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宠妻》 第1章 救人 东禹王朝胜武十一年上京 卸去了白日的喧嚣,深更半夜的国公府里却依然灯火通明,各院子里下人擎着火把来来往往,人声鼎沸不绝、、、 东边某个院子里,屋门乍开,坐在里面的美妇猛然转过头来盯着推门进来来人,眼底是复杂难辨,既有疯狂,又有慌张,还有、、、期待。 盯准来人,“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像是怕期待落空,嘶哑的嗓音问的时候仔细听还带着小心。 来人像是来了个变脸,瞬间收敛了刚刚进来时脸上焦躁、担心表情,这会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眉眼含笑,在问话人的注视下摇头。 美妇见了轻抚胸口,嘘出口气,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悦,不过,瞬间又担心道,“确定老夫人把人都派出去找了?” 来人眼睛都笑眯的不住点头。美妇这回是像是真的放心了。 与之相对,比这处更大,更精致的西边最大的院落的房中,这时,同样有两人也在这时候避着人说话、、、 “主子,咱们真的不用去前面看看吗?听说,老夫人急的差点昏过去了。” “看什么?人跑出去的又不是我把人弄丢的,我这时候出什么头。而且嬷嬷你也这放心吧,咱们这老夫人、哼,身子好得很,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一个孙子,那不还有个跟她血脉更亲近的孙子在吗!不会有大事的。那边呢?可有查出那边动静?” 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微嘲,身子慵懒往后靠着,手中一把羽扇,一下一下抚摸着,美丽的凤眼中锐利闪烁,虽然面容不是精致型,可浑身贵气天成的高贵气质却让人想忽略都难。 身边人像是只是提那么一下,主子不愿就接着说下去道,“咱们的人查到,那位在巳时正那时候就已经不在府里了。最后的线索在北城门。至于东院那边——主子恕罪,那边这次很谨慎,暂时没有查到动手痕迹。主子、、、” 没有查到有用线索,回话的人很是小心。 “哟,这回这是变聪明了?北城门呀~那时候正是宾客入门的时候、、、那小子,倒是会选时机。” 抚摸手中羽扇的手停顿了下又接着,眯起眼睛,一句话意思复杂难辨。 ................................................................................................... 北边关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边关之地战争是残酷!十万大山里不知道埋藏了多少战士的尸体,特别是这座前两年才从梁国手中夺回来的城池,说一句是用尸山血海堆起来的更不为过。 自从惠仁十七年边关城池被北边关外的大梁攻破占据后,东禹人的血遍洒城池。 大梁人的残暴统治,在边关每个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这也导致了平民将收复了城池的将士捧高,甚至到了神话的地步。 珈蓝山,连绵数万里十万大山隔开了东禹与游牧民族组成的大梁国,珈屏关,作为最靠近边关的城池,驻军、军户当然也最多。兵多了,事多,更是正常。 正所谓,兵即是匪,匪即是兵,兵多,匪多也! ................................................................................................... 上石村 二月里,北边刚化冻,万物生发,北风拂去清晨的薄雾,深山里本该寂静的小村庄此时却人声鼎沸,像是默画突然活了一般。 而导致这幅田园默画活的如此迅速的则是村里殷家大房的小闺女跳河了。当然,人没死,被人救起来了,而至于救她的人—— 村尾边,殷家二房院儿里后东屋里传来殷庞氏的骂声、、、 “一个坏菜秧子,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非要给人去当小,上赶着给人当奴才,呸!简直丢尽了老殷家的脸!死丫头救她作甚,让那孽障死了倒是干净!不知好歹的东西还差点赔上你自己,你说你傻不傻,还是不是奶的亲孙女?”老祖母殷庞氏咬着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着殷槿的额头训斥。 刚刚经历了一场救人差点赔上自己小命的殷槿不敢躲闪,由着老祖母大发雌威。 她殷槿敢说,她不怕天,不怕地,不怕爹娘,更不怕她那曾经当过刽子手专门砍人头的祖父,但,唯独就怕她这看起来娇娇小小,实际一张嘴能怼死人的小老太太。 小老太太其实也不老,古人成亲的都早,她这祖母今年也才四十多岁,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在脑后窝成小髻,用一根粗糙雕刻过的木簪簪着,一条绣了青线枝叶的黑色抹额勒在额头。一身灰扑扑地土布衣裤,藏青色补丁打补丁的布鞋,灰突突,没有一点亮色,装扮上就显得老了。不过,那比村里村妇白了几个度的露在外的皮肤,和依稀还精致的眉眼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耐看的美人。 被大梁统治了十几年,北边几城人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而还能有衣物遮体就已经是不错的人家。所以,即使穿的灰扑扑这也是老祖母仅有的衣物中挺好的了。有的人家一家十几口只有几身衣物,一大家子谁出门谁穿衣服,不出门的只能呆在炕上的人家在北边不计其数。 造成这一切的缘由都是被大梁人抢的太过。 殷槿没有倒霉的遇见一家子孩子就一身衣服的事,好在她还有换洗的。老祖母一边给她拿衣服来换,一边唠唠叨叨地,知道她嘴里说的话硬,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会这样,毕竟自己现在这个身子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赶紧讨饶,“好阿奶,我的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不看谁的面儿,就看大爷大奶,我这正好遇上了也不能眼看着她淹死在那河里啊!” 今儿这事要从殷槿天刚蒙蒙亮起身练武说起。殷槿穿过来三年多了,没错,她不是原住户,是死了魂穿在这个叫殷槿的小姑娘身上的。前世她也不叫殷槿,叫——说起来,她前世也还有两个名字呢! 第2章 当小妾 她是孤儿,亲生父母给她取的名字叫邵南钧。挺男孩子的名字,据说是她当物理学博士的父亲给她取的。倒不是重男轻女,只是当时她出生时正好赶上了他遇到一道物理学难关,然后,出生三天她需要上户口了,而他老人家倒好,满脑子都是过不去的难关,人家登记户口的工作人员问他孩子叫什么,他直接给人来了‘难关’俩字。后来回过神想都没想的将错就错改成了南钧。 她稍微懂事后就经常的听她妈抱怨说他当时肯定是忘了她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了。后来,一场车祸夺去了父母的生命,在没亲近亲人,又没人亲朋愿意收养的情况下,年仅六岁的她成为了孤儿被送到了孤儿院。 而后来收养她的养父母姓顾,给她换了个名字叫顾弥雪。 穿成殷槿时小姑娘才不满三岁,因为躲在山里躲避梁国人的打草垛,发烧两天没有大夫看没的。而至于说练武、、、则是她过来后发现这具身子好像天生的力气大,虽然还很小,可她在徒手能掰断比她那时候胳膊还粗的棍子,打架两三个六七岁的小子摁不住时候确定这具身体有异。 后来了解到,她这个身子的生母是梁国人,外祖父是梁国有名的勇士,力大无穷,她是继承了母家方面的遗传了。 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她当然不会浪费,求着当时还在世的外祖父学了武。 扯远了,再说回她早起练武,这是她每日必做的。每天先绕着整个上石村方圆十里跑上一圈,然后,再回家蹲马步,练习拳脚。 上石村西边有条河,她每天都会绕到那儿一圈,今天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今天刚跑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河边有动静,还在想着谁那么早在河边干嘛呢,紧接着就是水里挣扎声,她当然得赶紧过去看看。 一过去看见里面是个人,而且,仔细还是她大爷家的堂小姑姑在河里挣扎,当然顾不了那么多的跳下去救人了。 只不过,她当时没多想她现在是小孩子,不是大人的身子,跳下去很快抓到人后想往外拖,却不想水里的人却不配合,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胡乱的抓,把还身子小小的殷槿按下去灌了好几口水不说,还差点越挣扎越往深了去。也幸好殷槿前世还挺喜欢游泳健身,加上力气大,硬是把个大人给拖上了岸。虽然,她当时差点没被累死,呛死过去。 人救上来了,而她们这边动静也闹的不小,就早起在河下游洗衣服的几个小媳妇听见了,一边往村里喊人一边跑了过来,这一下整个村子都惊动了。殷槿在被自家阿奶湿漉漉的拎回来前河沿上可是挤满了人,这回大爷大奶家极力想瞒的事情是瞒不了。 殷槿觉得她都替大爷大奶他们愁得慌,摊上那么个不知所谓的女儿。 而说起来这位大爷家的小姑姑为何想不开跳水,她也是真真的无语之极。 这位想不开要跳河自杀的堂小姑姑也不知道是脑子灌水了还是怎么想的,给她说的好好的婆家不要,要嫁给一个伍长当小妾。 如今的边关之地正是混乱的时候,刚收回不过两年,朝廷的制度还没恢复,这些兵各处散落,兵匪兵匪,兵多了,没了节制那跟土匪也没远了。 一个小小的伍长,在军队里那除了大头兵那可是最末等的存在,可就是连官爷都算不上的大头兵家里竟然已经有四个小妾了,再加上堂小姑姑就是五个!那再往上的,可想而知。 今天有些托大,更莽撞了,殷槿此时也不敢再说多,只好言好语地哄着老人家,不要再揪着她训。 殷庞氏也知道今天这事幸好孙女把人救起来了,要不然,任由那死妮子把自己作死了,大哥大嫂不知道如何伤心呢!摊上这样不争气的儿女也真是做了孽了! “哼,你大爷、大奶上辈子不修修来这么个祸害,死了或许还是他们俩的福气呢!”一说到自家大哥大嫂,薛氏也是觉得怪没劲儿的,放过胆大妄为地丫头,回身拿着孙女换下的湿衣服拿出去准备洗了。 看着刀子嘴豆腐心的祖母出去殷槿不禁笑笑,收拾好自己,看天色已经是不早,本来打算练武之后去陷阱看看有没有猎物的,没有的话正好趁上午往深林进一趟。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太阳都老高了,殷槿决定不在家吃饭早些进山,说不定外围没有还能再往里走走。再过些日子就要春耕翻地,那是出大力气活儿,没有点油星晕腥可不成。 上石村位于珈蓝山外围,虽说是外围,可也是在大山里,四面山环绕着山,远处林木密密,好在田地还算土壤肥沃,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 打算进山就要早去早回,这古代的山林可不是现代兔子、野鸡都不多见,原始的森林那真是处处危险。路上走着走着蛇随处可见,地里种了粮食野猪下山糟蹋每年都有,冬天山里没食物了狼群下山祸害那更是每年都要经历。还有熊瞎子和老虎,经常听到有人在山里看见过。这是原始的森林,如果不是仗着这具身体的力气和这几年跟着外祖父粗学了些打猎皮毛,殷槿也不敢触碰这危险地儿。 进得厨房,见大姐殷兰正在早饭,“又上山啊,不吃早食了?” 大姐殷兰,小一辈中女孩子里最大的。小小的少女,瘦瘦弱弱的,皮肤经过一冬天的捂也没有白皙多少,个子不高,如今也才十二岁却家里家外的什么都能上手。这不,今天轮到了大房做饭,大伯娘去大爷大奶家看热闹去了,家里就剩下大姐在做饭。 他们这一房在她祖父那一辈说是属于二房,还有大爷家和三爷家。 古人讲究父母在不分家。曾祖、曾祖母去世后祖父那一辈才分家。而他们二房,祖父和阿奶这一房生了四子一女,和前妻还生了两个女儿。算是人丁兴旺了,而下一辈的人丁更旺盛! 第3章 庸碌无为 大伯殷庸,娶妻赵氏春花,育有两儿一女,大堂哥殷仁,大堂姐殷兰,三堂哥殷礼。 二伯殷陆,娶妻卫氏添英,育有三儿两女,二堂哥殷义,二堂姐殷倩,四堂哥殷信,四堂妹殷清,还有八堂弟殷平。 老三殷武,也就是这个身体的爹,娶妻贺兰齐桑,原本该是两儿两女的,不过,大儿子殷智,也是跟这个身体龙凤胎的哥哥两岁的时候丢了。殷槿下面还有一弟一妹,女孩子中排行老六的妹妹殷月和排行在男孩子中也是老六的弟弟殷和。 下面还有四叔殷为,娶妻江氏大丫,一儿一女,女儿殷俏,儿子殷善。 当殷槿知道亲爹和叔伯们的名字的时候还奇怪了一下他们的名字起的奇怪,后来一连起来更是万分的好奇了。 庸碌无为! 不光父亲这一辈,几个堂兄弟的名字也是含义满满。 仁义礼智信和善平! 还有她们几个女孩子的名字,这都不是一个地里刨食的能取出来的。正常的乡下人家取名都是像大姑、二姑她们那样,大花小花,大丫小丫了什么的,最多费心点的取个春花、秋花了什么的算是不错。狗蛋狗剩、铁柱、铁栓了,乡下人会来一句贱名儿好养活,越贱的名儿越好活。 殷槿挺庆幸自己没有那好养活的贱名儿! 祖父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而祖母的来历、、、根据这几年殷槿不时偷听、咳,光明正大听(毕竟她是个小孩子,大人说话不设防,被她听去),总结,祖母身世大有来历。咳,曾经当过读书识字的官家小姐,后家里犯事被发配了边疆。从她曾经看过的阿奶取下的抹额下右边额头上那个烙印上的‘刑’字殷槿知道这事是真。 至于为何阿奶身为犯官家眷为何能嫁给了阿爷这个良籍为妻,从阿爷每次犯懒,不想干活后跟阿奶争吵的几回殷槿知道了点。 殷槿还发现亲爹和叔伯们都还认识字。 