烫,应该怎么办?” 陈冰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圣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圣人,他沙哑着声音,冷漠道:“那你应该去找医生,来问我干什么?” 说完,电话挂了。 “喂,什么叫找医生,你们不是……” “嘟嘟嘟……” 肖何心里一阵火大,就算陈冰对他有意见,但何晓静平日里两个人玩的那么好,这个时候竟然也不管不问。 他打电话给夏爽:“喂,开车来我家楼下接我。” 挂了电话,肖何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放在何晓静头顶。 何晓静睡觉的时候也不安稳,不停的挣扎摇头,口中用很小的声音喊着:“姜瀚……姜瀚……” 肖何心里很疼,何晓静的样子都是他造成的,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焦急的等待。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楼下响起了车声,肖何跑到窗口一看,夏爽在楼下冲他晃手。 转身回到卧室,肖何抱起何晓静,给她裹了条毛毯下楼。 在电梯口,正好撞见何晓静。 “肖队,你包养小三了?” 肖何哭笑不得:“别乱说,这是我兄弟的老婆,他现在执行任务去了,老婆让我帮忙照顾。” 然而,夏爽的目光已经变了,在言情剧中,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兄弟死了,两人在一起。 联系到她心目中的肖何的渣男印象,直接坐实了肖何想要图谋不轨的罪名。 当看到何晓静隆起的腹部,以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夏爽扭头就走:“渣男!” 不给肖何解释的机会,夏爽上车,开车就跑了。 肖何抱着何晓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里忍不住骂娘,这他妈的都什么和什么? 最终没办法,肖何跑大街上去打车。 可冰天雪地的,地方又偏僻,哪来的出租车? 正当肖何焦急等待的时候,夏爽又开车回来了,停在肖何面前,一脸冷漠:“我想了想,你虽然渣,但这女人和孩子是无辜的,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在车上,肖何给夏爽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隐去了姜瀚的姓名以及执行任务的内容,只说是保密任务。 夏爽这才了解情况,有些羞愧:“对不起啊肖队。” “行了,你这个丫头哪都好,就是脑袋想的太多,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渣?” 夏爽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很渣,不然你也不会抛弃宁姐,听说你在临安还有一个。” 提起临安那个,肖何的脸阴沉了下来,不说话了。 车开到医院,肖何抱着何晓静去急诊。 当肖何提起她是孕妇的时候,被医生一顿数落:“你是怎么当丈夫的,明知道今天下雪降温,还让一个孕妇跑外面和你吵架。现在不能用药,只能物理降温,胎儿只有三周,还没成型,现在用药会有很大的伤害。” 肖何一言不发,现在如果说自己不是何晓静的丈夫就太残忍了,更何况姜瀚走了,照顾何晓静他就是应该的。 医生生气的走了,临走时,转头瞪了夏爽一眼,估计是误会了什么。 办理住院,缴费,肖何忙前忙后,夏爽留在病房照顾何晓静。 一切忙完了后,天也黑了,肖何接到彭队的电话,姜瀚还没被抓到,他们发布网络通缉,并且在明天发布新闻发布会,解释这次的失职影响,以及安抚市民。 计划成功了,接下来不出意外,姜瀚打入他们内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肖何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想到何晓静怀着孩子,在雪地中给他下跪,肖何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他必须要做,如果姜瀚不去,那么接下来牺牲的,很有可能是成百上千名警察。 就连他想要投降都不行,他代表的是人民公安的形象,他死了,向罪犯妥协了,带来的影响是更加深远且巨大的,不可承受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雪天 等待何晓静苏醒的时候,肖何去侯建国的病房看了他。 时隔多日,侯建国的身体康复的很快,也快到拆线的日子。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民警来陪着他,聊天,买水果,零食多的吃不完。 不过他最想见到的,还是肖何。 如今肖何来了,侯建国喜形于色:“肖队长,坐,坐,吃苹果吗,要不然吃香蕉?” 肖何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行了,你也别客气了,我就是顺路来看你一眼,好好休息,恢复了早日归队,很多案子等着你的。” 侯建国站起来,立正敬礼,声音特别大:“是!” 肖何提醒道:“哎,这里是医院,小点声。” 侯建国嘿嘿一笑:“行,听队长的。” 又和侯建国聊了会儿,肖何收到夏爽的短信,何晓静行了,只是情况有点差,让他过去一趟。 “那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事。” “好,队长你忙,我过两天拆线了就归队。” 重新回到何晓静的病房,还没进去,就被夏爽推出来了。 她神神秘秘的说道:“肖队长,她现在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你看能不能让她老公回来见她一面?” 肖何很果断的摇头:“不行,他在执行特殊任务,不能回来,更不能和她接触。” 夏爽撇撇嘴:“反正她说不想见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刚刚拿刀想要自杀,被我拦住了。” “自杀?”肖何心中一紧,连忙推门进去,夏爽没拦住。 病床上,何晓静面无表情,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肖何进来,她头也不转,两眼无神的看着墙壁。 “晓静,对不起,我……” “你滚!” 何晓静忽然转头,死死的盯着肖何:“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肖何默默转身出去,门口夏爽都快笑疯了,瞪着肖何:“你看你就是活该,人家老婆都怀孕了,你干嘛非要拆散人家小两口?” “你留在这照顾她,别让她出事。” 夏爽有些不情愿:“这点小事你找其他……” “其他人我信不过。” 莫名的,夏爽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划过,点了点头:“好。” 从医院中出来,外面的大雪已经下的有两寸厚了,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路上的车很少,下雪天大家更愿意待在家里,裹着厚毯子,靠着小火炉,和家人一起看着电影或者电视。 肖何抬头看了眼阴翳的天空,思绪飞到了姜瀚那里,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临安县附近的小村落,一件破落的院子里,姜瀚也在看雪。 他担心家里的何晓静,也想他未出生的孩子。 在他身后,王涵裹着被子走出来,她冻得脸色有些发青,问道:“怎么,想家了?” 姜瀚点点头:“嗯,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也不知道他们娘俩怎么样了?” 王涵笑了笑,道:“相信我,女人都很坚强,尤其是在没有男人的时候。” “我相信,但我不想他们娘俩那么苦。” 王涵的睫毛颤了颤,神情有些暗淡,她记得,曾经也有人这样和她说过。 姜瀚收回目光,笑了笑:“走吧,回屋里,外面冷,等雪停了,衣服干了,咱们就出发。” 屋子里的火堆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姜瀚不得不劈碎更多的家具,最后把那些破衣服也扔进去了,总算多了些温暖。 他们没有吃的,两人都饥肠辘辘,王涵没说,姜瀚也明白。 他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如果他出去找东西吃,那王涵怎么办? 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王涵忽然解开被子,露出里面白嫩的,却满是伤疤的身体:“你看,我这样怎么走?” 姜瀚看的呆了,不是因为王涵坦诚相待,而是那上面的疤痕。 “你的伤……” “都是小事,你去吧,我等你。” 两人就好像过了许多年的两口子,说着很简单的话一样。 姜瀚想了想,选择相信,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问题肯定还有许多,他没办法一直跟着王涵,不如选择相信。 离开院子,姜瀚翻到隔壁,他隐约记得旁边的家里住着个老太太。 轻手轻脚的来到厨房,姜瀚盯着已经见底的米缸,于心不忍。 最终,姜瀚离开了,在村里挨家挨户的找,最终拿了两个已经放的硬了的馒头。 用最快的时间回到破院子里,姜瀚见到等在门口的王涵,心里松了口气。 他把硬馒头递过去,很不安的说道:“只找到了这个。” 王涵盯着硬馒头看了会儿,当然明白姜瀚是警察,偷东西干不出来,恐怕这两个硬馒头还是那户人家不吃了的。 她忽然觉得姜瀚有些可爱,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了,也能吃,填饱肚子就行。” 王涵拿着馒头转身回到屋里,用小铁锅接了水,放在火堆上烧开。 然后把硬馒头一块一块的掰碎,扔进去,没过多久就煮成了糊糊。 姜瀚一边抱着碗喝着馒头粥,一边感叹道:“想不到你还挺能吃苦的。” 王涵陷入了回忆的思绪中:“以前,我在我养父母家里的时候,他们那个时候还没在城里买房,每天住着四面漏风的房子,每天吃的都是玉米糊糊。不过那个时候,每天能去亲戚家串门,和隔壁的小伙伴到处去玩,虽然穷了点,苦了点,但也很开心。” “后来,买了房子,周围都变成了钢筋城市,铁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原来的朋友也各奔东西了。生活条件是好了,可身边的人都不剩下了。” 收回思绪,王涵看着姜瀚,歉意的笑了笑:“你知道吗,在我回去接手我父母产业的时候,那些人就用烟头,老铁,烧红的针尖和刀子,在我身上写字。他们就是一群老变态,自己不行了,以折磨人取乐。” 这是姜瀚第一次听到王涵说起过去,被震惊到了,眼前的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非人折磨? 王涵自嘲的笑了笑:“后来吧,我变别动为主动,假意迎合,每天供他们取乐,博他们欢心,暗中寻找他们的把柄,控制了不少人。这才有机会从那群王八蛋的手里逃出来,掌控了一半的公司。” 姜瀚问道:“另一半呢?” 王涵摇摇头:“以前不知道,还以为被他们瓜分了,后来肖何告诉我,我还有个弟弟。” “亲弟弟?” “不是,我父母在我失踪后,收养的孩子。可惜,他们收养了个白眼狼,肖何说我父母就是被我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弟弟给杀害了。” 王涵拿起一根小木棍,无意识的翻动火堆,脸上的笑很凄美:“很搞笑是吧,我也觉得,我想要找到我父母,但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人命。其实我也不想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没了父母的孩子,是不是也会变成我这样?” 姜瀚看着火堆,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没办法给王涵一个答案。 王涵本身也没指望着姜瀚能给他答案,爱恨情仇,人之常情,不站在别人的角度,谁也不知道别人到底经受了怎么样的痛苦和磨难。 姜瀚一直认为,王涵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头,现在接触了,她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而且是经历了惨痛过去的受害者。 虽然不能掩盖她杀人的事实,可谁也不能否认她经受过的残暴对待。 她只是用她的手段,去回馈了这个社会对她的伤害。 错和对,是相对的,只在一念之间。姜瀚能说让她以德报怨吗,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 两人的对话在莫名其妙中开始,也在莫名其妙中结束,姜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冷的发麻的手脚,哈了口气道:“我去看看你的衣服干了没。” 冬天,衣服哪能干的那么快,天寒地冻,最快也要三四天的时间。 姜瀚身上现在还穿着那件脏衣服,王涵犹豫着说道:“要不然你的衣服也洗了吧,我们一起裹着被子,这样穿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没事,我不怕脏。” 王涵道:“我也没事的,你看也看了,我相信你的为人。” 姜瀚手上一顿,心中划过暖流,笑了笑:“真没事,我是有老婆的人,她如果知道我和你待在一个被窝,不得提着刀来砍死我们。” 两个人都没有笑,现在这样的处境,不仅笑不出来,反而心头还沉甸甸的。 “明天我想办法找点吃的,你先休息,如果饿了,昨天剩下的鼠肉还有点,你将就着吃了吧。” 王涵全身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眼睛,姜瀚看不清她的表情。 衣服晾在窗口,冻得很硬,想要干怎么也得等天晴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姜瀚用吃饭时候留下的一小块馒头,还有木片绳子,做了个简易的小陷阱放在墙角。 第二百五十九章 新的线索 夜幕降临,温度急剧下降,已经到了零下七八度。火堆忽明忽暗,并不能给姜瀚提供太多温暖,他冷的直打摆子。 王涵见了,主动把姜瀚拉到被子里,脱了衣服,两人身体贴着身体,互相给对方取暖。 姜瀚这次没拒绝,他再冻一会儿可能就要出问题了,现在发烧又不能去医院,更没有药物,硬扛着就会死人。 他在心里默默和何晓静说了声对不起。 第二天早上,姜瀚去看做的陷阱,里面果然抓到了一只大老鼠。 他如法炮制,又做了三个陷阱,将老鼠尾巴和头切下来作为诱饵。 现如今这种天气,老鼠找不到吃的,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吃同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天过去了,靠着吃老鼠也虫子,馒头粥,姜瀚和王涵熬到了天晴。 中间柴火没了,姜瀚出去在村头的柴火堆里偷偷抱了四捆回来,他心中说着对不起,想着任务结束了,一定要回来好好补偿这村的几户人家。 衣服干了,用火烤热后,两人穿上,准备出发。 现在外面林冲的人已经找疯了,他们知道王涵成功逃脱,但同时还有另一个人不知道身份。 所以现在他们内部一直认为王涵是被绑架了,毕竟王涵姿色并不差,难保不会有人起色心。 警局也找疯了,到处搜寻,武警大队甚至开了个会,点名批评押运当天的队长。 原本是打算撤职查看,但局长和彭队一起去求情,总算保了下来,但记大过,通知全队检讨还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三天的时间,局长开了个新闻发布会,主要就着死刑犯逃跑的案子讲述过程和检讨,以及保证。 何晓静也终于出院,不过还是不愿意见肖何,见到肖何就是又哭又骂又打的。 考虑到何晓静的精神状态还有胎儿的安全,肖何亲自去了趟临安,和陈冰说明情况,把她给请过来了。 陈冰现在是局长,工作繁重,但她听说是何晓静怀孕了,还是讲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新上任的副局长,请了一周的假,亲自赶过来了。 面对肖何,一如既往的陌生人,甚至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有陈冰照顾,何晓静那边也能放下心,肖何专心对付案子,这两天破获了三起不大不小的凶案。 眼看着就要到元旦,各大警局的工作都开始繁忙起来。 年底,是案子频发的时节,大案子频发,小案子不断,所有人都忙的焦头烂额。 肖何也是连续几天只能睡三个小时,吃一顿饭,三天下来,整个人都萎靡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侯建国出院了,接替雄成立成为了肖何的左膀右臂。 虽然是一名实习生,但侯建国的能力毋庸置疑,前面已经证明了,让肖何减轻不少负担。 夏爽成功脱离肖何助手的身份,成为刑警队在编的新的女警,主要负责网络诈骗这一块,也算是比较安全轻松的活了。 凶杀案目前还是肖何在负责,雄成立辅助。 这天,肖何刚刚办完一个连环杀人案,雄成立匆匆回到市局,来到肖何的办公室:“肖队长,查到了,我们找到第三个人的线索了。” 肖何的整理卷宗的手一顿,抬起头,惊喜道:“找到了,在哪?” 雄成立尴尬的挠了挠头:“不知道,只是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我们按照你的命令,一直追查失踪人口,结果就在前些天,城北的平安区派出所接连接到三起报案,都是人口失踪。失踪人口的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从案件侦破到现在这段时间,一共失踪了五人。并且这五人都是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身份要么是学生,要么是无业游民,还有一个家里有五套房,整天靠着收租度日。” “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仅仅凭借着失踪,还不能确定是第三人所为。” 雄成立解释道:“能确定,我们摸排走访后,通过目击者和监控,发现这些人接触的都是同一个女人,你猜是谁?” “行了,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雄成立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是林景,是失踪的林景!” 肖何忽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瞪大,惊讶道:“是她,怎么会是她?” 雄成立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经过层层比对后,我们发现确实是林景,而且我的人已经摸到了她现有的住处。” “并且附近的超市采购记录,他们买了许多食物和水。我们还查了附近的药店,她买了许多消炎药以及其他的抗过敏药物。”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是分开买的,如果不是我的人调查仔细,可能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肖何笑骂道:“行了,别自卖自夸,这次如果案子破了,记你们一功。” 被识破心里的想法,雄成立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这个功劳,这不是高兴吗,兄弟们这段时间吃不饱穿不暖的,有几个都冻感冒了。” “行,我知道了,我会如实上报。”肖何很高兴,如果案子破了,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能放下了。 他放下手里的案子,穿上衣服:“走,现在带我过去。” “对了,叫上侯建国,再多带两个人,记得配枪,注意安全。” 侯建国听到肖何要带他出警的时候,兴奋的整个市局都能听到他喊是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肖何带着一干人等来到了城北的平安路派出所,了解情况。 根据派出所的所长所说,城北经常发生失踪案,一个月大约都会有一两起,毕竟这边治安很乱,命案也多数发生在城北的方向。 但最近忽然就多了,一周三起,算上没报案的两个,一共五起,他们的人也在调查。 派出所警力有限,能力也有限,最终只查出来失踪人员的身份以及社会圈子,还有生前去过的地方。 然后线索就断了。 他们查了监控,可惜因为人手不足,只查了最近两天的,没有什么发现。失踪案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案子,只要没死人,就不能移交给市局,最终只能当做悬案处理。 雄成立带人来的时候,派出所好像看到了救星,刑侦大队终于来人了。 他们将查到的所有资料,全都交给了雄成立,并且其他案子暂时搁置,全力协助侦破。 派出所所长呵呵笑着:“肖队长,你看这案子能不能破?” 肖何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什么普通的案子,能不能破我也不知道,只能说全力以赴。” “哎,好,好,由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案子压的多了,我的压力也大,这不马上年底了,五个失踪案递交上去,优秀派出所不仅评不上,说不定还要被点名批评。” “肖队长,要不要先吃个饭,吃完了咱们在查?” 肖何受不了派出所所长的唠叨了,让他自己先去忙,他随便看看。 没过多久,所里的一个小姑娘就将整理好的卷宗放在肖何面前,他一个一个过目。 看完后,肖何对情况也有个基本的了解,时间也到了晚上。 “走吧,先去吃饭,边吃边说。” “好嘞,肖队长,我已经定好包厢了,一起去吃。” 旁边的派出所所长就等着肖何这句话呢,别看平日里派出所对刑侦大队哀声哉道没什么好脸色,可真正出事了,还得专业的人来查,他们自己查不了。 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肖何再不答应就是不给面子,自嘲的笑了笑:“行,走吧,想不到我也有被所长请吃饭的这天。” “嗨,肖队长能来帮忙对我们所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如果案子年前能破,我们所这个年度优秀派出所是评定了。” 感情是有求于人,肖何也明白基层的工作有多难做,没有过多的为难。 一顿饭吃不了多少钱,可架不住人多,所长抢着要付钱,肖何也没办法。 吃过饭,肖何让其他人先在所里等消息,顺便看看监控,能不能发现其他的什么线索。 他则带着侯建国,让雄成立带路,先去看看林景他们居住的地方看看。 “走吧,不用开车,反正也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在肖何准备上车的时候,雄成立提醒。 路上,雄成立介绍说:“林景居住的地方是一间废弃的厂房,早些年那里是纺织厂,后来老板跑路,投资方撤资,工人拿不到工钱,就拆了里面的机械卖了分钱。当时的工人都是这个小区里的,每天盯着,老板和投资方一直没敢回来,也就废弃下来了。” “后来他们说,前些日子有个女人找到他们,商量把厂房租给她,租金每个月八千块钱,就当是给当初的工人发工资了,让他们自己分一分。” “能白拿钱,这些早年的工人肯定愿意,事情也就敲定下来。” “后来那些老人说,他们不知道林景是干嘛的,有人偷偷去看,结果发现那里的门窗全都被封死了,只是邻近的居民说,晚上两点多钟总能隐约的听到有人惨叫。” 第二百六十章 厂房 肖何疑惑道:“难道就没人听到惨叫去看看吗?” 雄成立两手一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就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去看了自己出事了怎么办?” 肖何哑然,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己所不欲了。 附近的都是普通人,哪怕小区里真的发生凶杀案,他们第一反应也不会是去帮忙,而是躲起来报警。 这是人之常情,谁也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怪罪。 小区看起来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了,都是老旧的楼房,物业可能搬走了,小区里面臭气熏天,垃圾在墙角,附近的地面都被染成了黑色。 哪怕是冬天,肖何也感觉这种味道让人胃里很不舒服。 小区内几乎没有绿化,唯一的花坛也不知道被谁种上了玉米,地面上随处可见动物的大小便。 就在这样一个小区内,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坐落着一间占地约七百多平米的厂房。 厂房年久失修,墙壁上斑驳不堪,上面写着令人不敢入目的骂人文字。 大意为,厂长拖欠工资,投资方跑路,全家不得好死等等…… 三人绕着厂房外围走了一圈,肖何还专门进去看了眼,里面能搬走的东西全都搬走的,留下满地的灰尘和垃圾,还有几只饿死的老鼠。 雄成立解释道:“这里别说老鼠了,蟑螂都活不下去,他们足足拖欠了七个月的工资,哪怕厂里的东西全卖了,也抵不上二百多名工人的工资啊。” 肖何点点头,这种无良厂商确实可恨,赚钱的时候揣进自己腰包,一旦出事,集体跑路。 哪怕报警想要抓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些投资人大部分都有出国的渠道,往国外一躲,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厂长,只是一个顶罪的人,赚钱分的最少,出事了还要承担责任。 肖何不会替厂长说话,毕竟坐在什么位置,承担什么后果,当初拿钱的时候,厂长也没说少拿一分钱,说不定还克扣了工人的工资。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仓库在那边。”雄成立说道。 “等等。”肖何说道:“我们再看看,我不信他们租了仓库就只在仓库中活动,说不定这边能找到什么线索。” 天色渐暗,厂里早就断电了,三人只能依靠着手电筒仔仔细细的寻找。 厂房中的车间很多,办公室也很多,一方面还要防着林景等人忽然到来,三人搜索的速度很慢。 搜索到中间地段的时候,肖何听到侯建国的声音:“肖队长,你快来,我发现线索了。” 肖何闻声赶过去,见到侯建国在一间办公室内,站在门口对着他招手。 “发现什么了?”肖何问道。 “肖队长你闻,这屋子里有血腥味。”侯建国说完,还抽动了两下鼻子。 肖何来到办公室的门口,推开蒙上了一层灰尘的木门,他敏锐的发现,门把手上有一块没有灰。 很明显,这扇木门被人推开过。 他转头问侯建国:“你开门的时候,握着的是哪里?” 侯建国指着门把手的旁边一点的空白处,哪里确实有一个很新的手印,但和肖何发现的那个痕迹不同。 肖何判断,对方应该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门把手开的门,走的时候没有关严,不然侯建国开门的时候,势必会破坏门把手上的痕迹。 门开着一条缝,肖何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推开门,办公室的场景映入眼前。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满地的纸张什么都不剩下,看不到任何血迹。 肖何皱起眉头,如果说这个房间里发生过斗殴或者凶手案,那么地面散落的纸张上肯定会有血迹,但实际上没有。 肖何又查看了墙壁,墙壁上同样很干净。 雄成立闻声赶来,狐疑的看着办公室,问道:“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 肖何摇头:“不可能,这里确实有血的味道,案子最多发生在两天内。” “那为什么没有血?” 肖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已经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扭头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房间为什么这么干净?” 雄成立被问的一滞,盯着地面上的纸,虽然刻意弄得皱皱巴巴,但仍然能看出来是新打印出来的,上面的油墨痕迹并没有淡去。 “明明厂房废弃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灰尘,你不觉得奇怪吗?” 雄成立听了,恍然大悟,震惊的看着肖何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这里杀了人,然后清理了痕迹,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肖何点头道:“对,没错。” “可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厂房废弃了这么久,办公室又多,谁会闲着没事跑这里来?” 肖何目光逐渐变冷,冷声道:“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被发现抓住的原因。” 谨慎,对于犯罪人员来说,是保命符。对警察来说,是递增的破案难度。 这次遇到的对手,或许不是肖何从警以来遇到的最聪明的,但一定是最谨慎的,很少出现纰漏。 对付他们,只能细心细心再细心,任何微小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雄成立仔细想着肖何的话,发现确实是这样,这间办公室里很可能真的死过人。 “叫痕检科的人过来采集样本,咱们继续搜。” “对了,让他们走过来,低调点,别打草惊蛇了。” 接下来,他们又在厂房里发现类似的办公室足足四间,这说明至少有四个人已经遇害。 三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林景才逃跑一周多的时间,就杀害了至少四个人。 如果放任她继续犯罪,那么死的人会有多少? 站在厂房外面,肖何沉声道:“走,咱们去仓库。” 仓库距离厂房有大约六百多米的距离,因为晚上天黑,他们走的很慢,尽量谨慎一些。 哪怕是晚上,仓库里面也没有灯光传出来。 肖何道:“咱们先不急着进去,在这里等等,看看居民说的惨叫声是什么。” 这一等,就是六个多小时。 后半夜两点多钟,嘎吱一声,仓库门被推开,惊醒了差点睡着的肖何。 他回头看了眼,侯建国和雄成立两人正惊喜的看着他。 肖何压低声音道:“走,悄悄跟上去,千万要小心。” 仓库大门被推开,慢慢走出来一队人,借着月光,肖何数了数,七个站着的,一个躺着的。 躺着的那个躺在担架床上,被两个人抬着,因为距离的太远,肖何看不清他的情况。 肖何这时想到仓库那边,痕检科的人采集样本证据后,会不会留下痕迹,打草惊蛇? 对方不是普通的罪犯,肖何不得不谨慎。 他心中一紧,拔出手枪上膛。 雄成立和侯建国见了,心里一惊,忙问道:“肖队长,不至于动枪吧?” 肖何道:“谨慎点好,我们很可能会暴露,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底牌,千万不要有人受伤,保命为主。” 听到肖何这么说,两人收起了轻视的心思,哪怕心里觉得肖何有些小题大做了,却依然把手枪上膛。 肖何忽然觉得,自己出来前去申请配枪真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从仓库里出来的八个人,去的方向是厂房。 “他们应该是去杀人的,侯建国你留下盯着,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助。我和雄成立跟过去看看能不能抓个现行,如果能看到他们杀人,那就有足够的理由逮捕他们了。” 侯建国点头:“放心吧,我可以的。” 肖何道:“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以硬上,哪怕人跑了你也不能再出事,等队里的人来了再说。” 侯建国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冲动。 肖何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雄成立,你留下,你是老警察了,别犯错误。” “可是你一个人……” “我没事,我配枪呢,听到枪声你们就立刻封锁仓库,实在不行就开枪,后果我承担!” 雄成立还想说什么,肖何抬手打断:“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再不跟上去就来不及了。” 雄成立没办法,只能无奈的应道:“是,服从命令。” 肖何跟在八个人的后面悄悄摸上去,临行前,侯建国提醒道:“肖队长,小心点,实在不行我们支援。” 肖何点头笑了笑:“放心吧。” 八个人已经走远了,肖何好像一头灵巧的猎豹,静悄悄的追了上去。 他们走的并不快,因为要抬着一个人,肖何很快就拉近距离,保持在二十米左右,不至于跟丢,接着掩体也不容易被发现。 跟在后面,肖何见他们进了仓库,等了大约三十秒的时间,才从另一个门摸进去。 进去后,肖何朝着他们进入仓库的方向靠近。 厂房内寂静无声,肖何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远处脚步声回荡,隐约听到一个女人说道:“就在这吧,把他放下。” 第二百六十一章 打草惊蛇 听声音,应该就在另一个车间里面。 肖何小心翼翼的移动到门口,尝试着拧动门把手,推开一道缝隙。 咔哒一声,那边说话的声音瞬间消失,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门发出声音的时候,肖何就暗道一声不好,松开门把手连忙后退,从另一个出口跑出去了。 “你去看下。”女人命令道。 肖何出去后,在厂房外面绕了一圈,躲在一处破木板后面。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芒扫了过来,听到有男人说:“头,没看到人,会不会是老鼠?” 紧接着女人说道:“老鼠,有那么大能推动门的老鼠吗,给我找,不然今晚计划终止!” 一行人散开,手电筒的光不时的扫过肖何的位置,他低着头,身体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他等到机会,人慢慢散开了,才从破木板后溜出来,钻进厂房。 仓房里很大很空旷,躲藏的地方并不多,里面也有两个人寻找他。 不过好在对方打着手电筒,他可以在被发现前提前躲开。 周旋了一会儿,女人有些不耐烦了:“行了,咱们回去。” 刚刚说话的男人问道:“大姐,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这不是没发现人吗?” 另一个男人说道:“谨慎点好,不然咱们早就被抓到了。”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说话带着点阴阳怪气:“是啊,咱们都这样了,后来者必须也要和我们一样。” 就在女人说话的时候,一道手电筒的光扫过了她的脸,肖何距离并不远,看了个真切。 一张几乎皮包骨,形似骷髅的脸,上面还有蛆虫在蠕动。 饶是肖何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是被吓得心里一跳,胃里翻腾。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肖何默默推出去,躲藏在厂房外面。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对方一行人才从厂房里出来,抬着担架上的人回去了。 路上,担架上的人还不停的求饶:“求求你们放了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钱,我都还你,你放我走行吗?” 女人问道:“如果我杀了人,那么后悔还可以吗?” 队伍重新恢复寂静,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 仓库外面,肖何同蹲守的侯建国和雄成立会和。 “情况怎么样?”肖何问道。 “你走后,我们在这里监视,没发现有人进出。” “那就好,局里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大约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吧。” “行,我回去所里一趟,带他们过来,你们在这里蹲守,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交代一番后,肖何起身离开,用最快的速度往派出所里赶。 到达派出所的时候,局里已经派人过来了,带队的还是一个熟人,叫钱学林。 双方握手,敬礼,钱学林道:“肖队长,是要我们抓人吗?” 肖何点头:“一会儿到了后动作轻点,对方很警惕。”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就在这时,肖何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那边传来侯建国略有些急促的声音:“肖队长,他们行动了,二十多个人,开着车,我们没跟上,往北方去了。” 肖何一愣,北方是出城的方向,对方忽然行动,肯定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可什么时候暴露的? 还是说,自己在厂房的是就被怀疑,可对方不是不确定他的身份吗? “该死!” 肖何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陷入思维误区。 对方那么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们,所以今晚的行动,哪怕他们再谨慎,没有暴露身份,还是打草惊蛇,让林景选择连夜出逃。 他们宁可放弃实验,放弃临时窝点,也要保全自己,一点点的风险都能承受。 至此,肖何才明白,自己到底和怎么样一群人在打交道。 “你们先回来吧。” 挂了电话,旁边的钱学林问道:“怎么了,听你的意思,人跑了?” 肖何点头:“对方太谨慎了,我马上给彭队打电话,让他现在封路,设卡。你带人去追,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这群人手上染着无数条人命。” 钱学林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行,交给我吧,他们有什么体貌特征,开的什么车,我的人要怎么辨别?”. “特征很明显。”肖何想到了前面看到的骷髅一样的女人,说道:“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残疾,你们见到了就知道了,应该只有几个正常人,我一会儿会把他们头目的照片发到你的手机上。” 钱学林带人去追了,能不能追上,肖何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从对方有条不絮的离开就能看出来,撤退路线应该是早就计划好的,肯定会避开警方的耳目。 肖何把电话打给了彭队,说明情况后,彭队答应立刻派人设卡封路,并且向上级申请人员支援。 一切安排妥当后,侯建国和雄成立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羞愧道:“肖队长,对不起,我们搞砸了。” 肖何摆摆手:“没事,和你们没关系,我需要帮你们帮我一个忙……” 四十分钟后,肖何开车回到局里,见到彭队。此时,彭队正安排人员调取路面监控,通过林景离开的方向,排查嫌疑车辆。 夜晚的车辆很少,排查并不困难,两个人就能盯住。 只是他们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了,也没发现雄成立说的车的模样。 “肯定是中途换车了,你们别浪费时间,都过来,帮我忙。” 一群人不明所以,看向彭队。 彭队看了肖何一眼,点头道:“跟着他去吧。” 一群人跟着肖何来到会议室,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侯建国和雄成立一人抱着一堆地图进来。 “这是近几年来洛城的周边地图,详细到山里都有,我要你们给我看,判断出林景可能出逃的路线。”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地图,得查到什么时候?” 肖何斩钉截铁的说道:“查到什么时候也得查,现在钱学林带人在外面追呢,别让同志们等的久了。” 十秒钟后,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和在笔记本书写的声音。 过了会儿,有人举手问道:“肖何,洛城附近的山路很多,总得给一个范围吧?” 肖何愣了下,自己确实是糊涂了,一拍脑门,放映着ppt文件。 上面是已经整理好的已知的线索。 肖何指着讲解说:“根据我们目前了解的情况,对方领头的人物叫林景,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学习出众,和前面我们抓捕的周硕曾经是情侣的关系。前面我以为林景是受害者,可现在看来,她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得知周硕的计划,此人非常狡猾谨慎,组织多谋,非常难缠。” “一号房间房客,暂时不知道名字,身份不详,身体有残疾,精神不稳定。” “二号房间客人……” “六号房间客人,信奉所罗门,并且很可能和另一个高智商罪犯有联系或者是关系,目前名字不详,身份不详,精神问题很严重。” “还有我今晚在厂房中看到的一个女人,长得形似骷髅,我怀疑和他们口中的实验有关。” “这些人都极度危险,智商很好,不按常理出牌。” “你们查找到范围,洛城周边所有能出城的路,汇总好交给侯建国,雄成立现在去组织队伍,随时准备出发。 当肖何将已知的线索介绍完后,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没过多久,多大十几分的文件到了侯建国的手里。 侯建国整理好后,交给肖何筛选核对,排除不可能的路线,剩下的发到雄成立的手机上。 雄成立已经随时处于准备的状态,得到肖何的信息后,立刻安排人到相关的路上设卡调查。 此时,距离林景离开,才刚刚过去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想要出城,时间很紧,并且考虑到林景想要躲避城市监控,或者中途换车,那么这个时间还要无限拉长。 肖何算了一下,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还有三个小时。 就在肖何忙于看周边地图的时候,监控室那边有线索了。 “肖队长,我们发现了可疑人员,在桂林路二十三号大街,你过来看看。” 肖何再跑到监控室,对比了发现的监控后,确认当时过马路的,就是林景一行人。 他们非常谨慎,擦着监控的死角行动,只拍下一个人的手臂。 可这个人的手臂,和肖何描述的非常像,没有血肉,只剩下皮连着骨头,袖子空荡荡的,在监控中就好像是一个骷髅在行走。 既然确定了对方在城里就好办,肖何立刻给钱学林打电话,让他们沿着桂林路二十三号大街的路线继续追查。 与此同时,肖何通知雄成立,让他立刻收缩包围圈,将林景等人牢牢困在城里。 等他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放在他面前的路线图已经有上百份了。 侯建国解释说:“这是目前整理已知的所有出城的路口,不排除有隐藏的地图上没有的,但也不仅限于地图上,有无名警官为我们提供了六条不为人知的小路。” 第二百六十二章 意外情况 经过层层筛选,肖何最终确定了三条林景他们可能去的小路,让侯建国带人去蹲守。 刚从会议室中走出来,雄成立打电话过来了。 拿起电话接通后,肖何问道:“怎么样,有消息吗?” 雄成立带有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有,我们抓到了一个人,被抛弃在路边,他哭着喊着说他们的组织不要他了。” 肖何心中一喜,问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 雄成立说道:“你等等,我看看。” 过了会儿,肖何等的心急如焚,那边终于再一次传来雄成立的声音:“有,他皮肤特别白,很不正常,而且身上有许多缝缝补补的痕迹,还有更多的疤痕,还有几块黑色的皮肤。” 肖何知道林景他们在做人体试验,确定以及肯定,这人就是林景他们人体试验小组中的一员。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立刻说道:“把人看好了,带回来……” 话还没说完,肖何就听到雄成立在电话里喊道:“阻止他,别让他自残,我曹,你们看紧了,给我按住!” 过了大约两分钟的样子,雄成立喘着粗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肖队长,你等我下,这犯罪嫌疑人要自杀,已经把自己舌头咬断了,我们马上带他去医院。” “先别挂!”肖何连忙问道:“哪家医院,我也赶过去。” “第一人民医院,先不说了,情况紧急。” 说完,雄成立挂了电话。 肖何连忙换上便装,和夏爽打了声招呼让她暂时负责局里的事情,匆匆开车走了。 闲话少说,来到医院的时候,肖何给雄成立打电话。 “在三楼手术室。” 到达三楼后,肖何见到雄成立还有两名警察等在手术室门口。 “肖何,你来了。” “肖队长。”两名警察打招呼。 “嗯,你们去忙吧,这里我和你们雄队看着。” 两名警察离开后,肖何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他不是受害人吗,怎么会自杀?” 雄成立苦着脸,解释说:“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看到了就不会问这话了,我怀疑受害者已经疯了,他竟然认为林景是在给他救赎,而我们都是残疾人,你说他是经历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才能变成这样?” 肖何凝重着脸色摇摇头:“也许是他先被洗脑了才被折磨呢。不说这些,嫌疑人的情况怎么样,能控制住吗?” “还不知道,医生说血已经顺着气管进肺了,需要开胸手术。据说这个手术的成功率不是很高,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雄成立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就算救回来了,他能不能沟通还是一回事,不能说话,精神也不正常,估计也不能写字。” 说着,他叹了口气,问道:“肖何,你说咱们到底是和什么人在打交道啊,我现在想起他咬掉自己舌头的时候,都感觉瘆得慌,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肖何脑补了一下雄成立口中的场景,也是打了个哆嗦,觉得很不可思议。 咬舌自尽只是电影中出现的场景,现实能能做到的少之又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疼。 就好比某个岛国的剖腹自杀,别说割开肚子了,能够戳一个洞,都会被人敬仰。 据说当年有一位剖腹自杀的官兵,肠子和血流的到处都是,足足在地上爬了三天惨叫了三天才死,那个场景哪怕是围观的人,都会有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而咬舌自尽,比剖腹自杀还要痛苦十几倍,比起用刀,用舌头更加的需要决心和毅力。 两人同时沉默,医院中人来人往,却都感觉有些冷。 在手术室外等了两个小时左右,肖何接到了钱学林的电话。 接通后,钱学林有些歉意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肖何,对不起,跟丢了。” “没事,你们现在配合一下雄成立的工作,如果他的人发现了林景的踪迹,及时支援。” 挂了电话,雄成立那边电话也响了,基本上是汇报工作,没有异常。 不过倒是有了其他的收获,抓捕了两个小偷,还有一个网上逃犯,据说杀了自己的全家。还有两个准备出城的抢劫犯,见到关卡就想跑,被抓了个正着。 现在警察抓人可不像以前那么麻烦,有许多的专业设备,只要被看到了,就跑不掉了。 听完汇报,雄成立和肖何说了,然后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抓到。” 肖何笑了笑:“没事,乐观点,洛城这么大,想躲还不容易吗,这也说明了咱们现在的天网设施不完善,还有待加强。” 雄成立白了他一眼:“现在这种情况,也就你能乐观的起来了。” 肖何笑道:“我们要往好的方向想,现在没抓到他们,说明他们还在城里,那我们就还有机会。再说了,不是抓大了一个吗,只要是人,总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来。” 雄成立无奈的妥协:“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的都对。” 医院中吵吵闹闹,也就手术室门口难得的清净。 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雄成立因为有事走了,抓到了太多的罪犯,所以要回去处理。 肖何也因为局里的事不得不回去处理,于是喊了两名民警来值班,等犯罪嫌疑人醒了通知他。 刚回到局里,肖何就碰到彭队急匆匆的来找他,脸色黑的和铁锅一样:“有人看到姜瀚和王涵了,不知道谁下的命令,有人开枪,现场有血迹,有人受伤了。” 肖何听了后,只感觉胸口很闷,透不过气来,问道:“谁下的命令?” 彭队道:“王树达。” 王树达,肖何听过这个名字,在年度的表彰大会上。据说,他是刑警中非常有胆色的一个人,曾经单人出入一个犯罪窝点,凭借着一把手枪,击毙三人,抓捕九人。 并且这人曾经公开谈论过肖何,说他只是虚有其表,空有名声而已,实际上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是混子一个。 传到肖何耳朵里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没在意。 但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可以说,姜瀚遇到他,算是一个很大的意外。 这个意外,足以要命。 他认识姜瀚,肖何很肯定。 肖何扭头,语气冰冷,质问彭队:“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他认识姜瀚,为什么还会开枪!” 彭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特别震惊,因为他根本没有下达让王树达出警的命令。 “可能是听到警情擅自出警,至于开枪,我想这是他的本能吧。” “本能?”肖何步步逼近,很有压迫力:“谁告诉他警察可以擅自开枪的?” “他鸣枪示警了,按照规章制度流程,面对死刑逃犯的时候,鸣枪示警无果后,警察有权利开枪。” 肖何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到底是姜瀚受伤了,还是王涵?” 这两人无论哪个受伤,对于接下来的计划都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王涵受伤,会更加激怒林冲,将对肖何的怒火转嫁到整个警方身上,到时候就真的变成了双方火拼。 如果是姜瀚受伤,现如今他被拿捏在王涵手中,如果王涵有其他的想法,姜瀚可能会遭遇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彭队摇头道:“目前还不知道,我已经派人采集血样检测了,出来结果还需要七个小时。” “现在他们在哪!” “不知道,但最后目击者报案时,说他们在临安县黄普河的支流一带。” 肖何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我去找他们!” 彭队拉住他,劝道:“肖何,你冷静一点!” 肖何转头,死死的盯着彭队,声色俱厉的质问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王树达擅自出警,诋毁同僚,我还么找他算账呢,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彭队也很为难,劝道:“他一心为了城市治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瀚现在是一个死刑犯,逃犯,如果我们因为这件事处置王树达,又不能解释真正的原因,会寒了基层公安干警的心。到时候犯罪现场,没人愿意去了,那不是顺了犯罪分子的心吗?” “那姜瀚的伤就白受了?” “也许不是姜瀚呢。” “如果是王涵,那情况更糟糕!” 肖何深吸一口气,用力砸在门板上,他知道彭队说的有理,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彭队道:“王树达这个人不坏,只是极端了点,太直了些,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人去惩治罪恶。我会找他谈话的,让他停职反省一段时间,按照写开枪报告的时间再延长一周,你看行吗?” 肖何沉默了一会儿,才很艰难的点了点头,补充道:“让他以后管好自己的辖区就行,关于我这边的案子,手别伸那么长!” 彭队点头,尽力安抚肖何:“行,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姜瀚那边……” 肖何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转身背对着彭队,说道:“我等血液检测的结果,先回办公室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取子弹 与此同时,黄普河支流下游的一处河边,王涵搀扶着姜瀚坐在一块石头上。 周围树木凋零,地上全是落叶,河水有腰身,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在水下流动。 姜瀚仰面躺在石头上,脸色惨白,手捂着腹部,血流不止。 王涵用水帮姜瀚擦拭着脸,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咱们得尽快找个地方把子弹取出来,不然你……” “我没事。”姜瀚有气无力的说道。 每说一句话,腹部都会流出一股血。 “我帮你处理下伤口,你别乱动了。” 王涵触碰到姜瀚的伤口时,姜瀚忍不住皱眉,疼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很小心的揭开衣服,用上次从农民家中偷出来的杀猪刀一点点的割开姜瀚伤口外的碎布,露出一个很深的弹孔,不停的流血。 王涵用衣服沾水擦拭,紧张的说道:“你需要药,需要医生,要不然我送你去医院。” 忽然,姜瀚握住王涵的手,咬着牙坚持着说道:“不行,这是任务!” 王涵拔高了声音:“可是你的人都差点把你打死了!” 姜瀚坚持着摇头:“不,这是任务。” 见姜瀚如此坚持,王涵不再劝了,无奈的说道:“子弹必须取出来。” 姜瀚伸出手:“把刀给我。” 王涵愣了下:“你要刀干嘛?” “取子弹。” “你疯了!”王涵忽然站起来,把刀藏在身后:“在这种环境下,消毒都没办法,你一旦感染必死无疑!” 姜瀚的手停顿在半空,染着血的衣袖滴答滴答的流淌着鲜血,目光坚定。 过了会让,王涵几乎是半哀求着说道:“要不然我送你去医院,任务继续,我不会跑的,我会去劝林冲。” 姜瀚很坚决的摇头:“这是我的任务。” 王涵抿了抿嘴唇,脸色惨白:“如果你感染了,我一定送你去医院,哪怕任务失败。” 在王涵看来,他很难理解姜瀚的做法。命都快没了,任务还能比命重要吗? 但对有些人来说,比如姜瀚,比如肖何,对于任务,他们还真的看的比命还重要。 任务完成,很可能解决后患。 任务失败,可能就是更多人惨死。 孰轻孰重,在他们心中有一杆天平,而他们自己就是砝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最终王涵退缩了,将刀交到姜瀚的手里,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姜瀚笑了笑:“谢谢,我还以为这把刀会架在我的脖子上。”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王涵的语气忽然变冷。 姜瀚愣住了,看着王涵冷若冰霜的脸,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了。 “抱歉,谢谢。” “不客气,我希望你能活下去,比如肖何,你更像一个人。” 气氛逐渐恢复过来,姜瀚笑道:“那你可猜错了,那家伙才活的比我像个人。” 姜瀚躺在石头上休息,用手捂着伤口,脸色苍白,不时的还咳嗽一下。 旁边,王涵在树林里捡干柴火,树叶,在河边用石头围起来一个圈,准备生火。 火升起来了,火焰跳动燃烧,王涵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问道:“你确定吗,在这里没有医疗条件,如果出事了怎么办,如果大出血……” 姜瀚抬起手,止住了王涵想要继续说的话,道:“放心吧,我可以。” 接下来,姜瀚撕下来一块破布,放在嘴里咬上,然后把杀猪刀放在火上烤。 “我们没有针线,一会儿不能缝伤口!”王涵还在做最后的劝说。 “不需要针线,相信我,可以的。”姜瀚抬起头,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嘴唇都变成了白色。 “你不用在这守着我,去抓点鱼,一会儿我需要补充体力。”姜瀚专心的烤着刀刃,头也不抬的说道。 王涵盯着姜瀚看了足足五分钟,确定姜瀚是真的想要自己动手挖出子弹,感觉浑身都有些颤怵。 哪怕是她经历过那么多苦难,也从没想过可以在不依靠现代医疗条件的情况下,就用一把杀猪刀取子弹。 可姜瀚态度坚决,王涵除了尽可能的帮忙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王涵下河摸鱼去了,她不敢看,害怕自己忍不住会提姜瀚叫喊出声。 河岸边,姜瀚手中握着的杀猪刀刀刃已经烧得通红。 他握着刀柄的手在颤抖,嘴里咬着碎布,目光坚定,手慢慢的移动到伤口处。 另一只手按了按,确定子弹的位置。 很多人不知道,子弹的破坏力在于进入身体后的翻转,在人体内形成一个空腔。 子弹打进肉体后,并不一定就处于弹道上,会偏移许多。 确定子弹位置后,姜瀚瞪大眼睛,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毫不犹豫的将烧红的刀刃插进了自己的伤口里。 “嗯……啊……!” 一阵压抑的嘶吼声,姜瀚几乎将碎布咬穿,刀刃和皮肉接触发出滋滋的声音,一瞬间烧焦了血管,止住了血液。 他一手按压着子弹的位置,一手将刀刃不断的往肉里送入,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汗水顺着脸颊不停的滴落在身下的石板上。 终于,刀尖碰到了子弹的位置,姜瀚一鼓作气,手上再次用力,刀尖更进一步,到了子弹后面。 他手上往一侧用力,刀柄旋转,已经扭曲的锃黄色的子弹叮的一声落地,弹了几下。 姜瀚再次提起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眼睛都要瞪裂了,将刀继续放在火上烧着。 强忍了足足有三分钟,期间姜瀚几次感觉自己要昏过去,用力都要咬着舌尖,直到舌尖麻木,刀刃重新被烧红。 他用手将伤口叠在一起,将烧红的刀刃侧面紧贴在肉上。 滋啦一声,姜瀚再一次闷哼,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刀落在一旁,伤口处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证明着刚刚发生的惨剧。 等王涵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她手里拎着的鱼落在地上,双手忍不住捂住嘴,两眼中隐隐有泪花在闪烁。 用了足足一分多钟,她才缓过神来,将鱼丢在一旁,然后去扶姜瀚。 帮姜瀚坐起来,她去河边打了点水,一边等着烧开,一边帮姜瀚擦着身上的汗和刚刚摔倒沾染的泥土。 处理完姜瀚,她开始收拾鱼,开膛破肚,洗干净,放在火堆旁边等着烤。 这些都是她小时候经常做的事,坐起来轻车熟路。 做完这些,水也烧开了,放在一旁凉着,王涵开始洗衣服,晾衣服。 如果换一个环境,在家中,就好像老夫老妻一样。 丈夫工作完回家休息,妻子洗衣做饭,唯独缺少了那种讨厌又暖心的抱怨和唠叨罢了。 等水凉的差不多了,王涵扶着姜瀚,喂到他嘴里。 触碰到姜瀚身体的时候,王涵发现他的身体很烫,心中一惊:“发烧了?” 现在是冬天,河边还有没有化开的雪,姜瀚光着身子待了这么久,再加上重伤,肯定会发烧。 王涵心中很着急,想着自己发烧那天,姜瀚的做法。 可现在衣服都洗了,能取暖的只有火堆,王涵慌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这一瞬间,王涵心里委屈的想哭。 就在这时,姜瀚歪着头,沙哑着声音问道:“傻丫头,你哭什么?” 王涵迅速抹干眼泪,脸上恢复冰霜:“你看错了,我在想着怎么把你开膛破肚呢。” 姜瀚被逗笑了:“行啊,反正我现在也不能动。” 王涵破涕为笑,指着刚刚收拾好的鱼:“那我也不能趁人之威啊,所以这些鱼替你惨死。” 姜瀚笑道:“是啊,不仅惨死,一会儿还要进我们肚子呢。” 休息了一会儿,姜瀚扶着石头想要站起来,但右肋下特别疼,只能勉强活动。 王涵见了,立刻过来扶着,忍不住唠叨说:“你受伤了能不能不要动,好好休息。” “那我也不能让女人照顾啊。” “女人怎么了?” “女人就应该被保护!” 听到这句话,王涵忽然沉默了,她想到了姜瀚奋不顾身的挡在她勉强的一刻。 是的,那颗子弹原本是打向她的,钱学林毕竟是警察,面对昔日的同僚,还是没办法下手。 可谁也没想到,姜瀚会替王涵挡了这一枪,虽然不是要害,却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王涵想到,这句话林冲也说过,所以现在林冲来了。 深吸一口气,王涵收回思绪,眼睛变得干净明亮:“谢谢。” 姜瀚咧开嘴笑了笑,因为不小心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不客气。” “你老婆怎么办,如果她知道你为了救我差点死了,肯定会吃醋。” “没事,她会理解的,只是为了任务。” 王涵的心中跳了一下,默默的问自己:“只是为了任务吗?” 但她掩饰的很好,表面不动声色,走到火堆旁,鱼已经烤的差不多了,香味弥漫。 她取出一条,递给姜瀚:“来,吃鱼,这边还有刚烧开的热水。不能直接喝河里的生水,会闹肚子,还有寄生虫,咱们现在必须维持体力。”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尘封的记忆 姜瀚的身体素质很强大,哪怕是发烧,也很快就康复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瀚除了感觉右肋还很疼之外,已经和常人无异,体温也成功降了下来。 当然,这离不开王涵抱着他为他取暖睡了一夜。 耳边传来河水哗啦啦流淌的声音,姜瀚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浑身酸疼。 “好了,你别动,鱼这就烤好,我在附近找到了一种果子,能吃没毒。” 姜瀚挣扎着起身,沙哑着声音问道:“我昏迷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大概昏迷了一天一夜吧,现在是第二天下午,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不过看太阳,应该是在两三钟吧。” 河边,生着一堆火,王涵坐在边上,一边烤着鱼一边说着。 天边夕阳西下,火红色的阳光洒在王涵的脸上,姜瀚忽然有一种感觉,她专心的样子,真的很美。 这个时候,姜瀚忽然想到了何晓静,心中一痛,收回心神,看向王涵的已经恢复正常。 王涵依然静静的坐在河边,好像什么也不知情一样,融入了大自然的这个画卷中。 静坐了一会儿,王涵挪动了一下屁股,站起来道:“烤好了,过来吃吧。” 姜瀚坐过去,闷不做声的坐下。 “我刚刚去周围看了下,咱们已经到了孔雀山附近,在往前走走就到临安了。到了后,我们就去找林冲。” 王涵拨弄着火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姜瀚问道:“你有办法联系他们吗?” 王涵点点头:“我和他小时候玩过一个解密游戏,现在那个游戏已经停产了,所以有些符号,只有我们两个才认识。他看到了,一定会出来找我。” 姜瀚点头,默认了这个提议。 此时,洛城,肖何刚刚从血检中心出来,拿到了血液检测的结果,是姜瀚的。 他死死的攥紧了拳头,报告单被他捏成一团,他甚至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何晓静。 毕竟,姜瀚是他派出去的,现在出事,还是被自己人开枪打的,他没办法交代。 要不然告诉,成了一个难题。 刚从血检中心出来没走几步,手机就响了,肖何拿出一看,是夏爽。 现在夏爽正在负责何晓静的起居,他本能的不想接。 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肖何问道:“什么事?” “语气这么冲干什么,陈姐要走了,她那边局里有事,让我通知你一声。” 肖何道:“知道了,我去送她。” “别。”夏爽连忙阻止:“你现在还是别去了,人家特意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你,她不想见你。” 从刚刚走出来,肖何的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爆发了:“我就去送送她又能怎么样?” 被莫名其妙的吼了句,夏爽也来气了:“行,反正我只是通知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肖何懊恼的抓住头发,最近事情太多,他控制不住情绪了。 犹豫了一会儿,肖何选择不去,但是给陈冰打了个电话。 刚听到第一声嘟就被挂断了。 肖何苦笑一声,看来自己是真的伤了她的心,那就了断吧。 合上手机,肖何开车回局里。 刚进市公安局大门口,就听到彭队站在门口和局长谈论宁若楠的事情。 “老彭,若楠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哎,没办法啊,你以为我想吗?那丫头现在攻击性特别强,上次差点把凶手给撞死了,还好没撞死,不然现在就不是在三院关着,而是在监狱了。” “那怎么办,多好一姑娘,整天和一群精神病在一起,没病也得有病。”局长拍了拍彭队的肩膀:“这件事还要你多费心,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彭队苦笑道:“我也想,可这件事得肖何出马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肖何那小子自己身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他就是想不起宁若楠,我能有什么法?” 两人双双叹了口气,没有发现快步离开的一个背影。 肖何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了,来到停车场,钻到车内,发动汽车。 他要去三院。 三院,又叫第三人民精神疾病康复中心,原来这些天,宁若楠一直都在那里。 路上,肖何死死的盯着路面,油门被他踩到了底,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 在肖何走后,彭队和局长同时止住话题,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局长感叹道:“你为了这小子还真是煞费苦心,还得演一出戏。” 彭队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啊,这小子是个木头疙瘩,等着他自己来问是不可能的了,还得麻烦你。” “麻烦什么麻烦,警察不也是人民吗,我们这是在为人民服务。” 两人说完,相互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一路有惊无险,只用了二十分钟,肖何将车停在了三院的停车场,马不停蹄的朝着门诊楼跑过去。 到了前台,肖何询问道:“宁若楠在哪个病房?” 门诊楼的小护士说:“您好,您稍等,我去查一下。” 过了会儿,小护士说道:“宁若楠在住院部三号楼的四楼407病房,请您登记下。” 等小护士说完,再抬起头的时候,肖何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谁也不知道肖何此时的心情,他很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着急,但自从听到彭队和局长谈论宁若楠的时候,他的心口就堵得慌,好像缺失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肖何想不起来,只要回想,就会看到小丑那张狰狞的脸,头疼欲裂。 找到三号住院楼,肖何等不及电梯,一口气爬到四楼,气喘吁吁的找到407的病房门。 透过窗户,肖何看到了病房里的宁若楠。 病房中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卫生间,病房很干净,用的全是白色。为了避免病人会产生自虐的倾向,所以这里的筷子勺子都是软塑料制成的,墙壁外面也铺了一层软胶材质,没有窗户,确保病人的安全。 可在肖何看来,这就是一座监狱,只不过换了个名字而已。 因为是单向窗户,宁若楠看不到她,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手中拿着一副塔罗牌,身子晃来晃去,显得有些无聊。 到了这里,肖何反而不着急了,他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进去,还是就这样看着不打扰。 盯着看了一会儿,宁若楠忽然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她有一种感觉,门口站着自己最在乎的人。 “肖何,是你来了吗?” 肖何沉默着站在门口,他不知道宁若楠怎么发现他的。 推开门,他走进去,点头道:“我来了。” 宁若楠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听说最近案子很忙,你不应该来的。” 说到后面,宁若楠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委屈。 肖何心里一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出一句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我想你了,就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宁若楠等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从肖何失忆后,她就在等,虽然现在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但是也足够欣喜了。 她连忙擦干眼中即将溢出来的眼泪:“你不应该来的,回去吧,局里需要你。” 既然已经说出了开始的那句话,肖何索性放开了,让宁若楠开心下也好,毕竟当初,宁若楠是为了救他,才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宁若楠现如今被关在这里,肖何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走到床头坐下,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买说过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没事,那边有人忙呢,你怎么知道最近局里的事情?” 宁若楠说道:“夏爽偶尔会过来,彭队也来看了我两次,前段时间姜瀚也来过,不过他说他要走了,很奇怪,像是遗言。” 提及姜瀚,肖何心中一紧,问道:“他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自己,还有……” “还有什么?” 宁若楠抬起头,看着肖何的眼睛:“他让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蓦然,肖何那颗尘封已久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曾经和宁若楠在一起的快乐点滴。 他们似乎是坐在一张床上,他想要对宁若楠做什么,但是她不同意,于是两人翻滚打闹。 闹得累了,宁若楠仰倒在床上,肖何压在她身上,气氛慢慢变得暧昧起来。 似乎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宁若楠慢慢闭上了眼睛,肖何缓缓低下头,两张嘴唇印在一起。 如同干柴烈火,熊熊燃烧,肖何越抱越紧,宁若楠也环住肖何的脖子。 这个时候,肖何忽然感觉到,宁若楠哭了。 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将宁若楠压在床上,和记忆中的位置动作极其相似,宁若楠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对不起!”肖何猛然间弹起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也不……” 还不等他说完,宁若楠忽然坐起来,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在了他的唇上。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分头行动 这一吻,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彻底将肖何的理智淹没。 平日里,肖何一直是一个很理智也很无趣的人,可此时,肖何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 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宁若楠才将肖何放开,很满意的抹了把嘴唇,道:“你走吧,等我出院了就去找你。” 肖何苦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今天的事……” 不等他说完,宁若楠打断道:“今天的事是我主动的,算我欠你的,什么时候你还上就行了。” 在感情里,肖何完全陷入了被动。 好在这个时候,雄成立的电话打过来了,替肖何解了围。 肖何也没回避的意思,直接接起电话,问道:“什么事?” “有发现了,在城郊的一处地下停车库,快过来!” “具体地址发给我。” “好,短信。” 挂了电话后,肖何收到了雄成立发来的短信。 他看向宁若楠,尴尬的说道:“我要去出任务了。” 宁若楠甜甜的笑了笑:“好,去吧,注意安全。” 肖何心里一暖:“好,等我回来接你。” 临走时,肖何回过头,正好对上宁若楠的眼睛,心里一慌,匆匆离开了。 等肖何到达雄成立口中的城郊地下停车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大部分警察都没来得及吃饭,饥肠辘辘。 说是停车库,其实已经废弃很久了,里面只有两辆僵尸车,刚刚被拖出来。 肖何亮明证件后,见到雄成立,后者介绍说:“我的人说看到有一个奇怪的人从里面爬起来,但那个人不见了,我们正在附近排查,他走不远。” 点点头,肖何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雄成立解释说:“还不清楚,里面有一种也有毒气体,刚刚倒了两个警察,已经送去医院了,现在在等生化防护服。” 说话的功夫,一辆皮卡到了,从上面运送下来两件厚重的白色防护服。 雄成立朝着车上努了努嘴,询问肖何:“你下去吗?” 肖何点头:“走吧,咱俩一起去看看。” “下面很可能有危险,我们最好申请配枪。” 肖何摇摇头:“马上天黑了,我这里有一把手枪,应该够了。” 雄成立见肖何坚持,也不说什么,从其他刑警手里接过一把手枪,穿好后,同肖何一同进去。 哪怕带着防毒面具,进入地下停车场后,肖何也感觉到很不舒服,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地面很黑,地面很滑,常年阴雨潮湿,地面上长着一层厚厚的苔藓。 脚踩在上面,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稍不留神就会摔个跟头。 尝试着走了一段路后,肖何逐渐掌握了平衡,手电筒的光四处照射。 和预想的里面各种试验设备不同,里面很空旷,墙壁上爬满了苔藓,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自称了一个世界。 两人一前一后,相互掩护,走了大约二百多米,雄成立捅了下肖何的后腰:“肖何,你看那边。” 他的声音有些惊恐。 肖何闻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芒扫过,看到了一排人影。 两人吓得一个激灵,肖何差点就开枪了,头皮一阵发麻,问道:“那是什么?” 雄成立颤抖着声音回道:“不知道。” “走,过去看看。” 雄成立咽了口吐沫,艰难的回了句:“好。” 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不远处的地面上摆放着几口大缸,旁边放着一些已经黑了的电脑屏幕。 在另一边,是柴油发电机,周围全都是油桶,周围还有一些没有用过的柴油。 肖何犹豫着说道:“气味可能是从缸里传出来的。” “我也这么觉得。”雄成立点了点头,忽然问道:“肖何,你有没有觉得头有些晕,我怎么这么想吐。” 经过雄成立提醒,肖何发觉自己也有些晕了,身上没有力气。 “走,咱们得换氧气瓶进来。” 两人撤出去后,已经浑身湿透,体力不支了。 肖何还算好些,雄成立刚刚将防护服脱脱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都是汗。 他摆摆手,泄气的说道:“草,打死我也不下去了,让专业的人下去吧。” 肖何有心无力,他脸色惨白,没比雄成立好多少,衣服都被汗给浸湿了。 命令下达,专业的人员穿上防护服,配备好氧气瓶,重新进入。 “哎,等等。” 人员准备下去的时候,肖何喊了声:“下面有大约七八个像是人的影子,你们注意下,记住千万不要破坏案发现场。”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准备下去的几名专家都打了个哆嗦。 什么叫像是人的影子,相比较死人,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现场警察维护秩序,已经有不少居民闻声赶来,想要凑热闹。 在华夏,唯独不缺少吃瓜群众,还有新闻媒体。 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敏,哪里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出现。 考虑到现场办案人员的肚子,肖何叫了五十份外卖,并且出钱从附近的小卖部买来泡面,先给已经饿瘫了的人员垫垫肚子。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不过每个人都不敢松懈,因为林景还在逃。 就在这时,肖何再一次接到电话,来电显示是侯建国。 肖何接听,电话那边传来侯建国兴奋的声音:“肖队长,我发现了林景的踪迹,她现在正准备出城。” “位置发给我!你注意点安全,对方有多少人?” “对方只有林景一个人,肖队长,你相信我,我能把她抓了。” 肖何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想到上次侯建国受重伤,差点牺牲,几乎是吼出来:“侯建国,你敢违抗命令,就别给老子干了,滚蛋。现在监视住林景,我马上派人过去支援,注意自身安全!” 话刚说完,那边就变成了电话忙音。 肖何忍不住骂了声:“草!” 电话再回拨回去,已经是忙音了。 不过肖何还是收到了一个定位信息,是在城北的郊区,马上就要出城了。 谁也没想到,在警方层层围堵的情况下,林景竟然险中求胜,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又绕了回去。 肖何当机立断,派人过去:“雄成立,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找侯建国,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雄成立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交给我,不会出问题的。” 肖何上警车,一共带了七个人,两辆车,出发。 他估算了一下,从这里过去,最快最快也得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肖何害怕出事,拿出手机打给了钱学林。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通,那边乱糟糟的,肖何皱着眉头问道:“你那边怎么了?” “发现了林景手下的人,他们正在伤人,已经有市民受伤了,我正在追捕。” 肖何心里一沉,思维迅速运转,想到了一种可能。 林景故意让手底下的人引起混乱,在和他们兜圈子,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逃走。 “一共几个人?” “还不清楚,已经发现的就超过六名了,我这边人手严重不足,请求支援。” 深吸一口气,肖何道:“我这边也人手不足,原本还打算让你支援的。” 钱学林沉默,过了会儿,道:“肖何,你放心吧,这边我一定会处理好,我们必须抓住凶手!” 肖何用力的点头,语气坚定:“当然,必须抓到!” 挂了电话,肖何对着负责驾驶的警察催促说:“再快点,都到现在这一步了,不能让她跑了!” 车速提升,肖何尝试着联系侯建国,电话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他心急如焚,可也只能等着。 侯建国发送的地址是一处小区的楼房,没有具体的楼层和房间号,肖何让开车的警察先去当地的派出所。 半个小时后,肖何从警车上走下来,所长提前得知消息,等候在门口了,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警察。 “肖队长,他就是你要的人,叫王木。对这附近一带他和你熟悉,认识的人也挺多的,人缘不错。” 肖何冲着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王木,情况紧急,闲话少说,你知道黄林小区吗?” 王木点头:“肖队长,知道。” “有案子,在黄林小区三号楼,但是不知道具体楼层,更不能打草惊蛇,你有什么办法?” 王木眉头皱起,认真的想了想,道:“我上次应该处理过三号楼的一起家庭纠纷,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入手。” 听到这话,肖何知道找对人了。 不同于刑事案件,普通的民事案件也有许多,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两三起,而从中负责调和就是这些基层的公安干警了。 所以想要和民众套近乎,他们这些刑警不擅长,不过当地的派出所,总能找到一两个擅长的,和邻里间关系都不错的。 肖何上车,冲着王木喊道:“走吧,出发。” 第二百六十六章 计差一筹 从派出所到黄林小区并不算很远,肖何在了解到事实情况后,决定换上便装步行,减少暴露的风险。 林景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或许她没有周硕的冷血,没有凌雪的疯狂,但无疑她是三个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 肖何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景会从一个受害人变成了施暴者,这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很可惜,现如今审讯人员都没有从周硕和凌雪两人口中问出什么来,关于林景的一切肖何还是从凌雪当初为了脱困的情况下得知的,这很讽刺。 事实上,现在肖何也开始怀疑当初凌雪口述的真实性了,从林景目前的表现来看,完全和她的过去不沾边,推敲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侯建国当初拼死带回来的信息中,关于林景的也是少之又少,只了解到她出生在一个很偏远的村子里,但那个村子已经被泥石流给淹没了。 同林景活下来的,只有同宿舍的三名女生。可现如今,三名女生也失踪,那么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不是林景对自己同宿舍的老乡动手了? 晃神的功夫,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黄林小区。 “小区算是比较老旧了。”王林介绍着:“据说当年建造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如今三十年过去了,物业跑路,再加上邻近郊区,大多数都是外来人口,鱼龙混杂,弄得乌烟瘴气的。” 说话间,他们进入小区,首先看到的就是堆成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垃圾堆上,还残留着一点前些日子下的雪。 “现在还好是冬天,如果是夏天来,这味道你们更受不了。 肖何点点头,他算是发现了,林景就喜欢选择郊区偏僻的地方,没有人找得到,或者说根本想都想不到。 再加上小区设施不完善,想要调监控都调取不了,侦破难度非常高。 王林走在前头,带着肖何等人来到三号楼下,指着破旧的大楼说道:“这里就是三号楼了,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肖何抬起头,发现三号楼竟然有二十多层高。 他拿出手机,再次确定地址,点头道:“是这里没错了。” 说完后,他尝试着给侯建国打电话,还是打不通。 叹了口气,肖何说:“抓紧时间吧,我们一个同时现在失去联系了,去看看你认识的那对夫妻。” 王林点头道:“好,他们在三楼,我们一起上去,但不知道在不在家,这个时间应该在上班。” 他们很幸运,他们刚刚上楼,就见到一对夫妻正在下楼梯。 见到这一大帮子陌生人,女人很警惕的看了肖何以及身后的便衣警察一眼。 但当他见到王林后,松了口气,打招呼道:“小王啊,又有案子了?” 王林乐呵呵一笑:“哪来那么多案子啊,就是和您打听个事。” 女人疑惑道:“什么事啊,还要你亲自跑一趟,我们家电话你不是有吗,打一个就行了。” “姐,不是我,是我旁边这位警官。” 女人狐疑的看了肖何一眼,在她看来一个普通人怎么也不可能比警察的官职大,但王林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哦了一声,朝着肖何问道:“什么事啊,我们家可都是老实本分的好市民。” 肖何哭笑不得,很快调整好情绪,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长期空置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主人很久才会回来一趟的。” 女人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这栋楼里的住户都是熟面孔,我都认识,不知道你想找的是谁。” 听到女人的回答,肖何的眉头皱起来了,侯建国不可能给他错误的线索,难道是自己的判断有误,林景经常回来? 按照她谨慎的性格,还是很有可能的,偶尔露个面,和周围住户打好关系,面对警察询问的时候,疑点会相对减少一些。 想到这里,肖何换了个方式问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景的人?” 女人更疑惑了,摇头说:“没有,不认识。” 肖何试探着继续问:“你在想想,也许……” “不好意思这位警官,我上班快迟到了,如果你还有其他问题的话,咱们能不能晚上说?” 肖何叹了口气,事情进展的如此不顺利,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能让开位置,让女人下去。 这时,忽然身后一名警察问道:“肖队长,你说她有没有可能用的假名字,每周回来两三次,故意出现在住户的面前?” 经过提醒,肖何恍然大悟,连忙追上还没走远的女人,拿出手机,里面有一张林景的学生照:“你好,请问你认识她吗?” 女人很不耐烦的回头,如果不是因为王林的关系,她早就开始骂人了。 但见到手机里照片中的女人后,她忽然想起来了,说道:“认识认识,她前两天还回来了,急匆匆的也不知道干嘛,说要离开洛城。” “nice!”肖何兴奋的同时,也松了口气,问道:“那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女人点头道:“知道,她就在我的楼上,412房间,但现在应该不在家,半个小时前,我见到她拎着一个大箱子出门了。” “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肖何心里很急,半个小时之前,恰好就是侯建国失去联系的时候。 箱子里装着的,是不是就是侯建国的尸体? 女人摇头:“不知道,我上班真的要迟到了,走了。” 看着女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肖何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立刻命令道:“小李,你带五个人和王林去派出所调监控,一定要查出林景去哪了。其他人跟我去楼上,我们到林景的住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是!” 命令下达后,肖何带着剩下的两人上楼,来到412的房门口。 门是很老旧的那种防盗门了,三个人用力,硬生生的撞开。屋子内,一股很重的血腥味,肖何心里浮现出很不好的预感。 进屋后,肖何首先看到的是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墙壁上的弹孔;还有杂乱的房间,被摔碎的花瓶,打烂的桌椅板凳,以及等等其他的物品,到处都是。 很明显,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枪战。 肖何忽然想到一件事,刚刚遇到那对夫妻的时候,男人一直没说话,女人神色慌张急迫。 原本肖何以为他们只是着急上班,可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那么可疑。 他们只是上下楼层而已,半个小时前的枪战,半个屋子都毁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能不知道? 前面问了那么多,女人都不往主题上说,是在拖延时间。 后来说了,是为了脱身。 一切看起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就好像真的是一个着急上班的女人。 回过头来,只是略微一想,肖何就反应过来,那对夫妻有问题。 恐怕前面的矛盾,也只是演给王林看,目的是消除警察的戒心。 按照以往的破案经验来看,凶手恨不得躲着警察走,怎么会主动送上门。 “失算了!”肖何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林景,低估了这群罪犯的智商。