还有三个姑姑,大姑殷大花,二姑殷小花是祖父前面那个妻子生的,小姑殷婉儿,光听这名字都能分出妥妥阿奶亲生的。 还没分家,他们这一房真真是人不少! 这么多人住一块,殷家的房子也是挤挤巴巴的。中间三间堂屋,住的是爷奶和还没出嫁的小姑。左右厢房,大伯家住东厢,二伯家住西厢。爹和四叔成亲后住不开,在正屋后面对着又左右起了两座东西房住自家和四房。所以,殷家的住宅奇奇怪怪地。 不过,不独殷家的宅子这样,村子里很多人家建的房子乱七八糟的很多。乡下人也不注重美观,人多了,不够住起房子住人,谁还管美观不美观。 殷家的厨房建在西边,乡下最不缺的就是石头,随便垒了下,上面搭上树枝叶子,只要保证能正常做饭,下雨不漏雨就是一个简陋的厨房了。殷槿走到厨房处看到是大姐在做饭,殷槿顿时放心了,忙问,“大姐,是你在做饭啊,有贴的杂粮饼子吗?有没有荠菜的,我吃荠菜的。” 今天做饭轮到大房,幸好不是大伯娘在做,她那手艺、、、不敢恭维。 殷槿那一脸庆幸逗得殷兰好笑,“大爷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我娘去看看了。” “说的好听,看热闹去了呗!” 大伯娘那性子,她还不知道,哪儿有事都少不了她。 自家娘什么样子殷兰当然知道,也不争辩,家里现在除了阿奶,她和三妹都去大爷家了,顺便就说起来大爷家的堂小姑姑来,“哎你说,珍珠姑姑怎么就非要去做妾呢?阿奶说,妾是半个奴才,正房想打就打,想发卖就发卖,有什么好呢?” 殷珍珠,也就是今天跳河的那位,大爷家的堂小姑姑。 “心大,想过使奴唤婢的日子呗!”就怕,有那个心,没那个命!殷槿在心里想。 珍珠,珍珠,大爷大奶三四十上的时候又有的她,作为小闺女,老两口真的可谓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如珠如宝的宠着她了。上面两个哥哥生的侄儿都比她大,两个嫂子也是把她当闺女养,从小没上过地,连村里小姑娘都必要做的都没见她挖过几回。这在乡下来说真是被家里人如珠如宝的养大的了! 找的婆家也是下石村一户不错的人家,娘家离得近不说,男方是独子,上面五个姐姐都嫁了人,家里开磨坊,有一头驴。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家里要是有个大件的家畜就跟现代家里开了宝马一样,日子那是真过的。这样的人家,殷槿想,要是她长大了能找个这样的人家过日子那也不错的。只要勤勤恳恳,不作死,过它个悠闲田园小生活直到老去那也是不错的。 而至于什么穿越一回要作他个轰轰烈烈,或是弄个富可敌国什么的,殷槿是想都不会去想那累死人的事儿。 再说,真的过上了这古代真真实实地日子,殷槿觉得前世那些小说中说的穿越成村姑就逆袭通过做生意致富发财,以前卫的知识赚钱有多么不靠谱。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做生意,没有人买,没有关系,你生意能做得起来吗?而且,古代更是一个没有人权的社会,更没有知识产权一说,你方子刚拿出来没准就被人盯上,有点权势就能整的你家破人亡,一个小民,拿什么发家致富。 所以,殷槿穿过来了解了世情后从来没想过拿什么点子赚钱一说。当然,最主要一点,身在这个乱世,前些年珈玉关都还在人家敌国大梁手里呢! 大梁人根本就不把东禹的人当人,就是大梁的平民大街上遇上随便打杀,强抢那都是平常事。记得刚穿过来的时候每到秋收那些大梁人就会骑着马到村里来烧杀抢掠,根本不管种地的老百姓怎么活。 这个时候,别说赚钱,就是想活着都千难万难。虽然,后来大梁人站住脚后发现再这样屠杀下去东禹人就快没了。没了众多的东禹人,只会放牧的大梁人不会种地,那钱和粮食哪儿来? 第4章 进山 发现这一问题后,大梁的当权者就制止了随意打杀平民,但大梁人能进关的毕竟少,毕竟是靠放牧为生的,就是打下了城池田地也不会种田,还是要靠放牧。所以,进关的大梁人比起东禹人来少的不能再少。为了好统治,也为了那少少的大梁人不被东禹人杀了,更为了突显大梁人比东禹人地位高,大梁又专门制定了保护大梁人的律法。 大梁人杀东禹人可以通过赔钱解除牢狱之灾,而东禹的人杀大梁人的话要诛三族。 东禹人在大梁人看来跟他们是不平等的。如今虽然东禹朝廷收复了边关,可不管哪个世道,作为一个没钱没势的村姑,殷槿觉得挑战超出身份的事那都是找死。所以,穿来三年多,殷槿从来不出格,没想过学小说里那些女主们大开金手指改良这个,发明那个的赚的盆满钵满,她只安生的做个力气有点大出力气的小农女。偶尔馋了进山打点猎,解解馋就是最大的出格。 没有那个女主的命,她也不做那美梦。 只是,没想到她这珍珠姑姑、、、不知道该说有野心,还是蠢。 “那,她那定了的婆家怎么办?人家能愿意咱殷家吗?人家男方那边都等了她两年,要是好好的今年腊月都该过门了。大爷、大奶这下可愁了,脸丢大了!” 大姐皱着眉替大爷大奶愁道。 丢脸是注定了,也只能怪他们之前太宠殷珍珠,把她宠的没了分寸,这怪不了别人。 “给我再装点咸菜。”不想想这些无能为力的事儿,她馋了,只想今天能不能有运气碰上送上门来的肉解解馋。 “咸菜吃多了你该渴了。” “没事,山里泉眼多的是。” 说着话的功夫大姐已经麻利的帮忙收拾好,殷槿背了个背篓,腰间挂上布袋,提上柴刀,揣着早饭就出发了。 上石村,一听这个村名就知道有很多的石头。事实也是如此,上石村依山而建,有不少的人家建的屋子都在半坡上。不舍得占耕地,挑着哪儿有平缓的地方房子就在哪儿建。所以,村里的房子建的很乱。 自家的房子也建在半坡上,殷槿出了门拐过自家的院子走一段平缓的小路,之后在爬过缓坡就进了林子。 冬天刚过,春天还没来,林子里的树虽然多,但不像春夏秋那样遮天蔽日,虽然有些常叶林树上还挂着叶子,不过,稀稀疏疏的,上午的阳光不少能照到地上,带来暖融融。惊蛰没过,殷槿也是想趁着现在山里还没成蛇窝打算多进几趟山。 要知道,甚少人进的山林,腐叶深厚,谁都不知道那厚厚的叶子下面有没有蛇在埋伏。 平常时候殷槿进山,大多要注意的就是那些蛇,其次就是祈祷别碰到大部队的野猪。 碰到蛇,一不注意被它咬伤了即使解了毒也得扒层皮。这还不是剧毒蛇,如果不幸碰上的是剧毒的蛇,那恭喜,连皮都不用拔,直接埋吧;而要是碰上的是野猪,那也没幸运多少,野猪记仇,只要看到了你它就会盯住不放,追的你满山跑。 这两样是山里最常见的难缠家伙。而至于狼和其他的大家伙,不是特殊时期一般都是在深山里,给殷槿几个胆子她如今也不敢去招惹。至于今后、、、人,还是不要跟畜生一较高低了。 靠近村边的山林都是常见的乔木落叶林,生长的杂乱。一路上绕开各处生长的荆棘,翻过一座山后,连绵起伏的山林高高低低,有的地方还有未化尽的雪。殷槿选好了方向,往一处低洼的山谷而去。 在她的想法里,地势低的地方气温会暖一些,雪化的会快一些,再加上地势低容易褚水,殷槿准备去这些地方碰碰运气。 一路上,殷槿不是没碰到过野鸡、兔子,只不过,这时候的野鸡不是飞在树枝上,就是老远听到了动静就惊慌的叽叽咯咯逃了,兔子也一样。别看山里这些东西多,但经过了一冬天,山林里食物链顶端的抓捕,让这些食物链的最低端都变成了惊弓之鸟,殷槿正是知道不好逮,也逮不住这些才不得不进深山试试的。 不过,殷槿也不是完全就放弃。她一路上也在认真的观察,找地上的爪子印,找找树洞的地方是不是被掏成了兔子窝。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失败了不记得几次后,殷槿终于在一棵得有百年柞木的老树下发现了凌乱的兔爪子印。 确定后,殷槿开始设置陷阱熏兔子。 而这一窝也没让殷槿失望,在陷阱不牢跑了两只大兔子后,殷槿成功在这棵树下抓获了一大四半大,五只兔子。 跑了的两只每只起码得有七八斤,殷槿虽然可惜,但也知道,她就一人,带的背篓和袋子支撑另外两个洞,即使压上了石头,兔子劲儿大了也能冲的开。不是有个谚语叫兔子搏鹰吗! 兔子急了,连鹰都能一搏,她能收获这些已经是不错。 将兔子用草绳绑了放到布袋里,然后放在背篓里,殷槿继续往山谷进发。 殷槿进了山,不知道外面这时候已经闹开了、、、 ................................................................................................... 殷珍珠早上跳河不是真的想自杀,她就是吓唬吓唬她爹娘,想让她爹娘成全她去过她以为的好日子。 自从年前跟着柳芽儿进了一趟城,见识了她过的有人伺候的姨娘生活后,殷珍珠的心思就不安分起来。她羡慕那样什么都不用做就用人伺候,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的生活。 柳芽儿那是什么人,前些年被抢的狠了,家里吃不上饭被娘老子和兄弟卖进了青楼里当过妓子的都能过上那样想吃什么吃什么,身边还有丫鬟伺候,她殷珍珠长得不差,更是黄花大闺女,还能过的比她差? 正好也是她该有这运到,有个军爷在城里见过她一面后看上了她,那距离她飞黄腾达的日子还远吗?爹娘现在不支持她只不过是没有见识,她相信,只要她今后过得好了,拿出更好的东西来孝敬他们,他们会知道她今天的选择是有多么正确。 第5章 卖值钱了 至于二奶说的妾等同于奴婢她是不放在心上的。只要笼络好了男人,有男人撑腰,正妻,又能怎么样? 这是柳芽儿告诉她的。她现在过的就是少奶奶的日子,每天只要伺候好了男人就是上街买东西,胭脂水粉,金银钗环,那个女人不喜欢? 只是,现在难办的是爹娘不支持她,甚至还和下石村的常家商量了要把婚期提前,把她嫁出去。再加上柳芽儿催她,她没办法了就想到了自杀来威胁爹娘。 她的打算是,她早早起来趁着没人的时候假装跳河寻死。当然不是真的寻死,期间她会在水里弄出声响,这样,不管是早起洗衣服的小媳妇,还是早上上地的村里人都能听见,然后过来正好看见她‘想不开,寻短见’,吓唬一下她爹娘没准就同意了。 毕竟,比起让她死,做妾爹娘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会水,村里长大的孩子就没有不会的,即使她在家里娇宠小的时候也跟着同龄的孩子夏天的时候进水里洗过澡,抓过鱼虾。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是她进了水,被河里的树枝子绊了一脚,想站起来的时候没想到这时候的河水太凉,冻得她腿在那个时候抽筋了,害的她差点真的淹死。 她当时也真的是被频死的恐惧吓到了,幸好,幸好那个时候二爷家的那个怪丫头出现,要不然,她真的寻死要成了! 不过,现在这样情况也好,她这回的‘寻死’也更像了。 这已经不是殷珍珠第一次寻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之前在家里已经都表演过了,只不过在家里有爹娘和嫂子们看着每次都吓不到他们,她爹娘就是不同意退了常家的亲事让她进城去享福。 装作才清醒,殷珍珠扑到抹泪的亲娘怀里委屈的呜呜哭起来。大奶殷李氏朝她背上拍了几下。 “你这狠心的丫头,你这是要你老子娘的命啊,早知道生你下来这么愁人,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啊,我地老天爷啊~” 殷家大房屋里殷李氏抱着浑身湿漉漉,脸色发白的女儿伤心落泪。 “娘,娘,您就成全女儿吧!女儿真的很喜欢那位大人,就想跟着那位大人,娘求您了,成全女儿。您要是不成全女儿,女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女俩抱头痛哭,让跟着一起进屋来的妇人跟着劝。 “行了,先别哭了,先让珍珠把湿衣服换下来。这大冷的天儿,你看看珍珠脸都冻白了。” 殷家三房妯娌殷乔氏上来劝解道。看着大嫂和这个侄女哭起来没完,她不得不出面提醒。这些天她也听二嫂劝这个侄女的那些话了,知道当富贵人的妾不是个好活,可这侄女就钻牛角尖,任她们说破嘴也不管用,乔氏就有些想任她去。 女孩子,还是自重自爱的好! 母女俩在里面痛哭,外面大爷灰沉着脸正在被众人劝解、安慰着、、、 “老大哥,不是我说,这妮子就是被你们惯的,寻死觅活,拿死威胁老子娘,这股歪风绝对不能长。要我说,反正定了婆家了,她就是婆家的人,要是在娘家这里跑了,你怎么跟人老常家交代,直接两卷铺盖送到老常家去算了。这女子,只要嫁了人,生米煮成了熟饭,你让她跑她都不带跑的。” “曲老四,你瞎叽咕啥!那老常家的日子能跟城里官爷家的日子比吗?要是我说,树老哥(大爷的名字叫殷树)就别管那下石村的老常家了,珍珠侄女长得不孬,嫁个庄稼户本来就委屈,这嫁到了城里,今后,你们还跟着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就你们看看那柳家,以前多穷的破落户啊,穷的叮当响,那柳铁头走路都是罗锅的。现在再看看人家靠着嫁进城里的闺女,你们看看,柳铁头走路都是昂着头,就差鼻孔看人了。还有他家里,啧啧啧、、、听说,这回柳芽儿那丫头光布都拿回家好几匹做衣裳。还不是咱们穿的这漏网眼的土布,也不是棉的,据说是绸的,是城里有钱人穿的,我上去摸了下啊,那柔滑的手感,我跟你们说,比娘们的皮子、、、” 前一个说话的是村里的曲老四,后一个说话的是村里的莫老七。俩人在村里都是属于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什么事儿都喜欢凑活一脚,嘴贱的说上两句,不管好坏。 “莫老七,大白天的你又灌猫尿了,闭上你的猪嘴。” 听着那叫莫老七越说越不像话,开口制止的人是殷家三房的三爷殷木。 “还不让人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就不是我闺女给看上了,要是我闺女给人家军爷看上、、、” “你肯定带一家子跟去享福是吧!”都一个村的,都知道莫老七什么人,不等他说完就接下他话了。 其他站着的老爷们跟着哈哈大笑。而莫老七也不觉得丢人,反而一抹嘴,呲了大板牙跟着笑,“那可不是,要真有能带着我享福的闺女,也证明了我莫老七有本事啊!”关键是人家那军爷没看上他闺女吗!要是看上的是他闺女,他肯定马上双手奉上,然后跟着离开这小破山沟沟。 要他说,这殷家大房这边就是矫情,什么妾不妾的,闺女反正要嫁人,卖值钱了才是正经。