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后,肖何立刻下达命令:“打电话给小李,让他顺便找下刚刚夫妻的踪迹,他们有问题。” 小李收到命令后很惊讶,但也知道事情紧急,什么也没问,答应下来。 随后,肖何给市局打了电话,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派痕检科过来。 肖何默默退出现场,让剩下的两名警察留下看守,他则下楼去扶起的楼层。 他心里有一个猜测需要验证。 站在314门口,肖何伸手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他又去敲其他房间的门,尝试了几次后,终于有一户人家有了回应。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他走路佝偻,两眼翻白,沙哑着声音问道:“小伙子,什么事啊?” “大妈,我想问问你对门的这户人家,人怎么不见了啊。我是他们家的亲戚,来串门来了。” 老太太看了肖何一眼,疑惑的问道:“我对门的夫妻都死了很久了,你怎么才来,他们的丧葬礼还是我们小区的人集体给办的,也联系不上他们的家人。” “那您知不知道他们死了多久了?” 老太太想了想,慢悠悠的答道:“人老了,记不清了,应该有几个月了吧。” 肖何暗叹一声果然,就连身份也都是伪造的,恐怕那对男女根本不是夫妻的关系。 “那老人家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一会儿动静可能有些大。” 老太天疑惑的看了肖何一眼,心想着什么动静有些大,就见肖何转身,一脚踹在对面的房门上。 尝试了几次后,房门终于有所松动,肖何又用力几脚,将门踹开。 不出所料,门内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肖何立刻拿出手机打给小李,语气急促的说道:“你问下王林,他给那对夫妻调停的地方在哪,进去他们屋子了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肚子里的炸弹 肖何问了后,那边是小李和王林的对话声,声音很小,听不清。 过了大约二十几秒,小李的声音重新出现在电话的那一端,说道:“肖队长,王林说当初他们调停是在楼下,地址也是他们自己说的,没有实地查看过。”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何阴沉着脸面对着尘封已久的屋子,证实了心中的猜想,那对夫妻果然是自导自演的。 他们竟然在眼皮底下玩大变活人,这好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抽在肖何的脸上。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方这一手,玩的很高明。 这时,刚刚挂断的电话又响起来,是小李。 “肖队长,我们找到刚刚那对夫妻了,他们去了建新路,在公交车站等车。” “我马上过去!” 肖何说话的时候,已经动身了。 挂了电话,他用手机调出地图,搜索建新路公交车站,距离他这边只有三百多米。 可能是那对夫妻根本没想到警察会这么发现端倪,所以没有快速逃离。 只有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才能瞒天过海。 想通后,肖何距离公交车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百米了,远远的看到一辆公交车行驶过来,公交站台下一男一女形似夫妻,有说有笑。 “等等!” 他快步跑过去,气喘吁吁:“我还有些事想问你,再给我两分钟好吗?” 此时,肖何距离公交站台还有五百米,而男女见到肖何后,忽然笑了笑,张嘴说了什么,转身上车。 肖何终于跑到公交站台,但公交车已经走了,男女在车上对着肖何微笑,那个笑容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他明白,对方已经猜到自己暴露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公交车,肖何立刻拿出手机给市局打电话:“帮我拦住一辆公交车,车牌号是xxxxxx,上面有两名犯罪嫌疑人。” 市局的效率很快,两分钟后,市局回电话过来:“已经拦在下一个站台前,你最好快点过去,交警只有一个人,对方察觉到什么后可能会逃走。” “我已经看到他们了,感谢。” 挂了电话,肖何看着不远处的公交车,他一路用跑追过来的,气喘吁吁。 看来以后得多加锻炼了。 肖何感受着自己体力的下降,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现场,车内的乘客已经和交警吵起来了,一片混乱。 “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凭什么不让,你是警察就有权利阻拦我们吗,我上班迟到了工资你们赔吗!” 交警也很是头大,上面忽然下达的命令,说是车上有逃犯,他只能尽量维持现场秩序:“不好意思,我也是例行公事,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可以去交警大队做一个报表。” “凭什么,你耽误我的时间就耽误了吗?” 女人正拉着交警胡搅蛮缠的时候,人群里两个人却悄悄的后退,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察觉到了危险。 “走。”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好,分头走,他来了。”女人说完,转身朝着人群的一端离开。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逐渐接近的肖何,从另一边离开。 肖何很果断的去追女人,在他印象里,能做主的都是知情比较多的,地位更高的。 所以女人比男人更有价值。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放过男人。 电话打给黄林路派出所:“让小李立刻带两个人支援,你们远程监控指路,绝对不能让人跑了!” “肖队长,小李刚刚带人出去了。” “什么?”肖何语气急促的问道:“这个时候他出去干什么,不知道情况紧急吗?” “刚刚我们查到了林景的下落,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经过提醒,肖何这才发现,原来刚刚有三个未接来电,是在他追公交车这段时间。 “行,我知道了,派出所里还有值班的民警吗,调出来,抓人!” 刑事案件的优先级,永远高于民事案件,当地派出所的所长立刻让所有人停下手头的工作,前往追捕。 挂了电话,肖何加速,他马上就要追到女人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跑不了,女人忽然停下来,转头,对着肖何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弹簧刀。 肖何猛地停下,拔枪瞄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许动,警察!” “当然知道你是警察。”女人呵呵笑着,弹簧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对你动手。” “别,住手!” 肖何立刻扑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刀刃切开了女人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这个时候,肖何才抓到女人的手臂。 女人嘴里喷着血沫,血喷洒了肖何满脸都是,她咯咯咯的笑着,目光中带着嘲弄。 肖何用手按压住女人的颈动脉,可根本无济于事。 颈动脉如果被割开,只需要九秒的时间,就会流干身体全部的血液。 女人死了,连打急救电话的必要都没有,肖何直接通知了法医组,让他们带人过来。 这一幕被不少市民看到,顿时惊叫一声,鸟兽云散。也有一些胆子大的在拍照,不过被交警阻止了,勒令删除视频。 可事实上,还有多少人拍了没有删的,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情。 站在女人的尸体前,肖何叹了口气。 女人的眼睛瞪得滚圆,好像要吐出来一样,地上全是血,肖何的身上也一样。 交警驱散人群后,走过来问道:“同志,需要帮助吗?” 肖何点点头:“帮我看护现场,别让人靠近。” 说完,他蹲下身子,解开女人的衣服。 在旁边的路过的人看来,肖何的行为简直就是变态禽兽,女人都死了,他竟然还想着要猥亵尸体。 可在交警看来,肖何只是想验尸。 时间过的越久,能检测出来的东西就越少,许多证据会随着时间的过去慢慢消失,最终案子也变成了无头悬案。 解开女人的衣服后,肖何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早就知道林景在做人体试验,只是从没想过他们这么丧心病狂。 肖何猛地站起来,立刻拿出手机,打给派出所的所长:“让你的人小心点,这群人是疯子,千万不能让他自杀!如果他死了,你们马上跑,驱散周围人群!” 挂了电话后,肖何再次打给市局:“彭队,马上带拆弹专家过来,十五分钟内,出事了。” 女人的衣服下面,是被切割开的肚子,里面的脏器清晰可见,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肋骨下面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因为失血过多,血管变成了青色,萎缩成了一根细线。 在众多身体器官下面,埋藏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上面红色的数字跳动,还有二十三分钟四十七秒。” 肖何的额头上全都是冷汗,手心脚心冰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冲到脑海。 “他妈的,竟然是炸弹。” 旁边的交警也吓得魂不附体,他们每天兢兢业业维持交通,虽然偶尔也参与到刑事案件中,可从来没遇见过如此大的场面。 这可是炸弹,还不知道爆炸威力,但这可是一枚真正的炸弹! 肖何用手背抹了把头上的汗,可因为受伤都是血,这一下让他半张脸都染上了血红色,更加的渗人。 “你给我买一把剪刀,然后走吧,驱散方圆五百米内的人群。” 交警双腿发软,牙齿打颤,陷入了莫大的恐惧中,没有听见肖何的命令。 肖何再次拔高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同志,请你去给你买一把剪刀,然后带着方圆五百米内的市民离开,立刻马上!” 交警这才一个激灵,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是!” 用了三分钟,剪刀交到了肖何的手上,交警问道:“你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肖何笑了笑:“没事,如果死,死我一个总比死许多人好。” “你也跑吧,大不了让他爆炸。” 肖何摇摇头:“不行,这属于恐怖袭击了,我也走了,以后洛城的市民都会人心惶惶。炸弹不能爆炸,至少在爆炸前,我不能走。” 交警感动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情:“同志,要不然我陪你……” “行了,走吧,看你的年龄应该还有老婆孩子吧。” 交警心中刚刚燃起的热情,忽然被一盆冷水浇灭,浑身冰凉。 “走吧,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没事。”肖何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同志,你的名字!”交警肃然起敬,立正敬礼。 “雷锋!”肖何难得开了次玩笑:“行了,走吧,时间不多了,拆弹专家从市局到这里,哪怕用最快速度,也得二十多分钟。” 交警一步三回头,似乎是想要把肖何的脸记在心里,一边疏散人群,一边离开。 交警离开后,肖何聚精会神的盯着女人肚子里的炸弹,冷汗从额头上流下。 和电视里的炸弹只有红蓝两根线不同,那只需要赌一半的概率。现实中,炸弹里面的线路错综复杂,可不是一剪刀下去就能解决的。 肖何握着剪刀的手在颤抖,感觉非常棘手。 第二百六十八章 英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好像催命符一样响彻在肖何的耳边,他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怎么办? 这是萦绕在他心头的一个问题,是现在开车将炸弹送出市区,还是现场拆弹,或者是等拆弹专家来了。 肖何的手在颤抖,心脏砰砰直跳,唾液在口中发酵,带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周围寂静的吓人,人群都被交警疏散开了,时间还剩下不足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能干什么,可能行动快的人能洗个澡,吃个饭。如果是行动慢的人,可能只够刷个牙,穿个衣服,或者刷一会儿段子。 他拿出电话,打给了彭队,问道:“你们还得多久能到?” 彭队沉默了一会儿,歉意的说道:“肖何,撤离吧,刚刚路上出现一起命案,也是林景的人做的,现在堵车。” 肖何的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问道:“那就是说,来不了了。” “是,你赶紧离开那里。” “不行,不能让炸弹爆炸,你把电话给拆弹专家。” “肖何……” “彭队,不能让炸弹爆炸,不然洛城的前途就全毁了!” 彭队明白,如果炸弹真的炸开了,恐怕局长,市长,以及下面的各大机关干部都要受到牵连。 检讨记过还算好的,停职查办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你自己和他说,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定要赶快离开,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肖何笑了笑,说:“好。” 绝对的把握,哪怕是专业的人士也做不到,肖何就更不可能了。 很快,另一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肖何,我听说过你,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你挺好,现在告诉我炸弹的样式。” “四四方方,长大约八厘米,宽六厘米,高四厘米,有多条线路,各个颜色随机,上面还有两个按钮,一蓝一红。” “多条线路,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吗?” “我也说不清楚,很多线搅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肖何急得额头上全都是汗,还有十分钟。 “按钮的位置,线路的位置,你仔细看一下,他们是否是连接在一起的?” 肖何颤抖着手,认真查看,小心翼翼的翻看线团。 “我没办法判断,太乱了!” “你走吧,这不是你能解决的,对方是一个高手,里面很多线路都是无用的,只有一条能阻止炸弹爆炸,你拆不掉。” “不能让……” “肖何,现在不是爆炸不爆炸的事情,是你的命!” 肖何沉默了,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着,还有不足七分钟。 过了大约二十秒左右,肖何才沙哑着声音说道:“让我再试试吧,你们立刻疏散周围的市民,让媒体广播,速度要快,时间不多了。” “肖何……” 不等那边的话说完,肖何果断的挂了电话,设置静音扔到一边。 他低下头,盯着炸弹的倒计时,深吸一口气,一带你一点的将杂乱的线理清楚。 肖何很专注,一根一根分离,然后将无用的线减掉。 时间过的很快,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肖何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躁动起来。 线很多,他理清楚二十多根,可还有十几根缠绕在一起,并且无法确定是哪个连接的按钮接口。 深吸一口气,肖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明白接下来再整理也是无用功了,必须在下面的这十几根线中做出一个抉择。 只有十四分之一的几率活下来。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 肖何颤抖着手,伸到后腰,摸出烟盒,点燃,深吸一口。 捡起手机,上面是彭队正在拨打的电话,肖何直接挂断,又弹出十几条未接来电。 他叹了口气,把电话打到了第三人民精神疾病防控中心。 “喂,你好,我找宁若楠说几句话。时间不多了,请麻烦快一点。” “哦,好,稍等。” 滴答……滴答…… 时间流逝,眼看着最前面的一消失,开始最后的一分钟倒计时。 电话那边终于接通了:“喂,肖何?” 肖何笑了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宁若楠的心情很好,因为这还是肖何第一次主动找她,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她开心的说道:“猜的。” 这一刻,肖何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了,夹着烟的手指也不抖了。 他吸了一口,说道:“其实有些话,我想和你说。” 宁若楠坐在病房里,抱着电话,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肖何苦笑一声:“最后一根,抽完就戒烟,你先听我说。” 听着肖何沉重的语气,宁若楠很敏感的问道:“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怎么可能呢,放心吧。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必须确保不会说出去。” 宁若楠点头:“一定不会。” “其实,姜瀚的离开是因为我……” 接下来,肖何用最快的语速,最简单的语言,说明白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最后十秒钟…… “原来是这样,难怪姜瀚那副语气。”宁若楠有些伤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还有一句话。”肖何道。 五秒…… 四秒…… 宁若楠屏住呼吸,她忽然觉得,接下来这句话,才是肖何真正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我其实心里是爱你的,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三秒…… 两秒…… “宁若楠,再见了,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 电话挂断,肖何的手也摸到了剪刀,很干脆的伸到女人的肚子里,一根他认为可能性最大的电线下面。 一秒…… 咔嚓……剪断! 时间静止,一的数字也静止,这一瞬间,肖何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暂停了一秒。 直到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汗水簌簌的落下,浑身不停的打着摆子 “哈哈哈哈……”他很想仰天大笑,笑的很傻,如果此时周围还有人的话,一定会发现肖何像一个傻子一样又哭又笑的。 这是肖何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遗言都已经留好了,哪怕以前中枪,中刀,他都还讲命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不想死,那就谁也夺不走。 唯独这次,交给了命运,让老天来裁决。 他,命不该绝。 手机,又一次响起来了,是彭队。 “你小子,成功了?” “哈哈哈,成功了,不成功现在我在地府给你打电话吗?” “行,这次我会如实上报,二等功跑不了的,记得请我们吃饭。” “没问题,不就是一顿饭吗?” “对,这次省厅也下来人了,还有周边派出所,你小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肖何的笑容一滞:“彭队,那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行,没问题,等奖金下来了记得还我。” 和彭队唠叨了几句,又有电话打进来了,是宁若楠。 “彭队,那就先不说了,若楠给我打电话了。” 彭队一愣,点头道:“行。” 接起宁若楠的电话,肖何有些心虚,问道:“有事吗?” 另一边,宁若楠脸上的泪水夺眶而出,就在刚刚,肖何挂断电话后,说的那一番话,让她心中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让护士带她去看电视。 电视中,正播放着采访彭队的新闻,讲述街面上的杀人案,以及市中心的爆炸案。 爆炸案的主角就是肖何,现如今联系不上,生死未卜。 紧接着,她又见到彭队给肖何打电话,以及接下来的话。 那一刻,宁若楠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抓紧了,喘不过气来。 原来,刚刚肖何和她说的,是遗言。 不等彭队打完电话,她就拨通了过去,听到了肖何略带着疲惫的声音。 “你就是个王八蛋,怎么不炸死你!”她恶狠狠的骂道,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我这不是没事吗,好了,别哭了,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晚点我去接你。” “好,我等你。” 宁若楠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她明白这么大案子的背后代表着什么,也知道接下来肖何要面对的一系列采访和笔录。 挂了电话,不等肖何休息,小李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肖队长,人抓到了,他想自杀但是没来得及,现在被送去医院急救。” 这一刻,肖何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惧感,连忙喊道:“快去找他,千万不能让他死了,他肚子里有炸弹!” 电话那边,小李一愣,只听到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然后就没声息了。 肖何头皮发麻,他差点忽略了逃走的另一个男人。 这时,不远处,一群记者朝着肖何围了过来,各种采访的声音不断,吵的肖何头都大了。 “能不能安静下,让我说句话?”肖何试探性的问道。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盯着他,眼前一堆麦克风,就好像小学的时候校长站在讲台上训话一样。 愣神了一会儿,肖何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子:“案子还没结束,事后我会接受采访,但现在我需要去抓另一个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神的仆人 记者们让开一条路,让肖何走出去,每个人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肖何,这是迎接英雄的目光。 可肖何心里却沉甸甸的,最后一名罪犯的问题不解决,他就一刻也不能放下心。 刚刚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如果炸弹爆炸,对这座城市造成的影响,科不仅仅是看到的这么简单。 首先,是秩序的崩塌,罪犯的崛起。罪犯会认为警察无用,所以更加猖狂,这是一个恶性循环,逐渐崩坏。 紧接着,是市民对警察的不信任感,那么警察的工作就会难以展开,犯罪势力会更加猖狂。 更有甚者,会有人选择相信罪犯的怜悯,从而成为犯罪的天然保护伞。 最后,洛城将会沦落为罪犯的天堂。 所以说,肖何拯救的不仅仅是方圆几百米的人民财产,更是拯救了一座城市。 重新给小李打电话,他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第一人民医院。 因为周围被清空,禁止通行,所以肖何拦不到车,现在去开警车有点远了。 好在有一名记者主动上前:“肖队长,坐我的车吧。” 肖何转头,认真打量了这名记者。 瓜子脸,大眼睛,红嘴唇,淡妆,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棕色棉手套,嘴里不停的哈着白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还是一位美女。 她心里很激动,也很害怕。 这可是打赌采访肖何的机会。 要知道,整个洛城都知道警察局有这样一名警察,他维护着这座城市的治安,手中破获了数十起大案。 可惜神龙见尾不见首,哪怕是蹲在警察局门口,也只能拍到一个侧脸。 有人想要进去采访,却在局里等了两天也没见到肖何的本人,后来才知道,肖何办案的时候几乎都吃住在车上了,很少有回来的时候,也就放弃了。 所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再加上肖何刚刚孤身犯险,拆弹拯救城市的故事,这可是第一手资料。 当然,还有其他的想法。 比如,肖何挺帅的,听说只有一个绯闻女友而已,宁若楠,还要加一个前字。 那么,哪位美女不爱帅哥呢? 不是美女也爱。 “好,谢谢。” “不可以,能送肖警官是我的荣幸。”记者甜甜的一笑:“我叫苏瑞。” 肖何一愣,伸手道:“肖何。” “肖警官的大名如雷贯耳啊,最近总能出现在新闻媒体中。” 肖何有些尴尬,他并不喜欢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但既然生活在这个圈子里,就必须要遵守规则。 他的名字,能让市民对警察的信任感倍增,那么牺牲一点自己的色相,好像也没什么。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上车了,苏瑞开着的是一辆红色的甲壳虫,虽然价格不高,却也是属于中端车辆了,正好符合她这样气质的女人。 苏瑞有自己的小聪明,她没有为了增加采访时间而故意放慢车速,反而因为知道肖何心中着急,估计将速度提到了限速最高值。 很多人对女生的车技都抱有很大的怀疑,虽然其中是有一部分女性车开的并不是那么好,也不够冷静,但男性中也有这样的问题,不能一概而论。 至少肖何遇到的女性中,无论是宁若楠还是夏爽,车技都是一流的,而且比男性开车要稳许多。 苏瑞也是如此,仅仅用了十四分钟就停在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口,他们的采访也才刚刚开始而已。 肖何下车后,再度说了声谢谢。 苏瑞笑了笑,递出去一张名片:“如果肖队长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有点问题想采访你。” 说实话,因为前几次的事情,肖何对记者有些反感。 但从苏瑞身上,他体会不到,这个女人进退有度,从来不会让自己为难。 他微笑着接过名片:“好的,有时间一定请你。” “是我请你。” 等苏瑞说完后,肖何的身影已经远去了。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扑哧一身笑出来,拿出一直录音笔,上面是和肖何的谈话,以及刚刚肖何面对即将爆炸的炸弹的心情。 她用力攥紧录音笔,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这可是第一手资料,看来实习转正有望了。” 长话短说,肖何从车里下来后,就快步朝着门诊室走过去。 路上,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小李。 “你在哪?” “刚进医院,现在在b超室外面,等待检查结果。” “行,我马上到。” 第一人民医院,肖何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他轻车熟路的登上四楼,找到b超室,见到门外的小李。 “情况怎么样?” “目前没有发现你说的炸弹。” 肖何松了口气:“那就好。” 刚刚的事,让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了。 估计以后抓到罪犯,第一时间就会扒开他的衣服,看看肚子里有没有炸弹。 “不过……”小李欲言又止。 “怎么?” “肖队长你自己来看吧。”小李拉开b超室的门,男人正被绑在床上检查。 他裸着上身,下身只有一条短裤,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皮肤白一块黑一块,还有各种颜色的皮肤混杂在一起。 乍一看,就像是画室中许多染料混杂在一起了一样。 见到这一幕,肖何忽然想到在五号房间日记中见到的,皮肤缝合怪人。 看着男人的皮肤,肖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难想象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医生走过来,摘下口罩说道:“病人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里……” 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建议你们带他去三院,那里才是正规的。” 肖何一愣:“他脑袋怎么了?” 医生叹了口气解释说:“他被人洗脑了,认为我们都是恐怖分子,他们是在拯救世界。这种情况我们没有办法解决,只有找精神科的医生,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末了,医生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精神科的医生也不一定有办法,大脑是人体身上最神秘的领域,哪怕现在的科技也没办法全知全能。所以,肖警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问不出来什么。” 术业有专攻,肖何对这方面知之甚少,问道:“为什么,就算治不好,应该也可以正常交流吧?” “是可以正常交流。”医生苦笑道:“但他们的脑海中被植入了什么谁也不清楚,问出来的是否真实也无从考究。” 说到这,肖何明白了,对方是一个狂热分子,追随林景,很有可能为了维护林景而说谎。最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说谎,那么警方会被引到一条错误的方向。 医生这句话,算是提醒了肖何,帮了他很大的一个忙。 “不管怎么说,我先看看他再说。”肖何不死心的说道。 医生点头:“行,那我安排一下,半个小时吧。”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左右,医生找到肖何,说现在病人的情绪已经安稳下来了,可以见面。 进病房前,医生提醒说:“千万不要问涉及到他脑海中另一个人的问题,不然他的情绪很可能再次崩溃。 肖何点头表示知道,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是单人的,铁门,像第一人民医院就是和警局有合作的,他们会安排专门的病房关押这些犯人。 病房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卫生间,单调的白色,窗户外加着栏杆,手铐在床沿上,旁边一名民警值班。 见到肖何,那名民警敬礼:“肖队长。” 关于肖何前面拆炸弹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个世界最能赢得赞赏的人是谁? 是英雄! 肖何就是英雄。 肖何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在确认了男人的肚子里没有炸弹后,肖何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走到男人面前。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遮住五颜六色的皮肤,呆滞的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白云。 “你好,又见面了。”站在床边,肖何打招呼。 闻声,男人转过头,看了肖何一眼,忽然说了句:“你一定会死的!” 肖何不以为意,笑了笑:“谁都会死。” 男人瞪大眼睛,情绪激动:“不,我说你马上就会死,他们不会放过你,你这个魔鬼,神会惩罚你!” 肖何眉头一皱,注意到了男人眉心的一个疤痕的痕迹。 “你是六号客房的客人?” 男人听到后,慢慢平静下来,冷笑着问道:“看来你去过那里呢,竟然还能活着出来,你这只魔鬼还真是强大。” 肖何也有些头疼,对方似乎认定他就是魔鬼,自己是神仆,那么神呢,是林景,还是另有其人? “神是谁?” “神高高在上,当然不是我们能染指的。” “那林景是什么人?” “她是神的使者,来引领我们这些仆人净化世界。这个世界早就被魔鬼占据,被污浊掩盖,我们是火种,是神火!” 肖何叹了口气,放弃了与他这方面的交流,继而问道:“林景在哪里?” 忽然,男人不说话了,死死的盯着肖何,一字一句的说道:“妄图染指神使的人,都该死!” 第二百七十章 我们保家 肖何单手扶额,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感觉自己在和一个精神病人在说话,而且还是病的不清的那种。 什么神,神使,神的仆人? 如果这是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也是一个恶神,为祸天下苍生的那种。 肖何从来不相信这些歪理邪说,要不是医生嘱咐在先,他非得将这位已经被洗脑的先生好好的教育一番。 肖何无奈的说道:“行了,我不是要染指你们的神使,她杀了不少人,你们神应该说过罪有应得,犯罪要罚的吧?” 男人忽然朝着肖何冲了过来,好在有手铐连着床,咣当一声,床都被带的颤了一下。 “别乱动!”旁边的民警反应迅速,一个擒拿将男人扣住,按在床头上。 肖何也吓了一跳,刚刚如果不是有手铐,自己不死也得受伤。 男人大喊大叫着:“神国有神国的规矩,你们这群魔鬼也妄图给神的使者定罪,真是可笑至极!” 医生闻声赶来,将肖何和民警赶了出去,给男子打镇定剂,做安抚检查。 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哪怕隔着门,也能听到男人不屈的吼叫声。 医生推开门走出来,对着肖何歉意的说道:“肖队长,要不然你先回去吧,病人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会将他送往三院治疗,到时候会再通知您。” 肖何点点头,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问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他被洗脑的很严重。 “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麻烦你们了。” 医生道:“应该的。” 从医院离开,肖何准备拦一辆车回局里,却发现苏瑞还等在大门口没走。 见到肖何,苏瑞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迎上来,道:“肖队长,忙完了?” 肖何点点头,面露古怪之色,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没走,记者不都是很忙的吗?” 苏瑞笑了笑说:“当然忙了,不过有你这么大一个新闻在身边,再忙我也得放下啊。” 事实上,早在半个小时之前,苏瑞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肖何上了她的车是世人皆知的,再加上其他媒体大肆宣扬,别人想不知道都不行。 现在肖何就是一个移动的头条,哪个记者看到的,都想从他身上挖出点料来。 苏瑞也不例外。 公司特意允许她今天跟着肖何,甩掉手头所有的工作,将这起恐怖袭击炸弹案子给挖出来。 至于能挖出来多少,那就看警察能透露多少。 刚刚实习的苏瑞哪里得到过这样的重用,当即决定,今天不走了,就给肖何当专职司机。 肖何不知道这些,他心里有些感动,感谢道:“那谢谢苏记者了。” “不客气,你想去哪?” 肖何想了想:“回局里吧,这起案子太轰动了,我想局长和彭队有很多话想问我。” “行,那我送你回去。” 从医院到局里至少要二十分钟,这一路上肖何几乎是有问必答,除了涉及到职业敏感不能说的东西,其他的都告诉苏瑞了。 听到肖何说最后一秒钟的时候,她的呼吸也跟着停止,当听到肖何说成功了的时候,她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车开到警局,已经是二十三分钟后了,肖何从车上下来,正好看到准备出去的彭队。 两人相遇,彭队一愣,问道:“我正准备找你去呢,怎么才回来,一堆记者等着采访你呢。” 肖何苦笑着说:“说来话长。” 彭队板着一张脸:“那就长话短说。” 肖何不得不将这中间发生的事情,简要的和彭队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采访我不去了,就由这位苏瑞小姐采访我吧,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采访这件事,彭队也是很头疼,但这是上面的意思。洛城多久没有出过这样的大案子了,更何况出了个英雄,不好好趁机宣传一下怎么行? 作为英雄事迹的当事人,肖何怎么能缺席? 正如肖何所说的,彭队当然明白肖何不喜欢人多,可上头的任务也不能不完成啊,这么多媒体等着呢。 所以在听到肖何的话后,肖何很果断的想所有的锅都推到苏瑞身上了:“行,那就这样办,现在就采访吧。” 肖何哭笑不得:“我们还……” 彭队看了两人一眼,不等肖何说完,打断道:“你们年轻人,我懂,不过你小子记住了,三院还有个人等你呢。” 这都什么和什么? 肖何凌乱了。 可彭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说完就走,他还得应付那一大帮子媒体呢,头疼。 “那个,彭队就是这样,他比较忙……”肖何挠了挠头,尴尬的解释。 “嗯,我都懂,咱们去哪吃,我请你。”苏瑞很善解人意。 “我请你吧,这附近……”肖何这才想到,自己平时要么去食堂吃,要么店外面,几乎就没下馆子过。 看到肖何窘迫的样子,苏瑞笑了笑道:“还是我来吧,这附近我挺熟悉的,” 肖何惊讶的说:“你来过这里?” “不是啊,我家就在这附近,以后可能会经常来叨扰你。” “好啊,我不介意。”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不远处的一个西餐厅走去。 肖何这个人不怎么喜欢吃西餐,和爱不爱国没关系,主要是西餐太麻烦了,还得注重仪式感。 他更喜欢直接动筷子,有什么菜吃什么,不然总感觉一手刀子一手叉子,还得用勺子,手不够用。 但见苏瑞想吃,他也没说什么,反正都是填饱肚子。 西餐厅的规格并不算太高,价格也很平民化,来那个人选择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分别点了一份牛排,肖何额外要了一份 没办法,西餐的量太少了,根本满足不了他日常工作的消耗。 服务员很鄙夷的看了肖何一眼,有恋恋不舍的盯着苏瑞看了很久,心里惋惜为什么这么有气质的妹子,会看上这么粗鄙的男人。 当然,肖何从来不介意这些,吃什么不是吃,有些人就是吃西餐吃出了优越感,总觉得国外的比国内的好。 殊不知,中国菜在国外早就打响了名头,老外每年都挤破头到中国,要顺着舌尖上的中国走一遍。 可结果呢,进入了四川蜀地后,就出不来了。 别说走遍全中国了,一个四川,就够让他们吃上几年呢。 话题扯远了,等待食物的功夫,苏瑞已经开始做起了采访。 她先是拿出一个录音笔,原本是准备用摄像机的,被肖何拒绝,他不想抛头露面。 这一切,苏瑞以肖何为准。 肖何能选择她作为采访对象,她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请问肖警官,你是怎么发现犯罪嫌疑人的。” “请问肖警官,面对嫌疑人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做的。” “请问肖警官……” 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后,肖何有些晕头转向,好在他平日里面对下属的时候也是如此,慢慢适应起来,对答如流。 很快,问题问到了最重要的一个,也是苏瑞最想知道的一个。 “请问肖警官,当时面对炸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肖何笑了笑说:“不瞒你说,我在想,我能不能跑。” “那你为什么不跑呢?” “因为我跑了,这座城市跑不了啊。” 苏瑞一愣,她想过很多回答,什么正义凛然的,什么出于私心的,还有警察职责的。 可这样一个很简单的,很朴实的回答,却让她从来没想到。 “难道……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怕啊,谁不怕,但我更怕这座城市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肖何是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的,炸弹一响,炸掉的不是洛城,是人心。 苏瑞想了一会儿,才慎重的问道:“那肖警官,您觉得,警察的职责是什么?” “军人卫国,我们保家。” 从西餐厅出来,苏瑞还有些失神,同肖何的对话,让他的人生观都发生了一次巨大的颠覆。 就在刚刚,她和肖何的谈话过程,全程都被装在这只小小的录音笔里。 她握紧了录音笔的中段,心中特别激动,这些谈话放出去,一定会引起特别大的反响。 她甚至不准备后期剪辑了,就这样直接放出去给观众听,也不知道主编会不会同意。 肖何付账后,正准备出门,见到刚刚的服务员一脸激动的朝着他走过来。 “你就是我们城市的英雄?” “英雄?”肖何还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号:“那是我应该做的。” “对不起,刚刚我的态度有些傲慢,欢迎您下次再来。” 经过三个小时的发酵,肖何的名字传遍了大街小巷,整个洛城都知道在他们城市有一名警察,叫肖何,凭借着一己之力阻止了炸弹爆炸。 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才开始只是说一个小炸弹,后来变成了毁灭城市的核弹,最终导致肖何成为了人民偶像,家喻户晓。 同舆论一起的,是关于案子中的细节和具体过程,被局长整理好,递交到了省公安厅,进行表彰判定。 第二百七十一章 难得的假期 与此同时,临安县的小巷子里,一个破旧的只有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内,放着一台很老旧的黑白电视机,上面是刚刚转正的记者苏瑞,正播放着采访肖何的录音。 小屋子里,只有一张又脏又破的床,但床单却是崭新的,上面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在床上,坐着两个人,男人是身上缠着绷带,女人穿着睡衣,脸上还带着激情后的红晕。 “想不到你的兄弟还挺能干的。”女人小声说。 “别乱说话,他们就在外面。”男人沉着脸,一双眼睛深邃。 “放心吧,他们听不到。” “那可不一定,小心为上,我真没想到他会连你都不信任。” “没办法,他变了许多,我都快不认识了。” “至少他还认得你不是吗?” 男人看向女人,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弄:“如果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会怎么样?” 女人低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他肯定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让他知道激怒他吗?” 男人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女人冷笑一声:“我又不是傻子,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配合我?” “因为我答应过肖何。” 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盯着电视中的采访录音。 他们正是姜瀚和王涵,而且他们发生了关系。 正如王涵所说,她了解姜瀚的全部计划。 想通过她,将林冲的组织内部分裂,一部分忠于王涵的,会跟着站在王涵的一边,剩下的听从林冲的调遣。 外面守着的两个人,都是林冲的人,在接到王涵留下的独特密码后,林冲先是派人试探他们几次,才去将王涵接回。 其中一次特别凶险,姜瀚差点死了,原来的枪伤复发,身体现在还没有养好。 王涵为了救姜瀚,主动去警局自首。 在警局门口,林冲堵住了她,并且要求她离开姜瀚,回到自己身边。 王涵没有同意,更加激怒了林冲,这期间姜瀚受到了许多折磨。 直到王涵说,姜瀚是她的男人后,林冲才愤怒的甩了她一巴掌,将姜瀚放了出来,然后将两人软禁在这里。 刚刚的一幕,外面的人看得见,也听得见,姜瀚就是故意给他们做的。 王涵撒了个谎,也为这个谎言付出了代价。 相比较姜瀚刚刚离开的时候,他现在头发长了许多,络腮胡,行为说话上更加像一个小混混而不是警察。 让姜瀚没想到的是,王涵依然很配合,只因为电视中苏瑞采访的那个男人。 