就老殷家拿个闺女当宝贝蛋,还不当妾,呸! 农家院子不隔音,外面一群老爷们的说话声屋里听的清楚。一群在屋里的妇女有不少露出赞同的,然后看看里间换衣服的殷家母女有面露羡慕的,也有面露不屑的。 殷珍珠当然也听见了,莫老七说的那绸子的布,她不光是见过、摸过,甚至她还有一身绸子布的衣服。 这次柳芽儿回村那位大人给她捎来了一批让她做衣服,杏粉色的,做成的衣裙别提她多喜欢了,不过,因为爹娘不同意,她没敢往家里拿,仍然放在了柳芽儿家。 想到柳芽儿这次回来身上穿锦缎,头上戴的金钗,手上挂的玉镯子,还有给家里娘老子兄弟们带回来的东西,殷珍珠真是在家里一刻都再也待不住了。 第6章 猪祖宗 再加上柳芽儿还说,不光她想跟着那位大人,后面还有不少的女人都想做那位大人的姨娘。这也是她急了,想出跳河法子逼她爹娘的原因。再不让事成了,她怕那位大人忘了她又另找了其他女子。 毕竟,她长得又不是国色天香,让人一见难忘的美人,顶多就是小家碧玉,如果不是跟着二婶娘识了些字,还不能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眼,许诺她纳她入府呢! 她真的不想将来做一个像她娘一样的农妇,她做梦都想当个有吃有穿有人伺候的人。 换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由着她娘给她擦头发,粗糙的布巾磨的她头皮疼,亲娘带着厚厚茧子和楞次的大手不经意间就刮她头发。想到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可能以后双手也会变成这样、、、殷珍珠再次求她娘道,“娘,您就劝劝爹,成全女儿吧!您看看女儿的这双手,这么纤细,这么白嫩,您忍心它今后变成您这样吗?” 正在给女儿搓头发的殷李氏顿时停住了动作,愣愣的看着自己常年劳作下粗黑的手指,再看看女儿的。咽下酸涩,殷李氏最后还是忍不住再劝女儿。 “珍珠啊,娘知道你从小就没吃过苦,娘也不忍心你今后嫁人后洗衣做饭,伺候男人公婆孩子的手变粗。可那有人伺候的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你也听你二婶说了,做人姨娘的那就是半个奴才,生死都攥在人家主母手里,以后生了孩子都不能叫自己娘。珍珠,娘怕啊,娘怕以后你被正妻打杀了,娘连你的埋尸地儿都找不着。” 殷李氏红着眼眶掉眼泪,她今天真是被女儿吓着了。跑到河边抱着闺女的身体的时候,她很害怕抱着的是一具尸体,所以,这会儿劝说女儿的话也没原来那么坚决了。 殷珍珠一听她娘有软化,顿时更加卖力的说服她娘、、、 ................................................................................................... 而这时候在山里的殷槿也终于走到了她起先看中的那片峡谷。此时已快到正午,阳光洒进峡谷里暖意融融,再加上两边的高山挡风,谷里的温度倒是挺高。所以殷槿在看见地上一丛丛开的水荠菜花后觉得呼吸间都是青草的香气。 憋了一冬天,总算见着点绿意了! 有青草就有猎物,再加上还有一汪小水潭,殷槿仔细看了水边上软泥地里分不清是什么的凌乱脚印,确定这边肯定会有猎物来,在不远的边上找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就蹭蹭蹭窜上去了。 打猎,特别是在春天的时候就不能急,必须要有耐心。山里的野物是不少,可经过一冬冻死饿死还有被捕猎淘汰的,留下来的都是精品了,不找好有利位置,不藏好了,猎物来了也打不到。 殷槿很有耐心,上树后观察四周没动静,先掏出大姐装的杂粮饼,就着咸菜一边吃一边注意观察。六七个杂粮饼吃完,觉得也就七八分饱,看看四周还是没什么动静,跳下来往里面找了个干净的山泉灌了一顿,终于觉得肚饱了。 她这个身体,力气奇大,相对的吃的就多。大姐贴的饼子,一般六七岁的男孩子最多也就吃两三个,就是大人,像她爹那么大个子一顿吃上五六个也饱了,但到她这儿也就八分饱。 为她这个大肚子,她爷可是没少嫌弃她!也幸好她有这个能进山的本事,时常打点野味给他解馋,要不然,家里肯定早就因为她闹的不可开交。 殷槿在树上又蹲守了很长时间才等到了有动静。只是,不太好的是来的是一群野猪,大大小小二三十多头,是个不小的野猪家族。 有些愁!野猪这玩意都是群攻,力气大,还记仇,凭着一股蛮劲儿,连老虎都能斗上一斗。说实话,殷槿不太想招惹这群猪老爷。 她刚才看地上脚印的时候没看到有野猪的脚印子,还以为来的会是傻狍子或是獐子呢!没想到是这东西,可是,又想到早上进厨房的时候听到大姐说家里快没油了。再看看这一大家子,殷槿决定看看再说,要是有落单的、、、嘿嘿,说不定她家的猪油又有着落了。 这群猪老爷这拱拱,那嗅嗅,不一会儿就将谷里才冒出的一点新绿给糟蹋完了。吃完草,又喝水,把原本清澈的小水潭水搅和混后才拖拖拉拉地往更深处去。 殷槿眼睛也不敢紧盯,野兽都有对危险的直觉,等着它们吃好喝好要撤离了殷槿才瞅它们。盯住落在最后面还在依依不舍啃土层下草根的半大野猪上,随时做好准备,等前面的离得距离足够远了就行动。 终于在看到前面大部队淹没在枯草丛里后,慢慢滑下树来,悄悄靠近,在野猪察觉生人气息还来不及嚎叫、躲闪前一砍刀砸向野猪耳朵后一点,这地方是软肋,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不例外。 ‘嗷’地一声惨叫响彻山谷。 这是不可避免,猪临死前的悲鸣现在的殷槿还做不到不让它发出。好在殷槿早就算好了时间和距离。快狠准的一刀下去,半大的野猪立马倒地,殷槿更不敢耽搁一秒,扛起野猪就跑,连背篓都不要了,还挂在先前的树上,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再拿,反正是深山,没人几个艺高人胆大的进来,放个十年八年的都还在原位。 殷槿撒腿跑得快,野猪群反应也不慢。在惨叫声响起后带头的野猪先是抬头愣了下,接着,调转屁股就追来。 在山里,殷槿就是再能跑也跑不过山里的这群畜生,好在她早就在来前就观察好了地势。出得山谷二话不说先找了个下坡把野猪扔下去,转回头正好看见了追来的野猪群家族就往能掩住人的树多,枯草茂盛的林子里跑。 她单个人灵活,在林子里跟只兔子样七拐八拐在野猪看不见的地方就窜上树。看着树下一群野猪浩浩荡荡地窜过,不见影后就赶紧下树往回了窜,然后改道,再窜树,再改道儿、、、 第7章 红眼病哪都有 终于确定将那群家伙甩掉后,殷槿即使累的气喘吁吁也不敢耽搁,赶紧回到了扔野猪的地方将野猪扛起继续跑。 不跑不行,谁知道那群祖宗在找不见自己后会不会杀回马枪。 ................................................................................................... 踩着夕阳的尾巴进了村,路上难免遇到村里人。对于殷槿扛着头野猪回来,村里人那真是喜闻乐见、、、 “哟,槿丫头,又进山了呢!这次可真是打了个大家伙,正好,大娘家这都好几天不沾油星子了,待会儿去你家换点板油,说好了,你可得给大娘多留点,啊!” 这不,路上就遇见了村里莫家的一个大娘说换猪板油的。 “哎,大娘,好嘞,我家过年前红薯吃的快,家里快没有了,您多拿些红薯过来。” 这就是为何村里人对她进山打着了猎物喜闻乐见的原因,有想打牙祭就拿家里东西去她家换,不局是粮食还是其他,他们家能用上的就换。 当然,到哪儿都少不了有眼红病的。 “这殷家那怪丫头又进山了。”妇人甲。 “是啊,运气真好,这野猪怎么着都得有百多十斤吧!”妇人乙。 “这丫头,胆子真大,一个人,野猪都敢招惹。”妇人丙。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看,人家这不就胆大的吃肉了吗!”妇人甲又说。 三个不做饭的妇人拿着鞋垫一边纳鞋垫说话,一边看着走近了的殷槿。 “槿丫头,你姑都要去城里享福了,你咋还这么拼命干嘛!多巴结巴结你姑,说不定你姑扒拉着你也能进城里享福,过上有钱人家小姐的生活呢!可别这么拼命了啊,山里多危险啊!” 说这话的是妇人甲,村里有名的懒人加大嘴巴,夫家柳家,柳芽儿的大嫂。 “就是,槿丫头,你还这么小,听二大娘的,可不能进那深山野林子了,多危险!” 妇人乙,娘家姓曹,嫁的是村里莫家一户人家的二子,殷槿要叫她二大娘。她说这话像是为殷槿好,但那眼角嘴角的鄙夷却是连掩饰都不曾,大概是觉得她还小,不懂事,她就没掩饰。 要说起来跟这位二大娘的恩怨还真有些说不清。 她娘家是曹家庄的,曹家庄有个远近闻名的曹地主,曹地主家田地多过的不错,经常会招远近一些村民去家里做工。她姓曹,跟曹地主沾亲带故,刚嫁来上石村的时候就有些自视甚高,说白了就有些看不起村里的人,特别是妇人。 可是,就是她瞧不上的村里的妇人中竟然有识文断字的,也就是殷槿的祖母殷庞氏。她可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有时候村里有事的时候需要弄个契书什么的村长都找祖母帮忙看看,写写,这就让这位自视甚高的曹家庄女羡慕嫉妒了,因此,这恩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上了。 对于二人的酸话殷槿连眼神都没给的从她们身边走过。这样的人,她在前世她那个圈子里见过太多,你越是搭理她们她们越上劲,无视,才是对她们最好的反击。 殷槿到家正碰上大伯娘拿着把南瓜子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嗑,见着殷槿身上的猎物眼睛晶亮。 “哎哟,还是咱家三丫头能干,你看看,这一趟山就打来这么大一宝贝。来,三丫头赶紧放下来歇歇,坐这儿,大伯娘给你倒水去,呵呵、、、瞧这小脸累得哟~” 一进来家门就获得这样的待遇殷槿都已经习惯了,看她大伯娘咯咯笑的跟老母鸡似的殷勤劲儿殷槿连翻白眼都懒得翻。 也就看她弄来好东西了才会这样,平常针掉地上都懒得捡,指使别人的主儿,这会儿就是表现的再殷勤殷槿都不放心上。 听到动静祖母殷庞氏也从正屋出来了,手里拿着汗巾子顺手递给殷槿,然后动作熟练的解下殷槿腰上系的布袋子递给了还在旁边咯咯老母鸡笑的大伯娘。 “哟,娘,这还有好几只兔子呢!正好咱们好几天没沾肉味了,晚上杀一只解解馋。”打开布袋子看到里面的灰毛兔子,大伯娘那是更高兴了,说话的语气更上扬。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不是吵着要分家吗?这是你侄女打回来的,又不是你那一房的,你吃的着吗你。馋老鬼,屁本事没有,就长了吃的心眼子,赶紧给老娘滚一边去。” 打水洗脸的殷槿一听就知道大伯娘这是在家又惹着老祖母了,看看厨房门口朝她摇头的大姐,殷槿觉得问题不大,她老祖母能镇住就不管了。扛着野猪下山,那野猪血弄了她一身,殷槿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要不然身上的猪味受不了。 家里爷奶屋里至今还烧着炕,热水是不愁的,殷槿提了热水回自家屋里去洗澡。外面院里,大伯娘赵氏还在缠歪着吃肉。 “阿奶,这三只兔子都还活着,开春了,要不要养起来?” 比起只知道吃的赵氏,殷兰这个女儿一点都不像她,还想将活着的兔子养起来。 “不养,养了便宜狼啊!” 殷庞氏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知道孙女是想着把梁兵赶跑了,想着养起来能生很多小兔子。可是,现在的年景比起前些年被大梁占领的时候也没差多少。镇上那些的大头兵可也不比那些梁兵好到哪里去,养道最后还不知道吃到谁嘴里呢!所以,殷庞氏不打算家里养家畜。 这些年梁兵一次次的打草谷,老百姓家里养的大件畜生都被强行收走了,一分钱不给。所以,各个村子里现在很少有人家养家畜。最多也就是一家养上几只鸡吃个鸡蛋,或是攒了鸡蛋换点盐吃。 本来听到女儿说要把兔子养起来的赵氏本来还挺失望今晚吃不到肉了,没想婆婆竟然不养,顿时兴奋了。 “那既然不养咱们就吃了吧!”说完对着殷庞氏讨好笑道,“您看,这过完年好长时间不沾晕腥了,您和爹都瘦了。反正兔子多,肉也多,这个天不赶紧吃会放坏的,嘿嘿~” 第8章 卫氏 “就长了吃的心眼子,你男人不在家,家里那么多人都在外面做工也不在家,你等等都等不及了!” 殷庞氏虎着脸训大儿媳,奈何赵氏脸皮厚,只要能吃上肉,她这会儿一点都不在乎婆婆怎么训她依然笑嘻嘻的舔着脸抓了一只兔子就进厨房找刀杀兔子。 殷庞氏也不是非阻止她今天杀兔子,要不然哪儿会让赵氏得手,这会儿朝二房的屋子喊了声,“老二家的,出来弄兔子,晚上加个肉菜。”喊完又朝厨房喊,“老大家的,你杀完扒了皮放那儿,敢给老娘弄瞎了,我扒你皮!” 对于大儿媳妇的厨艺她可不放心,好东西也能让她做瞎了,还是别糟蹋东西了。 “哎,好。”二房屋里随即传出卫氏的应答。 殷槿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实在是她太饿了,一天下来就早上吃了几个粗饼子,还只吃了个八分饱,胃早饿的一缩一缩的,在晚饭前她得先垫吧垫吧,不然她觉得她迟早要得胃病。拿出一套靛蓝色土布旧袄穿上,下身洗的灰不灰,蓝不蓝,带了好几块补丁打上的阔腿裤子。 乡下人,为了下地做活方便穿的大多都是上衣襦、衫,下衣就是肥肥大大的裤子,很少有下衣穿裙子的。再说,如今这个年代填饱肚子都成问题,一身衣服恨不得穿好几代人,谁没事浪费那么多布料做裙子穿! 殷槿因为经常的进山,她衣服穿的快,家里也就是二伯娘和四婶能自家纺线织布她才能有几件衣服换着穿穿。其他村里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一年能有一身单的,一身稍厚加絮的上身那都是不错的。很多的人家都是男孩、女孩,几个孩子穿一身衣服,谁出门谁穿。 土布粗衣,颜色灰暗就是这个时代下层社会的代名词。殷槿的衣服这是还好的,起码有个颜色,因为是女孩子,祖母不希望家里不管男的女的都穿那灰白唧唧,没染色的衣服,像全家穿孝服一样。都是家里织出了布,祖母拿去镇上换成染色的布回来做衣服。像村里的人,过的好一点的人家才会像祖母一样拿织好的布去换,过的稍微差点的人家都舍不得这么糟蹋。 毕竟这个谁会的纺织技术真的不行,慢而且纺织机不是谁家都有的,而要换成染色的布要三四匹布才能换一匹染色的。一个妇女,一年什么都不做只织布,能织出十匹布那都是好手。 乡下人家没什么经济来源,又逢乱世,妇女织出来的布大多是要拿去换盐、换油、换农具这样的必须品。所以,穿衣,只要能够庇体,谁还讲究其他。 殷槿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很不适应身上穿的粗布喇人,她那时候还小,被粗布拉的皮肤阴血变红,刺刺饶饶的痒,痒的晚上都睡不着觉,后来时间长了才习惯。可能也是皮肤磨厚了,感觉不到了。 不过,让她尽快习惯的还是她后来了解了村里更多的像她那么大的孩子都没衣服穿,她能有衣物庇体都是托生的好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比了别人的不幸,她就觉得做人啊,要惜福! 换好衣服找到厨房,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祖母训斥二伯娘的声儿。 摸摸鼻子,她老祖母一天天地练嘴皮子,她习惯了,并没当回事的要迈脚进去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些关于她们三房的,于是不自觉的就住了脚,站在了原地。 而在殷槿进来厨房前殷庞氏本来骂卫氏是因为卫氏挑拨赵氏闹分家、、、 “你别以为你不出头老娘就不知道是你在背后出坏点子,闹得家不宁。” 殷庞氏特意支走了大孙女就开始找卫氏的事了。 “娘,您怎么什么都怨儿媳,儿媳没有。” 卫氏,嫁的是殷家这一房的老二殷陆。她是老爷子殷林的外甥女,因为老爷子的关系在殷家她倒是并不太怕婆婆殷庞氏找她麻烦。 卫氏人长得瘦高,比起黑黑、矮矮的大嫂赵氏算是能看。竖着圆髻,脸盘瘦长,如果不是眼睛是有点咪咪地单眼皮的话,这种脸型是现代标准的高级脸。穿一身灰蓝色图粗布衣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家婆婆。 “哼,你没有,就你大嫂那长了只知道吃的心眼子她能想那么弯弯绕!还在院子里砌道墙,边道上再开个小门,你想的可真好!可惜呀,转头被你大嫂那缺心眼子的就卖了。”殷庞氏嘲讽瞄她一眼,“你要找的是你三弟妹或是四弟妹闹的话或许我还真猜不着你,起码她们带脑子,你偏偏找那不带脑子的证明你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殷庞氏没有说的是,即使找的是老三家和老四家她也能猜出来是这儿媳在后面搞鬼。她离开那大宅院地算计是好几十年了,可是,那本能的算计和洞察可不是卫氏这个从没接触过的村妇能算计过的。 卫氏这会儿不再抵赖了,赵氏那个蠢猪已经把她卖彻底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当初把这些说给赵氏的时候是想用这些自己当家做主的好处引诱赵氏闹分家的,她也千交代万交代了这些是不能跟婆婆说的,只在心里知道就好,可没想到赵氏蠢的把什么都往外倒。 庞氏一看她表情就更不喜,这个儿媳妇不是她看上的。应该说她压根就没看上卫氏,以及卫氏身后的娘家。奈何丈夫一心想跟放在心上的表妹家做亲,本来是要老大来的,是她使了计才好不容易没让她做成长房大嫂。 可即使她不喜卫氏的为人,卫氏嫁进殷家后她也没仗着婆婆的身份欺压她,丈夫是一方面,还一方面就是她的性格。看着她整天咋咋呼呼地不是训斥这个就是骂那个,其实庞氏是个最嘴硬心软的人,相处久了都是一家人。 不过,这次卫氏是真惹着她了。 “你这个人,从来都是这么独。经过三房的事儿我以为你改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死性不改、、、卫氏,做人还是要善良,你做的那件亏心事你难道夜里就不做噩梦吗?你看着老三夫妻你难道就不愧疚吗?” 第9章 往事 庞氏没有了在人前故作的刻薄,虽然还是唬着脸,利眼注视着卫氏,但这会儿的跟平时呲赵氏完全不一样。而卫氏这会儿也停了手中剁的兔肉,定定的看着手上的刀和案板上血呼啦差的肉久久,抬起头,眼珠红红地迎视上庞氏。 “娘,你到现在还是认为我是故意的,我都解释八百遍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有谁体谅过我?当时梁兵都追到山下了,我吓得根本就没发现智哥儿从我身后掉下去了,谁知道当时绑着他的背带会松,我六神无主,等我发现时根本就不能回去找了。我承认是我的错,可那种情况下我难道要搭上我自己和信哥儿的命吗?你怨我,你一直以来都怨我、、、” 她看向屋顶一角,“老三和老三家的怨我,怨我害死了他家的老大。这些年老三家的看见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连声二嫂都不叫。兵荒马乱的年月,谁的命不事稻草,那些年村里失了孩子的少吗?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是故意。”收回实现,再次盯向自己的婆婆, “娘你问我为何要撺掇着大嫂分家,那你也要问问你自己,你这些年偏着三房,偏着三丫头、、、” “够了!”庞氏没想到卫氏想分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心寒,失望道,“卫氏,我为何偏着三房你不知道?我为何偏着三丫头你不知道吗? 我心虚,我悔恨,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当初我要是把两个孩子都带上,即使上山慢,即使死在梁兵的手里我也不会日日夜夜地看着三丫头就心疼她那一母双胎的哥哥。” 闭上眼,庞氏道,“好,你想分家,可以,那你们二房自己分出去,其他房你就死了心,别再上蹿下跳了!” 卫氏瞬间瞪大眼,仿佛不可置信看向婆婆,“娘,老二也是你亲生的,你不能、、、” “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你这个搅屎棍,搅家精,我能看着我的二儿子分家不跟我过。”庞氏不理会卫氏要吃了她的眼光,“一颗老鼠屎掉锅里了,老娘能做的就是当机立断把它捞出来,免得她坏了我一锅的汤。 卫氏,老娘警告你别想着既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你不想别人说你闲话,说你不孝就撺掇着几兄弟都分家。你想的太美!你问过他们兄弟的意见吗?呵,我生的儿子我清楚,你恐怕至今都没问过老二的意见。为了不让你在中间将来搅和的他们几兄弟离心,我同意你们二房分出去。该给老二的我一样不会少,今后过好了老娘我不眼馋,过孬了、过孬了老二也怨不得我。” 如果老二真的被卫氏撺掇的不要老子娘了,那这个儿子你还指望他有多少孝心。 不过是个自私鬼罢了!她又不是只一个儿子,指望着他养老。 “娘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卫氏听婆婆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他们二房分出去,顿时心里有些没底,心慌慌地,觉得可能真把他们二房分出去了可能没她原先想的那么好。 她原先是想的几家一起分家,反正都住自家屋子,中间隔道墙还是在一个大院子里。她想的很好,可没想到婆婆将军,只分他他们二房,先不说外人会怎么说她,就是她男人知道了都不能饶了她。所以,她不揪着分家跟婆婆争了,捂着胸口含泪望着婆婆。 “你男人和公公不在跟前,你也不用在老娘跟前弄这个样。感觉做饭,一大家子人还等着吃呢!”庞氏不好糊弄,并不说分二房出去的事非要做,致使着她先做饭。 而一直在外面听的殷槿这时候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时候进来了。 “阿奶,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庞氏一见孙女顿时收了脸上的阴沉,眉眼都带笑起来,“先别吃太多,饭你大姐已经做好了,就差做一道兔肉了。你现在要是吃饱了,待会儿还怎么吃肉?听话,奶先给你亲碗甜糖水喝,垫吧垫吧。” 庞氏一边说着一边到碗柜里拿出大碗来,小木勺在糖罐里挖快不规则硬红糖,一边还问着殷槿,“对了,今晚兔肉是想吃红烧的?还是想吃清煮的?让你二伯娘烧。” 庞氏手脚利落,几句话的功夫一碗糖水已经递到了殷槿手里,对于自家祖母的好意殷槿从不会推辞,就像她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关于自己那位双胎的哥哥的事情,前几年她有意无意已经听祖母和二伯娘争执过好几回。可能祖母她们觉得她年纪小,那时候还不懂事,有几次当着她面就说。她知道自家祖母的心结,对她比对家里其他孩子明眼可见的好是因为什么。所以,她从不推辞祖母给她的好,就是希望祖母心里能好受些。 喝着碗里的糖水,果然闹腾的胃被安抚了下来。 这个时代,糖是绝对的稀罕物,老百姓家里能有几家有的!她家这糖还是她爹去镇上卖猎物专门给老爷子买来的。所以这糖,家里除了老爷子也就她能喝到,其他人是喝不到的。阿奶自己也舍不得喝。 “嗯,听阿奶的。”殷槿前世什么样好吃好喝的没吃过喝过,对糖水她也不是真稀罕,几大口就下肚了。喝完将大碗往灶台上一放,对在烧火的阿奶说,“我去看看那猪,弄后院去。” 庞氏见她说完就要跑连忙道,“你刚洗完,换上干净衣裳就别管它了,我已经烧着水了,一会儿等你爷回家让你爷收拾去,省的又弄你一身脏。” “行,我不收拾,我就先把它拽后院去。”话说完,人已经出了厨房。 而她没有回头,没有看见身后一双充满着怨和恨的眼睛盯了几秒她远处的后背。 ............................... 殷槿的祖父殷林,年轻的时候当过刽子手,也就是做过砍人头的活儿。这样的人,煞气重,他一阴沉脸的村里人没有几个不怕的。 而也因为他做的这一活儿致使他该成亲的时候不好找婆娘是注定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很喜欢他舅家的表妹,也就是卫氏的娘。但,因为他刽子手的身份,她表妹当然不会嫁给他,很快找了别人嫁过去。 第10章 老爷子其人 后来,老爷子年纪大了,殷家曾祖母花了大价钱才从一户人家买了一个女子给他做妻子。 老爷子不喜那女子,加上那女子嫁给他好几年就只生了两个闺女,没有给他生下儿子,他脾气越来越不好,一次喝醉了酒把他前头的婆娘失手打死了。之后,老爷子再想找女人给他传宗接代这十里八村的就更不好找了,又耽误了好几年,已经而立之年才在人的牵线下找了她祖母这个犯官家女子。 在边关,犯官之后,男子十四岁后必须充军,女子的话最好的也就是嫁给同样是犯官之后。因为她们自己没有户籍,如果嫁给良民的话,生下的孩子也不是良籍。当然,那个时代都是有灰色模糊地带的。因为老爷子自己那时候算是衙门的人,这一问题他还是能解决,就不在乎祖母犯官之后的身份了。 老爷子这个人自视甚高,年纪大了也不想找寡妇,更不想再找一个不合心意的,他也是看上了祖母庞氏曾经身为官家小姐,又长得比村里女子好几个档次,所以才会费力费钱的娶了庞氏。 男人,有几个不好色? 也幸好庞氏肚子争气,一连生下四个儿子,有儿子撑腰,她一个奴籍的才能在这个家挺直腰杆来。 不过,在老爷子眼里,庞氏依然是个奴籍,是为这个家生儿育女后还要当牛做马伺候他的丫鬟。对庞氏,他并不多么当成妻子般真正尊重。 就如此时,“庞氏,我回来了,给我沏碗糖水来,快点!” 一进门,不管什么先要人伺候他。 殷槿在后院听到这声皱眉,好在还没等祖母说话,大姐的声音先传来。 “阿爷,您回来啦!快去后院看看,三丫头进山猎了头大野猪正等着您回来收拾呢?饭做得了,还有兔肉,一会儿多给您老盛些干饭和兔肉吃。阿奶在烧水,我这就先给您沏糖水去。” 为防止待会儿家里又不清净,殷兰赶紧在众人先开口前一溜话清脆的说出来。 果然,她这话说完,原本颐指气使喊话的老爷子气势就没刚才那么高昂了,沉沉地应了声“嗯”,就往正屋去了。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 而致使老爷子憋屈的原因就是殷槿和她这个世界的生母了。 老爷子酗酒,喝醉了酒还喜欢耍酒疯打人,他前一个婆娘被他打死就可以想见他是个什么人。而他还自视甚高,觉得他自己多了不起,毕竟一个乡下的泥腿子能在衙门找到活儿干,即使那个活儿是砍人头的活儿,那也是和衙门沾上边了。 又因为庞氏的身份不是良籍,殷家有绝对的买卖权,生死也不随她,年轻的时候庞氏没少挨老爷子的打。唯一老爷子还是人的是他倒是不打亲生的孩子,不过,亲生的孩子也不能看着自己亲娘被打,所以,从小也是免不了被打。 这是个孝道大于天的时代,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儿子如果敢反抗那是要坐牢的。所以,虽然知道亲娘被打,但他们无能为力。直到殷槿的亲娘来到殷家才改变。 殷槿的亲娘贺兰齐桑虽然不是力大如牛的人,但是别忘了她是个大梁人,骑马射箭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再加上她又不是从小接受的东禹国孝道大于天的思想。所以,在嫁给了殷槿的父亲,第一次见老爷子打婆婆时,二话不说上去就把欺负女人的公公给摔了个四脚朝天。 儿媳妇打了公公怎么办? 能怎么办!那时候北边已经被大梁占据,儿媳妇是大梁人,即使他告到衙门,衙门也不会整治殷槿的亲娘。而且,那时候家里,甚至是村子里还多需要靠着殷槿亲娘大梁人的身份周旋。所以,老爷子最后只能是被儿媳妇打了也只能白打。 后来,他一喝酒想打媳妇殷槿的亲娘就横眼。儿媳妇一横眼,老爷子就蔫。至于说让儿子管管他媳妇、、、谁的心都是偏的,在爹娘之间,儿子们当然更心疼自己娘。他们不能在老爷子打媳妇的时候帮自家娘已经够憋屈了,如今有个能治住老爷子的人他们巴不得。