姜瀚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盯着电视中苏瑞的眼睛,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王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想要遮盖住脖子上的草莓,但无济于事,索性也不遮掩了,大大方方的脱了衣服,给姜瀚看。 “说说吧,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他会来找我们的,到时候你的人自然会行动。” 姜瀚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王涵,只是笑容中有着冷意,语气平淡的让人心惊:“我回不去了。” “你恨他吗?” “恨?”姜瀚冷笑一声:“不恨,他是为了洛城。” “那你呢,那你的妻子孩子呢?” 姜瀚忽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就在王涵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姜瀚翻了个身,把她搂在怀里:“再来一次。” 王涵瞪大眼睛,用力推着姜瀚的胸膛:“你疯了吧,你……” “唔……” 她的唇被堵上了,姜瀚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压在床上,声音不绝于耳。 门外,守着的两名守卫都有了反应,其中一个人小声说道:“这大嫂真是不懂得节制,明知道冲哥会知道,这不是故意气他吗?” “嘘,小声点,别说话,你不知道吗,听说另一队人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你怎么那么笨,要造反了!” 第二天一早,肖何一觉睡到自然醒,几乎一年来才能有这么一次。 他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已经十一点了。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分别是局长,彭队,宁若楠。 肖何想了想,先给宁若楠回了电话。 自从上次通过电话后,宁若楠心里一直都很担心肖何,好在他没事。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好像又恢复了大学每天煲电话粥的时候,话题简单不敏感。 宁若楠也想清楚了,既然肖何想不起来她,那就重新开始吧。 唯一的区别,那个时候是在宿舍,现在她是在精神病院。 不过前几天,医生说她康复的很好,只要下一次测试通过,就可以办理出院。 想到还有半个月就能出院了,宁若楠很开心,她迫切的想要回到肖何的身边。 接下来,肖何又给彭队打了电话,主要聊了采访和表彰的事情。 表彰大会在下周的周末,省厅下来人,据说是刑侦大队长想要见见洛城这个英雄。 肖何苦笑一声,问道:“我能不去吗?” “不行,必须得去,今晚准备下,还有庆功宴。” 彭队提醒,肖何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请全队所有人吃饭的。 他查看了一下银行卡余额,还有五千多,应该够了,就在附近的话消费不会太高。 “好,我知道了。” 应付完彭队,肖何给局长回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局长乐呵呵的声音:“肖何啊,这次干的非常漂亮,洛城就需要你这样有责任感的警察,上次死刑犯逃跑的影响几乎被压下去了。” 提及死刑犯,肖何想到了姜瀚,也不知道他此时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肖何不急,他选择相信。 姜瀚是他的兄弟,一定会将好消息带回来。 紧接着,局长交代了肖何一定要参加下周的新闻发布会,在得到肖何的答应后,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耽搁,已经快十二点了,肖何起床洗漱一番,到楼下随便吃了点,忽然不知道应该去哪。 以往他上班的时候,吃住都在局里,现在给他放了一天假,肖何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 貌似,他平日里除了查案,就只剩下查案了。 叹了口气,肖何想着要不要现在去局里看看案子的卷宗,这些都是明天上班要整理签字的东西。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肖何耳朵里:“肖警官,原来你在这啊。” 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迈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消息,打招呼道:“你该不会是才睡醒吧?” 肖何摸了摸鼻子:“就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苏瑞坐在肖何对面坐下,对着老板喊道:“来一碗清汤面。” 随后,她回过头,看着肖何,笑嘻嘻的问道:“不介意请我吃一碗面吧?” 肖何刚准备起身的屁股又重新坐了下来,苦笑道:“没有,不介意。” “肖警官,你这幅表情可不是很情愿啊。” 肖何没有任何和女孩子说话的经验,很干脆的闭口不言。 “肖警官,你这样怎么能讨女孩子欢心呢,我和你说,你一定要甜言蜜语,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单身吧,手上都没戒指,你也老大不小了……” 这一刻,肖何忽然觉得,苏瑞简直比他妈还要唠叨。 女人一旦碎碎念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一口气说道面被端上来,苏瑞才停下来,喝了一口汤,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们家的面还是这个味道,好饿好饿。” 肖何好奇的问道:“你早上没吃饭?” “吃了啊。”苏瑞没有一点淑女的形象,大口大口的吃:“但上午太忙了,跑了好几个小区采访,累死我了。” 用了三分钟吃完面,苏瑞准备掏钱付款。 比他更快的是肖何,给出一百:“两人的。” 苏瑞甜甜的一笑:“谢谢肖警官,下午准备去哪?” 肖何摇头:“还不知道。” 收了找回的零钱,肖何站起来准备离开,苏瑞提议道:“要不然咱们去看电影?” 刚迈出步子的肖何身子一僵,摇摇头:“看电影就算了吧。” “那我们去市中心的公园吧,你就当陪我一起。” 肖何想了想,上次苏瑞确实帮了自己的大忙,似乎再拒绝也不太好,点头道:“好。” 一直逛到晚上,肖何就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要么被挂满了包,要么拿了许多吃的,要么两人并排着走着压马路。 肖何有些恍惚,这些事情,貌似在很久以前,他和谁一起做过。 可那个人是谁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察觉到肖何的异常,苏瑞担忧的问道:“肖警官,你怎么了?” 肖何用力晃了晃头,勉强的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你啊,就应该好好休息,再多睡两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肖何微微一笑:“一天都很难得了,今晚庆功宴,明天上班抓人,哪有那么多时间睡觉。我们睡得安稳了,你睡得安稳吗?” 苏瑞很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你们警察还真是不近人情,警察就不是人了吗,你看你,休息时间也没有,连私生活的时间都要被占用。” 第二百七十二章 庆功宴 两人一直溜达到晚上,苏瑞还没有回去的意思,肖何凌乱了。 他不知道怎么提出来自己马上要走的意思,从来没有和女人接触过的肖何,这个时候就好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终于,彭队的电话还是打过来了。 “你小子跑哪去了,说好的庆功宴呢?” “没有,没有,我马上到。”肖何一阵头大。 “立刻马上,我们在马路对面的百乐居等你。”彭队没好气的挂了电话。 肖何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苏瑞,尴尬的说道:“要不然,你也一起去吧?” 苏瑞被肖何逗笑了,她看得出来肖何此时很窘迫,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和自己说吧? 她莞尔一笑,道:“你们局里的聚会,我去干嘛,万一听到不该听的,还不得被抓去做政治审查啊。行了,我送你回去吧,今天玩得很开心。” 将肖何送到百乐居门口,苏瑞挥了挥手道:“回见。” 肖何挥手致意:“回见。” 目送着苏瑞离开,肖何转头,正好对上彭队那张拉的老长的脸。 “彭队,你听我解释……” 被彭队揪着耳朵拉近会场了,他们一共定了三个包间,除去必要的值班人员,足足来了三十多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向肖何打招呼。 肖何只能把笑容僵硬在脸上,一一回应。 “你能笑的自然点吗?”彭队白了他一眼。 “我也想啊,但人也太多了。” “你一个警察,罪犯都不怕,害怕同僚?”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师徒俩一边斗嘴一边往前走,碰见了局长,手里端着一杯酒。 “来,肖何,咱俩喝一杯,这次洛城全靠你了,等我辞去职务,后继有人啊。” 肖何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那个,局长,我不像接班,我觉得还是一线好。” 局长一愣,这才想到上次因为肖何能否接班的问题还和彭队吵的面红耳赤的,连忙岔开话题:“你瞧我这记性,以后刑侦大队长的位置,必须留给你!” “来,喝酒!” 一圈下来,肖何有些微醺,再有人劝酒,他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能喝了。 “肖何,反正今天放假,你就喝点吧,明天还是又要忙案子,一年能有几回?” 经不住劝说,肖何又喝了两口,已经开始醉了。 彭队带着肖何在人群中穿梭,很多人都想看看这位洛城的英雄长什么样,纷纷上前祝贺。 造成的结果就是,肖何已经醉的勉强站立了,要不是彭队旁边扶着,说不定下一秒就能倒桌子底下去。 事实上,肖何也想倒桌子地下,他确实是不喜欢喝酒。 自从成为警察,酒就成了禁忌,无路是值班还是知情情况,都不能有任何醉意。 唯独今天这样的场合,大家才能尽兴,不醉不归。 而且经过反复的捶打,他们早就练就了迅速的醒酒技能,如果这个时候有大案子发生,他们能立刻穿上警服,赶到现场,除了一身酒气外,看不到任何喝酒的痕迹。 好在这个夜晚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等肖何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打车到小区门口,肖何感觉头晕的厉害,忍不住想吐。 扶着路灯,肖何感觉自己可能回不去家了,难道说今晚要暴尸街头? 想想就恐怖。 就在这时,肖何的警惕性依然没有放松,反而提高到了最高的程度。 一个人影,从他身后慢慢接近。 肖何的手伸到腰后,摸到了枪套,自从被林冲的人袭击后,他有了随身携带枪的习惯。 他在等着黑影靠近,现在喝醉了,枪法很差,只有足够近的时候他才有机会。 黑影慢慢接近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肖何本能的扣住那人的手腕,枪已经顶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只是,手上怎么又软又暖。 肖何很晕,还很想吐,他来不及细想,低沉着声音吼道:“别动,跟我回警局!” 身后的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两人保持着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势。 “肖警官,你……你干嘛?” 她感觉有一个铁疙瘩顶在自己的胸上,连被肖何占了便宜都忽略了。 是枪,这是她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肖何费力的抬起头,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忽然一愣:“怎么是你?” 眼前的人是苏瑞。 苏瑞声音中都带着哭腔,她平日里什么时候经历过被枪指着的时候:“我刚下班,看你一个人在路边,担心,就过来看看。” 肖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的位置。 他尴尬的收回手,另一只手上去拍了拍:“抱歉,没弄痛你吧?” 苏瑞带着红晕的脸瞬间僵住,表情呆滞,一副想要杀人的目光。 但肖何拍完后,头一沉,栽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他也是死死的握着手枪不松开。 苏瑞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算了,原来警察也是高危职业。看在他这么警惕的份上,我就原谅他这一次。” 深夜里,一个小女生,搀扶着一个大男人,举步维艰的走着。 她不知道肖何的住处,只能先将他带回自己的出租屋里。 苏瑞一直都是自己住,在和肖何同小区,租了一个两室一厅。记者的工资并不算很低,至少对他来说,上一个新闻采访,光是将近就拿了两万多快,还不算后续的分成。 所以生活条件来说,并不差。 好不容易将肖何带回家,放在沙发上,这位姑娘犯了难。 是把肖何的衣服脱了呢,还是不脱了? 如果脱了第二天早上这位警察误会了什么怎么办? “算了,就这样吧。” 她给肖何取了枕头垫在脑后,转身洗漱取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肖何猛地弹起身子,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深邃无比。他第一件事是找自己的手枪,却摸了个空。 “坏了,这是哪?”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他第一反应是被绑架了。 现在的肖何,是洛城的英雄,但也是犯罪分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曝光在公众面前后,他的人身安全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所以肖何才会第一反应自己被绑架了。 转过头,他见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枪,旁边还贴心的放着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是水。 肖何口渴难耐,但陌生环境中,他还是忍着身体需要水的冲动,警惕的打量着屋子。 干净整洁的地板,墙角放着一个拉杆式的粉色手提箱,在门口放着一双高跟鞋,旁边衣架上挂着粉红色的大衣。 那件大衣很熟悉,肖何回忆上午和苏瑞吃饭时的情景,瞬间反应过来,现在他应该是在苏瑞的家中。 短暂的失神后,肖何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四点多钟,太阳还没有出来,天边仅仅有一点鱼肚白的光而已。 叹了口气,肖何蹑手蹑脚的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开门离开。 下楼后,冷风一吹,肖何打了个哆嗦,额头的胀痛也有些舒缓。 拿出手机给苏瑞发了条短信,大意为昨夜的冒失道歉,以及带他回家的感谢。 他还在小区里,辨别了方向,回到自己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了个澡,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 这个时候,他收到了苏瑞的回信,询问肖何什么时候有时间,要请他吃个饭。 肖何苦笑一声,回了一句不知道,然后出门。 早餐店还没开门,肖何只能先去局里看看。 来到局里,肖何发现还有很多同事没有上班,市局空落落的,不见以往的热闹。 这也难怪,昨天夜里那么多人喝醉了,今天局长特地将一部分人员放假,现在局里也只有值班的人员而已。 到了办公室,肖何整理文案卷宗,一忙活,就是下午了时间了。 肚子抗议的咕咕叫,肖何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早饭。 他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准备去吃的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夏爽提着早餐走了进来,放在他的桌子上。 “吃吧,早上我来的时候见你那么忙就没打扰。” “谢谢。”肖何点点头,问道:“侯建国有消息了吗?” 夏爽摇摇头:“还是联系不上,林景也失踪了,昨天我们排查了周围所有的监控,没有发现他们离开。” “仔细确认过了吗,乔装打扮,或者拎着行李箱,以及什么大物品的东西。” 夏爽摇头:“我们是一个一个排查的,没有发现林景和侯建国。” 肖何肯定的说道:“那就还是在小区里!” 夏爽一愣,问道:“他会不会是遇害了?” 肖何心里也有这种想法,如果不是遇害了怎么会联系不上? 但想到侯建国那张年轻的脸,和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像,他摇摇头:“我相信他,他一定能抓住林景。” “那我们支援吗?” “暂时不用,周围排查吧,组织好人随时准备支援,能找到更好,实在找不到,我去申请搜查令。” 肖何平静的表情下,是一颗悬起来的心,侯建国这个小小的警察,已经成为了这起案子能否被完美侦破的关键。 第二百七十三章 电话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但肖何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先让夏爽带着民警换上便装到小区周围闲逛,没事去和大爷们下下棋,很多时候线索都是从邻间琐事传出来的。 其次,他让雄成立全程撒网,各个路口要道布防,一旦发现有行为奇怪的人,立马抓获。 虽然没有抓到林景的人,不过倒是抓了几个小偷,还有一个抢劫未遂的抢劫犯。 钱成林也不是什么也不做,他本就不隶属于肖何手下,所以自己带人在满城抓人呢。 刚刚平静下来的洛城,再次开始动荡不安。 就在当天晚上,肖何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号码很长,是公用电话亭打过来的。 接通后,那边传出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肖队长,你不要打断我,听我说。现在我们在城西路二十三号左右,旁边能看到电视台大厦,附近有一家名叫福林康的小超市。顺着这个超市右转,走两百米左右,进入小巷,你会看到一个垃圾回收的告示牌。进去后,问他们……” 那边话还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肖何迅速将得到的信息记录,站起来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虽然对方没有说自己是谁,但听声音,肖何还是认出来,是侯建国。 他果然查出来线索了,只是没有时间说,他现在在哪,是否有生命危险? 肖何心中很急,拿着刚刚得到的线索,调取洛城的地图。 他查到,福林康小超市并没有在网上登记过,应该是一家没有执照的私人超市。不过电视台大厦周边,地方倒是很大,有小巷的地方,也只有三处而已。 其中一处就在夏爽目前值勤的小区内。 肖何立刻给夏爽打电话,询问道:“你们那里抬头能看到电视台大厦吗?” 夏爽疑惑的转头,朝着周边看了一眼,说道:“能。” “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一家叫福林康的超市?” “好,你等等。” 大约过去了七八分钟的时间,夏爽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出来:“没有看到。” 肖何不死心:“你问问小区里的人!” 夏爽无奈,只能去问下棋的老大爷。 这两天,通过王林的配合,以及几位执勤民警,他们已经和周围的大爷打成一片,在下象棋方面也是其乐融融。 夏爽一问,有个大爷就回道:“有啊,就在我们楼下,是一对夫妻开的。” 心中一喜,夏爽立刻给肖何回复:“查到了。” “你现在立刻带人过去,侯建国……” 说到这里,肖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侯建国用的是公用电话,小区里怎么可能有公用电话? “不对,错了!” 夏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肖何接下来语气急促的说道:“你立刻带人去贵阳路,找一处能看到电视台大厦的地方,看看附近有没有一个福林康超市,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电话亭。” 夏爽一头雾水,但还是本能的应道:“是。” 挂了电话,肖何看着地图上的另一处地点,西城路的小学旁边,距离小区足足有三公里多。 他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认为林景肯定在小区内。 那么也许她就是离开了呢,方法不确定,但不是没有。 侯建国刚刚挂了电话,肖何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暴露了,一旦暴露,等待他的恐怕是比死亡还可怕的事情。 侯建国有危险! 带了一队人,肖何开车前往西城路的学校附近。 用了十几分钟,肖何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还有一名小朋友在打电话,哭的很伤心。 “王贵,你去看看那个小朋友,其他人跟我走,找福林康超市。” 他们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正好赶上放学的时间,学校附近的超市很多,小贩更多,人挤着人。 一直从街头走到街尾,肖何也没发现福林康三个字的牌子。 他拿出手机打给夏爽,问道:“你们到了没?” “到了,但是这附近没有电话亭,也没有福林康超市,这是一处工厂。” “你再多找两遍,去工厂里问问!” 听到夏爽的汇报,肖何基本已经确定侯建国说的地方就在自己的脚下,但超市在哪? 就在这时,王贵带着那个小朋友走过来了,柔声细语的问:“小朋友,你刚刚说你知道福林康超市的位置,你能带我们去吗?” 小朋友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天真的问道:“你们是警察吗?” 王贵笑了笑说:“是,叔叔们是警察,现在要去救一个人,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找到福林康超市?” “好,包在我身上。”小朋友故意装出一副大人的语气,让紧张的气氛放松了不少。 肖何拉着王贵到一旁,谨慎的问说:“你确定他知道?” 王贵摇摇头:“他自己说的,刚刚他是因为父母不来接他,所以哭呢。我过去安慰,听说你们提到福林康超市,他就说他知道了。” 肖何点点头,拍了拍王贵的肩膀,欲言又止。 很明显,没有登记在册的超市都是很隐秘的存在,不是说找不到,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位置,很难。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行吧,小朋友,你带我们去。” 肖何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朋友带着他们沿着街一直走,肖何很疑惑,这条街他们一直走到头了,也没发现啊。 他不敢肯定这是不是小朋友的恶作剧,只能耐住性子跟在身后。 七八岁的孩子走的很慢,任凭他们心里再着急,也不能催赶。 好在六分钟后,小朋友停在了一个超市前,指着说:“这里就是福林康。” 肖何抬起头,嘴角抽搐,超市上面写的分明是富平超市。 “小朋友,你是不是不识字啊,这哪里是福林康?”王贵半蹲下来,忍着心里的愤怒问道。 “这里就是福林康,他们改名字了。” 经小朋友一提醒,肖何才忽然发现,牌子很新,地面上还有装修后的木屑和痕迹,这个小朋友应该没有欺骗他们。 是不是真的,进去一问便知。 “老板,你们这里原来是叫福林康吗?”肖何走进去后,询问道。 “是啊,哈哈,就刚刚改的名字。”老板笑着说。 肖何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越着急越糊涂,福林康为什么地图上查不到,因为已经注销了,更新了,现在是另一个超市了。 时间就是这么赶巧,中间也不过三十分钟的样子,肖何他们就差点擦肩而过了。 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二百多米,肖何果然看到了一条小巷子。 “王贵,你把这位小朋友送回去家,其他人跟我走。” 进入小巷子后,各种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旁边的墙壁上还有呕吐物的痕迹,层层叠叠,看起来让人恶心。 进入小巷,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天地,这里是城市中最脏最乱的地方,也是最黑暗的地方。 许多犯罪,都是在小巷中进行,一个是因为隐秘,另一个是因为居住环境。 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许多都是黑户,或者是逃犯,小混混一类。 女人卖肉,男人施虐,在这里几乎成为常态。 几乎每一座城市中,都会有这样的小巷,象征着城市中的黑暗面。 黑暗能不能祛除? 并不能。 有阳光就有黑暗,有高楼就会有影子,这些生活在光明的影子下的悲惨人们,从小到大都依照着同样的方式活着,世世代代。 或许他们尝试过走出去,但外面的白眼,以及高消费的生活,逼迫着他们不得不再回到这个阴暗狭小的空间中。 长话短说,肖何很快来到了侯建国说的垃圾回收的小院子前。 院子大约有几百平方米的样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废铁,纸箱子,废旧家电。在门口栓了两只大狼狗,里面还有四只,见到肖何等人靠近后,疯狂大叫。 肖何被堵在门口不敢进去。 狗持续不断的叫声惊动了院子的主人,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问道:“这都几点了,不睡觉啊,你们这群王八蛋吃饱了撑的,能不能换个时间来?” 电话中,侯建国说,找到废品回收站的老板,说一句话。 肖何想,应该是暗语什么的。 可侯建国没来得及说,电话就被迫挂断了。 肖何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你认识侯建国吗?” “什么国?我看你们是故意来找茬的吧,赶紧滚蛋,信不信我放狗咬你!” “我们是警察……” “警察怎么了,警察了不得啊,滚蛋,我又没犯法!” 肖何无奈,六条大狼狗虎视眈眈,而且对方也没犯法,更不能审问,再加上侯建国的命还拿捏在对方的手里,他们最好不要撕破脸。 虽然不知道侯建国是怎么发展的这样一个线人,但想必过程很不容易。 “那就打扰了,如果您想起来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 肖何正准备带人走的时候,废品回收站的老板忽然问了句:“你们真是警察?” 第二百七十四章 出淤泥而不染 “你们真的是警察?” 一句话,将肖何的脚步拉了回来,转头道:“没错,我们是侯建国的同事,不至地你认不认识他?” 肖何死死的盯着废品回收站老板的眼睛。 “你要怎么证明?” “这是我的证件。” “证件也可能造假。” “那你说要怎么证明?” “那是你们的问题。” 肖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闷气,拿出手机,调出昨天的新闻。 “我是肖何。” “哦,那我认识,想不到英雄就长你这样。”废品回收站老板呵呵一笑。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不认识。”老板大喘气的说了句:“不过前两天我收废品的时候,他卖了我一样东西,给了我二百块钱,说如果有一个叫肖何的来找他,就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说完,老板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眼,道:“让你的人看住门,别让人进来,我可不想趟这趟浑水,你跟我来。” 肖何的手摸到枪套,悄悄的打开枪的保险,跟了过去。 “肖队长,要不然……” “不用,我自己去。” 老板看了肖何的手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还挺谨慎的,不过也对,在这里不谨慎的人都死了。” 肖何也同样回道:“是啊,我没想到洛城还有这样脏乱差的地方,看来是时候整顿一下了。” 老板的脚步一顿,忽然转头,冷冷的盯着肖何,语气不善:“肖队长,这里虽然是整个洛城最脏乱差的地方,却也生活着十几万人,你如果动这里,恐怕要起乱子。” 肖何微微一笑,似乎是没听到老板口中的威胁:“放心,我只抓违法的人。” 老板冷哼一声,带着肖何转到里屋,取出一个黑色的袋子。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没打开过。” 肖何走过去,接过袋子,放在手里颠了颠,很重。 袋子大约有篮球大小,包裹的很严实,外面缠了很多的胶布。 “行,那我走了,谢谢老板。” “别客气,以后可以常来。” 听到这句话,肖何忽然转头,看到老板默默的收拾屋子里的东西,从枕头下掏出一个笔记本。 老板抬起头,将笔记本递给肖何:“这是我儿子从小整理的罪证,关乎到这条小巷的各家各户,我想对你们的工作,应该会有所帮助。” 盯着老板满是皱纹的脸,肖何忽然发现了什么,点点头道:“明白了,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教出侯建国这样的儿子,您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吃苦倒不至于,被威胁的次数太多了,建国这小子非要考警察,邻里之间说要让他帮忙看家护院。可这小子从来不听,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我这里很可能过段时间就不开了,这也是他的意思,等他回来,我就要退休养老喽。” 老人的语气很平静,听在肖何的耳朵里却如同惊涛骇浪,原来这就是侯建国生活过的环境。这名优秀的实习警察,每次拼命都冲在最前面,不顾自身安危,原来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理想,惩奸除恶。 肖何忽然想到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 作为侯建国的父亲,想必他也是功不可没吧。 想到此处,肖何敬了个军礼,郑重的说道:“感谢您为洛城培养了一个好苗子。” “行了行了,走吧,谁还没年轻过。”老板挥挥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不再看肖何。 从废品回收站离开,肖何对刚刚遭遇的只字不提,只是暗中派了两名警察潜伏到附近,直到侯建国的归来为止。 警察家属的保护工作,他们一向做得很好,这是必要的人员调动,只有后方无忧,警察才能勇往直前。 事实上,能在这样环境下还保持一颗本心生存的人,又怎么会没两把刷子? 侯建国的老父亲早就知道肖何的人留下了,但看破不说破,他也乐得如此。 从肖何亲自来就能看得出来,这起案子很危险,很重要,那么他的安危,有警察保障,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他不怕死,活了这大岁数,死并不可怕。他害怕的是,他的死,或者他没办法死,会给侯建国的未来带来影响。 这是他身为一名父亲,最后能为儿子做的事情,保护好自己。 从小巷中出来,肖何立刻回到局里,既然侯建国没有留下行踪,说明他暂时还没有危险,不想回来,继续给警方提供情报。 在车上的时候,肖何就打开笔记本,看着上面侯建国写下的记录。 整整三十四页,记录了三十四个犯罪事实,以及他的推理和证据。在笔记本末尾,说明证据就在自己家里,由父亲保存。 第三十四个犯罪事实,笔迹很新,很明显是最近才写上去的,记录的是林景。 第一句话,是对肖何道歉。 肖队长,对不起,我擅自行动,自作主张打入了林景他们的内部。 按照您给我的资料,伪装出对金钱的渴望和对生活的痛恨,再加上面对她的一番虐待表示顺从,让她以为成功将我洗脑。 我告诉她警方的动向,当然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实上,您低估了她,也低估了她手底下的所有人,从目前为止,她所泄露出来的行踪,都是故意的。 您去抓,她就会立刻转移到另一个地点,展开新的计划。 我认为,一味的跟着她跑,抓不到人。所以我选择了进入他们内部,了解他们内部的构成,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可以将消息提前传递回去,从而将她的人抓获。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下面是我目前掌握的线索。 除去已经抓获和死亡的人,现在林景手下还有十三可用之人,他们身上全都经过手术缝合,相信您见到了一定会认出来。 他们目前停留的地点为…… 他们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如果当我传递出消息,你们一定要快,迅速抵达地点。 他们非常警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放弃计划,所以肖队长您一定要尽可能带少的人,一定要谨慎。 他们有枪,最少两把手枪,很危险。 他们偷盗过医院的器材,您查一查各家医院的报备,我相信一定会有所收获。 以下还有许多有关林景方面的线索记录,足足罗列了一整页。 最后一部分,是他的猜想。 肖队长,或许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结果却造就了现在这样一个疯狂的组织。你们不能以罪犯的角度去猜测他们,而是用他们在为人类造福的思想去推断,在他们看来,他们是人类的领头羊,是未来的专家教授,应该受世人敬仰。 如果哪一天,我父亲来找您,那很可能是我牺牲。但我希望,您千万不要低估林景,一定要派出全部警力抓捕,他们实在太危险。 但我希望不会有那一天发生。 落款,侯建国。 笔记看完了,人也回到了市局,肖何将笔记本交给了彭队,以下所有的犯罪事实,以及证据采纳收集,都会有专门的人去做。 紧接着,肖何回到办公室,将黑色塑料袋拆开。 刚剪开一个口,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道铺面而来,从里面落出一根手指。 气味很浓烈,肖何有些忍不住,去推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气。 过了会儿,胃部的呕吐感渐渐消失,他才强忍着恶心,一鼓作气将黑色塑料袋全部拆开。 里面是大约十几根手指,每一根手指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人的名字。 这些手指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崭新,其中一根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吸引了肖何的注意力。 他颤抖着手,拿起来,观察标签,上面写着侯建国三个字。 一阵眩晕感从肖何大脑中传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侯建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加入他们就必须剁手指吗? 回想笔记本中的内容,前面抓获的林景的奇怪手下,肖何忽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些人都被做过人体试验,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们的手指都被切断过? 肖何仔细检查黑色塑料袋中的手指,全都是小指,至于是左右右手还无法判断。 这个发现,让他看到了一层曙光,连遮掩都忘了,连忙抱着一堆断指下楼,整个警局恶臭弥漫。 一些没有见过死尸的女警,看到肖何手中的断指,不由得大声尖叫,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肖何一路来到法医科室外面,问道:“熊明法医呢?” “在里面揭破尸体呢,就是肖队长您上次送来的肚子里藏炸弹的女尸。” 肖何推门而入,见到熊明正带着两名法医在解剖。 熊明对于肖何的突然到来赶到疑惑,说道:“我正想找你呢,尸体解剖的结果出来了。” “这些先等等。”肖何将断指放在桌子上:“你能不能看出这些手指是左手还是右手?” 哪怕是法医,见到如此多的断指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左手。”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断指 “这都是一个人的吗?”熊明问完后,才发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人只有一个左手小指,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 这也不怪他,饶是他做了二十多年的法医,见到这一幕也有些心惊胆战。 这代表的可是十多个受害人。 “能不能帮我鉴定一下,这些人的死亡时间?” 熊明摇头说道:“做不了,首先不知道储存环境,也没有参照物。” 肖何不死心的又问:“那这段时间送来的死者,都没有小指吗?” 熊明再次摇头:“不,他们都有,只是左手小指有些奇怪,我正准备和你说呢。” 说话间,熊明拉着肖何往里面走,放了整整齐齐的四排担架床,上面全都是林景手下的受害人,也是施暴者。 无一例外,他们都已经死了。 尸体上盖着一层白布,皮肤苍白偏黑灰,隐约能看见几处尸斑。 这些尸体都被熊明解剖过,担架床上挂着牌子,写着序号。 熊明拉开其中一个白布,说道:“你看这些人的小指,都有拼接过的痕迹,起初我还疑惑,为什么这么多人这么相似,是不是有什么寓意?今天你送来这些小指后,我忽然明白了。” 肖何一愣:“明白什么了?” “他们的小指是后天拼接的,并不属于他们。” “那是属于谁的?” 熊明看着肖何,没有说话。 肖何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说明受害者并不只是这十四个人,还有同样的十四个人被切了小手指。 “肖队长,我想受害者不只是二十八个人,两个人的肌肉组织血型想要匹配很难,严重会引发排异反应,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熊明凝重着脸,很慎重的说道。 肖何沉默了,他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些死者的身份,如果血液库匹配不到找雄成立,看看能不能和原来的受害者名单对上。” 熊明点头道:“我会的。” 从法医科室离开,肖何径直去了彭队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彭队。” “进来吧。” 推开门进去后,肖何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局长。” “肖何你来了,正好我们刚刚还讨论到你呢,你看看新闻发布会……” “行,我会到场的,我想问问姜瀚那边怎么样了?” 提及姜瀚,彭队和局长都开始不说话。 肖何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怎么了?” 见局长不说话,彭队脸上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没事。” “我认真的。” “他真的没事。”局长开口了,凝重着语气说道:“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太乐观,陈冰一个人可能顶不住。” 肖何急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能别卖关子了吗?” 局长哭笑不得:“你这个急脾气,平时不看新闻吗?” 肖何摇头:“不看,也没时间看。” 叹了口气,彭队插嘴道:“我来说吧。现在姜瀚和王涵,带着一队人和林冲的人火拼,现在整个临安县城都乱套了。” “火拼,到底这么回事?” 肖何心里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这两个人不往重点上说,若不是一位是他的人生导师,一个是局长,肖何直接就骂人了。 彭队解释说:“林冲疑心太重,不相信王涵,加上怀疑姜瀚的身份,认为两个人背叛了他,所以现在要杀姜瀚。王涵保姜瀚,林冲六亲不认,派人关押姜瀚王涵。但是姜瀚逃走了,并且和王涵拉拢了自己的势力,目前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那姜瀚的安危?”这才是肖何最担心的事情。 “姜瀚没事,他的身手你知道的,只要对方没枪他就不怕。但是姜瀚现在和王涵,很可能已经睡在一起,而且现在临安县街头流传着一句话,说林冲和姜瀚为了一个女人,分裂的势力。” 听明白后,肖何当即说道:“我去临安帮忙!”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不过陈冰不同意,我沟通过了,她接受了其他人空降,但唯独不接受你,” 肖何气的拔高了声音,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耍脾气?” “这我们没办法,你惹下的情债,你自己解决。陈冰现在非常抵触,说如果你要过去,她就辞职。” 局长和彭队两手一摊,很干脆的将问题甩给了肖何。 事实上,现在去最好的人选就是肖何,毕竟他曾经在临安任职过一段时间,并且深入民心。 由他去,上下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可偏偏这位局长,和肖何有过一段情感经历,因为肖何的离开,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敌视。 如果说陈冰不顾全大局,她没有,她只是拒绝肖何而已。 可偏偏其他人去了帮助没有那么大,只有肖何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对临安,对姜瀚,肖何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们可以通过强权逼迫陈冰同意,那么陈冰辞职,肖何去的意义反而会适得其反。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通过你,做做陈冰的工作。你们之间的恩怨,能不能化解开了,齐心协力帮临安县把这个难关过去了。” 肖何很头疼,但又没办法拒绝,一个是曾经救过自己,并且有过一段暧昧经历的女人。 另一个是自己的兄弟。 无论如何,肖何都必须去,他没有不去的理由。 他硬着头皮很没底气的说道:“好,我试试看吧。” 从彭队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碰到迎面走过来的熊明,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这是四名死者的身份,你看看。” 肖何接过来后,道了声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熊明苦笑不得:“行了,这话你都说过四五次了,哪次也没见你有时间。” 语气中,是满满的幽怨。 肖何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确实是说过这话,只是多少次确实是忘记了。 “抱歉,抱歉,最近太忙了,等不忙的时候。” “没事,我也就随口一说,除非洛城没有犯罪,不然你什么时候能不忙?” 肖何讪笑着挠了挠头:“那就请你吃外卖吧。” 熊明哈哈笑道:“行,什么时候你抽空来我家,让你嫂子给你做一桌吃的。” 和熊明调侃了两句,肖何回到办公室,将死者的人名同当初在医科大学得到的名单进行比对。 原本肖何就猜测,林景手下的人,就是当初医科大失踪的学生。 对比之下,他发现果然这四个人的名字都在失踪学生的名单上面。 也就是说,失踪的人并没有全都死光,还有一部分被林景洗脑成功,成为了他们的内部成员。 而那些死了的,很有可能是实验失败,或者是洗脑失败。 他立刻拿起电话,想要打给夏爽。 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想起,夏爽应该是在陪何晓静吧? 将即将拨通的手机放下,肖何默不作声的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文件,下楼,上车。 他要去监狱。 想要提审监狱中的犯人,需要市局开的证明,这是必要的程序,哪怕肖何不是第一次去也不行。 但这次,肖何不是审讯,是探视。 他想看看周硕。 两人的初识,是在从临安归来的火车上,就好像命运中有一条线,开玩笑的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那个时候,周硕不知道肖何就是警察,肖何也不知道他是主谋之一。 来到监狱,说明来意后,监狱长很热情的在接待室中欢迎了肖何,很为难的说:“你知道的,这种犯人一般不让探视。” “可现在是不一般的情况,对吧?” “你说的没错,这样吧,我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他同意了,我也不为难你,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且必须处在监控下。” 肖何点头,也不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好,我明白。” 过了会儿,监狱长从接待室外面走进来的,道:“可以了,就让门口的小王带你去吧。” 肖何点头致意:“谢谢,有劳了。” 探视需要准备很长时间,并且有专门的通话室,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两人通过电话交谈。 很快,肖何看到了周硕,相比较以前,他消瘦了许多,脸上已经能明显的看出髋骨,棱角分明。 见到外面是肖何,周硕着实惊讶了一番。 坐下后,他拿起电话,这边的肖何同样拿起电话。 “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住的还习惯吗?” “还好吧,如果每餐能加两块肉就更好了。” 周硕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还能开开玩笑。 寒暄了几句后,肖何说明了来意:“我们查到林景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肖何紧紧的盯着周硕的面部表情,尽管掩饰的很明显,可眉头还是轻微的皱了一下。 皱了一下,就够了,说明周硕是在意的。 “听说,你曾经和林景,有过一段恋情?” “嗯,有过,在高中的时候。”既然肖何问了,周硕就没打算隐瞒,对于警方来说,查到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在哪里,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肖何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宛若腊月的寒风。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什么是真相 周硕笑了笑,说:“她在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比我谨慎多了,至于目的,你先听我讲个故事。” 肖何紧皱眉头:“什么故事,时间不多。” “没事,用不了多久时间。” 周硕问道:“有水吗?我渴了。” 肖何看向旁边的看守。 “有,我去拿。” 看守走了,周硕才摊开手:“看吧,现在没人打扰了,你听我说吧。”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把我丢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在哪里逍遥快活。” “或许在他们看来,我当年一个幼童,肯定已经死了吧。”周硕自嘲的笑了笑。 “可谁能想到,命运开了个玩笑,旁边有一家好心人收养了我。但他们家也很拮据,终于在我四岁的时候,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把我送去了福利院。” “我不怪他们,反而很感激,是他们给了我新生,比我父母这对禽兽好多了。” “后来,我在福利院长大。因为从小长得瘦弱,营养不良,又是年纪最小的那个,所以一直受欺负。吃的被抢,玩具被抢,平时就挨打,供他们取乐。”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我发誓,一定要跑,于是我就跑了。” “我出去找童工,每天只有二十块钱,干着最脏最累的活,供吃不供住。所以每天,我就睡在附近的桥洞里,有时候还要被流浪汉欺负,抢地盘。” “但我还是熬下来了,我攒了几千块钱,交学费上学。但同学歧视我,看不起我,每天嘲笑欺负,似乎我的整个童年,都笼罩在一层黑影当中。” “我忍下来了,坚持下来了,上了初中后,生活改善,赚的也多了,每天能有四十块钱,也有了住的地方。” “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老板,他给了买了身干净的衣服,虽然地摊货不贵,却也让我体面了一点,我很感激。” 周硕又一次提到了感激,他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肖何总觉得,周硕的感激意有所指。 他没有打断,继续听下去。 周硕继续说道:“后来,我上了高中,这个时候,我又一次被送回了福利院。” “不因为的,因为福利院儿童可以领取助学基金,还有生活补助。而且我年龄也大了,因为常年干活身体也健壮了,那些小时候欺负过我的人,有的被送走,有的还留在福利院里上学。” 周硕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所以啊,我就将他们对我的,十倍奉还给了他们。一群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什么时候见到过社会的残酷,他们永远不懂那些惨痛的记忆带给了我什么。” “就这样,我多了一些小跟班,明面上他们是老大,实际上全都听从于我。他们不敢告状,因为我和他们说,只要哪天我被赶走了,他们就会受到比原来还惨痛十倍的折磨。” “这些人,就是我收拢的第一批人。” “再后来,我听说一对夫妇要到孤儿院领养一名女孩。呵呵,他们这两个变态,喜欢漂亮的女孩,那我就将所有漂亮的女孩的脸都刮花了。” “为什么,因为这样他们就看不上,就只能领养我。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我想要走出去,我想要进入上层社会的生活!” 周硕的脸色逐渐变得狰狞,语言也开始有压迫力,就好像从一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忽然变成了一名杀人凶手。 “他们为什么要领养,我被带回去才知道。这对夫妻是变态,女人也就算了,男人竟然也要和我发生关系!” “我开始后悔,我想要逃离,但他们权势滔天,我只是一个孤儿,又能有什么办法?” “在外面,我是一个幸运儿,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哪里就是一座魔窟!” “慢慢的,他们越来越变态,我实在接受不了了,我开始计划杀了他们!”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立了遗嘱,如果他们死后,所有的财产,留给他们曾经抛弃的女儿。” “呵呵,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丢弃女儿吗,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问心无愧的对着他们女儿做些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就是王涵吗?呵呵,我知道,我感同身受,所以她还活着,仅此而已!” 周硕面目狰狞,嘴巴咧开老大,疯狂的笑着:“你们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真相,可那真的是真相吗,谁才是受害人,现在你看清了吗?” 周硕的声音,还在肖何的耳边回荡,他没想到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确实如同他说的一样,肖何自以为掌握了真相,可实际上,那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周硕是受害人,但也是一命罪犯,可怜不能成为量刑的理由。 “你和林景的事情呢?” “我和林景……”提及林景,周硕忽然平静了下来,好像刚刚狰狞的他不存在一样。 “我和她是在高中认识的……” “当初,我备受歧视,因为出身的原因。但只有她没有,她也和我一样,出身并不好,但她比我幸运,她有父母。”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那对夫妇,还是知道了我和林景的事情。” “他们威胁我,要么离开林景,要么林景就会消失。” “我能怎么选择,只有离开,可又不敢告诉林景真相。她一直在追赶我,哪怕社会上出现了流言蜚语,她也从没有辩解过,这个傻女孩。” 说到林景的时候,周硕脸上洋溢着的是阳光般的笑,和刚刚判若两人。 他言语中都带着甜蜜:“后来我考上了医科大学,其实我不喜欢学医,只是为了摆脱她而已。可我没想到,她为了追赶我,竟然和我来到了同一所学校。” “后来,我在大雪认识了凌雪。我那个时候每天被那对夫妇折磨,我想,或许我也应该折磨别人。” “凌雪很漂亮,所以我选择她,把她强,奸,留下视频威胁,让她成为我的禁脔。” 周硕舔了舔嘴角,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你知道吗,那种折磨人的感觉,我终于知道那对夫妇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做了。” “我慢慢在大雪发展自己的势力,也渐渐喜欢上了学医。我喜欢将人体组织切割下来,再重新接上的感觉,我好像无所不能!” “他们说的对,我就是神!” “但我遇到了一个困难,在发表论文的时候,有人举报我。还好我准备的充分,没有被查到,但也给我提了个醒,这样不行。” “于是所有参与过我实验的学生,都会被我软禁起来,但这样又有一个问题,我没钱了。” “我将注意打倒了我的养父母身上,他们是时候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呵呵,你知道吗,他们被绑在试验台上的表情,简直棒极了!” 看着周硕越来越兴奋的表情和目光,肖何心中升起一股悲哀。周硕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一朝一夕,这期间哪怕再多出一个人向他伸出援手,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肖何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不要让一个人的悲哀,变成全世界的悲哀。 如果说,被周硕迫害的人当中,有一个变成他这样的疯子,那么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这也更加坚定了肖何心中的想法,一定要将全部的人员都抓捕归案,否则这个案子并不会结束,在若干年后,会有另一个周硕出现,报复社会。 “肖何,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对的。我研究的移植技术,可以拯救许许多多的病患,只要他们有钱,就可以移植身体任何残缺的部分。穷人会得到钱,富人会得到完整的身体,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肖何有些悲哀的看着周硕,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会多出多少命案,会有多少人铤而走险,秩序会乱套,人伦会被摒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又怎么样?”周硕讥讽的说道:“这个世界上只需要掌握真理的人就可以了,那些迂腐愚昧的人,死了就死了。” 叹了口气,肖何不打算继续和周硕说下去这个问题了,他的世界观价值观已经扭曲,想要改变,至少不是肖何能做到的事情。 “你继续说说你和林景的事情吧,分开后呢,你们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她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看守走进来,递给周硕一个水杯:“喝吧。” 周硕咧开嘴笑了笑道:“我又不渴了。” 随后,他看向肖何,漫不经心的说道:“肖队长,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会儿,的,你如果想知道,下次给我带点好吃的,这里面的食物太难吃,我都快饿死了。” 肖何知道今天不会再问出什么,没有接话,站起来转身就走,心头沉甸甸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心中的火焰 肖何剩下的半句话,被他咽到肚子里了,因为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 她双眼红肿,像是刚刚哭过,脸色很憔悴,几根头发从头顶散落下来,楚楚可人。 “陈冰,你怎么来了?”肖何诧异的问道。 “我……”陈冰似乎犹豫着怎么和肖何解释。 明明当初不让肖何去临安帮她的人是他,可现在她又亲自来请,很没面子的好吗? 彭队趁机解了围:“是我让小冰来的,现在临安乱了套了,王涵的人和林冲的人无所顾忌,民众忍不住惊扰,也开始动手了。” 肖何听了,心里一惊,忙问道:“伤亡严重吗?” 彭队板着一张脸,阴沉的吓人:“都已经进医院十几个了,你说严重不严重?” “可是姜……王涵,她的人应该不会这么无所顾忌吧?” “当然不是他。”彭队摇摇头:“林冲的人现在已经疯了,必须要杀了王涵和她的男人泄愤。” 肖何沉默,如果一直追溯到源头,这起事件还要算到他的头上。 如果不是他让姜瀚去当卧底,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和王涵之间……” “我不知道,但很可能,已经发生了。” 肖何张了张嘴,想到已经怀孕不久的何晓静,心里一阵刺痛。 但看向旁边的陈冰,他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问出口。 以后找个时间再去看看何晓静吧,现在有夏爽照顾,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想着呢,肖何的电话响起来了。 拿起一看,是夏爽。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肖何从办公室里出去,按下接听键,电话中传来夏爽焦急的声音:“肖何,你快来,晓静不见了!” 肖何的脑袋嗡的一声,好像被锤子砸了下,半天没回过神。 “肖何,肖队长,肖何,负心汉?” 那边喊了十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 “刚刚我去厨房做饭,听到屋子里有动静,等我出来的时候,何晓静人就不见了。” 夏爽急的都要哭出来了,这一个孕妇能跑去哪? “那你赶紧去找啊!” “我去找了,整个小区都找遍了,没看到人!” “小区外呢?” “我找了,我都找了……” 夏爽很崩溃,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才给肖何打电话。 “好,你先在她家里等着,也许她只是出去散心。”肖何安慰着夏爽,尽管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马上过去,你等我!” 说完,肖何推开彭队办公室的门。因为太过用力,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彭队和陈冰都转头看着他。 “彭队,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下,一会儿就回来。” 彭队紧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这么忙,让其他人去做不行吗,你现在赶紧和陈冰去临安,把治安给我整治好了!” 转过头,肖何看了陈冰一眼,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何晓静的事情。 两秒钟后,肖何决定不说,两人的关系太好,关心则乱,陈冰自己还处在崩溃的情况中,如果得知何晓静的状况,肯定要出事。 “急事,我先走了,临安我会去!”冲出去后,肖何才想到刚刚命案的线索,记得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转头冲回彭队办公室:“彭队,犯罪嫌疑人已经锁定了,具体的你去问技术部门,一定要把他抓到!” 说完,肖何用最快的速度下楼,上车,发动汽车,去何晓静的家中。 油门踩到底,如果不是城市中限速,他能把车开的飞起来。 十三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肖何将车停稳后,一边给何晓静打电话,一边往小区物业冲:“我来了,她回去了吗?” “还没有……” “好,你在她家里等着,我来找,你相信我,不会有事!” 肖何的声音坚定有力,无形中给夏爽带来了很大的信心,点头道:“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后,肖何直奔物业,亮出警察证明,喘着粗气说道:“我要借你们的监控找一个人。” 物业的负责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小区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案子,连连答应,带着肖何去监控室。 肖何给夏爽打电话,询问道:“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半个小时前。” “具体点!” “二十五六分钟的样子。” 肖何将监控调到二十分钟前,用四倍速度播放。 好在小区下午根本没多少人,很快肖何就看到何晓静挺着大肚子从楼上下来,脚步很快,不停的往后看,似乎是在防备什么人。 肖何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走到监控的死角,连忙问道:“下一个监控点在哪?” 小区物业负责人见不是命案,只是走丢了人,松了口气,道:“我给你调。” 肖何一个监控一个监控的跟着,奇怪的是,何晓静并没有往小区外面走,而是越走越往里面。 小区一共有两个出口,分别在南北方向,可何晓静去的确实东方向。 她又一次从监控中消失,肖何语气急促的问道:“下一个监控……” “没有下一个监控了,那边是围墙。” “围墙?”肖何居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何晓静怕是知道自己会通过监控寻找她,所以干脆的翻墙出去了。 可她是一名孕妇啊,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如果出事了,那可是一尸两命! “马上带我过去!” 物业负责人答应的很干脆:“好。” 去东边围墙的路上,夏爽再一次打电话过来:“她没带手机,但是钱包里少了五百块钱。” 肖何急得满头是汗,催促道:“我们再快点!” 他们已经比何晓静完了半个多小时,哪怕孕妇走路很慢,这个时候也足够走出去三五公里了。 三五公里是什么概念,如果将这个范围化成半径的距离,那范围可就更大了。 很快,来到东边的围墙边上,肖何看到铁栏杆上的一个一人宽的大洞。 很明显,这是以前就存在的,应该是附近的居民为了走路方便,将栏杆中间的一截锯断。 叹了口气,肖何无奈的说道:“谢谢了,现在你们回去吧。” 物业负责人见肖何如此急迫,多嘴问了句:“请问,她是你的妻子吗?” “不是,是我兄弟的老婆,他现在没办法回家……” 听在午夜负责人的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肖何是警察,他兄弟肯定也是警察,现在没办法回家,难道是因公殉职了? 他不禁肃然起敬,同时拍着胸口承诺道:“肖警官你放心,以后只要她回来,我立刻和你汇报!” 肖何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从围墙缺口中钻出来,眼前是车水马龙,肖何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脑海总飞速思索着何晓静能去哪里。 过了会儿,肖何用力拍了下额头,想到了一个可能。 何晓静临走的时候,拿了五百块钱,她现在最想去哪,最想见到谁? 无疑,是她的老公,姜瀚! 可姜瀚现在在临安呢! 肖何再一次拨通了夏爽的电话:“你看看何晓静的手机浏览器的浏览记录!” 过了会儿,夏爽的声音传过来了:“她搜索的全都是有关临安的事情,还有姜瀚的名字。” 听到这,肖何哪里还不明白何晓静去哪了? 但她怎么知道姜瀚就在临安的,和王涵在一起的就是自己的老公? 难道这一切,都归咎到女人的第六感身上? 事实上,肖何误会了何晓静,更低估了她。所有人都以为,何晓静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可谁又知道,何晓静曾经也是第一线公安干警的一员。 卧底,潜伏,保护监视死刑犯,联系到王涵,还有林冲,从网络上想要得到这些信息并不难。 尤其是现在,临安的事件被炒的沸沸扬扬的,在这个媒体为主导的时代,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所以,何晓静很容易就根据已经掌握的信息推断出了姜瀚的身份和所在的位置。 她伪装,隐忍,就是等待着夏爽放松的一刻,从而脱离警方的监视。 她想要去找自己的老公,自己未出生孩子的父亲,王涵的男人。 她想当面问他一句,他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这一刻,什么任务,什么保密条例,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为什么抛弃她,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他不知道她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吗? 还有肖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都是肖何,如果没有他,姜瀚不会去,王涵也不会被放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当一个人陷入极端的情绪后,很难凭借着自己想通走出来。 这也是犯罪事件的开端。 坐在去往临安的火车上,何晓静心头压着一团怒火,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她感觉腹部一痛,眉头紧紧骤起,一股暖流从腿间流了出来。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忽然惊叫一声:“乘务员,乘务员,有人大出血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家小家 当女人喊出声的时候,何晓静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的捂着肚子里,莫大的恐惧感从心里涌出。 当一个女人怀孕的时候,她会认识到自己是一名母亲。 对于母亲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孩子! 她的孩子! 何晓静张嘴,大口的呼吸,下身的孕妇服被鲜血染红,坐垫上都流了好大一滩血。 “乘务员,医生!” 女人的喊声更加撕心裂肺了。 可能是只有女人,才会更加理解女人的那种痛苦吧? 何晓静浑身都在痉挛,血流不止,她感觉自己也来越冷,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声的希望。 这次离家出走,她想的是找到姜瀚,问出一个结果,然后带着孩子自杀。 可现在,她只想活下去,不为了其他,只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救救我,救救我我的孩子……”她大口的喘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疼的全身都在痉挛。 不久后,乘务员带着医药箱来了。 在火车上生孩子的先例不是没有,可这不是要生的,是孩子出事了。 乘务员也慌了,不过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医生,车上有没有妇产科的医生!” 就在这时,车厢尽头走过来一个女人,她微笑着说道:“我来吧。” 乘务员问道:“你是妇产科医生?” “不是,但我有过处理类似问题的经验,她现在是宫颈破裂,如果再等一会儿,就没救了。” 犹豫了一会儿,乘务员将手中的医药箱交到女人的身上,组织周围的乘客:“大家帮忙拉好围布,男性自觉到另一个车厢,生命危急,请大家理解。” 和寻常小说中不同,世界上大部分的人的素质还是非常的好的,没有人跳出来指责何晓静占用了公共资源。 女人打开医疗箱,里面手术刀,止血钳,麻药,应有尽有,这是火车上必备的东西。 她取出针管,撕开包装,敲碎药瓶,抽出麻药。 问道:“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 何晓静此时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忘记了孩子只有不足三个月大而已,毫不犹豫的说道:“保孩子!” 女人微笑道:“好,保孩子。” 旁边一名做过产房护士的挤进来帮忙,听到这话,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到女人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用口型无声说道:“我明白,先激起她的求生欲望。” 那名产房护士当然明白产妇的精神意志比什么药物都有用,点头站在一旁协助。 麻药推入,手术刀切开,止血,动作简单粗暴,可女人的手却抖都不抖一下。 半个小时过去,手术依然在继续,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四十分钟过去了,麻药效力正在逐渐消失,因为是产妇,所以不能使用太多剂量的药物。 疼痛,让何晓静幽幽转醒,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孩子保住了吗?” “保住了。”女人微笑着说:“只要你能坚持到医院,孩子就不会有事。” 何晓静露出一个凄惨的笑,松了口气,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 女人转头,对着护士说:“能帮我接一盆温水来吗?” 护士点头道:“嗯,好。” 护士离开后,女人低头看着何晓静,嘴角玩味,问道:“你是姜瀚的老婆?” 何晓静点点头:“你认识他?” “当然,我不仅认识姜瀚,还认识肖何,和他们很熟悉。” 听到肖何两个字,何晓静情绪再一次激动起来,牵动了伤口,血液流出。 “你别乱动,距离下一个站点至少还有三十分钟,你得坚持住。” 何晓静紧咬着下唇,坚强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微笑问道:“你想听真名还是假名?” 何晓静勉强一笑,问说:“有什么区别吗?” 女人想了想,忽然正色说:“林景!” 何晓静笑了笑:“林医生,谢谢你。” “我不是医生,至少很多人不承认我是医生。” “那你……” “学过而已……” 显然,林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何晓静也不追问。 很快,火车到达了临安,当医护人员接到何晓静的时候,她的下腹部已经被止血,孩子奇迹般的保住了。 而救人的女人,却怎么也找不到,消失在了人群里。 就在人们讨论这段美女救美的英雄事迹时,肖何已经联系了铁路交通局,并且得知何晓静在三个小时前上车。 并不是他动作慢,而是查询需要时间,手续需要时间,一切都要走流程。 当他知道何晓静在车上大出血的时候,更是浑身发冷。 好在大人和孩子都没事,这也让肖何松了口气。 回到局里,肖何第一时间和彭队汇报了这件事,陈冰也在旁边。 何晓静人就在临安,相瞒也瞒不住。 陈冰得到消息的时候,两腿没站稳,差点晕了过去。 “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她扶着墙,挡开肖何伸过来搀扶的手,脑袋里一阵嗡鸣。 “我和你一起回去。”肖何说道。 “我要走,现在就要走。”陈冰好像没听到肖何的话,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外走。 “彭队,那我去了。” 彭队点头:“路上小心点。” 告别彭队后,肖何追上陈冰,安抚她的情绪:“何晓静人没事,她还好好的。” 忽然,陈冰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肖何,手指甲卡进他的肉里:“为什么,何晓静为什么会忽然去临安,姜瀚呢!” 她盯着肖何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肖何张了张嘴,险些将姜瀚的事情说出去。 但他忍住了,摇摇头:“你等我下,我去申请配枪和车,现在太晚了,只能开车过去。” 陈冰没有拒绝,肖何说的对,外面天也黑了,只能开车。 肖何准备好一切后,申请了出差调令,哪怕有彭队催促加急,也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陈冰早已经心急如焚。 从警局中出去,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天空阴郁,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月光,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路灯昏暗,车灯光能照出很远,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很快,雪花在路面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车轮子碾过去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肖何不得不放慢速度。 这一段路,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才看到临安的牌子。 到了临安的境内了。 期间,陈冰给局里打了电话,询问何晓静所在的医院,两人开车直接过去。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 何晓静做完手术,躺在病房里,腹部缠着纱布,上面有很多血渍。 透过病房的窗户,肖何见到,她两眼无神,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手拦下。 抬起头,对上陈冰冰冷的目光,语气同样冰冷:“你别进去,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肖何苦笑一声,后退一步。 陈冰推门进去,声音惊动了病床上的何晓静,她微微侧过头,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来了。” 陈冰侧坐在病床旁,担忧的握着何晓静冰凉的手,抬起头看着不断低落的血液:“我来了,我陪你。” “谢谢,有你真好。” 看着何晓静憔悴的样子,陈冰的心里一痛,用手帮她捋顺了刘海,问道:“姜瀚呢,他为什么没有陪你,他去哪了?” 何晓静摇摇头:“他有很重要的案子要忙,没时间陪我。” “那你也不能自己,你不知道你的情况很危险吗?” 何晓静笑了笑,说:“没事,医生说我只是情绪太激动了。” 陈冰忽然站起来:“这是激动的问题吗,你看看你的样子!” 何晓静笑而不语。 过了会儿,陈冰重新坐下,谈了口气:“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何晓静摇摇头:“是我选择的。” “可他并不值得……” “不,值得,只不过比起我们的小家,他更珍惜这个大家。” 陈冰沉默了,她不好辩驳,无论是小家大家,都是警察应该守护的。现如今,在她看来,姜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何晓静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慢慢睡着了,呼吸逐渐匀称。 又过了会儿,陈冰才松开何晓静冰凉的手,帮她掖好了被子,走出病房。 病房外,肖何站的腿都麻木了,但还是一动也没动。 相比较如今生死攸关的姜瀚,病床上的何晓静,他这点痛苦,并不算什么。 “她情况怎么样?”肖何一天没喝水,沙哑着声音问道。 “没事,情绪稳定下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姜瀚到底去哪了,现在这种情况,何晓静身边需要男人。” 沉默了一会儿,肖何低沉着嗓音说道:“我会通知他的。” 陈冰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任务能比自己的老婆孩子的命还重要? “你好自为之!” 说完后,陈冰重新回到病房里,坐在何晓静的身旁守着。 第二百七十九~二百八十章 接头 肖何又站在病房门外看了何晓静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准备去联系姜瀚。 前面他在洛城,姜瀚在临安,两个人相距上百公里,没办法联系。 现在他来到了临安县,想必姜瀚一定会通过他的眼线得知,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他。 这么久没见,肖何对于姜瀚的了解只存在于新闻和线人的汇报中,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尽管这么说有些大不敬,但确实曾经有过卧底适应了逍遥自在的生活,彻底放飞自我的情况。 想到这里,肖何猛地停止脚步,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 旁边路过的护士吓了一跳,加快脚步离开了,还以为是遇到了一个疯子。 谁都可以不相信姜瀚,他必须相信! 坚定信念后,肖何再次抬起脚步离开,走出了医院。 就在肖何离开后不久,何晓静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病房门口的方向。 病床边,陈冰问道:“你真的不见他吗?” 何晓静的声音很虚弱:“不想见。” “你知道,他是为了洛城……” “我明白,我不怪他,但我恨他,也恨姜瀚。” 陈冰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何晓静问道:“你对他还有感觉吗,这段时间在洛城,是一个叫夏爽的小丫头照顾我。很明显,她对肖何有意思,更何况,还有一个叫宁若楠的前女友,也对他紧追不舍。” 陈冰沉默了两秒钟:“有,但我放下了。” 何晓静难得露出一抹笑容:“那就好。” “你好好休息吧,这次孩子能保住真的万幸,不知道那个医生叫什么,做好事也不留名。” “林景。”何晓静说道:“她说她叫林景。” 肖何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忽然接到了陈冰的电话。 他第一反应就是何晓静又出事了,连忙接通,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浓浓的关切语气,让电话这边的陈冰为之一愣,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不咸不淡的说道:“刚刚晓静说,救了她的人叫林景,还和她说了写莫名其妙的话,你小心点。” 肖何心中一紧,忙问道:“你问问她林景长什么样?” “肖何。”陈冰拔高了声音:“晓静需要休息,而且对方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 肖何张了张口,放弃继续询问,道谢说:“谢谢,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嗯,我先照顾晓静,明天等女警来了,我再去局里,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吧。” “好。” 挂断电话,肖何的心更加阴翳了,天空中的雪花不停飘落,地面上积累了厚厚一层,足足有膝盖深。 每走出一步,肖何都要废很大的力气,手脚冻得冰凉,不断的哈着白气。 临安之大,他竟然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哪里。 就在这时,路边一辆车趟着雪停在肖何身边,远光灯很不礼貌的直刺肖何的眼睛。 咣当一声,肖何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他瞬间警惕起来,没有忘记临安是林冲的地盘,迅速拔枪,哪怕看不见,也对准了车门方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等待他的不是袭击,而是一抹火光,照亮了一张沧桑的脸。 他嘴角叼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一口燃尽,烟屁股丢到雪地了,这才迈步朝着肖何走过来。 看清楚来者的身份后,肖何收起枪,恢复了放松的站姿,笑着问道:“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姜瀚给了肖何一个大大的拥抱,再多的愤怒和恨意,再此刻也化为了乌有。 他披了一件貂皮,带着墨镜,身上每一件衣服都足够在小城市让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生活无忧。 就连他刚刚丢掉的烟屁股,价格也是四位数。 可这一切,他都不想要,他迫切的想要回到战友的身边,迫切的想要回到妻子孩子的身边。 “听说晓静来了,他情况怎样?”肖何耳边传来姜瀚有些抽噎的声音。 肖何一愣,感觉肩膀湿漉漉的,没有动,这是给姜瀚留下的最后的尊严。 “她在医院,就几步远,我带你去。” “别!”姜瀚更加搂紧了肖何的脖子,力气很大:“我还没做好准备。” “她很想你,这次来就是……” “我知道,但这样更不能见,不然林冲的人会用他来要挟我。” 肖何放弃劝说了,转而说道:“林景来了。” “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她来的目的肯定不简单,你要小心。” “好,我会小心的。” “有什么线索和情况?” “有,我都整理好了,放在车的油箱里。一会儿我把车钥匙给你,你开到警局,一定不要被人看见,我怀疑警局附近有他们的眼线。” “形势已经这么紧张了吗?” “对,比你想的还要紧张,每天都会死人。” “王涵呢?” “她很好,对我很好……” 说到这里,姜瀚忽然不说话了。 肖何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一把推开姜瀚,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对她动感情了?” 姜瀚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她救了我。” “我知道,但这不是理……” “肖何!”姜瀚的语气变得不庸置疑:“我会处理好的,给我点时间。” 说着,姜瀚一步一步后退,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肖何没有去追,孤零零的面对着眼前的保时捷,手中多了把车钥匙。 当姜瀚完全消失后,肖何才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上车发动,准备回市局。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开这么贵的车子。 路上肖何开的很慢,就是害怕出现意外,但结果还是出现意外了。 不远处,一辆大货车朝着他撞了过来,两个大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凭借着记忆中的本能,肖何猛打方向盘,只感觉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把他撞的鼻青脸肿。 当然,如果没有安全气囊的话,可就不止鼻青脸肿这么简单了。 清醒过来后,肖何立刻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 原来,车撞到路边的一块尖石头上,油箱漏了,正不停的往下滴油。 就在这时,车灯前面闪过两道黑影。 肖何心里一惊,连忙拔出手枪,可周围除了银白色的雪就是漆黑一片。 滴答……滴答…… 油箱还在不停的漏油。 必须得赶紧将姜瀚留下的线索拿出来! 这是肖何此时唯一的想法。 他钻到车里,见到油箱上有一个大洞,迅速钻出来,到后备箱取出一根铁棍。 一般来说,车内的工具箱都会备着一些常用的工具,肖何钻到车底下,将铁管塞到油箱的缝隙里,用力撬动。 用保时捷的邮箱来藏线索,也只有肖翰这种拿钱不当回事的人才能干得出来了,不然光是车的维修费就要上万块钱。 如果是换一个油箱,那价格就更贵了。 当然,这样做无疑也是最安全的办法,至少别人不会想到。 很快,肖何见到一个被染得漆黑的塑料袋,大约手臂粗细,有巴掌长。 他取出来后,迅速藏到自己的大衣里。 刚准备从车底钻出来,肖何看到一双脚停留在自己的前面。 他紧张的屏住呼吸,拿出手枪,瞄准了前方。 那双脚停留了一会儿,听到一人说:“刚刚他还在这的,人去哪了?” 另一人说:“不知道,找找看吧。” 脚步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刺激着肖何的心头,握着枪的手都出了一层汗。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肖何不想开枪。 现在的临安,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点火星就会爆炸。 他不想成为这个火星。 过了会儿,两个脚步声渐行渐远,肖何松了口气,从车底下爬出来,迅速朝着医院溜去。 医院,还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现如今,能称得上安全的,除了医院,也只剩下县公安局了。 他没有去何晓静住院的楼层,而是在二楼的走廊里椅子上躺了一夜。 强撑着一夜未睡,第二天天刚刚亮,肖何就警惕的站起来,已经有病人来医院看病了。 肖何很疲惫,不只是精神,还有身体上。 强拖着强弩之末的身体来到何晓静的病房外,正好撞见刚刚出来的陈冰,她正在和两名女警吩咐照顾何晓静的注意事项。 见到肖何,她微微一愣,和两名女警错开,来到面前,问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肖何现在满脸油污,衣服上也是,眼睛上还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别提多狼狈了。 “说来话长,咱们先回局里。” 陈冰也猜到了肖何昨夜可能是遇到了麻烦事,对于没有来找自己,她是又生气又担心,但心里又觉得很暖,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好,一起走,我开车。” 路过路边保时捷汽车的时候,肖何才发现周围围观了不少人,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他不禁有些后怕,如果昨晚走的再慢点,估计正好会和对方支援的人撞在一起,到时候最好的结果也是鱼死网破。 第二百八十一章 行动 车很快开回了局里,相比较以往,公安局显得有些冷清,人手不足。 似乎是看出肖何的疑惑,陈冰解释说:“因为太危险,一部分人辞职了,还有一部分在外值勤,现在局里内部很空虚。不过好在无论是林冲还是王涵的人,都对警察有所忌惮,这附近还是很安全的。” 肖何点点头,来到洗手间,他在这个局里生活过几个月,所以轻车熟路。 当冰冷的水打在脸上,肖何打了个激灵。 简单清洗自己脸上的污渍,油污冷水没办法洗掉,他也不在乎。 躲在厕所里,他打开了姜瀚留给他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整份名单,以及犯下的罪行,其中包括姜瀚自己。 想要真正的成为一名卧底,打入对方的内部,一定要坏,犯罪也是不可避免。 不过姜瀚犯下的,也只是偷东西和抢劫而已,这些在接下来,警方都会去安抚受害者,并且给予补偿。 名单足足罗列了上百人,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后面打了叉,意思为已经死亡。 单单从这份名单上来看,就知道这段时间临安县到底有多“热闹”,死亡人数已经过十位数。 在厕所里待的时间有些久了,肖何将名单贴身收好,走了出去。 陈冰早就等在外面了,他拿出一套警服:“这是陈锋的,你们体型差不多,可以将就着穿。” 肖何点点头,去更衣室换好衣服,走出来见到局里在开早会。 说是早会,在的人数也只有零星的三五个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文职。 汇报工作,记录,一切忙完后,陈冰见到介绍了一下肖何。县公安局的警力本身就不足,又遇到现在这种事情,警局早已经焦头烂额。 现在肖何来了,陈冰将一摞摞等待着审批的文件搬出来,两人也不去办公室了,就在会议室中筛选批改。 这一坐,就是一整天。 日落西山,肖何伸了个懒腰,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点了两份外卖,简单休息了一会儿,继续。 不久后,外卖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 “报告,林冲集结了上百人在华声街,我怀疑他要进行总攻了。” 陈冰手中的比落在桌子上,本能的,抬头看向肖何。 紧接着,才想起来,现在自己是局长。 她沉思了一会儿,下达命令:“先观察着,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人手严重不足,控制不住他们。” 那名警员顿了顿,有些憋屈:“是!” 陈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到肖何推过来的晚餐,苦笑一声:“我没心情吃。” 