而至于为何殷槿在家的时候他也不敢放肆的原因则是殷槿四岁的时候拿过刀威胁过他,他要是再不对庞氏放尊重些,她就拿刀砍了他。 当时的殷槿杀气外漏,仿佛他要是不答应就真的宰他两刀试试。那么小的孩子,再加上殷槿从小身上的奇特,当时是真的把老爷子吓住了。 别看老爷子砍别人头时面不改色,但是,他这人也是胆小的很。不,不能说胆小,毕竟真胆子小也不敢干砍人脑袋的活儿,应该说是他这个人很惜命。惜命的人就有顾忌。俗话不是说吗,横的怕不要命的!所以,对上家里两个煞神,老爷子从此就老实的很,不敢在不将庞氏当人看,随意指使、羞辱。 这些年他可能也是上了年纪,也收敛了很多年轻时候的脾气,在家好吃好喝的当一个享福的老爷子。 而家里这些肉了,糖了的,即使小孩子不吃都给他吃,就指望喂好了他,让他别找事。 殷槿也不理他。晚饭不多会儿好了,香菇炖兔肉,兔子肉没多少,好在香菇吸饱了汁水,倒是鲜美。煮了一大锅,阿奶不是那吃独食的,拿陶泥碗盛了两碗让大姐给大爷和三爷家各送去尝尝味。 殷家分家的三房之间关系不错,各家有好吃的都会想着些,没有小说中什么妯娌攀比,或是分家不公什么的闹得不可开交。 当然,也可能是在这个环境下大家抱团活命更好,所以,同姓、同村之间虽然会有小龌龊,但各村还是很团结的。毕竟之前大梁统治的时候有一致对外的敌人。 大姐殷兰回来的很快,正堂很快摆桌,出去捡柴的,挖野菜的,还有纯粹疯玩的孩子们也都归家了。 摆了两桌,炕上一桌老爷子带着家里的男孩子一桌,炕下阿奶带着家里的女眷们一桌。不过家里还是少了好几个人在家吃饭。 第11章 自绝后路 开春了要翻地,家里能出力的壮劳力连带着殷槿的娘都去了曹家庄给曹地主家翻地去了。曹地主家管饭管住,所以,虽然摆了两桌也不是殷家所有人都在。 每到一开饭,殷槿都为家族的繁殖、咳,不对,是人丁兴旺感叹上一回。特别是全家都在家的时候,二十好几口子的人,每顿饭消耗的粮食那真是惊人的速度。殷槿看到每次都要想,这也就是在古代了,如果是现代一家生上这么多孩子——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得起! 吃过饭天已经漆黑,打着火把几个堂哥帮忙打下手,老爷子终于去后院收拾那只野猪了。殷槿跟着大姐殷兰和二姐殷倩带着家里几个小的在院子里玩儿,主要是不让他们去后院添乱。 月初,天上的月亮不是很亮,都收拾完差不多要到戌时中了,也就是现代晚上的八点到九点。古人晚上睡的早,正要去睡了就听到大门口有人敲门。大堂哥领着一伙儿小子去开了门,不一会儿竟领着大爷和大奶回来。 “?大哥大嫂,这么晚了你俩咋过来了?” 庞氏一边将往堂屋里让,一边握了李氏的手在堂屋地上的板凳上坐了。大爷则是很自觉的去了炕边自己兄弟身边坐,还是如白天一样,一脸愁闷,不过此时手里多了杆子烟杆。不光多了烟杆,愁闷的脸上还带了隐隐的怒气。 庞氏拉过老大嫂坐下,一见她那欲言又止又不好说的神情就知道又有事。果然,李氏说起了这么晚过来所为何。 原来,天刚擦黑那柳芽儿就带着东西去了大房,讲了那人明天就要派人来接了珍珠过去。 “那,大哥大嫂是松了口了?”庞氏问。 庞氏不问还好,一问惹得李氏当场呜呜哭起来,坐在炕上的大爷气得猛砸了下炕桌。 庞氏见李氏都不顾及在场众多小辈了就知道事情比她想的更严重,为了维护李氏的面子,赶紧赶了三个儿媳妇带着众小辈回去睡觉。 被赶出堂屋的殷槿众人虽然很好奇大爷大奶家又发生了什么,但都是听话的孩子,阿奶不让听就不听,大的带着小的陆陆续续回各自屋去睡觉了。而殷槿在走到三房和堂屋正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说实话,她想听听到底怎么了! 活过一世,经历了前世的种种背叛,她的心早就冷硬。之前虽然大冷天的救了那个堂小姑姑,可要说那个小姑姑在她心里占多重还真没有,她如今在乎的只有一起生活过家人。所以,对于堂小姑姑的各种作死她可以看淡,救了人后也不关心后面的事,回了家。可现在明显自家往里面牵扯更深了,她就不得不多关注一些。只犹豫了一秒,殷槿就悄悄地来到后窗下,蹲好,附耳,偷听。 殷槿刚把耳朵贴上来就听到里面大奶在讲,“那柳家的丫头,丧良心的,哄骗着她把那布做成了衣裳。十好几两银子一匹的布啊,我和你大哥就是卖了这两把老骨头也赔不起人家呀!这丧良心的玩意,我这生的是孽障啊~” “那柳家丫头说是什么样的布了吗?这么贵,别是哄骗你们的吧?”这是阿奶的声音。 “说是杭绸,江南那边运过来的。”大奶只听哭声了,这是大爷回答的。 一听是杭绸,屋里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估计阿奶这会儿是无语了吧!殷槿也挺无语的。 这两年北边收复,南边过来的商人特别多。而比起北边自己产的厚重又颜色花样不鲜艳的做衣服的布匹,显然江南那边细腻又颜色鲜亮的布匹更受欢迎。那些兵们又刚抄家了曾经大梁人的家底,这时候正是手头阔绰的时候,真送出一批杭绸来讨好宠妾倒是真有可能。 显然阿奶也想到了,所以这会儿对于作死的侄女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还没完,只听大奶又说道,“还不止布,后来我逼问她,她说她在城里的时候还收下了人家送的一支银镯子。那没脑子的,为了让柳芽儿给她说好话,保住她做妾的位置贿赂给了人家了。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东西呀!“ 是挺蠢,上赶着做妾还得占位置的!殷槿在外面听着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吐槽她那堂小姑姑。她想,里面的阿奶这会儿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在大奶伤心的悲呜声不绝下只听阿奶又问道,“那大嫂你们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办?她把路都走死了,让我们这做爹娘的无能为力,除了任她去,就咱们这平头百姓的还有啥法可想,随她去吧!是好是歹,以后都怨不得人,呜呜~” “也好,路是她自己选的,你和大哥也别太伤心了,兴许,她能过的好呢!” 其实说这话庞氏自己是一点不信的。如果不是在北边,而是在京城或是其他太平些的地儿给有钱或有点势的人做个妾,只要自己老实,也许能一辈子不愁吃穿的在后院老死呢!可是,这里是边疆!做那些当兵的妾、、、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看到的那些被送到军中或是自己上级的可怜女子,庞氏真不想昧自己的良心。 可是,如今那作死的丫头已经做绝了,他们只能期盼她好了。 “只是,常家那边,你跟大哥可是想好了怎么善后?”庞氏想到给那作死丫头定的婆家,问道。 说道常家,李氏暂时止住了哭声,“这就是我和你们大哥今晚来要说的。他们明天来接人,虽然死丫头不成器,可还是得看看她今后生活的好不好,住哪儿。她哥哥、堂哥们都在外做工,咱们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肯定不能跟去。我和你们大哥就打算着让你大哥带着老二和老三,他们三兄弟做个伴,今晚一起去曹家庄把人都喊回来。咱们平头百姓的,虽然没啥权势,可是,看在咱们娘家人多,她兄弟依仗多的份上,最后保她一命。 第12章 父母夜半回家 再有,常家那边也不能拖的太迟,我打算今晚就去,二弟妹,你和我一块去吧!好歹到时候圆个场,不至于叫我太难堪。 即使知道没脸了,可我还想护住这最后一层皮!白天我是没脸进村了,只能趁着今晚天晚了你陪我走一趟吧!” 屋里,庞氏看李氏实在哭的凄惨,都是一家人,她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拒绝李氏,无奈只能答应她,陪她走一趟常家。 李氏见庞氏点头答应,握着庞氏的手又是一阵好哭。 很快殷槿听见屋里人收拾了一阵,接着听见阿奶扬声喊了大堂哥和二堂哥,又喊了大伯娘,看样子是一起去。既然这么多人,再加上大爷家肯定还有堂伯娘她们一起殷槿也就不担心了,放心的睡觉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殷槿被吵醒了,睁开朦胧睡眼就被一张脸对脸给吓得彻底清醒。仔细一看,哦,是她父母回来了。 原身的父母,殷老三名叫殷武,高大的个子,壮硕的身子,黝黑的肌肤,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去就是个精神小伙儿,嗯,其实也真不大,别看个子大,今年也才26岁。吓醒殷槿的那张大脸就是她这个傻呆呆父亲的。 看到殷槿醒了,这傻父亲裂开嘴,露出大白牙,笑眯了眼,伸出两只大手将还在被窝里的殷槿给捞了起来道,“哎呦我的大闺女,有没有想爹?嗯,有没有想爹?” 单纯的傻爹那傻样儿直看的殷槿这会儿想翻白眼儿。这才想起,临睡前听到的大爷叫了自家阿爷和三爷去了曹家庄叫了家里做活儿的人回来。 “就跟你说了小声点,这大半夜的别打扰孩子睡觉,你非不听,把咱大闺女吵醒了吧?她要是一会儿哭了你看我绕不绕你!” 殷槿转头,看向屋门口进来的人是她这个身体的母亲,贺兰齐桑,一个浓眉深目,即使皮肤不白也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大美人。也就是如今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多少压住些她的美丽,她娘要是穿上大梁的服饰,那真是美的充满了攻击力。即使前世见过了不少外国高鼻子大眼睛丰唇的美女,殷槿也敢说,她娘绝对算得上混血中最美的美女之一! 这一世的母亲生父是个大梁人,母族是东禹人。不过,她娘自身更多继承的是父族的外貌,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外族人。而殷槿没有继承到母亲的异域血统,她长的据说是像了她的外祖母。娇嫩白皙的肌肤,即使她整日在山林里窜也依然保持着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肌肤。小巧的鼻子微翘,微嘟的粉唇,眉毛清秀,眉眼弯弯。 说实话,殷槿对这一世的长相是不满意的。怎么说好歹是混血,不能像她娘一样是个异族美人吧,起码不要是这种清秀长相。娇娇悄悄,每次邻水一照,殷槿自己都想扶额叹息。 长相,可能将士她一辈子的隐痛吧!所以,每次一看到长得很符合她口味,或者是期盼的长相的美人娘亲殷槿每次都眼睛发亮。而看见自家大闺女又是用崇拜又期待的眼睛望着自己,大美人娘亲不自觉就会心情很好,从自家傻爹手中将自己接过来。 “槿儿,有没有被你爹吓到?我待会儿打他,别哭喔~” “咱们槿儿胆子大着呢,你见她除了小时候什么时候哭过。”傻爹憨憨地看着妻女,傻笑的为自己辩解。 而被自家没人娘抱在怀里的殷槿在一开始的别扭后也放松了身体靠在母亲怀里。能怎么办,谁人这个身体才六岁,在自家爹娘的眼里还是要抱在怀里哄的奶娃,即使自己有时候表现的不符合小孩子,可在爹娘眼里依然逃不过年龄的限制。 做好心理建设,殷槿就心安理得地靠在了自家娘亲软软的怀里。 “你小点声,已经把槿儿吵醒了,别再把月儿、和儿吵醒。”齐桑娇嗔一眼丈夫就把大闺女抱去了他们屋。 后面的殷武赶紧紧张的看了看还在睡的小儿子、小闺女,见没醒,帮他们盖了盖被子也紧跟着追来。 虽然家里几房都盖了屋子带着自家的孩子住着,但盖的都不大,两间屋子隔开,殷武夫妻住一边,殷槿带着弟弟妹妹们住另一边,中间开了道门,方便两人随时过来看看孩子们夜里睡的好不好,有没有蹬被子。 殷槿被自家娘抱来他们屋里放在炕上,给她裹了被子就开始问起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儿。殷槿心想,果然。一点儿也不瞒着的将自他们走后家里的事说了一遍,除了堂小姑姑弄出来的事,还有她自己进山打猎的事都说了。而至于今日晚饭厨房阿奶和二伯娘的事她没说。 关于自家那位双胞哥哥的事,她知道在自家是禁忌。为了这个家和,她是万万不能说给爹娘听的,否则,这个家想像现在这么太平根本不可能。她想,阿奶瞒着,糊弄着也是因为这吧! 听完殷槿的叙述,美人娘叹了口气,“果然,最后还是弄成这样!”听起来颇多感慨。 “真没想到,珍珠堂妹竟然主意这么大!我记得她从小最胆小的?”傻爹挠着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 齐桑:“明天跟着去看看吧!怎么着都得有人送嫁,我也跟着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殷武:“行,咱们去多一点人,吓唬吓唬对方。” “成了,赶紧送闺女去睡,再过几个时辰可就要天亮了。”齐桑在自家闺女的扁嘴中撵了丈夫送用完的闺女回自己屋睡。 不过,殷槿也不反抗,乖巧的伸开双臂让自家傻爹抱。没办法,她想自己跑回去也没鞋子。再一个,她知道爹娘累了,想他们早点休息。毕竟,他们白天要在曹地主家干活,晚上大半夜的不能休息被叫回家,她少些折腾,就能让爹娘多些时间休息。 第二天,吃过了早食全家大人就都去了大爷家,三爷家人也去了,还有几家同族,同时姓殷的,没出五服的殷家人。 第13章 大房里(指大爷那一房),殷珍珠穿着一身粉嫩衣裙的盘腿坐在她自己屋里的炕上。粉色琵琶襟上衣,缎地绣花百蝶裙,外罩同色绣牡丹大袄,看上去青春又粉嫩,再加上心愿得尝,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会发光一样,喜悦从内而外飘。特别是看到二房里自己一直羡慕嫉妒的堂妹殷婉儿还是穿的一身灰暗,再看看鲜亮的自己,她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谁都不知道,一直被大房夫妻当做手中宝宠爱的自己其实从小就羡慕嫉妒二房的这个堂妹。 都是家里最小的女孩,明明她还父母的宠爱都得,明明二叔并不喜欢堂妹,可是,她就是羡慕嫉妒她。羡慕她有一个识文断字的亲娘,嫉妒她长得比自己漂亮。 如果说,殷珍珠长得小家碧玉的清秀佳人的话,那么殷婉儿就是那温雅精致的大家闺秀。