肖何拆开包装,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不吃也得吃,现在的情况不是警局能左右了的,先观察情况吧,不吃东西怎么行,一会儿出警难道我背着你?” 听到背着你三个字,陈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但紧接着就冷若冰霜,生硬的回道:“知道了。” 吃过饭,肖何才慢悠悠的提出建议:“我觉得吧,咱们现在应该保存实力,他们要火拼,那就让他们火拼去,然后和上面申请武警支援。” 听了后,陈冰眉头一皱:“那样的话,临安还有一处好地方吗,现在民众怨声载道的,已经很不满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对警察失去信心了。”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如果你现在派你的人去,说不定有去无回,那他们怎么办?” 陈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不定决心。 肖何追问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陈冰答道:“在职民警十三人,文职人员九人,辅警二十多。” “配枪呢?” “七把。” “你看,七八枪,不到五十人,去送死吗?” 陈冰忽然转头,一拍桌子:“可我们是警察!” 她不知道姜瀚是警方卧底,只觉得肖何变了,以前他一心为民众,现在胆小怕事。 “你听我的,准没……” 话还没说完,陈冰忽然站起来,文件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如果你想做缩头乌龟你就做,我带人去支援!” 走到门口,陈冰留给肖何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说道:“华声街,你爱来不来,不来就当我看错你这个人了。” 陈冰离开后,会议室中静悄悄的,肖何满脸愁容。 如果姜瀚这次能带人消耗一下林冲他们的人数,再等武警下来,那么林冲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据。 可现在,陈冰的突然行动,彻底打乱了肖何的计划。 说,还是不说? 过了会儿,肖何咬咬牙,站起来,心中有了决定。 他要想办法联系姜瀚,配合警方行动。 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心有灵犀,刚走出警局大门,肖何见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瘦矮子。 他连忙拦住肖何,嘿嘿笑道:“您就是肖局长吧?” 肖何疑惑着点头,同时心中警惕,问道:“是我,怎么了?” “这是我家老大给你的信,记得没人的时候看。” 说完,瘦矮子慢慢后退,一溜烟的跑了。 肖何看了眼信封,上面什么字迹也没有,回到局里拆开。 里面是一串乱码。 看到这串乱码,肖何心中了然,果然是姜瀚的来信。 这是他们为了保密工作,制作的一种特殊的编码,只有用特殊的手段才能识别。 大约半个小时后,肖何破译了编码的意思。 “今晚行动,警方配合,华声街,一网打尽。” 肖何笑了,看来姜瀚的消息很灵活,连警局的行动都知道。 这封信,与其说是让肖何配合他,不如说是告诉肖何,千万不要担心,他的人会配合警方抓捕对方的。 得到姜瀚的消息,肖何放下心,直接去华声街的方向。 他身上带着配枪,不需要从临安县公安局的枪库中领用。 华声街,其实是一条商业街,大排档,酒吧,歌厅,还有许多的红灯区。 这样一个地方能存在,当然有他的理由,原本为一个名叫黑子的人管控,他是警方的线人。 可就在前些日子,林冲带人杀了黑子,抢夺了地盘,然后开始大肆破坏,收取保护费。 对此,警方也很头疼,抓捕了几次,只抓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喽。 所以当肖何出现在华声街的时候,林冲已经得到了消息,他此时正坐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内,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手上的红酒杯。 “老大,动手不?”旁边一人问道。 “不,先动姜瀚,我要让他知道动我的女人是什么代价!” 手指用力,高脚杯哗啦一声碎了,红色的液体洒在他的白色西装上,好像血一样红。 此时,肖何也明白自己被监视了,索性大摇大摆的去一个大排档点了份小龙虾。 他早就想吃了,只不过一直没时间,现在正好。 监视他的人有些郁闷,心里吐槽,就这样的人也能当警察,警惕性太差了吧? 当然,谁也没发现,肖何偷偷在桌子下打开了枪的保险。 没过多久,华声街开始乱了起来,得到消息的民众没有一胆敢出现,就连周围的店铺都关上了门。 这种场景,以往只在电视中的上海风云中看到过,没想到此刻竟然真实上演。 肖何正在吃饭的大排档也准备收摊了,见肖何还不走,苦苦哀求道:“大哥,你赶紧走吧,一会儿这条街要出事,要命的!” 肖何笑了笑,问道:“能出什么事,警察不管吗?” “警察?”大排档老板苦笑一声:“警察敢管吗?” 肖何一愣,默默将手里的小龙虾放下,摘掉手套,取出警察证:“我是警察,为什么不敢?” 见到肖何是警察,大排档老板哀求的更厉害:“你一个小警察能干嘛啊,赶紧走吧,不然让豹子头看见了,肯定会杀了你。” “可不止我一个。” “那能几个,咱们临安县才几个警察,这种事不是你们能管的,要等上头下来人才行!” 出乎肖何的意料,哪怕临安县如此紧迫的情况,民众还是愿意相信警察的。 他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笑了笑说:“老板,这是饭钱,我就是上头下来的人,专门解决问题的。” “可你只有一个人……”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很配合的响起了警笛声,肖何顺水推舟的说道:“你看,他们来了。” 老板的表情逐渐由麻木,转为恐惧,随后是惊喜:“真的来人了,临安有救了!” “对,有救了!” 肖何说完,拔出枪套,回头对准了监视他的两个小混混,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出来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其中一个小混混转身就跑,肖何抬起枪口,对着空中开了一枪。 那个小混混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另一个很干脆的双手抱头跪地,刚刚两个人还调侃说肖何的警惕性差,没想到转眼间形势调换。 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想到警察真的敢动手,他们可是足足上百号人,警察才有多少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获全胜 恐怕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不是警察怕了他们,那只是他们的自我安慰而已。 很快,十几辆警车包围了华声街,陈锋开始喊话:“林冲,你的人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负隅顽抗者,就地击毙!” 肖何回头,红蓝色的灯光打在脸上,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站成一排的警察,其中不乏几个在办公室中看到的身影。 他明白,今天临安县警局是倾巢出动,连文职人员都出来了。 此时,越野车内,一名小混混给林冲汇报:“大……大哥,警察来了,好多人,要不然我们投降……”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捂住自己的脖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血管中喷洒了出来。 林冲脸色阴翳,声音冰冷:“谁在扰乱军心,杀无赦!” 旁边的两人心惊胆战,腿都在打摆子,生怕引火上身。 犯罪者害怕警察,这几乎是根深蒂固的思想了,逃跑是本能。 “警察只有五十几个人而已,真正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也不过二十几人,你们怕什么,别忘了肖何也是警察,我们连他都杀过!” 一番话说下去后,大多数人都不怕了,反而热血沸腾。 林冲的目的是复仇,但许诺下去的却是让临安成为犯罪者的天堂,让他们脱离法律的枷锁,真正的成为自由人。 很显然,他的这番话得到了无数人的响应,这才聚集了一百多人的犯罪团伙。 然而,真正的亡命徒,早就在刺杀肖何的时候死的差不多了,真正的心腹也只有不足十个人而已。 很快,冲突开始了,有些犯罪者认为警察不会开枪,开始朝着警察挑衅,更有甚者直接跑到警察中间打砸,就好像被洗脑的战士。 只是一会儿工夫,场面就乱了起来。 陈冰显然没想到这种情况,处理起来手忙脚乱,抓捕住十几名挑衅者后,他们才发现另一个更大的问题,手铐用完了。 后面的人发现警察确实没有开枪,更加的肆无忌惮,开始公开的袭警。 几次警告无果后,警方一退再退,对方却更加变本加厉。 行事急转直下,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平衡。 一名青年,正在用手里的椅子不停的砸一名警察的头,被开枪击中了小腿,血流不止。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袭击都被迫停止,只剩下那个被枪击中的倒霉蛋不停的哀嚎。 哀嚎声凄惨,吓退了一大部分人。 他们不怕警察,但是怕死。 僵持过程中,陈冰见到肖何从侧方走了过来,还压着两个小混混。 他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小混混脑袋上:“说,现在什么情况?” 那名小混混裤子湿了一大片,一句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将知道的东西全说了。 大意为,林冲以自由的名义聚集了大约一百多号犯罪者,公然对警察进行叫嚣,并且挑衅。 他宣称,警方为了保护人民的安全,不会对他们开枪,最多刑事拘留。 拘留也只有几天而已,出来后,就会得到林冲的庇护,并且成为他们真正的内部人员。 说完了,肖何让一名警察压着小混混去后方,这才看向陈冰,笑道:“你能不能别这么鲁莽?”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肖何的一刻,陈冰忽然就不怕了,眼圈通红。 “现场现在交给肖警官处理,所有人听从他的指令。” “是!”整齐划一的回答声,振奋人心。 肖何接管了现场的指挥权,下达了第一个命令:“留下四个人看管罪犯,手铐两名罪犯公用一副,如果出现反抗,可采取必要的应激手段。” 应激手段的意思是,当发生袭警或者是反抗的情况,警方可以采取一切手段,控制住罪犯。 这个一切手段,很显然,范围大了去了。 肖何的声音很大,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刚刚还在冲警察叫嚣的一群人转身就跑。 肖何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其他人,上车,四人一组,抓人!” 警察中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比起陈冰的谨慎,肖何要更加的激进,这也和两个人的身份有关。 陈冰是局长,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临安县公安的脸面,任何一个命令错误,都会导致民众对临安县公安局失去信心。 这段时间,陈冰的压力非常大,大到甚至生出辞职的想法。 不过好在,她很有责任感,选择继续坚持。 而肖何,是刑侦科的人,面对的罪犯大部分都是命案的制造者。所以当罪犯反抗时,肖何会采取许多必要的手段来避免警方伤亡,所以行动上也更加激进一些。 很快,现场除去几个动作快的逃走了外,他们一共抓获了三十多人。 三十多名最烦是什么概念,临安县除去每天处理的民事案件,一个月累积的犯罪也不过才十几起而已。 这十几起,能破掉四五起左右,剩下的就成了积案。 这一下,就抓了临安将近半年的人。 另一边,得知消息的林冲恼羞成怒,吼道:“动手,立刻动手,无论如何都要把姜瀚杀了!” 命令刚下达,林冲透过后视镜一个女人从街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红色大衣,身材高挑。 女人趴在车窗口,伸手敲了敲车窗。 林冲很不耐烦的问了句:“想上床自己爬上来,如果是其他事滚蛋,我没时间搭理你。” 女人笑了笑,低头在林冲耳边说了一句话。 忽然,林冲瞪大了眼睛,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女人掩嘴一笑,别有一番风味,迈着步子哒哒哒的离开了。 “老大,她是……” 林冲转头,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脸上:“不该问的别问我!” 现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再惹林冲的不痛快。 曾经有一个人,对林冲各种不敬,后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林冲抹了他的脖子。 雪地中的血迹还没有干涸,撒发着热气,无声警告着众人。 过了会儿,林冲听到不远处的枪声,盯着闪烁着红蓝灯光的方向看了眼,道:“走,我们撤。” 姜瀚带着人和警方汇合了,但是没有王涵。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在两人熊抱在一起的时候,陈冰才接受了姜瀚是警察的身份。 不仅如此,他手下的人全都被警方控制住,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原来自己跟了这么久的老大,竟然是一命警察?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其中也有清白的人,警方接下来会严肃调查,如果没有犯罪,会给予一定补偿。 警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糊冤枉一个好人。 在肖何带着人去林冲的酒吧时,里面人去楼空,钱也被转移光了,储存监控的硬盘被破坏,只剩下酒吧中心一团火在燃烧,里面是林冲等人犯罪的全部证据。 当然,没有这些证据,肖何手里掌握的,依然足够将林冲定罪绳之以法。 最终,火被扑灭,他们只获得了很少的账目,即便如此,查出来的涉案金额触目惊心。 这场警察和犯罪分子之间的战斗,警方可谓是大火全胜,抓捕犯罪嫌疑人足足有一百五十多人。 经过后续审讯,其中有十三人无罪,拿到经济补偿后,做好笔录,被无罪释放。 剩下的人,填满了临安县的监狱。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一周后了,所有人都加班加点,但每个人心中都带着喜悦。 这一次就将临安百分之九十多的犯罪者一网打尽,这个年,民众终于能安心度过了。 同样,这起案子轰动了全国,连省厅都下来人进行实地考察,对侦办过程进行询问。 当得知这一切是肖何主导的后,更加惊奇,似乎这一年来,所有的大案中都离不开肖何的影子。 剩下的事情,肖何就不管了,什么授予功勋,单位评定,这些名利对他来说都可有可无。 他在火车站,身边站着姜瀚。 “你真的不回去?” “回去。”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何晓静呢?” “我不知道。” “王涵呢?” “我不知道。” 对话似乎陷入了僵局,无论肖何怎么问,姜瀚都回答不知道。 叹了口气,肖何拍了拍姜瀚的肩膀:“兄弟,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们夫妻,如果有什么需要和我说,但如果让我知道你包庇王涵,或者有其他的罪证,我会亲自来抓你。” 姜瀚往那一站,身上就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笑了笑说:“我犯下的罪,都在给你的资料里了,但这是我打入他们内部必须要走的。我没有杀过人,没有故意伤害过人,更没有抢劫等恶性事件。” “至于你说的对不起我们,这不怪你。要怪,就怪这个社会吧,总要有人牺牲的,是吗?” 肖何不敢抬头看姜瀚的眼睛,他现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姜瀚和何晓静二人。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想要破镜重圆,裂痕还在,要如何弥补? “行了,走吧,我就送你到这里,回去后,记得好好对若楠。”姜瀚拍了拍肖何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懂事的让人心疼 上了火车,肖何算是卸去了心头的一块石头,感觉轻松了不少。 无意中,他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一个身穿白衣的可人,站在站台上,目视着火车缓缓驶离站台。 他一愣,把头伸出窗户,却不见那人了。 也许是看错了吧? 肖何也不敢确定,虽然他很想陈冰来送,但也明白,两个人早已经像是交叉线一样,交错后,距离越来越远。 此时,火车站台上,一处石柱后面,陈冰死死的捂住嘴,眼泪无声落下。 可惜,这一幕肖何看不到。 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肖何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林冲还没有被抓到,已经发了通缉令,效果甚微。 而且林景,一直是肖何的心头大患,她去临安到底想要干什么,林冲忽然失踪,是否就和她有关系? 肖何不知道,两天没怎么睡好,头很疼,一会儿工夫就依靠在窗户旁睡着了。 不久后,火车停在洛城站点,肖何被乘务员喊醒,迷蒙着眼睛下车。 刚走火车站走出去,他就见到彭队站在出站口外,头顶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英雄凯旋。 在彭队身后,站着许多人,全都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肖何。 临安县的事情,已经通过媒体传回洛城了,所有市民都知道,他们的刑警不仅在本市抓捕罪犯,还跑到临县搞了一个犯罪团伙。 这其中的关键,是姜瀚,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明面上能看得到的英雄。 这一刻,肖何心中想到的是自己的兄弟,也不知道未来,他们会不会走到对立面。 就算走到了,肖何也认为是自己错,是他亲手将姜瀚从警局中推走的。 本应该是高兴的场合,肖何调整了一下心态,露出一副笑脸,挥着手。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荧幕前的悲哀,无论你是开心快乐,你永远都要保持一副正面形象。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彭队迎上来,用力锤了一下肖何的胸口,笑道:“你小子真够可以的,闹出这么大动静。” 肖何强颜欢笑:“是啊,可惜姜瀚……” 彭队瞪了他一眼:“媒体在呢,严肃点,回去再说!” 肖何不敢乱说话了,僵硬的笑容挂在脸上,一边和市民打招呼,一边上了警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彭队要来迎接他了,不然看着洛城市民这狂热的阵仗,他还真不一定能走出火车站。 回到局里,肖何汇报了这次行动,并且提及了自己的应激手段。 除了局长让肖何写一份检讨报告外,没有任何处罚,必要的时间用必要的手段,他们也是很开明的,不然造成了社会财产损失,可不仅仅是一张检讨就能换回来的。 “行了,姜瀚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来做动员工作。你是不是忘了,这周末有新闻发布会,需要你上台讲讲是如何捣毁医科大的犯罪窝点的。” 提及新闻发布会,肖何立刻变做苦瓜脸,哭丧着说道:“能不去吗?” “不行,这次新闻发布会你才是主角,你不去谁去?” 肖何只能无奈的点点头,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彭队又叮嘱说:“今天是周五了,明天给你放个假,你回去好好休息收拾一下,看看你现在满脸胡子拉碴的,公安要不要形象了!” 肖何很想吐槽,公安什么时候要过形象? 一蹲守就是三四天起步,一个案子一周时间,别说刮胡子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得掐着。 但领导发话了,肖何也只能照做,应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肖何和彭队说了救了何晓静的林景,他怀疑这个林景,就是他们正在抓捕的人。 彭队沉吟了两秒,问说:“能不能是巧合,林景现在根本没办法出洛城。” 肖何则不认同:“想出去的办法很多,我们的人也不是万能的,紧紧靠着人脸识别,有很多种方法避过去。身份的问题,也很好解决,现在随便一个公共厕所里面就有许多办假证的电话。” 彭队叹了口气,拍了拍肖何的肩膀:“是啊,现在的治安还是不够完善,需要加强。” “要不然,我们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问,凡是涉案的直接抓了!” “胡说什么呢!”彭队瞪着眼睛骂道:“你小子不想干了,钓鱼执法都想得出来。” 肖何撇撇嘴,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当然明白这种方法万万不可取。 但许多犯罪的源头,就是从办假证开始,有了一层假身份掩护,警方的工作展开要困难许多,取证更加艰难。 汇报完工作后,肖何去换衣间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看看宁若楠。 难得的一天假期,也没什么紧急的案子要办,现在剩下的就是抓捕工作,交给手下的人就行了。 一路上,见到肖何的警察都会和他打招呼,不只是洛城市民,现在局里也有许多的肖何的粉丝,甚至还有要签名的女警,弄得他哭笑不得。 最后,他不得不严肃着脸说:“我们是警察,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赶紧干活!” 女警这才不情愿的撇撇嘴,去干活了。 既然是私事,肖何没有动用局里的资源,在公安局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第三人民精神疾病控制中心。” “咦,你不是我们洛城的人民英雄肖何吗?” 肖何当时的表情是呆滞的,他尴尬的笑了笑说:“是我。”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肖何:“……”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出名也不是好事,出行都很麻烦。 甚至路上他都在考虑,以后出门要不要带个口罩。 司机是个话痨,很健谈,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一会儿看看自己衣服上的签名,高兴的像一个三十岁的孩子。 当然,接近民众的机会肖何也不会放弃,除了不能说的不该说的,其他都讲了一遍,让司机听得一愣一愣的,直竖大拇指。 到了三院的时候,司机死活不要钱,最终还是肖何搬出了他们的条例,说坐车不给钱要被处罚,司机才勉为其难的收下。 进入三院后,肖何又收获了一堆小迷妹,询问肖何是否有女朋友。 肖何大囧,只能将宁若楠搬出来,在一群幽怨的目光中,上了四楼。 来到宁若楠病房门口,透过窗户,他看着宁若楠安静的坐在病床上,面对着窗外,阳光打在侧脸上,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肖何看的出来,她眼里全是对外界的向往。 也许是两个人心有灵犀吧,宁若楠忽然转头看着病房外的方向。 因为是单向玻璃,宁若楠看不见肖何,但她感觉门外站着一股很熟悉的气息,让他很安心。 “肖何,是你来了吗?” 推开门,肖何走进病房,这次他没有忘记带水果。 宁若楠眼中的惊喜被她很好地掩饰下去,责怪道:“工作这么忙,你还来看我干吗?” “不忙,彭队给我放了两天假,我想着没事就来看看你。” 宁若楠心里又惊又喜,这是肖何在失忆后,第一次主动来看她,是不是证明两个人有希望了? 但她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是吗,听说你现在是人民英雄了。” 肖何挠挠头:“那都是传言……” 话还没说完,就被宁若楠打断,语气责备:“你有没有受伤,现场一定很危险吧,你是应该好好休息了,还跑过来看我。” 忽然间,肖何愣住了。 所有人,包括彭队,局长,关注的都是他的英雄事迹。可眼前的女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危险,担心他受伤疲累。 心中一股暖流升起,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很酸,很疼,也很激动人心。 心脏砰砰直跳,血液逆流而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肖何的脑袋嗡的一声,愣住了。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宁若楠抽了下可爱的小鼻子,很不高兴的问道。 “没有,你说的对,但总要有人挺身而出是不是?” 宁若楠不反驳了,惩恶扬善,保家卫国,一直是肖何的梦想。作为一个懂事的女人,她不会去过多的干涉肖何追求的东西,她担心的只有肖何本身。 “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逞能,你能当一次英雄,两次英雄,但人总有失手的时候,如果你成为烈士了……” 说到这里,宁若楠的鼻子一酸,强忍着眼底的泪水,侧过头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会很想你的。” 她很想说,她也不想活了。可她知道肖何不喜欢她这样,肖何喜欢的是自强自立的女人,那她就要坚强起来。 这一次来见宁若楠,肖何感觉自己心中的一块封印,好像被揭开了。 貌似,眼前的宁若楠,和记忆中的,似乎不同了。 记忆中,宁若楠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甚至无理取闹的女人。 可现在的,懂事的让人心疼,就好像古时候战争时期,一个盼望着丈夫归来的女子。 睫毛颤动,宁若楠不动声色的擦干眼角的泪珠,转头笑着说道:“坐啊,站着不累吗,陪我一会儿你就回去睡一觉吧,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成国宝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跟踪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左右,肖何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雄成立。 “肖何,侯建国有消息了,他让我们立刻去建安路二十八号。” 肖何的假期就这样结束了,还没开始。 他懒得回局里开车,况且这里局里建安路也不远,于是约定雄成立到建安路见面。 拦了辆出租车,到达后,肖何发现雄成立还没到。 他穿着便衣,害怕被人认出来,又去周围买了鸭舌帽和口罩。 冬天嘛,带着口罩和帽子并不突兀,街上许多人都是如此打扮。 到了二十八号,他才发现这是一个零售铺,二楼是麻将馆。 “这里能有什么收获?”肖何进去,买了一盒黄鹤楼和打火机,依靠在柜台前,和老板聊了起来。 “老板,你们这还能打麻将啊?” “能啊,你想玩吗?” “想啊,好久没玩了,手痒了。” 说话的功夫,肖何给自己点了颗烟,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能摘口罩,又给掐灭了。 “行,我带你上去,不过前提我得和你说下,赢家要拿出百分之二十给我抽成。” “百分之二十,那你也赚不了多少吧?”肖何疑惑的问。 “呵呵,兄弟,第一次来吧。百分之二十不少了,有的时候运气好,能抽好几千。”老板意味深长的点了句。 肖何愣了下,问道:“你们这属于聚众赌博了!” 听到这话,老板不愿意了,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你爱玩不玩,不玩滚蛋,什么赌博,说话这么难听,我们都是守法公民,就一群朋友聚在一起玩玩而已。” 肖何讪讪的笑了笑,说:“玩,玩,这不是惊讶吗?” 老板瞥了他一眼:“行了,出去别乱说话,我带你上去。” 来到二楼,老板在墙上推开一个暗格,里面传来吵杂的呵斥声,还有哗啦啦的洗牌声音。 因为隐秘性,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透气孔,整个环境乌烟瘴气的。 老板顺手将几包瓜子扔在桌子上,又给他们换了几壶热水,这次倒出空来给肖何介绍说:“想玩什么自己去玩,不过这里不用钱,都是到那边换筹码。” 说完,老板指着不远处的柜台,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兔女郎制服的衣着暴露的女人。 赌台一共有十几桌,并不大,但也不小了。看着桌面上的筹码,肖何发现数额都不小,一千起押。 每一个桌都有专门的荷官,还都是美女,穿的很暴露,还有几个大胆的都漏点了。 那些赌客们素质还算不错,最多吧饱眼福,没有伸手去吃豆腐的。 这里,俨然就是一个小型赌场了。 他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虽然赌博不归刑警管,但刑警也是警察,公安的一个部门,既然碰巧撞倒了,那就顺便查一下吧。 肖何才站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美女荷官扭着屁股走过来,一手搭在肖何的肩膀上,身体很自然的贴在肖何的胸口,另一手伸出来,笑着说道:“帅哥,手机,这是规定。” 肖何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将刚刚拍的几张照片删掉,手机交了上去。 美女荷官打开手机,询问密码。 肖何告知后,她打开,翻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照片视频文件,将手机关机,放在胸前的沟里。 “谢谢配合,祝帅哥玩的开心。” 肖何来不是为了赌博的,他也没那么多钱赌,主要还是因为调查侯建国留下的线索。 侯建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一个地点,更不可能是让肖何来抓赌博,很可能这里有更有价值的线索还没发现。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先换了两千的筹码,到处转转,装模作样的玩了几次。 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玩起来当然是一直输,没过多久两千的筹码就只剩下几百块钱了。 他“沮丧”的在各个赌桌中间穿梭,看似像一个花光了钱的赌徒,但实际上他一直在留意着可疑人员。 转了一会儿,肖何还没发现什么,赌场中的喇叭忽然响了:“有警察来了,大家注意,从后门离开。” 话音刚落,赌徒们立刻有条不絮的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肖何不由得感叹对方反侦察意识的强大,一边跟着人群往后门的方向走。 去拿手机的时候,肖何忽然注意到,旁边拿手机的人的左手小指,颜色有些不同。 小指的颜色偏白,可那人的皮肤偏黑一些,而且小指上有一圈疤痕。 他忽然想到,前面侯建国通过自己父亲给自己的一袋小指头。 这个人有问题! 第一时间,肖何就想明白了许多,他决定先跟踪。 手机开机后,肖何看到了许多个未接来电,还有雄成立发的短信,意思是他们已经到了,问肖何在哪。 后来过了三分钟左右,又一条短信,说是他们先开始行动了。 肖何给他回复了一句好,跟着刚刚有问题的男人走了出去。 后面是通向一处酒吧,里面昏暗吵杂,而且鱼龙混杂,台子上几个衣着暴露的女郎跳着艳舞。 很显然,这处酒吧也有问题。 和很多人想的不同,其实许多犯罪,也是有产业支撑的。就比如刚刚的小卖部,谁能想到是赌场的入口,谁又能想到,在赌场里赚钱了,可以到酒吧来消费。 最终,钱又回到了老板的口袋里。 肖何注意到,左手小指有问题的男人来到吧台点了杯酒,然后自饮自酌了起来。 看样子,他是赢了点钱,还给旁边的女郎点了一杯,聊得很开心。 肖何走过去,到女郎的另一边,随便点了杯便宜的鸡尾酒,假装自饮自酌,听着男人和女郎的谈话。 男人很健谈,而且很幽默,很快就将女郎逗得咯咯直笑,已经到快要出去开房的地步了。 接下来,很自然的,男人邀请女郎共进晚餐,女郎欣然答应。 等两人走了有一会儿,肖何才追出去,见到两人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 肖何跟进去后,越走越深,也越来越黑,耳边不时的传来女郎的哈哈笑声。 过了会儿,笑声忽然变成惨叫,还伴随着救命的呼喊声。 肖何连忙追过去,刚转过弯,见到女郎被压在墙上,两个人正在做着那事。 肖何很尴尬,好在两个人都太过入神,加上箱子里昏暗,所以没有发现他。 等了足足十几分钟,那人才完事,说要带着女郎回自己住处,并且顺手将一千块钱塞到了女郎的胸衣里。 有钱不赚是傻子,女郎欣然应允,继续朝着巷子深处走。 肖何觉得情况有些不对,这条巷子很熟悉,他来过。 再往里面跟了一会儿,他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出口,不就是侯建国他老爹的废品处理站吗? 心中了然,他们的老巢怕是就在这里。 肖何拿出手机,给雄成立发了个定位,告诉他联系局里,一直定位他的手机,半个小时后带人来抓。 信息发完后,肖何将手机设置静音,悄悄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转了很多圈,从小巷的另一边出去,肖何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建安路。 女郎也很蒙,疑惑的问男人:“我们干嘛要在里面绕一圈。” 男人刮了下女郎的鼻子,笑着解释说:“怕有些跟屁虫,甩掉就好了,跟我来。” 肖何刚从巷子里出来,就见到男人和女郎上了一辆出租车。 还好酒吧外面等了不少车,夜里生意很好,他们都愿意在附近等着。 肖何连忙上车,和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 司机疑惑的看了肖何一眼,还很年轻,又看了看前面的女郎,问道:“那是你女人,出轨了?” 肖何很无语,不过这是一个很好地借口,点点头说:“麻烦师傅了。” 说话间,塞给司机一张红票:“如果多了的话,不用找了。” 师傅瞬间眉开眼笑,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别跟得太紧,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跟上。” 二十分钟后,肖何下车,看到男人领着女郎进了一家理发店。 此时的瞬间,是晚上十点多钟,他站在店门口抽了口烟,看到男人领着女郎朝着里面走,再没出来。 他将烟头按灭,绕到理发店后面,果然看到男人搂着女郎进入了另一辆出租车。 肖何拿出手机,给雄成立发定位,以及理发店的店名,让他带人来严查一下。 随后,他再次跟踪。 一直到了夜里两点多,男人才搂着女人进了一家修车店。 这个位置,已经是城南郊区了,距离前面老旧小区的废弃仓库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肖何精神萎靡,连续三天的熬夜,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老巢,肖何心中还是很兴奋,拿出手机想给雄成立发定位,这才发现手机竟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回去带人来,将这家修车店包围,抓人。 但直觉告诉肖何,狡兔三窟,这里很可能也只是一个临时驻扎点,等他带人来的时候,很大概率会扑空。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追踪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肖何就跟进去了。 走到门口时,他被一个满身油污的修理工拦下来,问道:“你是谁,来干嘛?” 肖何笑了笑说:“当然是来修车的。” 修理工疑惑的朝着肖何身后看一眼,空空如也,脸色顿时就变了:“你耍我呢。” “没有啊,我车在家里,坏了开不过来,过来买点零件,自己回去修。” 他这么说,修理工的脸色才好点,不过还是紧绷着身体,警惕的盯着肖何。 “你要买什么?” “哦,我也不知道,我家车是刹车坏了。” 说话的功夫,肖何往里面走,装作一边走一边想的样子。 修理工想了会儿:“刹车坏了分为很多种原因,你这么说我的不清楚,要不然你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肖何已经走到了里面,他见到了男人,还有被绑起来的女郎。 “你等等,站住!” 修理工的呵斥声刚落,肖何已经拿出枪,对准备男人,喊道:“不许动!” 男人抬起头,惊愕的看了肖何一眼,转身就跑。 肖何刚准备开枪,忽然余光中看到修理工拎起一个扳手朝着他砸了过来。 转身,蹲下,枪口对准修理工的大腿,开枪。 “砰”的一声枪响,修理工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抬起头,肖何对准男人的后心,再次开枪。 可惜距离很远,加上天黑,并没有打中。 肖何犹豫了一会儿,没有追上去,修理厂其他人隐隐包围过来。 调转枪口,肖何对准了最前面的人,喊道:“放下武器,警察!” 那人脚步不停,手中的钢管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靓丽的火花,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朝着肖何冲了过来。 不得已,肖何再次开枪,男人捂着大腿倒了下去。 这时,肖何已经来不及开第二枪了,他身后的废弃车厢里忽然跳出来一个人,用力勒住了他的双臂。 肖何挣脱不得,一脚踢在那人的脚尖,手肘回击,击打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吃痛,身体弓成了虾米状,肖何趁机回头用枪托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 紧接着,另一人也到了,肖何来不及转身开枪,只能迅速躺在地上打了个滚。 虽然难看了点,却也让肖何躲过了致命一击,转身,半蹲,瞄准,开枪,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那人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外几人被震慑住了,呆在原地不敢动。 肖何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肘,龇牙咧嘴打开看着眼前的几人,慢慢后退,他要去追刚刚的男人。 进入到修车厂的员工宿舍,肖何看到了刚刚的女郎,她被反绑在一根铁杆子上,嘴上被缠了一圈胶布。 肖何上前,把脚步撕开:“刚刚的那个男人呢?” “救救我,救救我,别杀我……” “冷静点,我是警察,告诉我刚刚的男人去哪了?” 女郎吓得神志不清,肖何一连问了几句,女郎才慢慢恢复神智,看着一个方向说:“他往那边跑了。” 低头,肖何抓起桌上的剪刀,帮女郎恢复自由,追了上去。 此时,男人已经跑出了修车厂,身上的黑色衣服早已经变成了白色的毛衣,系了个围脖,朝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走过去。 公交站台上的人有很多,熙熙攘攘。 不久后,来了一辆502路公交车,男人将围脖裹紧了一点,上车。 就在男人上车后不久,肖何气喘吁吁的跑到公交车站,四处张望,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但警察都有一种直觉,有些时候,这些直接往往帮了大忙。 肖何这次的直觉,男热一定就在这里,他没有跑远。 目光转移到公交车上,肖何犹豫了一会儿,登了上去。 车厢咣当的声音传来,人挤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的汗臭味。好在是冬天,气味并不是很浓烈,还可以忍受。 肖何在靠近上车车门的位置,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是罪犯的话,一定会通过公交车逃跑。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几乎不会有人想到,罪犯会从警察的眼皮底下逃走。 同其他警察不同,肖何每次思考,都是从犯罪的角度出发,将自己带入到犯罪分子的角色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公交车到了下一个站点。 肖何死死的盯着下车的人,全都毫无异样。 第一站,太过明显,肖何认为对方不会从这里下车。 他继续等待,随着新的乘客上车,肖何的位置往前挪动了一些,车里更加挤了。 这种偏僻的地方,公交车很长才会有一班,所有都是能塞多少人,就塞多少人,反正不会超载。 第二站,第三站,慢慢过去想,肖何也越来越警惕。 终于,第四站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引起了肖何的注意。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夹着腋下,不时的扭头张望,但走路却低头。下车后,他很快的朝着远方走,很有目的性。 肖何紧跟着下车,却发现白色衣服的人影不见了。 这个时候,他几乎敢肯定,这个人有问题。哪怕不是他追踪的男人,身上也肯定有其他案子。 他立刻给局里打电话,申请调天网监控,查找白衣男子的身影。 特殊情况特殊办,肖何现在的威望可谓是比局长还要高,再加上涉及到了林景的抓捕,特事特办,先调取监控在补办手续。 三分周,一段短视频传到了肖何的手机上,紧跟着还有三四个小视频,都是沿途的监控。 肖何刚看完,彭队就掐着时间将电话打过来了:“肖何,下个路口左转,再下个路口右转,他早绕圈子。你到达第三个路口后,直走,速度快点,应该还能和他撞见。” 肖何应声道:“好,我马上就去。对了,城西的一家汽车修理厂有问题,你赶紧让人去抓人,完了都跑光了。” 打电话的功夫,肖何就在赶路了,他几乎是小跑着,按照彭队提供的路线,终于在第四个路口,肖何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围着围脖,进了一家零售店。 害怕再一次打草惊蛇,肖何在门口等着。 五分钟过后,肖何发现不对劲,假装进入零售铺买东西。 铺子并不大,只有三十几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头,最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帘子挡着,看不到最里面。 “老板,拿一个打火机,要防风的。” 肖何掏出钱包准备付钱,假装朝着里面张望,随后问说:“老板,你这个后门能出去吧,我要到后面的街道看看。” 说着,肖何就要往里面走。 老板连忙拦住他,警惕的问道:“你进去干什么,这里过不去,你想要去另一条街,得从外面绕。” 肖何笑着递给老板一颗烟,说道:“我这不是懒得走吗,你这通到哪,我过去看看。” “哦,一条小巷子。” 老板说话的还是,手摸向旁边货架上的一堆货物里面。 就在这时,肖何忽然转头,老板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慌张的问道:“你到底想干嘛,再不走我报警了!” 肖何不紧不慢的将警察证掏出来,晾在老板面前:“我就是警察,你想报警什么,刚刚有一名逃犯从你这里的后门离开了?”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被他很好的掩饰住了,可还是被肖何敏锐的捕捉到。 “你在乱说什么,什么逃犯?” “八分钟前,你店里来了一个男人,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什么男人,你是今天的第一个顾客。” 说话的时候,老板目光闪躲,显然已经很慌了。不经意间,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监控。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肖何见到摄像头上面的红光没有闪,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与此同时,老板转身就跑。 肖何早有准备,反正男人已经抓不到了,那就捣毁林景一个据点也挺好的。 似乎对方很喜欢用零售铺当掩护,这种小成本的店铺开起来很简单,证件什么的也很好申请。就算没有,当黑商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地方偏僻,山高皇帝远的,警察查不到。 老板刚迈出两步,就被肖何一脚踢在腿弯上,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到底后,他抱着腿痛苦,大喊大叫:“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周围是小区,虽然人不多,却也不少,听到声音后纷纷围观。 二十一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八卦精神,尤其是能够引起舆论发酵的,更是让这些无所事事的人趋之若鹜。 貌似他们能够批判一句,就会高人一等,俗称,键盘侠。 老板一喊,立刻就有人附和,指着肖何呵斥道:“警察你就能打人了吗,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旁边还有人在拍摄视频,威胁说:“我告诉你,我们这么多人,你再敢动手,别怪我们举报你。” 老板很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趁机逃走。 肖何直接撞开人群,冲过去将老板制伏,带上手铐,与此同时亮出证件:“警察办案,闲杂人等退避,相关视频删除,否则别怪我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第二百八十六章 诬陷 肖何的强硬态度,激起了围观群众的逆反心理,你不是不让我拍吗,那我就要拍,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人你能把我怎么样? 一百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说你暴力执法,那么谁也不会相信。 但如果一百个人里面,七十个人说你暴力执法,并且断章取义,截取几段视频,你不是也是了。 肖何目前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百口莫辩。 当然,他也没想过要辩解。 这时有人认出他来了,喊道:“这不是肖何吗,我们洛城的英雄。” 这句话犹如一层石激起千层浪,许多人都没有见过肖何的真人,电视上露面的情况几乎没有,所以想要认出他来,还是很难的。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这时,又有人跳出来了:“他不是肖何,你们认错了,洛城英雄怎么会暴力执法?” “对,我们举报他,这种警察为祸百姓,就应该把这身衣服扒了。” 帮助肖何辩解的人还是在少数,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站在一旁,肖何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明白,这里面是有一些有心人挑拨,至于这些人是谁,很可能是男人的同伙。 但更多的是对社会心存不满的键盘侠,他们喜欢讲事情闹大,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理。 按照心理学方向分析,他们在现实生活中频频受挫,只有网上大放厥词,才能找回一丝心里安慰。 对于这些人,肖何没有任何好感,他将男人铐起来,带走,任凭这些人拍下视频,用言语辱骂。 很快,他遇到了来接应的雄成立,这个时候,民众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声讨肖何暴力执法。 见到警察的人来了,他们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认为警察维护犯错的人员,有失公正。 似乎,当危险解除后,他们忘了,当连环杀人案在城市中肆虐时,是谁顶在第一线? 拍了拍肖何的肩膀,雄成立问道:“后悔吗?” 肖何笑了笑说:“后悔什么,你重点盯紧这些人里面的一个戴鸭舌帽的人,一个戴口罩的,一个卖煎饼的,还有一个卖烤地瓜的,他们很可能是我手里这名罪犯的同伙。” 雄成立点头,表示明白,暗中吩咐下去,让便衣警察混入人群中,寻找目标人物。 可肖何没想到,这件放在心上的事情,后来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便衣一共抓了三个人,还有一个特别机灵提前跑了,这三个人和肖何追捕的男人一样,小指全都有手术过的痕迹,而却皮肤颜色不均匀,像是拼凑的一样。 对,就是拼凑,很毛骨悚然的一个结论。 法医科,熊明拿着结论报告找到肖何,脸色严肃:“我在断指中,发现了违禁药品。” 肖何一愣,他不是禁毒大队,所以对于违禁药品了解的并不多,问道:“是什么违禁药品?” “一种遏制人体神经传导速度,以及控制人的思想的一种新型毒品。” 涉及到毒品,这可是大事,肖何凝重着脸色,问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熊明的语气很肯定:“我敢确定,已经找了化验科的人验证过了,是阳性。” 听到这个消息,肖何提起了十二分精神,说道:“我去和上面汇报,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有,都在尸检报告中了。” 临走时,熊明忽然对着肖何提醒道:“听说你又新抓了四个人,最好让着四个人去也测试一下尿检。” 肖何很快理解熊明的意思,如果林景真的是通过毒品控制这些人,那新抓到的四个人身上一定会发现痕迹。 对了,还有目前被关在三院中的那位,当时谁也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想必也找不到证据了。 好在又抓了四个人。 肖何猜测,他们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染上了毒,熊明说的很专业,肖何也明白了一部分。 这种新型毒品吸食了后,会让大脑反应变得迟钝,接受指令延迟性很高,并且会遗忘许多记忆。 当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在他们大脑中灌输另一种思想,很容易成为潜意识。 潜意识是什么? 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触发机关,人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机器,和催眠中的心理暗示很像。 但其中有本质的区别。 不仅如此,这种药物还可以降低人的神经传导速度,让人变得不怕疼,不怕死,没有恐惧感。 或许解释后,大脑的指令才会下达到身体上,但那个时候一般吸食着都会透支身体的潜力,直接死亡。 肖何回想起曾经遇到的罪犯,凡是涉及到林景的,貌似都有这种情况。 回到局里,肖何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却没找到人。 正准备下楼去找彭队的时候,恰好接到了彭队的电话。 “肖何,你小子是不是抓人的时候暴力执法了?” 肖何一脸茫然:“没有啊,我有其他事要和局长汇报,很重要,局长在哪?”. 彭队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肖何确实不会干出违纪的事情,便放下心,道:“局长在我这里,你直接过来吧。” 到了彭队的办公室,肖何看到了两人正等着他。 “听说你有事要汇报,什么事?”局长开门见山的问。 “法医科和化验科的人同时确认,前面发现的断指中,有毒品残留。并且他建议将我们抓到的四个人进行尿检。” “毒品!”局长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好,你马上让人去办,我准了。” 肖何犹豫着说道:“这起案子已经不是我们刑侦科能单独办案的了,我想申请缉毒大队的人来帮忙。” 毒品,一般涉及到的都是亡命徒,刑警或许有自保能力,但和专业的缉毒警相比,他们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刑侦科,更注重的是案子的侦破,如果遇到棘手的罪犯,还会出动武警和军队。 缉毒大队,是警局的另一个分支,他们常年和毒贩打交道,每一个人的脑袋都别在了裤腰带上,很可能因公殉职。 每年,缉毒大队的伤亡人数都是最高的,可谓是警察中最危险的一个警种。 “肖何,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但现在不是还没确认吗,就算申请,人家也不一定会搭理我们。要不然这样,我给你和那边反馈一下,你这边抓紧收集证据,一定要确凿。” 肖何点点头,没有强求,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如果一般的瘾君子也要劳烦缉毒大队出动,那他们不用干其他的了,肖何表示理解。 谈完了正事,彭队准备和肖何谈谈私事,这也是为什么局长会出现在彭队办公室的原因。 “肖何,你坐,我们好好说说。” “彭队,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但我不会屈服的。”肖何一开口,就让彭队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不是让你屈服,但人民群众的意见也很重要,你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坏的印象,这样会让他们对警察失去信心,我们未来的工作展开也很困难。” 肖何反问说:“那难道我就应该配合他们,放走罪犯,承认暴力执法,然后等着他们在网上说警察办事不利,一个小小的凶犯都抓不到吗?” 彭队很为难,非常为难,一方面是警局的面子,一方面是个人的荣辱。 当然,这个时候个人的荣辱已经上升到集体的荣誉了,如果警察每一次执法都要让群众评判,那也不用干了,打开监狱大门,让罪犯逍遥法外算了。 舆论,永远掌握在媒体手中,而很多不良媒体,面对重金诱惑,不介意在本就被黑成锅底的警察身上,再添一道墨水。 所以,这是一个几乎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几乎,不代表没办法解决。 彭队想了想,尽量用劝解的语气和肖何商量,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脾气,如果逼着他迎合群众,估计下一秒就能脱了警服走人。 “肖何,不是让你不抓人,但也要稍微顾及一下民众的看法。要解释清楚,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是在为保护他们,保护这座城市努力,而不是对着干,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肖何听着,没有说话,没答应也没拒绝。 彭队叹了口气,知道劝是没有用的了,和肖何说出了他和局长刚刚商量的决定:“因为你这次抓捕不当,给当地群众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影响,你需要写一份检讨,并且亲自给当日围观的民众道歉。” “我拒绝!” 肖何站起来,盯着彭队的眼睛:“我拒绝道歉,我们警察并不欠他们什么,这是我的职责,我愿意扛起来的责任。但我也不会迁就他们什么,相信警察的自然相信,不相信的你哪怕供着他,也依然不会相信。” “这个社会上蛀虫很多,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妨碍公务罪抓起来批评教育,七天时间,不行就半个月,彭队,我这么做,不违反规章制度吧?” 彭队看着正气凛然的肖何,哑口无言。 许久,才泄了气般点头道:“从法律角度来讲,确实没问题,毕竟是他们犯罪在先。但是从人情角……” “人情是留给有情人的,不是这些蛀虫!” 说完,肖何站起身,摔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抓人! 第二百八十七章 采访 “肖何,你站住,不能抓!”彭队大声喊着,肖何却早就跑远了。 正值用人之际,大家都忙着,彭队也不知道能找谁来劝住肖何。 想了想,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视频戛然而止,肖何关了手机屏幕,他这辈子最厌恶有人侮辱他的家人。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给网警部门,让他们查一下视频中的人的身份信息,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苏瑞?”肖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喂,苏大记者,你不会也是来询问暴力执法的事情吧?” 苏瑞轻笑道:“是啊,咱们洛城的英雄,什么时候竟然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提起这件事,肖何就有些生气,道:“我还有些事想要忙,就不接受采访了,以后再找个时间吧。” “哎,别,等等。”苏瑞连忙解释说:“肖警官,我当然相信你的人品,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吃个饭,我们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媒体的事情,当然还是要交给媒体来解决,让我帮你。” 苏瑞的语气很诚恳,经历了头脑发热的阶段,肖何也逐渐冷静下来了。 抓人固然简单直接,却没办法制止谣言,苏瑞说的没错。 他答应说:“好吧,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苏瑞电话里说:“不用了,我都快到你们局里了,就在附近找个小吃摊吧,天天吃饭店的东西都吃腻了。” 肖何仔细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是彭队给你打的电话吧?” 另一边,苏瑞正在开车,带的蓝牙耳机,心虚的吐了吐舌头:“不是啊,我就是心血来潮。” “你不用骗我,怎么会这么巧,你过来吧,我就在警察局门口。” 挂了电话,苏瑞嘴角微微勾起,他对这名英雄警察更加的感兴趣了。 另一边,肖何则阴沉着脸,他承认彭队说的没错,人民群众的意见很重要,但就是没办法过去心里这一关。 曾经姜瀚和他说过,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伤人伤己。 没过多久,苏瑞开着一辆红色的甲壳虫停在了肖何面前,侧着头道:“肖警官,去哪吃,我开车去吧。” 肖何默不作声,从另一边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后,苏瑞笑了笑,问道:“我还以为我们的城市英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肖何冷冷的说:“英雄也是人。” “行行行,关于你说的那些,很明显是有人刻意的借助这次事件抹黑警察,你现在去抓人,只会越描越黑,让事情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到时候洛城的英雄警察,可就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了。甚至还有人会和你说,别以为自己是英雄就可以滥用职权。” 苏瑞侧着头,用很平缓的语气问道:“肖警官,你说我说的对吗?” 肖何没说话,直接默认了。 “肖警官,不如这样,你配合我做一个采访,将那天的事情完整的还原一份,再由我们媒体之间进行博弈,剩下的你就交给我。” 听了苏瑞的话,肖何微微有些动容,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他问道:“如果有人说这是我们借助媒体洗白怎么办?” 苏瑞自信的笑着说:“那些无良媒体怎么斗得过我们洛城官媒,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犹豫了一会儿,肖何点了点头,指着前面的一家中餐馆说:“就停在那里吧,这家的酱骨不错,要不要尝尝?” 苏瑞眼睛眯成了月牙状:“好啊,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至少苏瑞觉得是这样,他拿到了关于那起案子的第一手资料。 从中餐馆出来,肖何沉吟了两秒,说道:“谢谢。” “肖警官,和我你还用客气啊。”苏瑞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优盘:“我们这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 肖何点点头,兴致不是很高。 “接下来你要去哪,回家还是回局里,我送你吧。”苏瑞发动了汽车,问道。 肖何想了想,说:“去三院吧,我想去看一个朋友。” “是前女友吧。” 肖何疑惑着问:“你怎么知道?” 苏瑞拿起自己的记者证:“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 肖何自嘲的笑了笑:“也是,谢谢了。” “又说谢谢,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你要不介意,我们也可以和朋友一样。” 提及朋友,肖何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姜瀚,还有现在被关在三院的宁若楠,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做我的朋友下场都不会太好。” 苏瑞调整了一下坐姿,挺了挺胸:“没事,我这人胆子大,以后肖警官可以随时出来约我吃饭。” 肖何哭笑不得:“是配合你采访吧?” 小心思被识破,苏瑞嘻嘻笑了笑掩饰尴尬:“哪里,和肖警官想吃的很愉快啊。”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三院的楼下,两人挥手告别。 抬起头,望着三院的高楼,肖何的心竟然有一种期待感。 “是因为姜瀚吗?”他不明白,明明之前那么讨厌自己这个所谓的前女友,现在想起来竟然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上楼后,来到宁若楠的病房外,他发现里面已经没人了,一名护士正在收拾床铺。 他敲了敲门:“打扰一下,这个房间里的病人呢?” 护士解释说:“她今天上午的时候出院了,是她姐姐来办理的手续。” 第二百八十八章 绑架 肖何想了想,相处了这么久了,没听说宁若楠有个姐姐啊。 他问道:“她姐姐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体貌特征吗?” 护士沉吟了一会儿说:“个子高高的,长得很漂亮,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起来好像是个大学生。” 护士又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她说要和病人单独聊一会儿,还说自己是学医的,能够帮助到病人。” 只是一瞬间,肖何就想到了一个名字:“林景!” 他焦急的说道:“你们医院一定有监控吧,快带我去看。” 护士犹豫着说:“这个不行,违反规定的。” 肖何拿出警察证:“我是警察,带走病人的人很可能是我们在追捕的一名逃犯。” 这下护士彻底吓到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肖何很急,抓着护士的肩膀,很严肃的说道:“还请你帮帮忙,宁若楠和那可能有危险。” 护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木讷的点了点头,颤抖着声音说:“你跟我来。” 到了监控室,说明来意后,肖何成功调取到了上午的监控。 和护士说的一样,林景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但肖何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他立刻给彭队打电话,接通后,连忙将这边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那你准备怎么办,林景带若楠走,绝对是要针对你。”彭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然换个人去吧,你太关心若楠,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不行!”肖何拒绝说:“林景是冲我来的,我躲不过去的。” 彭队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劝不住你,但你一定要冷静行事,我让雄成立带人去协助你。” “你让他直接去交警大队吧,我也从这边过去,调取一下监控。” 出了三院,肖何拦了辆车,直奔交警大队。 在门口,他看到了带队过来的雄成立,小组一共有八个人,算上他们两个一共十人。 像这种绑架案,人数并不是越多越好,这次跟着雄成立来的都是队内的好手,临场经验也很足。 见面没有任何寒暄,雄成立直接问肖何:“你准备怎么做?” 肖何咬着牙,因为愤怒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鼓起:“留两个人在这里调监控,我们追!” 雄成立点点头:“小王,小孙,你们两个留下和交警队沟通,我们通过对讲机联系。” “你们三个,和肖队一辆车,其他人跟着我。” 没过多久,肖何就收到了小王的消息:“查到了,林景从医院出来后去了榕景路,朝着华南路去了。” “她在城里兜圈子,去了西南路。” “她出现在中心商场的步行街,下车了,我们丢失目标。” 到了步行街,望着夜晚散步的人群,肖何感觉到一阵头大。这么多人,要去哪里找林景? 他将目光锁定到了旁边的上铺,事到如今,只能一点一点的排查,哪怕工作量繁重,也不能放弃。 他通过对讲机问小王:“你看下林景是从步行街哪里下车的,具体时间。顺便联系局里,让他们再抽调一组人给我。” “是在西南角,旁边能看到一家超市,好像叫林升超市,时间是在18时39分42秒。” 肖何转过头,正好看到不远处的超市,回道:“我看到了,就这样,完毕。” 收起对讲机,肖何喊雄成立朝着林升超市走过去,亮明证件后,如愿以偿调取了监控。 在18时40分的时候,他看到林景带着宁若楠出现在监控中。 从监控里看到,宁若楠似乎并没有被挟持,他是跟在林景身后走的,两人还不时的有交谈。 肖何心里很急,他转头问道:“有没有懂唇语的?” 几名警察摇了摇头。 他双手压在桌子上,脑袋里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宁若楠会跟着林景走。病房里,林景究竟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观察林景离开的方向,对照四周店铺的监控,继续排查下去。 终于在七点多钟的还是,步行街另一边的一家店铺拍到了林景带着宁若楠从平安路上车,从南方向离开。 更加幸运的是,监控拍到了车牌号。 这时,局里派来的一组人也到了,一共五人,配合肖何行动。 他取出对讲机,下达命令:“小王,你现在查一下xxxxxx的车牌号,他从平安路离开的,向南行驶,汇报他的行程。” 没过一会儿,对讲机中传来小王的声音:“肖队,这辆车一直朝南行驶从未停下,即将出城,要设卡拦截吗?” “拦截,和那边的派出所说一声,必须要拦住!” “肖队,不对劲,车里面好像没有人了。” “什么意思?” 此时,交警大队中,小王和小孙满头是汗的盯着屏幕上的十六个监控,寻找林景乘坐的出租车的痕迹。 小王拿起对讲机说:“肖队,确实人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下的车,正在排查。” “小王,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正在盯着监控的小孙忽然站起来,喊道:“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同车牌的出租车,就连车身特征也几乎一样,我们分辨不出来。很多车内都坐了人,没办法判断是不是林景。” 听到这个消息的肖何愣住了,对方显然是准备充分,或许那辆出租车的车主就是林景手下被洗脑的人中的一员。 “立刻查那辆出租车所在的公司,询问一下是谁在出勤,马上联系他。” 步行街内,肖何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面对这种高智商罪犯,警察排查的难度要无限扩大。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仅仅三分钟的时间,肖何感觉好像过去了三个小时一样漫长。 当听到对讲机内传来的声音时,肖何的心忽然提了起来:“怎么样,查到了吗?” 小王说:“车主叫王旭,本地人,但他现在正在家里,今天请了假,车就停在楼下。” 肖何苦笑一声:“果然是套牌,你们留在交警队也没用了,归队吧。” “肖队,可是……” “没有可是,服从命令。” 紧接着,他又和雄成立说:“你带着人时刻准备着,林景不会无缘无故带宁若楠走,她的目标是我,一定会联系我。” 话音刚落,肖何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他给雄成立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让他追查号码的位置,随后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一股女人的声音:“肖队长,你好啊,我想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 肖何深吸一口气:“林景,你放了若楠,我过去给你当人质!” 林景笑着说:“肖队长,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就不要诈我了,我知道你的人现在在给我的是手机号码定位,但这是转接的,地址在国外,你确定有足够的时间追查到我吗?” 肖何看向雄成立,后者摇摇头。 他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问道:“你给我打电话不可能是为了炫耀吧,告诉我你的目的。” “很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的情人已经被注射了我研制的新型毒品,如果你不想她死,就自己一个人来见我。如果我发现你有带人,或者有人偷偷跟着你,无论你知情不知情,我就给你的老情人加大毒品的剂量。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这种新型毒品叫什么吧,我管它叫做梦想,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最终让人沦为一个傻子,只会听从命令的工具人。” 肖何心中一紧,忙说道:“我去,你在哪?”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是在步行街,失去了我的下落。一会儿会有一辆出租车停在步行街的北街口,和我离开时乘坐的出租车的车牌号一样,你上去,他会带你来见我。” “好,我答应你,你放了若楠。” “见到了,自然就放了。” 随后,电话被挂断。 肖何转过头,看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他将林景说的话转述,然后说道:“我自己去,你们千万不要跟着,这里绝对有她的眼线。” “肖队,你自己去不行啊,她的目标就是你。” 肖何无奈的笑了笑:“那怎么办,让我丢下若楠不管?” 雄成立张了张口:“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肖何说:“或许吧,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去拖延时间,你们别跟着,我会想办法和你们联系的。” 雄成立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将配枪取下来交到肖何手里:“拿着,也好有个保险。” 肖何摇摇头:“林景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的,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带。” 说完,他将手机也交给了雄成立,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要相信我,也要告诉彭队相信我,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出警,若楠的命在他们的手里。” 雄成立沉重的点了点头。 肖何这才笑了,朝着北街口走去。到了后,他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借口,车牌号和刚刚林景坐车离开的车牌号一样。 他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赌命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双眼平时前方,看都没有看肖何一眼。 车上还有一个对讲机,里面传来了沙沙的声音,紧跟着便听到林景的说话声:“肖队长,司机会带着你来找我的,现在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携带了武器。对了,类似于录音设备,定位设备,还有手机一类的电子产品,也要丢下车。” 肖何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笑了笑说:“我什么都没有带,你可以让司机搜身。” 林景说道:“我相信肖警官也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搜一下。” 就在林景话音刚落,车门拉开,紧接着一个和肖何穿着一样的人钻了进来,将他拉了出去。 还不等肖何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一左一右挟持住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同时开始搜身。 与此同时,出租车鸣笛两声,拉着另一个“肖何”离开了。 肖何苦笑一声:“你还真是谨慎的有点过头了。”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周硕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凌雪那个贱人是活该,我如果再不谨慎点,早就被你们警方抓住了。” 肖何注意到,这两个人带着他朝着步行街东边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边是一片商业街。再往东,是一片建筑工地,据说要建立大商场。 现在他明白了,对方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根本没有走远。什么出租车套牌,电话勒索威胁,其实都是障眼法。 趁着这个功夫,肖何问道:“当初去临安的火车上,是你帮的何晓静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是我。” “为什么帮她?” 林景沉默,没有继续说话。 肖何追问:“你曾经有过孩子,对吗?” 林景忽然发怒:“闭嘴,不然我不介意在宁若楠的脸上刮两刀!” 肖何没有选择继续激怒林景,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或许林景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帮助何晓静,让自己的身份暴露。这也恰恰证明了,她并非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冷血女人,她做的这一切,绝对有着众人所不知道的原因。 何晓静怀孕了,但是姜瀚因为任务,不得不抛弃她,同时为了掩人耳目,和王涵在一起。如果从不知情的人的角度来看,姜瀚就是一个抛家弃子的混蛋,一个垃圾警察,一个人渣。 而何晓静,是一个可怜女人,为了所谓的爱情婚姻,一路追寻,最终险些丧命。 巧合的是,这一幕被林景看在眼里,她因为某些原因,出于同情,帮助了何晓静,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她一直隐藏在暗处,现在迫不得已到了明面上,同警方博弈。 没有一个原因,是不可能让这样一个理智的可怕的女人变得如此感性。 再结合刚刚林景提及周硕,还有凌雪,用那个贱人表达,以及肖何现在掌握的线索。 他大胆的猜测,三人之间,或许根本不如警方调查的这样普通的三角恋关系,很可能是涉及到了劈腿等感情纠纷。 很有可能是林景怀了孩子,因为凌雪,导致流产。提及凌雪的时候,那种话语中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所以肖何试探性的问了句,林景忽然失态,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路途不远,肖何推断出结果后就已经看到了建筑工地的大门。在大门口,肖何见到了一个熟人,林冲。 在临安抓捕的那一夜,林冲消失了,当时肖何就怀疑是不是被王涵带走。现在亲眼见到,肖何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林冲死死的盯着肖何,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恨意:“你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吧?” 肖何很诚实的点点头:“确实没想到,我以为你会被我绳之以法,现在接受国家的审判。” “砰……” 肖何感觉腹部一痛,浑身弓成了虾米状,蜷缩在地上。 林冲揉了几下拳头,冷笑着说:“林景果然没有骗我,她说会把你带来给我,随便我处置。” 说完,他又用力的踢了肖何一脚。 豆大的汗珠从肖何的额头上落下,他咬着牙艰难的问道:“宁若楠呢?”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一顿拳打脚踢后,肖何已经疼到不能呼吸。 林冲对着挟持肖何来的二人吩咐说:“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不能这么轻易就饶了他。” 肖何被带到了工地的最里面,用绳子捆绑在一栋未修建完成的楼内,他刻意数了一下楼层,应该是十三层。 抬起头,肖何愣住了,他看到对面的楼上,宁若楠被绑在楼外,已经昏迷。 在宁若楠身后的窗口旁,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侯建国。 而此时,侯建国也见到了肖何,他趁着另一人不足以朝着肖何比划了什么。 肖何没看清,脸上都是血,糊住了眼睛,视线很模糊。 侯建国很着急,他没想到肖何会这么冲动,他已经想到了营救宁若楠的办法。 在打入林景内部的时候,他也被迫注射了毒品,但因为积极配合,表现良好,没有被大剂量注射。但成瘾性是少不了的,他只能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注射量,保证自己不失去理智。 肖何只看到侯建国冲着自己打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紧接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阵冰冷感从头淋到脚。 他茫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很狭小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生了锈的铁门,空气很潮湿,很像是地下室。 林冲和林景并排站在他的面前,林冲手里还拎着一个水桶。 “你答应过我把他交给我处置的,别忘了。”林冲冷冷的对着林景说道。 从二人的相处模式来看,肖何判断二人的关系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好。 “放心吧,我就问他几个问题。” 林冲哼了一声,转身出去。 房间里很暗,头顶的白炽灯刺的他眼睛睁不开,只能眯起眼睛观察眼前的人。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林景身材高挑,长得美丽,如果在街上见到,恐怕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一个犯罪团伙的头目。 “肖队长,我知道我的人里面有警察,你告诉我是谁,我放了宁若楠。至于你,我可以放你走,但是林冲恐怕不会放。我可以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了。” 肖何嗤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林景莞尔一笑,蹲在肖何面前:“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宁若楠呢,你不怕她也死了?” 肖何死死的盯着林景的眼睛:“身为警察,就要有牺牲的觉悟。” “看来那姑娘还真是信错你了。男人都是一个样,为了所谓的理想,梦想,可以不顾一切的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 林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她深恶痛绝的事情,捏紧了拳头。 很快,她又将拳头松开,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样子:“肖队长,时间有限,我劝你好好想想。” “你做梦!” “既然这样,我们玩个游戏。你不想出卖自己的同僚,我说名字,你可以点头摇头。这样回去后,你们领导问你的时候,你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说你没有招供。” 对此,肖何只是朝着地上吐了口吐沫,表示回答。 “呵呵,你不想玩也没关系,我玩。” 林景盯着肖何的脸,问道:“是李春丽吗?” 她在观察肖何的面部表情,只要肖何露出一点破绽,她就能确认是谁了。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语言动作,但不能掩盖自己的生理现象。 肖何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应。 林景很有耐心:“好,下一个,是赵明吗?“ “是陈梦吗?”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问出来,肖何知道早晚会问到侯建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身体。 “是……侯建国吗?” 最终,这个名字还是被问出来了。 肖何极力的控制自己的眼睛,绷紧脸上的肌肉,这关系到了侯建国和宁若楠两条人命。 “哎,又不是,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林景似乎很沮丧:“肖队长,你一定不要告诉我不是啊,那我就只能把他们都牺牲掉了。” “是……林珊珊吗?” 肖何差点就想点头说是了,但他还是克制着自己,他怀疑林景在炸他。根据他的了解,和侯建国传回去的信息来看,林景手下绝对没有这么多人。所以很有可能,许多名字都是编的,故意诈他。 如果他承认了,这一批人里面就绝对有一个卧底,到时候一起洗脑了就是。 如果他没承认,或许还有另一份名单,那一份名单才是真正的名字。 肖何在赌,用自己的命,侯建国的命,宁若楠的命。 过了很久,林景慢慢站起来,笑了笑说:“那么,我知道了,谢谢肖队长。” 紧接着,林景拿出对讲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声音:“第一组确认没有问题,开始给第二组注射吧。” 第二百九十章 逃走 林景下达命令后,走到门口拉开铁门,门外站着林冲。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肖何一眼,想要看看肖何因为害死同事而痛苦的样子,笑道:“你们慢慢玩,肖队长,你可要坚持的久一点,别这么轻易就死了。” 铁门关上,地下室里不停的传来殴打的声音。 此时,在另一栋楼的十三层楼,侯建国内心焦急,却不敢表露出来。 在他身后的外面就吊着宁若楠,旁边是林景的手下。 他不知道肖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警方有没有得到消息,他现在更没办法离开去通知警察。 这时,宁若楠幽幽转醒,见到自己被吊在半空中,猛然惊叫出声。 “闭嘴!”侯建国旁边的那名男子呵斥道。 “你是……”宁若楠看着侯建国,觉得有些眼熟。 侯建国冲着他眨眨眼睛,宁若楠立刻明白,点了点头。 “我想上厕所。”宁若楠喊道。 “草,憋着,你们女人就是事多!” “憋不住了,你快放下我。”宁若楠开始挣扎。 “要不然放她下来一下吧,不然出了事,咱们两个肯定要受到责罚。”侯建国在一旁劝说。 “哼,行吧,我可不管,你自己弄。”男子一脸不情愿。 侯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将宁若楠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接到楼内,而后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刀片。 “你就去那边,我们在这看着,别想跑!”侯建国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过了会儿,宁若楠那边还没声音,男子急了,喊道:“喂,你这个女人磨磨唧唧的,还没好吗?”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男子盯着侯建国,没好气的说道:“你过去看下,这女人要是跑了,全是你的责任。” 侯建国举起双手朝着宁若楠方便的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行行行,我的责任好吧,一个女人而已,能跑到哪去?” “哼,最好没跑。” 侯建国过去看,看到宁若楠已经用刀片划开绳子了,压低声音问他:“我们怎么办?” 侯建国说道:“一会儿我把他引过来,打昏他,然后让他换上你的衣服吊在空中,应该可以拖延一段时间。然后你走,去找警察,让他们来救肖何。” 宁若楠紧张的问道:“肖何也被抓来了?” “没有,他是来找你的,林景给他打电话。对了,你是你怎么被林景抓过来的,你不是在三院吗?” 宁若楠苦笑说:“说来话长,我只记得她来找我,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时间紧迫。” 另一边的男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你小子该不会和那娘们干上了吧,这可是警察,平时看你就贼眉鼠眼的,果然不是好东西。” 男人的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另一边出来侯建国的惨叫声:“啊,老李救命,这女人给了我一板砖,现在跑了!” “草,你他妈的要害死我!”老李听了,连忙去找侯建国。 就在他刚刚转过一面墙的时候,侯建国早已经等候多时了,一砖头砸在他的头上。 “你小子……”老李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侯建国转头对着宁若楠喊道:“快,脱衣服。” 宁若楠脸一红,但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连忙把外衣裤子拖了。 这一边,侯建国也将老李的衣服裤子扒下来,背对着宁若楠递了过去。 十分钟后,老李已经被捆上,和宁若楠互换了衣服。 “刀片给我。” 侯建国从衣服上切下来两块布,揉成一团,塞到了老李的嘴里。 “帮我一下。” 两人合力,将老李吊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侯建国的余光中忽然看到三个人走了上来。 侯建国心里一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推了下宁若楠:“你快走,我感觉要出事。” “那你呢?”宁若楠问。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先走,一直朝着那边,那边的墙比较矮。注意点,这个工地里有一半都是林景的人,别被发现了。” 宁若楠用力的点了点头:“好,你要小心。” 刚刚送宁若楠从另一边离开,那伙人就上来了,盯着侯建国问:“李贤呢?” “哦,刚刚上厕所去了,什么事?” 那伙人里面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他可能是警方的卧底,我来给他打药来了。” 侯建国暗道一声糟糕,宁若楠现在应该还没下楼,他必须得拖延一会儿时间。 “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在这里等他?” “等什么等,如果他趁着这个时候和警察通风报信怎么办?”眼镜男后面的一个寸头男人没好气的说道。 “对,没错,他往哪边去了?”眼镜男逼问。 无可奈何之下,侯建国只能指了一个和宁若楠离开相反的方向:“我看他从那边下楼了。” 眼镜男皱眉,疑惑的问:“上厕所要下楼?” “不知道,可能还要买包烟吧。” 眼镜男眯起眼睛,盯着侯建国:“喂,新来的,你该不会在说谎吧,还是说你和他根本就是一伙的。” “你别血口喷人!”侯建国努力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我是新来的,他说什么我敢不听吗?” 眼镜男想了想说:“这倒也是。” 见蒙混过关,侯建国松了口气:“我们赶紧去追他吧,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他挺可疑的。” “我们两个去就行了。”眼镜男指着寸头说:“你们留在这里看着这个女人。” 说着,眼镜男还朝着窗外看了眼,“宁若楠”背对着他,黑夜下模糊不清。 “这女人还真胖,呵呵。”