无论是外在的长相、气质,还是内里的涵养,殷珍珠知道,自己怎么都比不过这个堂妹。 不过,从今以后,她感觉自己再也不用羡慕嫉妒她了,因为,她将会过上比她好一万倍的日子。穿漂亮的衣服,戴精致的首饰,出入做轿子,身前身后有人伺候,吃香的喝辣的,再不是苦哈哈地地里刨食的乡下丫头了! 想到激动处,她甚至笑出了声。 可是,对比她的好心情,这屋子里的气氛却并不太欢喜。几位过来送殷珍珠的长辈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是止不住想叹气。 殷珍珠不想理会这些不能理解她的伯娘婶子们,欢快地招呼着进门来的殷婉儿,“婉儿,你来啦!快过来坐这边。”她的身边是几家早来的本家的堂姐妹们,见到了都互相打了个招呼。 “珍珠,这是我送你的添妆,一张绣了并蒂莲的丝帕子,预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殷婉儿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出。 按说,像殷珍珠这样给人做妾的并不算出嫁。不过,怎么都是姐妹,在这个日子送一份祝福也应当的。 果然,殷珍珠看了那张绣工精致,又是丝绢的帕子,又听了自己羡慕嫉妒人的真心祝福顿时比大热天喝了凉水还舒服,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的再次招呼着殷婉儿坐。 小姐妹们在一处今天的日子当然是说一些吉祥的话,不一会儿就把殷珍珠哄得喜笑颜开。 看着此时笑的开心的女儿,再想想昨晚在常家被人家骂出来的场面,李氏此时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什么滋味都有。只能怪自己生了个冤孽,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来讨债的。 女人们在闺房,外面的男人们则是在装嫁妆。好歹是生养了一回,尽管是去给人做妾,大房夫妻商量了儿子儿媳还是决定给她陪送一副能看的嫁妆给她带上。 柜子是去村里一户打完放着准备秋天嫁闺女的人家换的,他们家打柜子的木料也早就准备了,本来跟常家的日子是在腊月,想着五六月份将家具打上也来得及。不过,现在急用,只能借人家的,等到自家打好了还给人家也正好不耽误事儿。 家里没有新铺盖,还好两个儿媳妇懂事,一人拿了一床自己成亲时娘家陪送的被子出来应急。衣裳、鞋袜这些是没有了,只能把她以前穿过的带走。其他的想给她再带点什么这乡下也筹谋不到,再说,就是带了她去了城里也用不上就没算上。 其实,就这样一副嫁妆在乡下已经是种上了,很多人家就是正式的嫁闺女都是只给闺女收拾个收拾个包袱,最多带两声以前穿的衣裳就嫁了。所以,这一份嫁妆已经是大房好不容易凑齐的! 众人从早上一直等,等到过了上午,又过了晌午,以为那边不会来接人的时候下半晌柳芽儿就来了,说接人的等在村口了,让把人送到村口去。 “这是哪家的规矩?接亲不到家里来接,娘家要把闺女送村口去!” 本来这接亲就来的晚了,还不上女方家门,三爷直接就炸了,冲着带着丫鬟耀武扬威来的柳芽儿就道。 “嗤,三阿爷,您这就好笑了,这又不是正经嫁娶,再说,人家那是官爷,能来村口接人就不错了,您家这还挑剔上了。珍珠妹妹这是去做妾,您老要搞清楚,不是正经亲戚,哪儿有什么规矩!” 柳芽儿脸上的讽刺太刺眼,大爷直接气得捂胸口,三爷抡起拳头就想上去,这时候老爷子上前拦住了。对柳芽儿道,“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亲戚。” 柳芽儿顿时脸上笑得像娇花儿,“还是二阿爷知情明理,这在外面混过的就是比这乡下的泥腿子懂得多。” “可也不是八竿子打不着,芽儿侄女,你可别忘了,你老子娘可还在村里过呢!”老爷子一脸阴狠笑着对得意的柳芽儿说。 老爷子这个人凉薄,要说他真疼殷珍珠这个侄女那真是没有,他连自己亲生闺女都不怎么疼,更别说侄女了。对于做妾的女子不出村的乡下人可能不知道会有多惨,可是,曾经在外面混过的老爷子哪能不知道。可从殷珍珠吵着闹着要给人做妾开始,老爷子对此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他心里有时候还想着,要是这个侄女真的通过这个方法出息了,带着大哥一家享福,他也效仿效仿。 毕竟,他还有个比侄女更加漂亮懂事的闺女在家呢!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任事情发展。 别老爷子满脸狰狞威胁了的柳芽儿顿时脸上笑不出来了。这人是谁?这位二阿爷曾经砍人脑袋跟砍瓜似的,她从小就听人说,村里大人也经常拿他吓唬家里的小孩。所以,这一位她还真惹不起! 柳芽儿:“行了,大阿爷,反正都要送妹妹出门子的,而且,人家那位大人还是派的手下的兵来接亲,算是很给珍珠妹妹面子了。那些大人只是不想进村里,您就和各位叔伯们送到村口就行。” 第14章 买妾文书 听到人家直接派的兵来的,民不与官斗这是古来底层社会民众的恐惧,对于只要是芝麻绿豆大的官百姓都怕的不行这个根深蒂固的思想,殷家也真的不敢再争辩和耽搁,一群人抬嫁妆的抬嫁妆,送亲的送亲,都去了村口。 而村里人早在殷家张罗的时候就知道殷珍珠今天要被接走,这边一行动跟着看热闹的村人也全都涌到了村口。在看到村口穿兵服的大头兵后,本来热热闹闹,叽叽喳喳地村人瞬间像是鸡被掐了脖子,场面顿时安静。 从这也可以看出下次的百姓对当官的到底怕到了什么地步! 来接人的大头兵只有两个人,坐在一辆骡车上一个手拿鞭子无聊的嘴里叼枯草,一个拿着刳刀在擦拭。看到人来了,其中一人吐掉嘴里的草,“草,特妈的怎么那么慢,老子还等着回去喝酒睡女人,竟然让老子等这么久!” 众人:“......” 殷家众人:虽然想过这做妾不容易,可真没想到连来接亲的人都这么不堪! 见众人还在呆愣另一人也不耐烦,吼道,“还愣什么愣,人呢?赶紧上来走了,再耽搁还能在天黑前回到镇子上吗!” 两人的一顿吼将本来见官就怕的众人更是吓得谁都不敢再吱声。柳芽儿见她需要的效果差不多了,这时候才站出来。 “让两位官爷久等,这五姨娘这不是来了。”指着被她大哥背着的殷珍珠笑着道。 两个大头兵见要接的人还盖着盖头,被人背着,身上却穿着粉衣,嗤笑,“还弄得跟真的出嫁似的。”讽刺了句又道,“既然人到了就赶紧上车走,别耽误了孙大人洞房花烛。” 殷珍珠要做妾的那位姓孙,孙伍长,这两人都是他手下的兵。 伍长,在军中的军衔中五人为一伍。所以,这姓孙的官职也只是带领着手下小小的五个人。可是,无知的乡下人不知道,只要是能称为大人的他们都怕。两人一催促,殷槿众人也不敢再耽搁,殷珍珠的大哥殷起背着将人送上车。后面抬着柜子正要也送上车,被拦住了。 “哎哎哎,这什么东西?怎么什么东西都往这车上放。” 殷起:“官爷,这是给舍妹的嫁妆。” “什么破烂玩意,还嫁妆!这做妾的规矩不知道吗?妾,哪来的嫁妆。行了行了,赶紧滚蛋,别耽误爷们赶路。” “这、、、” 殷起还要再说说,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庞氏上前拉住了人,对殷起无声的摇摇头。而随后跟着上了车的柳芽儿则是讥笑了两声。 她从早上就知道殷家弄的动静了,为了那破柜子,听说还是去村里人家借的,她是故意不说,就为了看殷家人的笑话的。 庞氏当然也看出了柳芽儿的坏心眼,此时心里只恨殷珍珠有眼无珠,却脑子,信了这害人精。可已经到了这时候再埋怨殷珍珠也没用,此时只能上前商量。 “两位官爷既然不让带那就不带上了。只是,不知道贵家大人姓啥?家住在镇上的何处?” “怎么,打听我们大人的住处准备着以后打秋风?”那手拿鞭子的大头兵翻转了下手中鞭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看不起,道,“告诉你们,把规矩学明白喽!这妾的家人可跟主家没什么关系。给了你们银子,签了买妾文书,她今后是生是死你们都管不着。还想着打秋风~我呸!告诉你们,再多嘴多舌的,直接抓你们下大狱。” “什么买妾文书?什么银子?”殷起震惊,去看车里的妹妹。“珍珠,你说,怎么回事?爹娘根本不可能签什么买妾文书,更不可能收银子!” 车帘还没撂下,车里的殷珍珠听到这话下意识抖了下。这微小的动作被还站在车门口的殷起看见了,气愤的直接上手将盖在妹妹头顶的盖头拽了下来。只见她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也不抬头看问她的大哥。 此时,就连庞氏都不可置信的看向殷珍珠,浑身发抖。 这到底、、、是怎样个四六不着的孩子?真真是,作死作的不给自己留余地啊! 她们这还想着怎么给她签下一份良妾的文书,让她好歹有个正经出身,可她自己、、、 可还是抖着声音问她道,“珍珠,你告诉二伯娘,你、真的签过卖妾文书,把、把你自己卖了?” “什、什么买妾文书?不、不都是做妾吗?有、什么不一样?” 可能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越说越小声,不过倒是磕磕巴巴的总算说了。 庞氏是真的不敢置信这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你这个蠢货!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白纸黑字的你没看清楚什么都敢签!” 她怎么以前从没发现这丫头这么蠢呢!撇眼看到坐在车里另一边柳芽儿那丫头眼里闪过的恶毒和讥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珍珠这丫头是被人卖的彻底呢! “你收了人家多少钱?”庞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蠢货。 一说到银子,殷珍珠又是下意识收紧了下巴往里缩了缩,手搅在一起。 庞氏:“多少?” 这声喝问又吓得她哆嗦了一下,只是还是不开口。 而这个时候久等不到送出来的人回去,李氏和丈夫等的焦急,怕出什么事,已经走出家门到了村中的正好遇到了回去报信的殷槿。 殷槿在他们说道签什么买妾文书的时候就感觉不好,赶紧回来叫大爷大奶让他们去说个清楚,看看是不是大爷大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那契书。在村当中就遇见了大爷大奶殷槿也不废话,赶紧将发生的事捡紧要的说了下,最主要问了问他们有没有在纸上按过手印什么的。 大爷大奶都不识字,签名肯定是不可能,盖章,乡下人更没有那玩意。所以,也就剩下按手印。怕就怕大爷大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那个糊涂的堂小姑姑骗着按手印了。 大爷大奶很肯定自己都没在纸上按过什么手印。他们虽然不识字,但是,正是因为不识字很谨慎,不会随便按自己手印的。一边说着一边往村口跑,到了的时候正听见自家阿奶斥声喝问。 第15章 弱小的卑微 大奶赶紧几步到车前,扒着车架哭问里面死活不开口的作死闺女。 “珍珠啊,你赶紧告诉你二伯娘啊,这可关系到你的身家性命,你可别糊涂了~赶紧说出来啊!” 大奶冲的急,惹得拉车的骡子躁动不安,还坐在车辕上的手拿鞭子的大头兵不打骡子反而甩手一鞭子劈头盖脸的打在了大奶身上。 “特奶奶的,活得不耐烦了!你个腌臜东西要是伤了这金贵骡子你赔得起吗!全家给你卖了,让你们今后做这骡子的活去!” 打完还骂道。 “娘...” “娘!” “大奶!” “老婆子!” “对不住!对不住!官爷,老婆子不是故意冲撞,只是心急闺女,对不住了!” 被打了,大奶和他们不敢反抗不说,还要一连声的给施暴着道歉,这就是...弱小的卑微! “哼!老子不管你们这里面有什么官司,老子和哥们今天就是奉命来接人的,现在人已经接到要回去交差,磨磨唧唧什么,都赶紧滚蛋!”说着就要调转车头。 “官爷、官爷,您行行好,这关系到我闺女的命,您让我们弄清楚吧!官爷...” 李氏哭着跪在骡子前跪求。 “死不死的,关老子什么事儿,给老子让开,再挡路别怪老子从你身上轧过去。” 庞氏见状赶紧从身上摸出了一串铜板上前。 “两位官爷见谅,一点小心意,请两位官爷喝两杯茶。” 小鬼难缠,庞氏知道,这时候只能钱开路。 而收了庞氏一串铜板的大头兵看看这一百铜板,不屑的撇撇嘴。不过,虽然嫌弃少了到底是非一刻不耽搁的离开。 庞氏见收了钱,赶紧将李氏拉了起来,扶着人到了车钱问已经吓的哭的不行的蠢货。 “还不说你到底收了多少钱?” 旁边的柳芽儿要插嘴,被庞氏一记利眼瞪了回去。 殷珍珠这会儿倒是开口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活不开口,显然此时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二、二十两!” 二十两将自己卖了。庞氏该说殷珍珠将自己卖的价钱不低吗?买个签死契的丫鬟也才五六两! 庞氏:“钱呢?” 殷珍珠:“我、我...花了。” 说花了的时候不自禁又看一眼旁边的柳芽儿。 庞氏就当没看到,又问,“怎么花的?花哪儿去了?” 殷珍珠:“就、就买了对银香耳钉花了二两,买了几尺棉布和绢丝布花了三两,还有,还有零零碎碎花了一两。给、给了芽儿姐五两,家里留了五两。” 一边委委屈屈地报账,报到给柳芽儿的五两时又看了柳芽儿一眼。而柳芽儿则是不屑的连瞅都不瞅她一眼。 庞氏一边听,一边暗算着,还剩下四两,加上家里五两就是九两。把柳芽儿那里的要回来就是十四两,三家凑凑,再去村里借借或许能凑够二十两。可是,还有死妮子收的其他东西...... 庞氏真是头疼,为这蠢货,她真不想管她这事。 而一旁的李氏在听到女儿家里给她留了五两银子后心里真是又酸又软,悲苦交加。再看向柳芽儿的眼神中就充满了恨意。 都是这个祸害精,如果不是她蛊惑了闺女,闺女怎么会...... “签的买妾文书呢?”庞氏继续问,“你自己签的?看清楚里面内容了吗?” “签了。里面没说为奴为婢,也没说打死不论,就是正常的买妾文书。”小小声的,说完最后还又看了柳芽儿一眼。 “切!我虽然不地道吧,但好歹是同村的,不会坑害她的!” 柳芽儿在一旁满不在乎的插话说道。 庞氏咬牙:“你坑害惨了她!” 说完,庞氏不再理会这个害人精,上前又跟那俩大头兵商量。谁知,也不知说了什么,那俩大头兵推了庞氏,还要上脚踹,斥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还想见我家大人,贪心不足!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谁给你们那么大脸。一个乡下丫头还良妾,也不看看你们一群乡巴佬够不够资格,赶紧滚,别再耽误老子事儿。老油,赶紧上车走,回去睡花楼去。” 幸好殷起大堂伯一直在跟前守着,眼疾手快将庞氏拉了一把才没被踹道。庞氏也是吓了一跳,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把她们这样的泥腿子当人看,那一脚要是正当胸能一脚把她肋骨踹断! 不过,有求人家,还是只能舔着脸上前。 “官爷,还请两位官爷通融。家里丫头不懂事,她自己签的契书不作数,她爹娘还活着,父母在、、、” “你这臭老婆子是真以为我哥俩不敢打杀你了是不是?还威胁上我们大人,我看是咱们兄弟太好说话给你脸了!蹬鼻子上脸的玩意!” “大人,她是良籍女子,非法买卖官府必会追究。” “呵呵,你还想让官府抓我家大人?别说这丫头的命,就是再加上爷现在砍了你这条狗命他县衙里也不敢拿爷怎么着!你去告啊,你去官府告去呀!我家大人等着。”说着拔出腰间的刳刀,朝向众人道,“上石村窝藏细作,通敌卖国,老子倒要看看,到时候进衙门大牢的究竟是谁!” 威胁完众人又恶狠狠看向庞氏,“死老婆子,你要不要试试看老子能不能将你们一整个村都抓进县衙大牢里关起来?” “大人,冤枉啊大人~” “大人,外面村没有细作,大人饶命啊大人~” “大人......” 大头兵刚说完围着的一圈村里人吓得赶紧跪下求饶。前两年的时候为了清除细作,也为了威慑不是没有村子被清灭的。一整个村子没有一个活口,大家早就被‘窝藏细作’这四个字吓怕了。 “庞氏,你可别害人啊!你们一家的事儿,跟我们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连累了村里这么多无辜村民。” “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孝敬给大人都是应该的,能做妾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咱们无冤无仇,还是一个村的你可别害我们......” “......” 庞氏看看得意洋洋地大头兵,再看看身后村里的人,耳朵里听着众人的指责,知道自己鲁莽了,正要带着大嫂退下去,这时候上石村的村长到了。 第16章 不招祸 村长姓莫,半老头子被他大儿子扶着快速赶来,一上来先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之后又往那人手里塞了一把铜板,这才不让那俩大头兵再喊打喊杀。 “哼,老头,算你识相,管好你的人!这也就是遇到我们兄弟俩了,如果是遇到了别人,兄弟们身上带的刀可不是吓唬人的,那是真上过战场喝过血的。” 老村长:“是是是,两位兄弟宅心仁厚,不跟她们不懂事的老娘们一般见识,遇到您们是外面的福气,老儿在这里多谢两位大人手下留情,留她们的狗命了!” 又是作揖又是好话说尽那两个人才在老村长的恭送下架着骡车带着殷珍珠和柳芽儿以及她的侍女离开上石村。 人走了,村里人都松了口气,殷家虽然什么事都没办成,但是没连累了村里也是松了口气。 大爷赶紧走上前感谢老村长,道,“多亏了老哥即使出现,要不然...今日,可是闯大祸了!” 莫老村长摆摆手,“没那么严重,跟他们这些龟孙子打交道多了,我看得出来,今日来的这两个人只是个小虾米,说那些话只是吓唬咱们居多。要不然,怎么能被老头子百个铜板就打发了。 只是,你那闺女往后......” “随她去吧,是好是歹都是她的命了!”说完转身向村人,抱拳深鞠躬,“对不住,大伙儿今日受我家连累了。” “没有...” “不会...” “都一个村的说这就见外了...” 早不是刚才拼命指责的时候了。殷树也清楚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就是夫妻大难来时还各自飞呢,更何况这种连累全村的情况,对于刚才那些跳着指责他们家害人的他不能够如何。只是,到底是心寒凉了些。 刚才那些人推诿声讨的话老村长老远就听到了,说实话,此刻心里也不多高兴。挨个看过后沉声说道,“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前些年还在大梁人手底下讨生活的时候殷家二房(这指的是殷槿在的这一房)的老三媳妇没少为了咱们村跟那些大梁人周旋。要不然,咱们村就靠啃树皮能活下来那么多人?早饿死一大半了! 这才过去几年,啊?今天就来了这么两个大头兵,还没怎么着就把你们吓得连曾经的恩都忘了! 丢人!忒丢人!” 老村长骂人骂的气喘吁吁。他年龄大了,今天本来他虽然听说了,但是,想着没多大事儿就没出来。其实,主要也是他想着殷家几个主事的人都是有能力,他就没过来。 “老哥,你别这么说,今天确实是我家连累大家伙了!咱们都知道这些个王八蛋不是人,得罪了他们,说不得什么时候有机会咱们就倒霉。 唉,也是家门不幸......不说了,不说了,还是要感谢老哥你出现的及时。” 这个年代,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这些当兵的。这些混头兵,虽然没多大的实权,但是,想整死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泥腿子那还真是容易的很。刚才他初初都吓傻了,当家做主的缩在了后面,想想也真是丢人。 同村一起长大几十年的交情了,老村长一看他灰暗的神情多少猜到些,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头往村里走。 浩浩荡荡一群人抬着东西送嫁又在抬回去,即使村里人被老村长威慑住没人敢在这时候说什么,可殷家人还是觉得丢脸的灰溜溜抬回去。 殷槿走在稍后面,见没人注意的时候正要脱离大部队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干什么去?那两个人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你不要小命了!”耳边传来低声告诫,是她亲娘。 抓了殷槿的人正是贺兰氏,她刚才一见闺女频频往村外看就知道大闺女心里要干什么。果然,幸亏她阻止的快。 娘俩这一耽搁落在了大部队最后面,贺兰氏低头看了看亲闺女,拍了拍头,“你还小,虽然学了些拳脚,可别当自己就多厉害。那两人娘一来就看出来是真正见过血的,这样的人机敏,更何况是两个人。我知道你想给你阿奶和大奶报仇。可是,你还太小了。你想就因为你气不过出了事你阿奶会又多伤心吗?” 认真看了她娘一眼,殷槿知道自己鲁莽了。她一直以来看待人和事都特别冷静。不,甚至可以说是置身事外。因为这小身子里装着成人的灵魂,还是个外来的,不是这个时代的,她不自觉的就把自己融不进去。这是她三年来头一次那时候什么都不思考的想将那两个动手的收拾一顿,让他们尝尝苦头。 “刚才娘也恨不得出去把那两个畜生打趴下,折断他们打人的手指头。可是,正是因为看出那两人来历娘才好不容易忍下来。娘这相貌,与其出去惹祸,不如躲起来才是对咱家最好的。槿儿...”贺兰氏面色难得严肃正经对殷槿说道, “娘希望你明白,你的这身力气,还有你的能力,是用来保护亲人的,而不是给家人招祸的,你、能明白吗?” 能明白,怎么会不明白?树大招风,人出名了,像她们这样的家庭出身在这个时代那真的是灾难! 殷槿郑重点头。娘俩个这才跟上前面的人往回走。 在大爷家又安慰了大爷大奶一会儿,他们二房(大二房)才在老爷子的带领下回家。 回到家里也该准备晚饭了,今天该轮到二房做饭,阿奶去仓房取粮食给二伯娘。家里人口多,吃饭都数着饭粒来,每回做饭都要阿奶掂量着数量往外拿粮食的。 “阿奶,今晚吃什么?昨晚阿爷收拾的猪下水咱们今晚弄吃了吧?” 殷槿别的都不在乎,就吃上......也不是她馋,而是穿过来三年,她很少有吃饱的时候,久而久之把她这个前辈子为了保持身材可以一个月晕腥不沾的人给饿出了每顿饭都要眼巴巴瞅着饭锅的人。 有时候饿的狠了,做梦都是大鱼大肉大骨头,她都恨不得回到前世掐死那个戒肉戒晕的她自己!她那时候是怎么做到看着美食而无动于衷的? 第17章 分饭 “哎,对,娘还有野猪肉呢!您老不是昨天嫌家里人不够吗?今天可都在家了啊,您老可不能反悔了啊!” 殷槿这刚说完那边更馋的人马上接上话了。 “老娘反悔?老娘答应你吃肉了吗?你个死馋婆娘,你少歪曲事实,哪儿都有你掺和。”庞氏骂了接话的赵氏,转过头对上殷槿眼巴巴地小眼神却是立马转温和,“咱们瑾儿想吃下水啊!行,待会儿咱们吃辣椒炒猪肠。那今晚就别下高粱米了,烧个玉米糊糊,再蒸一锅野菜窝头。 辣椒下饭,可不能浪费了粮食。” 殷槿听到今晚又吃干窝头就觉得嗓子疼,不过听到阿奶说辣椒下饭只能认同。 他们这边田里种的多是小麦、高粱和玉米,边边角角才会种一些红薯和一些豆。平时吃的都是各种的粗粮,像白面多数人家都是吃不起的。殷槿穿过来三年了,吃过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至于大米那更是奢侈品。 而庞氏说的窝头那更是不得了!糠皮加上玉米面再加上野菜蒸成的。吃糠咽菜,在前世殷槿的世界里是形容词,可是在这里这却是乡下人的主食。加上野草的还好,没野菜的时候又苦又干,还硬,绝对的压饿。 殷槿不好说什么,辣椒确定下饭,而他们家人口多,要是阿奶不想办法节制,他们一年的口粮就他们家两个月不到就能干完。 殷槿也是来了后才明白为何前世小说里都少不了野菜这一个梗,实在是乡下人离开了野菜说句活不下去都不夸张。 殷家也有种菜园子,可是这个时代的菜品类真的很少,甚至殷槿穿来之后至今都没有见过茄子,西红柿那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常见的菜只有菠菜、韭菜、米豆、豆角、萝卜、白菜。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们村子比较贫乏,外面有没有更多的殷槿就不知道了。 决定了晚上吃什么,众人该干嘛的干嘛。 而这时候殷槿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等到被放下来面对面跟坐在台阶上的娘亲四目相对殷槿觉得她有可能要倒霉。果然—— “好了,外事差不多不用管了,咱们来算算你一个人跑进山里打猎的事儿。” 就知道是这事! “娘,我没往深山里进,就只翻过了一座山去。” 当然,没说的是,她翻过的是那座山。 上石村和周围了三个村子下石村、虎头崖、宋王庄,四个村子被四面环山包围其中。其中虎头崖最靠去镇上的路,上石村在半山腰,下石村地势最低,而宋王庄则是被贯穿东西的河流隔开在靠南边。而四个村子要将过的最好的也是宋王庄,因为宋王庄的地势最平缓,田地也更多。 而山,最不缺的就是连绵起伏的山,安全一些的山头数靠近虎头崖西边一点的山山势不那么密集,山上的植被也不那么多,里面虽然有动物,但是一般大型的动物都在深山不出来。再加上虎头崖村人口多,前些年吃不上饭的时候那边的山里是被光顾最多的,躲兵灾的时候大多也往那边躲,毕竟石头多,悬崖峭壁多,好躲藏。 最不安全的山就要数上石村后面那一大连绵的山林了。植被丰富,就是最靠近村子的这座山翻过去背阴面那许许多多乱生长的绵条子,人走进去完全找不到。再加上山势陡峭,一旦摔下去最起轻了都是断腿骨折,重则没命。所以,村里人就是砍树、捡柴一般都不翻过山去山的另一面。 只有每年夏天的时候想编筐篮需要用到绵条子了才会翻过山区割点缅条子拖回来泡水里。 殷槿昨天就是翻过了后面那座山去了里面,可是这个她可不敢给她老娘说。就让她以为她是去了西面的山头好了。 果然,听她说只是翻过一座山她娘脸色就好了些,但还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你现在还小,娘不是不让你去山里,但是,你去山里必须得有大人跟着知道吗?你不要就觉得你艺高人胆大,跟着你外公进了几次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山里真正厉害的你还没见过呢!就拿这野猪......等等,你是不是碰上野猪群了?” 殷槿赶紧申辩:“没有,就我碰到它的时候它落单了我才敢下的手。我仔细观察过周围的。” 实话往往是不能说的。殷槿明白母亲是为了她好,怕她小,什么都不懂就敢瞎胡来,可是,她不知道这具小身体里装着的是成年人的灵魂,她在确保自己是安全的时候才会出手。 可能殷槿的回答跟贺兰氏的想法某和了,她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大意就是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殷槿只需要去山里他们挖的陷进那里去看看就好,一个人不能进山。再殷槿很是慎重的保证下次绝对不独自进山后,这次危机就这么过了。 一个成年人装孩子想蒙骗大人还是容易的,再加上她娘并不是一个那么精明细心,察言观色的人,所以,殷槿顺利糊弄过去。 待到晚饭上桌,一大家子人挤挤挨挨地两桌坐下后,等着阿奶分饭食。 人太多,大小老弱都有,如果不分的话就有可能造成有的人撑死,有的人还饿肚子。所以,饭桌上分食物还是必须的。 殷槿坐在女桌上端着阿奶分给她的和男人桌上一样大,盛的玉米糊糊一样多的粗瓷碗,身前还有两个野菜窝头盯着桌上其他人羡慕的目光进食。 她娘和她分的一样,因为她娘干活和男人一样有力气。再下来就是大伯娘、二伯娘和四婶她们的中碗加一个野菜窝头。之后就是阿奶自己带着小姑姑还有家里的女孩子、小孩子同样的小碗的加半块窝头了。 阿奶不是那偏心眼偏着自己亲生女儿而虐待儿媳妇和孙女的人。