眼镜男随口嘲讽了一句,却让侯建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他没准备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和另一人说道:“走吧,大姐交代的任务还是赶紧完成了好。” 宁若楠从大楼离开后,直奔南边的铁皮围墙方向。虽然是晚上,但工地里的人也有很多,很明显的不正常。 她一路上小心翼翼,终于摸到了墙边。两米多高的围墙,对于她来说还是有很大难度,而且铁皮围墙本身就不容易翻过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 “听说大姐抓了两名警察?” “是啊,那些警察太恶心了,整天追着我们不放。” “还是大姐有办法,听说有一名警察还是刑侦大队的队长。” “什么,是那个叫肖何的?” “对啊,现在在被关在地下室,被林冲折磨呢。” “林冲那个人就是狗咬吕洞宾,要不是大姐救了他,早就被警察抓走了。” “嘘,别乱说,他对大姐还有用。” 声音越来越近,铁皮墙附近根本没有能躲藏的地方,宁若楠慌了神。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看到墙边有个人影,喊道:“哎,你谁啊?” 宁若楠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哦,上厕所。” “女人?” “咱们这次来带女人了吗?” “没有,除了大姐就一名警察了。” 话音刚落,宁若楠已经冲到了二人面前,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胯下。 那人捂着裆部,惨叫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状,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草,你个贱女人,怎么跑出来的!” 另一个男人从身后将宁若楠抱住,翻身把她压在了地上。 “呵呵,有大姐在,我好久没尝过女人的味道了。” 说着,他开始撕扯宁若楠的衣服。 “混蛋,放开我!”宁若楠不停的挣扎,可她的力气太小了。 混乱中,她摸到了一块石头,抓起来狠狠的砸在男人的额头上。 男人惨叫一声,双手抱头,宁若楠趁机挣脱了出来,抬起腿朝着男人的脑袋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男人倒在地上,混过去了。 她走到另一个男人面前,如法炮制,将他打昏。 解除了危机,宁若楠松了口气,心底涌现出一股后怕。 她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沿着墙根找到了一处容易翻越的地方,翻墙逃了出去。 地下室中,肖何满头是血,林冲一手扯着他的头发,单膝压在他的腰上,表情有些癫狂。 “告诉我,王涵那个贱人去哪了,还有你的好兄弟姜瀚,你们真是骗得我好苦啊!” 肖何眼睛肿的眼睛睁不开了,张口吐了口血沫,骂道:“你做梦!” “呵呵,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冲抓着肖何的脑袋用力往地上撞,很快就形成了一滩血迹。 肖何咧开嘴,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杀了我,不怕林景杀了你?” “草,那个臭娘们,真当老子怕她?” 虽然这么说,可林冲还是停下了动作,肖何此时已经濒临昏迷,进气多,出气少了。 林冲不解气,又用力踢了肖何一脚:“真他妈的不抗揍。” 肖何趴在地上,衣服上头发上,还有地上全都是血,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过了会儿,林冲又一次扯着肖何的头发,直接撕扯了下来,露出血淋淋的头皮。 “行啊,不杀了你也行,我就不信你能扛得住疼!” 第二百九十一章 闲不住 任凭林冲如何殴打虐待,肖何都不为所动。他亏欠姜瀚的太多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容忍现在姜瀚还带着王涵在外面的原因。 但任何事情总要有个限度,他懂,姜瀚也明白,总有一天,姜瀚会带着王涵来自首。 至于何晓静,这是所有人都没办法面对的事实。她现在和陈冰在临安生活,听说快要生了。 肖何想着这些,情不自禁的就笑了出来。 “草,你还笑,我让你笑,让你笑!” 肖何感觉自己越来越冷,体温在流逝,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就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下来。 “可能我就快要死了吧?”肖何这么想着。 昏昏沉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第一人民医院中了。 转过头,他看到宁若楠趴在病床的旁边,疲惫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 肖何尝试着坐起来,可发现身体很重,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夏爽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她见到肖何醒了的时候楞了一下,紧接着眼泪夺眶而出,哭喊道:“渣男,你终于醒了。” 肖何哭笑不得:“我怎么就是渣男了?” 夏爽破涕为笑:“我说你是渣男,你就是渣男,不然为什么丢下楠姐不管!” 听到声音,宁若楠也幽幽转醒,同肖何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陷入停滞。 宁若楠的眼眶一红,眼泪无声落下,扑到肖何的怀里紧紧的抱住:“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医生说你伤得太重,很可能成为植物人。” 肖何也是感慨万千,轻声安慰说:“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一旁夏爽酸酸的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宁若楠脸一红,从肖何的胸口爬起来,抹了下眼泪,道:“我去通知彭队。”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病房的。 等宁若楠离开后,肖何问夏爽:“我是怎么回来的,林景抓到了吗,若楠是怎么被救下来的,侯建国怎么样了?” 他心里的疑问特别多,很想知道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夏爽坐在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你啊,真是不要命,是若楠姐从里面逃出来,和路人借了手机,报警的。” “她怎么逃出去的?” “这你就要问他自己喽,或许我们应该给你们一些私人空间。” 过了会儿,彭队带着一众警察来了,浩浩汤汤足足有二十多人,将整个病房都挤满了。 如果不是还需要有人执勤,恐怕全都能来看肖何。 彭队来到床边,忍不住笑道:“你小子真能耐,这次不仅把自己搞到医院了,还进了重症监护室,知不知道用了多少经费?” 肖何不能动,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说:“给组织上添麻烦了。” 彭队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是挺麻烦的,还是大麻烦,林冲落网了,林景的犯罪组织也一网打尽,我们的人顺藤摸瓜,直接捣毁了一家制毒点。可惜的是林景当时并不在工地里,我们现在还在追查,已经有了线索,我相信她跑不远。” 听到这个消息,肖何也松了口气,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彭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肖何,你真的不记得当时在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肖何摇摇头:“我只记得林冲一直打我,比我说出姜瀚和王涵的下落,后面昏迷就不知道了。” 彭队和宁若楠对视了一眼,有些忧心忡忡。 “彭队,怎么了?” “我来说吧。”宁若楠接过话头:“我逃走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你被关在地下室,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地下室的房间里全都是血,你的,还有林冲的。你奄奄一息,林冲也没好到哪去,你们同时进了重症监护,现在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听闻这个消息,肖何又一次愣住:“是谁干的?” “你自己看吧。”彭队将一张照片放在床头,上面用血画了一幅图案,是一个小丑。 “小丑来过?”肖何猛地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的重新躺下。 “你别激动。”彭队说道:“林景离开后就没回去了,地下室里也没有其他人去过的迹象。” 彭队的话没说完,但肖何也知道接下来彭队想说什么。 他有些愤怒的问道:“彭队,你的意思在现场留下小丑图案的是我?” 彭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宁若楠安慰道:“肖何,你也别生气,这只是推理而已,一切都要等林冲醒了,我们才能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何大口的吸气,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怎么也无法将自己一直追查的小丑联系到自己的身上。 难道说那么多人,那么多案子,全都是自己犯下的?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宁若楠语气沉重的回答:“十三天。”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肖何总算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 宁若楠逃离后,到街上求助,找人借了手机打给市局,彭队亲自带队。 侯建国打昏了寸头男子,从内部接应,里应外合,将全部的犯罪人员都一网打尽。 随后他们步步为营,一步一位推进,但就是没找到肖何。 宁若楠想起来逃走的时候,那两个人的对话,肖何和林冲在地下室。 警方去了后,撬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用血涂抹的小丑图案,然后才是倒在血泊中的两人。 紧接着,肖何和林冲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 而后续轻点犯罪人员的时候,并没有找到林景,但是看到了北方铁皮墙上的窟窿。调取监控后,锁定了林景的逃脱方向,雄成立正在带人追捕。 然后这十三天,彭队带人突击审讯,宁若楠则留在医院照顾肖何。同样留下的还有夏爽,说是害怕宁若楠扛不住,同她轮换。 苏瑞期间也来过几次,她负责报道这次案子,太过忙碌,不能长久停留。 陈冰也知道了,她只是打了个电话询问肖何的情况,语气很冷,但宁若楠说她听得出来,陈冰还是很担心肖何的。 所以肖何醒了后,她通知完局里,第一时间就和陈冰报了平安。 姜瀚也打电话回来了,说这几天就会带着王涵回来自首,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何晓静,准备辞去警察职务。 彭队没有同意,只是给他办理了停职休假,想要回来上班依旧随时幻影。 没有了主心骨,也没有了毒品来源,这些人根本扛不住警察的审讯,很快就招供。 根据他们的证言,警方捣毁了三处窝点,十几个眼线,还有一条制毒流水线。 案子正式告破,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肖何都处在恢复期,他本身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稍微能站起来了就往外跑。 最后还是宁若楠想了个办法,从警局找来许多近期未结案的卷宗,让肖何寻找线索,安排警察去查案。 原本只是应对之策,却不想效果还不错,一连破获了三个盗窃案,还有一个抢劫案。 第二天,彭队亲自找到医院,来肖何面前,问道:“肖何啊,局里根据你这两天的表现给你安排了一个职位……” 不等彭队说完,肖何就直接拒绝说:“我不坐办公室,只在一线。” 彭队的表情可精彩了:“肖何,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肖何又一次打断彭队的话:“不用考虑了,我考虑的很清楚,我适合一线,也喜欢待在一线,办公室适合年老的人。” 彭队指着自己问:“我老吗?” 宁若楠和夏爽怯懦的点了点头。 这下可伤了彭队的心,也不再劝肖何转身就走了。 待彭队离开后,宁若楠对肖何说:“肖何你啊,怎么心直口快呢,这下彭队要伤心了。” “放心吧,他才不会伤心。”肖何笑了笑说:“他反而能挺高兴,找到借口不用再劝我了。” 事实上,彭队除了有点小郁闷之外,确实挺高兴的。命令是上面下达的,他也只是一个执行者,肖何这个倔脾气大家都知道,谁劝也没用,只有彭队的话还有点说服力。 可彭队自己知道,肖何倔的和头驴一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他的话是听,可肖何认定的,那真是六亲不认。 出了医院,他直接给局长打电话,破口大骂:“肖何这个小王八蛋,说我老,说坐办公室的都是老头子。我老吗,我哪里老了,我现在也能上一线,半个月前还带头抓人了!” 电话那边的局长,表情愈发的精彩,彭队这意思,不就是他们这群老头子找事吗? 可偏偏这话是彭队转达的,总不能一个局长,因为一句话就直接找肖何兴师问罪去,面子还要不要了,传到同僚的耳朵里,那真就是笑柄了。 所以局长也很郁闷,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安抚了彭队一会儿,挂了电话后生了一下午闷气。 见人就问:“我老吗?” 弄的局里的警察看见局长就躲着走。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得已的命令 挂了电话后,彭队忍不住大笑起来,心里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哼着小曲回局里了。 一个月后,肖何出院了,林景还是没有抓到,不过也没有再犯案,这对全部市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肖何出院的那天,姜瀚回来了,带着王涵。 相比较两人刚刚逃亡的时候,现在的姜瀚要精神许多,却多了痞气,少了警察的那份沉稳。 王涵多了一种知性美,一举一动都能吸引人的目光,谁能想到她曾经是一个犯罪团伙的头目呢? 姜瀚亲自把她交到肖何的手里:“肖何,我说了会带她回来的,但我希望法院会从轻发落,她也是受害者,周硕才是最应该死的那个人。” 手铐靠在王涵的手腕上,肖何点头,应允道:“我会如实写的,王涵还戴罪立功,我想不会判的太久。” 说完后,两人许久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一度有些沉闷。 大约过去了四五分钟,肖何问道:“你会回来吗?” 姜瀚摇摇头:“回不去了。” 肖何忍不住抓住姜瀚的双臂,劝道:“只要你放弃现在用友的一切,随时都可以!” “呵呵,怎么会那么容易,给我一段时间吧,我想去找晓静。” 提及何晓静,两人再次沉默,这一切造成的原因是周硕,是王涵,是林冲。姜瀚x选择牺牲,不是为了肖何,是为了所有的受害者。 但是被伤害的人呢,罪魁祸首是谁,总要找一个人背锅。 作为策划者,肖何难逃干系。作为执行者,姜瀚也难逃干系。 苦笑一声,姜瀚一只手搭在肖何的肩膀上,拥抱了一下:“你我还可以是兄弟,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晓静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我必须去找她,哪怕她不原谅我,我也要做点什么,不然我心里难安。” 肖何点点头,没有再劝:“好,我等你回来。” 姜瀚双眼明亮,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当祖国召唤,洛城需求我时,我依然会回到岗位,执行警察的本分。” 肖何伸出拳头,用力捶打了一下姜瀚的胸口,笑道:“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有姜瀚在,临安的犯罪分子肯定会消停许多,企业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正当手段也会有所忌惮,警察并非在警察局才能保家卫国,在市井中一样,只要他心中有着那份属于警察的准则。 晚上,肖何找来宁若楠,三人一起吃了顿饭,喝了点酒,不提及工作,不提及过往,只过好现在。 吃过饭,三人面临分别,肖何和宁若楠并排站着,目送着姜瀚融入黑夜中。 日落西山,月亮爬上树梢,宁若楠拉了下肖何的衣角,安慰道:“好了,别看了,他已经走了。” 肖何摇摇头,眼圈有些红,也不知道是酒喝得多了,还是分别的多了。 借着酒意,他自责道:“我们的关系,被我一手搞砸了,我们之间的,我和他之间的,还有你们之间的,对不起。” 宁若楠侧过身,看着陷入痛苦中的肖何,双手从他腋下伸过,轻轻环住,抱紧系的后背。 肖何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这次却没有推开,他能感觉到宁若楠的心,能看到宁若楠为他的付出,再冰冷的心一直泡在热水里,也会有所温度。 虽然他还没有全部想起以前的过往,但记住了现在。 月色下,肖何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宁若楠的腰肢。 他没有注意到,这一刻宁若楠泪如雨下,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甚至一度想去死。现在,肖何终于愿意接受她,她能感觉到,他回来了。 “走吧,我们回去。”宁若楠轻轻推开肖何,拉住了他的手。 肖何没有挣脱,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在肖何离开的地面上,多了一张扑克牌,上面画着一个狞笑着的小丑。 一周后,肖何回到警局上班,一切都步入正轨。 他和宁若楠重新确定关系,两人分别了太久,再次相遇,整天黏在一起,让局里的人各种羡慕嫉妒恨。 这天午后,肖何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春暖花开,心情好了许多。 冬天过去了,洛城也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案要案,忙碌的生活偶尔还能偷偷闲,一起聚个餐。 正当肖何准备去找宁若楠去吃午饭的时候,彭队匆匆从楼上下来,凝重这一张脸,说:“肖何你先等等,跟我过来。” 见到彭队的脸色,肖何心里咯噔一下,怕是有事发生了。 他给宁若楠发了条短信:“你先去吃吧,彭队找我,不用给我带,我下午会找时间吃的。” 跟着彭队来到办公室,关好门,彭队直接将一摞照片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敲了敲:“看看吧。” 办公室里全都是烟,烟灰缸里都是烟屁股,彭队不停的咳嗽,可还是给自己又点了一根。 拿起照片,肖何疑惑着什么事能让彭队心事这么重,就看到了照片上的人。 他瞪大眼睛,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这怎么可能?” 这么一会儿功夫,彭队又抽完了一颗烟,他伸手去拿烟盒,发现里面空了。 叹了口气,彭队把玩着空烟盒:“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尸体也发现了,人就在这里,我已经派痕检科和法医科的人过去了,雄成立在维持现场。他一直负责追踪林景,就在今天早上有人说看到了林景,紧着他带人赶过去后,就见到了这一幕。” 肖何拿着照片,里面的女人他太熟悉不过了,是林景。 准确的说,是林景的尸体,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外翻,露出里面白色的颈骨。 显然这个伤口就是致命伤,可谁这么大仇,为什么要杀林景? “事关重大,我封锁了消息,也没有和上面说。肖何,你一直负责这个案子,你告诉我,凶手会是什么人?” 肖何摇摇头:“我不知道。” 彭队不死心的又问:“她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说敌对势力,或者其他的什么有过接触联系的人?” 肖何苦笑着说:“没有,全都没有,她本身就是孤儿,唯一有联系的两个人即使周硕和凌雪了,但他们都在监狱里。” 就在谈话陷入僵局的时候,彭队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和肖何说:“是雄成立,应该是有线索了。” 他按下扩音键:“雄成立,是有发现了吗?” 电话那边的雄成立回道:“对,我们在林景的后背上发现了一张图,我用微信发给你。” “好,肖何也在我这里,正好可以一起出出主意。” 雄成立犹豫了一会儿,说:“彭队,我有一个提议,还是别让肖队看了吧。” 彭队抬头看了肖何一眼,不动声色的问:“为什么?” 雄成立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了半天才回了句:“我发过去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彭队就收到了雄成立发来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的后背。 紧接着,雄成立发消息过来:彭队,这是在林景的后背上发现的,和当初在建筑工地的地下室中发现的一模一样。“ 不自觉的,彭队将空烟盒捏成了一团,给雄成立回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随后,他抬头看着肖何,犹豫了一会儿,说:“这起案子你还是不要参与了,我让雄成立负责,然后派个人辅助他。” 肖何不明所以,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听到雄成立说的话了,问道:“为什么?” 彭队摇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末了,彭队害怕肖何不听,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 肖何在不情愿,还是立正敬礼:“好,我服从命令。” 肖何离开后,彭队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盯着林景后背的小丑图案,手指微微颤抖。 “会是肖何吗?”他心里也没有底,因为今天早上肖何确实迟到了。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彭队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从桌子上拿起电话,打给了局长。 五分钟后,彭队从楼上下来,看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肖何,说道:“肖何,你现在被隔离审查了,请你在这起案子完结前不要离开警局,你需要的生活用品和衣物我们会派人到你家里去取的。” 听到消息,不只是肖何,所有人都愣住了。 “彭队,为什么,肖何怎么了?”有人替肖何问了。 “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执行命令,严格保密。” 从始至终,肖何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彭队,目光从诧异,变成不解,再到失望。 就算彭队不说,他也猜到了什么,断然是和自己有关的。 林景被杀,难道说怀疑是自己? 肖何不知道,也不敢去猜,那个结果太残酷。 “肖队,对不起了,我们去隔离审查室吧。”两名警察来到肖何面前,原来还是他的下属。 “没事,走吧。”肖何笑了笑,嘴角多了些苦涩。 “对了,就不要让若楠来看我了,怕她闹。就说我去外省执行任务了,要一周才能回来,她也能好接受一些。”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人格分裂 宁若楠得知肖何被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案件还是毫无进展,现场遗留的痕迹除了死者背上的那张图再无其他。 这么干净的现场,让所有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都很头疼,死者又是一个犯罪集团的头目,这个案子是必须要破的,很有可能牵扯甚广。 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是雄成立,夏爽有跟着肖何办案的经验,负责原先的相关事务。 第一次手握这么大权利的雄成立毫无头绪,他甚至有些怀念肖何在的日子了。 可这起案子,肖何是主要的犯罪嫌疑人,他必须要避嫌,至少在案子破了之前,不能接触到案子的核心,也不能脱离警方的视线。 这一周,肖何吃住都是在警局,还专门给他安装了一台电视,配备了电脑,没有网络,但是有很多单机游戏。 这期间,雄成立几乎每天都去探望,肖何的状态还不错,不像是犯下命案的人。 可他也知道,若是真的警察犯了案子,那是最难侦破的。 “雄队,还没进展吗?”夏爽抱着一摞文件来到雄成立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雄成立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审讯的结果怎么样了,周硕和凌雪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问不出什么,尤其是关于林景的,他们口风很严。” 说到这里,夏爽将文件放在桌子上:“这里是刚刚审讯的内容,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 雄成立点点头:“放这里吧,你去忙。” 说完,雄成立发现夏爽还没走,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夏爽抿了抿嘴唇,点点头:“有,我想知道肖队的情况。” “他出去办案……” “你别想骗我。” 夏爽低着头,五指紧握成拳,声音很大:“你连宁姐都骗不过去,又怎么能瞒得住我,别忘了我爹是局长,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雄成立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来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头很痛。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我去问彭队。”夏爽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转头说:“因为案子结了,所以周硕和凌雪已经被移交给相关的司法单位了,接下来我们如果想要再提审,可能会难度很大。” 从雄成立的办公室出来,夏爽直奔彭队的办公室去。 刚到门口,准备推门,他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彭队的咆哮声:“他是我带的人,亲手带的,如果他能犯罪,我把我脑袋上这顶帽子摘下来给你,我亲自向全体人民谢罪!” 紧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夏爽听过,是洛城公安局的局长。 “老彭啊,你的心情我都理解,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他的嫌疑最大,就好像那天你们在地下室看到的情景一样,如果不是肖何做的,那又是谁?现在的林冲还躺在医院没醒过来呢,如果他不能证明小丑和肖何没关系,我们就不能放肖何出来。” “局长,他是我带的人,我能不了解他吗?现在这个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雄成立根本办不了,他没那个本事!” “老彭,这种抹黑自己同事的事情不要乱说,下次我可要处分你了!” “处分就处分,有本事你也把我关起来,肖何的能力你们有目共睹,除了他还有谁能办?” 局在语重心长的劝道:“老彭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又何尝不想呢?但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是警察,得给人民群众做好榜样。肖何出来,恐怕那帮媒体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到时候咱们警局的脸往哪搁?” “警局的脸是脸,肖何的就不是了吗?你我都知道,肖何不可能干出来这种事,这个案子另有隐情。”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过了会儿,局长才说:“你不觉得这个小丑太神秘了吗,从不露面,却每次都能提前到达案发现场,还能提前得知警方动向。” 彭队不由得拔高了声音,用着质问的语气说:“局长,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警察,要对得起自己肩膀上的警徽,对得起头顶的国徽。我不想多说了,肖何必须关押隔离,这个案子如果雄成立做不好,你亲自上吧。” 紧接着,办公室里传来“砰”的一声,把门口偷听的夏爽吓了一跳。 “我也干不好,我想申请休假,局长,你这么大能耐,你自己上吧。” 猝不及防的,办公室的门被拉开,夏爽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彭丢和办公室里脸黑的和锅底一样的局长。 四目相对,彭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夏爽,从今天起案子移交给局长亲自处理,你通知雄成立和他对接吧。” “你……”局长气的不行,直接命令道:“我不给你假,你必须把案子给我破了,现在不是你能耍性子的时候!” 彭队转头,丝毫不惧的回击:“我无能为力,这个案子只有肖何能办,我可以引咎辞职。” 说完,彭队转身就走。 局长脸憋得通红,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问夏爽:“你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夏爽不知道怎么回答,模棱两可的说道:“我也觉得肖队不可能干出那种事情,他确实挺有能力的,局里的大小案子在他手里都能快速侦破。” 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局长,夏爽缩了缩脖子:“局长,如果没有事的话看,我先走了。” “你等等。”局长喊住她:“我带你去见肖何,放他出来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得有人时刻的寸步不离的盯着。” 末了,局长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人不能是宁若楠,她太感情用事了。” 夏爽指了指自己:“您觉得我可以?” 局长点头说:“除了你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你们一起共事过,关系还不错,老彭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这是变相的朝着我施压呢。” 夏爽还是很有大局观的,她明白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答应说:“好吧,那我试试看。” 十分钟后,局长领着夏爽来到了员工宿舍,指着一间门口把守着两名警察的房间说:“肖何就在里面。” 来到房门口,夏爽踮起脚从窗户朝里面看,肖何正躺在床上看书,是关于心理学方面的。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张书桌,一盏台灯,一台电脑,墙壁上挂着液晶电视,除去不能离开房间之外,生活似乎过的也不错。 在书桌上,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茶。 她轻轻敲了敲门。 肖何闻声抬头,透过玻璃窗看到门外的夏爽,微微一笑说:“进来吧,没什么不方便的。” 推开门,夏爽有些局促,肖何把书桌下的椅子拉出来:“坐吧,你怎么来了,雄成立告诉你的?” 夏爽摇摇头:“局长带我来的,说要我带你出去。” 肖何一愣,忽然笑了,摇摇头说:“我不出去。” 这下,反倒是夏爽愣住了,她想到肖何这个倔脾气可能会提出很多要求,但没想到肖何竟然会选择不出去。 她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肖何笑而不语。 她不太高兴了:“肖何,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这个案子必须要有人能破。” 肖何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能出去。” 说着,他把手上的书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你看那杯茶。” 夏爽更加疑惑了:“茶怎么了?” “这里没有茶叶,我是怎么买的茶?” “你应该问你自己啊。” 肖何摇摇头,自说自话起来:“我不记得我泡过这么一杯茶,也不记得自己去买过茶叶,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窗户上的螺丝有松动,我衣服上的拉链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夏爽:“你应该听过地下室发生的事情吧?” 夏爽点点头,她似乎明白些什么了。 “我怀疑,我失忆是因为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 坐在肖何对面的夏爽忽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气氛忽然凝滞,他坐立不安,显得更加局促。 “肖队长……你别吓我,这不好笑。” 肖何笑了笑说:“所以我让人把窗户重新钉上了,现在出不去,我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但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夏爽把目光转移到肖何的桌面上:“所以你看心理方面的书,想要把他找出来?” 肖何点头:“没错,我尝试过很多办法,对着镜子,对着玻璃,自言自语,写字条,但都无济于事。” 见到肖何如此,夏爽有些急了:“肖队长,你有没有想过,是小丑想要陷害你,故意让你陷入自我怀疑中?” 夏爽这么一点拨,肖何感觉脑海中的一根弦似乎绷断了。 是啊,如果这一切是小丑故意这么做的,为了就是让他自己打败自己,那么他就不战而胜了。 夏爽没有打扰肖何,默默推了出去,轻轻关好门。 刚出去,局长就过来问道:“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夏爽摇头:“没有,他不愿意出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真的存在 听到肖何不愿意出来,局长顿时急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不愿意出来,按照他的脾气,不让出来都会偷跑出来吧?” 夏爽支支吾吾半天:“他和你的想法一样,觉得凶手就是自己,所以就把自己关起来了。” 局长顿时就傻眼了,自己干没干过还不知道吗?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手放在门把手上:“我还是自己去问问他吧。” 送走夏爽后,肖何在记录自己每天的生活日记,上面有他做过的事情,每件物品的摆放位置,以及什么时间,自己是什么状态。 他想确定,在自己睡着后,到底是不是有另一个人接管了身体。 这时,局长推门而入,说:“肖何,我现在命令你归队,即可彻查林景死亡的案子。” 肖何把笔放下,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同局长四目相对。 “局长,我不能去,我必须待在这里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护,在没有排除我的嫌疑之前,我不能出去。” “你小子是不是办案般办傻了,这种事情能乱说吗,是你就是你,立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不是你就老老实实出来给我找出凶手。” 肖何很坚定的摇头:“局长,你不了解我的情况,我需要见王医生。” “见他干嘛……” 局长的思维很快,他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震惊的看着肖何,问道:“你难道真的有另一个人格?” 肖何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应该是的。” 沉默,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会儿,局长叹了口气说:“我会通知王的,这边也会尽快排查,如果找到凶手,你就能排除自己的嫌疑了。” 肖何自嘲的笑了笑说:“但愿如此吧。” 晚上,王如约而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虽然假,却不让人生厌。 “肖队。”王点头示意。 肖何闻声转过头,见到王进门,连忙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道:“王医生,坐。” 王坐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觉得自己有另一个人格?” 肖何点点头。 “你是怎么发现的?” 肖何皱着眉,痛苦的说道:“我今天早上醒过来,发现窗户是开着的,窗外有脚印。现在我正在进行排除嫌疑的隔离,我不知道昨夜我出去做了什么。” 王问:“你怀疑你的另一个人格在你睡觉的时候出去了?” 肖何点点头,算是默认。 王笑了笑,说:“肖队,你为什么不怀疑一下,是有人故意陷害你,让你有这样的想法呢?” 肖何摇摇头:“不会,谁会这么无聊啊。” “凶手!”王正色道:“你好好想想,如果你失去了斗志,谁最高兴?” 肖何想了想,说:“小丑!” “小丑是你一个案子的凶手吗?” 肖何看向窗外,思绪陷入了回忆中:“我和小丑只交手过一次,我亲手把他抓起来,送进了监狱。算算时间,应该早就经过庭审,按照他的犯罪情况,很有可能是死刑,立即执行。” “既然他都已经死了,肖队长你的心结在哪?” “我不知道,但从那以后我就失忆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之后的案子,我总能在案发现场发现小丑留下的东西,徽章,纽扣,扑克牌,或者其他一系列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这么说,他从来没有正面出现在你的面前是吗?” 肖何犹豫着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王想了下,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这样吧,肖队长,我们简单做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 “这几天我就守在这里,你去睡觉,三天后,如果那个人格真的存在,我相信他还会出现的。” “好。” 接下来,肖何和局里申请了一套被褥,还有一套洗漱用品,暂且和肖何住在一起。 夜里,肖何已经困的受不了了,但还是没办法睡着。 王没办法,在水里给肖何加了半片安眠药。肖何不知情,喝了水后终于在凌晨的时候睡着了。 王没有睡,他坐在床头,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隐隐约约间,肖何感觉到自己坐了起来,来到床边,给自己点了颗烟。 他低头看了眼烟盒,不算抽的一颗,只有三颗了。 叹了口气,如今被关在这里,买烟都不方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何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九点钟了,他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醒的这么晚。 他想起了昨晚的梦,扭头看着坐在床边眼圈发黑的王,惊慌的问道:“我昨夜有起床吗?” 王苦笑着说:“肖队,你太敏感了,我盯了你一个早上,你一直在床上睡觉。” 肖何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扭头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半眯起眼睛,看到了窗台上的一颗烟头。 “烟头,抽烟?”他皱起眉头,问道:“王医生,你抽烟吗?” 王摇头说:“心理医生不能抽烟,烟味会让患者心烦意乱。” “那我昨晚起来抽烟了吗?” “肖队,你昨晚都没起来,怎么可能抽烟,你是做梦了吧?” 肖何伸手摸兜,掏出来一盒烟,里面的烟只剩下三颗。 他记得昨晚梦里抽完一颗,正好也剩三颗。 只是他记不得昨晚睡觉前烟盒里烟的数量了,也许梦中只是巧合,是自己太想抽烟了。 注意到肖何不自然的脸色,王问:“肖队,怎么了?” 肖何晃了晃头:“没什么……你昨晚有没有闻到房间里有烟味?” “没有,昨晚我厕所都没去,肖队你就不要担心了,肯定只是做梦而已。” 肖何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好了,先吃饭吧,反正还有两天。” 一天无话,两个大男人被关在一间单人宿舍里,也不能和一男一女一样做点什么。 肖何继续看心理学方面的书,偶尔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问王,王也耐心解答。 除此之外,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又一次到了夜里,肖何还是没办法安然入睡,不得已王又在他的杯子里加了安眠药。 等肖何沉沉的睡过去之后,王拿出笔记本,继续记录着什么。 这天夜里,肖何又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醒过来,看到王坐在床头喊他。见他没声音,王去了厕所,他趁机爬起来,跑到窗户边上推开窗,趁机抽了颗烟。 等听到冲水声,他又连忙把烟屁股在窗台上按灭,丢到了窗外,回到被窝里重新躺好。 他记不得过了多久,自己又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肖何是被王喊醒的。 他迷糊着眼睛,问道:“现在几点了?” 王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道:“肖队,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 肖何一惊,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 他用力喘了两口气,双手抓着头发:“怎么回事,我怎么睡这么久?” “可能是肖队最近精神太紧张了吧,你不要担心,放轻松,昨晚你睡得很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不对,我记得我昨天晚上起来抽烟了。” “肖队,昨晚我一直守着你的,你睡得特别好,什么时候起来抽烟了?” 肖何连忙去拿烟盒,里面只剩下两颗烟了。 他又跑到窗台前面,看到窗台上有一点烟灰,还有一块黑色的痕迹。 推开窗户,他果然在窗外看到了半截烟头。 “我这次绝对没记错,我昨晚应该是起来抽烟了。” 肖何痛苦的抓着头发,他只是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印象,可那个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肖何想不明白。 “肖队,肖队……” 一连喊了几声,肖何才缓过来,茫然的转头,双目无神。 “王医生……” 王伸手在肖何眼前晃了晃:“肖队,你怎么了?” 肖何苦笑了一声,说:“昨晚你上厕所的时候,他出来了,而且还抽了半颗烟。” 说完,肖何指了指窗台上的痕迹,还拿出烟盒,给王解释。 沉默了会儿,王才开口道:“肖队,如果你确定没记错的话,很可能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怎么办?”肖何苦笑一声:“我要把自己抓起来吗?” 王想了想说:“这样,距离三天还有一天,我们再观察一下。今天我会把房间里所有的地方都拍照,明天早上我们再看看,另一个你在你睡觉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好吧,那就再看看。” 事到如今,肖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很有挫败感,从来没想过自己一直追查的凶手,其实就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