她自己和女儿都是那种不能干活的人,所以,一直以来吃的饭量都是跟着小孩子们一样的。用她的话来说,她又不用干活,吃那么饱干什么。 第18章 买妾后续 “吃吧!” 仿佛是一声令下随即整个堂屋里就充满了筷子碰到碗的叮当声,唏哩呼噜的吸粥声和嘴巴吧嗒吧嗒咀嚼声以及吵吵闹闹地抢菜声,乱哄哄比一个菜市场还闹腾。对于这个场景殷槿看了三年也早就习惯了,非常淡定的先端起玉米糊糊喝一口润润嗓子,然后才开始吃窝窝头。 早有的经验告诉她,只有准备的充足了才不会被噎住。果然,咬嘴里一嘴的粗糙加发涩,即使有野菜的中和还是干巴巴地,只有伸直了脖子才能咽下去,要不然准卡住在嗓子眼。 “阿奶,要不下回放些高粱面中和一下吧!太散了也太干了!”殷槿皱着小眉头对坐在上首秀气地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咀嚼的庞氏提议。 庞氏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她慢慢的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确定不会有饭渣说话的时候喷出来才开口回答殷槿。 “阿奶倒是想都做粮食的给你们吃,可惜,你们一个个的比猪都能吃,别说高粱面,红薯面也早在上个月吃光了。现在还能掺着糠皮让你们吃点玉米面,没让你们去啃树皮已经不错了,哪儿那么多屁话!” 赵氏一听说没粮了惊叫起来,“啊,娘,没粮食啦?不可能吧!咱去年不是多挖了二分地地红薯吗?这就吃完啦?” “你也说那是去年了,这都开春了,家里那么多张嘴,二分地够谁吃的?光你一个无底洞一个头过年都不够,也不看看家里多添了几张嘴。” 说着看了桌上一众小萝卜头。孩子多,一年年地长,可不就吃的越来越多,今年的肯定不能跟去年的相比。 一众小萝卜头在他们阿奶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齐齐缩了缩脖子,捧着碗不敢这个时候触碰雷区。 “娘,家里又没粮食啦?您不早说,我明天先不去曹地主家,先去镇上买粮食。” 坐在另一桌的殷槿的爹殷老三赶紧接口。没办法,他闺女引起来的火,他这个老子就得负责扑灭。 “三哥,我和你一起去,买的多的话咱哥俩抗的回来。”旁边的殷老四(殷为)这时接话。 谁知这话让老太太直接飙了,喷老四道,“都去镇上不干活了,不挣钱了?殷老四我看你是皮痒痒想让老娘给你松松!不想好好干活想去镇上耍,我看你是想上天!想偷懒以后就别吃饭,直接扎上脖,老娘就不管你。” 被训了,殷老四赶紧讨好,“娘看您说的,我不是怕三哥买太多了弄不回家嘛!我这就吃饭,明天就去干活儿。”说完,赶紧低头啃窝头,再不敢看她老娘一眼。 庞氏见把四儿子压服住了,白了他一眼转头叮嘱老三,“你明天先去镇上看看粮价多少,要是合适的话先不买其他的,光买玉米面。这东西肯定最便宜,也最饱肚子。现在才刚开春,光吃野菜也吃不到粮食下来,还是要有点粮食打底。 对了,正好把三丫头打的猪肉卖了。家里还有两只兔子肉,就是耕地油水也够了。兔皮昨晚你爹也扒下来晾上了,你都带着,多少能值几个钱,卖了全都换成粮食。” 殷老三爽快应下来,“行,娘您不用担心,去年收成不错,朝廷还免了一部分赋税,即使开春粮价应该高不到哪儿去。也就咱家人实在多粮食才不够吃,别人家应该都还有剩余。” 老辈都喜欢儿孙满堂,多子多福,可是,这孩子多了也是真养不起,就比如他们家! 一顿饭定下了明天买粮的事宜,吃过饭后小辈们收拾桌子,长辈们刚下了桌就见大房起大伯和起大伯娘过来了。大家加快了动作将吃饭的桌子撤下去,长辈们才互相让着坐下来。 “你爹娘还好吧?”庞氏问殷起的妻子小李氏。 小李氏是李氏娘家的堂侄女,所以人称小李氏。 小李氏叹了口气,才道,“下晌你们才走了没多久老太太就起热了,请了宋王庄的王大夫抓了药,顺便把脸上的伤也抹了药。爹倒是还好,只是一个人闷在屋里呆呆的。” “那就还好,总会过去的。”庞氏安慰的说了句。 唉,小李氏又叹了口气,庞氏见了开口问,“怎么,还有事?” 小李氏看看丈夫,殷起看看屋子里也没旁人才开口问道,“二婶,我来是问问、问问珍珠签的那个买妾文书的事儿,是怎么个情况?重要不重要?” 庞氏就知道大房肯定会来问,下晌的时候大哥大嫂都被惊吓的不轻,还没想到这个,一静下来肯定想到。她也不瞒着将她知道的说了出来,让大房多少有个准备。 “这买妾文书是不如良妾文书的。签了良妾文书就证明女子的身家清白,主家是不能随意打杀,更不能随意买卖。而买妾文书也是不能主家说打杀了就打杀,这点官府就不让,更不能卖了为奴,只不过......” “怎么?二婶,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咱们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殷起一看庞氏眼神为难看着他叹气心中就有不好预感,果然,接下里庞氏的话印证了他的预感。 庞氏:“唉,起哥儿,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这签了买妾文书的女子虽然不能随意打杀和卖身,可是,主家却是可以买卖和送人的。” 有钱人家互相赠送美妾,让妾室陪客人和府里的幕僚这种事很常见,庞氏只希望珍珠那丫头能想得开,留得性命,才不枉大哥大嫂养大她一场。 殷起和小李氏听完庞氏的话面上皆是一瞬的茫然,之后就是更深的叹息。 事到如今就是想再多,愤怒再多事情也无转圜。殷珍珠自己作死,为了那富贵乡没了所有理智,他们能怎么办? “你们来问是你们娘让你们来问的吧?”见两人沉重点头,庞氏劝道,“先往好了说,等她身子好些了再详细说给她听,总要给她一点缓和。” 送走了大房夫妻,庞氏叫来了儿女、儿媳在堂屋里关着门半个多时辰才放他们各自回房睡觉。而正屋里,儿女们都回去了,只有老俩口相对而坐。 第19章 抓鱼趣事 庞氏面色严肃对着对面的丈夫说,“殷林,我庞静慈嫁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侍奉公婆,我自问这辈子对得起你。你两个前头的女儿我也没磋磨,操持着送出了门,而我只有婉儿一个女儿,这辈子我不需要她高人一等,也不需要她去攀权附贵,我只盼她安稳平淡一生。” “你说这个干什么?”老爷子将头转向一旁,不看老婆子。 然而,正是他这种表现让庞氏心里的猜想印证,冷笑一声,“呵~嫁给你快三十年,你这个人想什么我还是清楚的。自从你听说大哥家的珍珠攀上城里做官的大人你的心就没静下来过吧!虽然你表现的事不关己一样在这件事上什么都不说,可正是因为你这做贼心虚般的表现让我知道了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一定是觉得咱们婉儿比珍珠还要优秀,还要漂亮,她殷珍珠能攀上个大人,婉儿肯定也能攀得上......” “难道不是?咱们婉儿这么漂亮,又识文断字,本来就该过人上人的生活。你难不成还真想找个泥腿子把她随便嫁了?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既然被发现了意图老爷子干脆豁了出去,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听,听听,这乍一听还以为你是一个多么疼爱孩子的慈爱父亲呢!可惜我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龌龊心思,你不就是想借着女儿攀权附贵。你只想你自己了,你可想过女儿今后的日子?那富贵就是那么好享的!” 庞氏要气疯了!她一直防备的就是殷林会拿女儿去换取富贵。如果她娘家还没有被抄,她还是以前的身份,她肯定是想女儿嫁的高门,过上人上人的日子,让人羡慕。可现在她和她的女儿是在地底,不说什么高门大户,就是小门小户女儿都不可能嫁进去做正妻。而与其让女儿去正妻手底下讨生活,不如让她平平淡淡的嫁个乡下的小子。虽然日子不好过,但是起码是正头娘子。 正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我不管你有多少心思,总之,婉儿的主意你别想打,家里女孩子也一样,不会为了你的富贵梦去铺路!” 庞氏说完出了正屋,去到旁边割了一道墙的西屋。今夜她不想跟这个老头子一张炕上睡,她去找女儿睡。 殷家二房的风雨在这一晚过后倒是没引起波澜,日子还是照样过。而殷槿抓回来的那头野猪在留下了内脏和板油还有几块村里人要的肉后剩下的全让殷老三拿去了镇上卖了换来了玉米面。 野猪肉没有家养的猪油水大,肉也不如家养的猪好吃,所以也没卖的几个钱,加上卖了兔子皮也没买回来多少玉米面。家里的孩子大的小的都出去挖野菜、找吃的。其实村里的孩子也一样,大家其实家里都吃不饱饭。 这天刚下过雨,到了下晌才放晴。一放晴村里的孩子都涌向了山里和河边。 殷槿没有去山里找蘑菇,而是跟着大堂哥他们去了河边。他们跑得快,到了河边的时候还没多少人,赶紧下网、下篓子摸鱼捉虾的干起来。 这条小河的水从山里来,一下大雨就浑浊,应该是河道的某一段土质较松软才会冲下这么多土来。 冬冻皮春冻骨!虽然河水刚化冻凉的要死,那冷都往骨头缝里钻,可殷槿也顾不得这么多。家里又断腥了好几天,她真的想死鱼肉的味道了。 这条河道倒是不深,就是中间最深的地方也才到成年人的脖子,边上更浅,殷槿下去后也才只到她膝盖弯。沿着浑浊的河道边的枯草丛殷槿支着网子一处处的捞,这网子还是她从大堂哥手里暴力抢过来的。力大如牛,大堂哥抢不过,只能这个时候可怜巴巴地一边摸河里石头底下,一边把哀怨的小眼神丢给殷槿这个堂妹。 可惜殷槿看到就当看不到,成人的灵魂老脸巨厚,才不管自己这样做是欺负小少年。特别是当她又捞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两根手指宽那么‘大’一条草鱼后,眼里心里想的都是回家后怎么整治这条鱼,其他一概靠后。 将草鱼递给岸上不能下水吱哇乱叫的小子,殷槿再接再厉。突然感觉穿着草鞋的脚地被硌了一下,起初殷槿以为是谁家打碎的碗扔河里了。可是,退回来感觉又不对,殷槿将一只手里的杆子合到另一只手然后摸着将东西拿水面......竟然是一个铁面具! 殷槿惊讶,迅速四周撒摸,见大家都在捞鱼,而她因为在河边边上,倒是没人往她这边看。殷槿本想再扔回到水里,就当没见过。可是,摸摸手里的铁质,再掂掂重量,嗯,有点舍不得,要是融了能打一把不错的菜刀呢!再不济也能打出一把镰刀头来割麦子。当下有了决定,手一伸就扔到了岸上不远处的草丛里,继续捞鱼。 殷槿不是没想过这么个东西可能会带来麻烦。可是,她家真的太穷了!再说了,等她爹回来放炉子里融了,谁知道它的原型是个什么东西! 安下心来殷槿就又开始专心捞鱼。这条河里的鱼虽然不大,但是往常也有一两斤重的。只是今天好像有可能是山上冲下来的竟然有人抓到了一条五六斤重的草鱼!欢呼的声音响彻山间,抓鱼的孩子们更兴奋了。 而很快殷槿也终于迎来了她的好运,竟然让她在草堆里捞着了一条两三斤重的鲫鱼。 鲫鱼汤可是下奶的,营养成分可见一斑。捞上来这条鱼殷槿心里也十分高兴,平时严肃的小脸上线条都柔和了几分,带着淡淡笑意。 真心满足!她已经好久没有因为这么一点小成就就这么开心了,果然,还是这样的平淡生活更适合她。前世那种看似高高在上,其实脚下就是万丈悬崖,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刺激真心又累又危险。 还是现在这样好,虽然经常饿肚子,但是,全家人只为了吃饱穿暖而奔波,亲人间没有算计,没有讽刺,没有利用,这样的日子身累心不累。 第20章 蛇肉 殷槿觉得自己现在每天满满地浑身都是劲儿,每天都有下一个惊喜在等待着她。 加油充电完成殷槿又充满干劲地拿起从大堂哥那儿抢来的渔网干起来。可能是好运更多了,她越来越往上,脱离了人群后真是一条接着一条,不一会儿竟然又捞起了一条比鲫鱼更大的大头鱼。 那些下面的孩子看到了殷槿这边的收获也往上游来了一点。这条河在村子后面,离得村子远一点,地势平缓,山上流下来的水在更上面一点交汇流下来,然后最后汇集到离村子和田地更近一点的河里。也就是前些天殷珍珠跳河的那条河。 那条河是村子里专门挖出来储水灌溉农田的,为了更多储水,所以比较深,也比较宽。里面鱼更多也更大一些,可为了安全他们小孩子一般是不允许去那里面抓鱼的,当然,村里大人农闲的时候会想办法抓那里面的鱼。 一帮孩子为了口吃的真是将本来就混的水搅和的更混了,不过这样更容易殷槿更容易抓到鱼了,因为中间的鱼都被吓得往边上枯草里躲了。 “蛇!蛇!有蛇!” “水里有蛇!水里有蛇!” “大家快跑,都快上岸” 殷槿正抓鱼抓的兴起就听见此起彼伏有人喊水里有蛇,她顾不得看看是不是真有,立马窜上了岸。女孩子都比较怕这种软体动物的,她虽然能很轻易打死这东西,但是,一般在山上遇见了她都是绕着这东西走的。这会儿听说水里有,她还没看见呢就浑身寒毛直竖。 三两步跑上岸回过头果然在水里看见一翘着头的家伙在水里游的飞快。应该是过河蛇,正要从北岸往南岸游。 “啊~是菜花蛇!是菜花蛇!” “真的?快快~别让它跑了,快抓!” “大家快抓!” “别让它跑了!” “抓住有肉吃喽~” 对于整天上山下河的山里的孩子来说,蛇相当于加餐的肉。特别是男孩子,嗷嗷叫地扑上去。不过,这东西在水里的速度真的不是人能比的,再说,在水里抓到底不方便下手,到底有聪明的指挥着把它赶上岸上。一到了岸上那菜花蛇都没跑出几步远就被老手的孩子给抓住了。 这条菜花蛇不小,起码有小婴儿的手脖子粗,一米多长。在水里看它翘起头就感觉不小,所以这些孩子们才不敢在水里下手。菜花蛇虽然没毒,但是,咬了人还是挺疼的,再加上劲儿大,抽在身上肯定疼。 抓了蛇,一群半大孩子就开始扒皮抽筋,这些活儿做的是相当熟练。之后就是分肉,参与了抓蛇的都分了一小结棍蛇肉。所以,殷槿他们收工回家后除了一半桶鱼,还有两节蛇肉。 他们分肉也很公平的,大的,出力多的特别是抓到蛇的几个孩子就分的多,小的帮忙赶蛇的分的就少。他们家只有仁堂哥和义堂哥有分到蛇肉,礼堂哥和信堂哥太小,尽管参与了起哄和赶蛇,最后得了个重在参与,蛇肉是没有的。 但是尽管这样两个堂哥也是兴奋难挡,回家的一路上就听两个年龄相当的堂哥在那儿吹了,自己怎么怎么在水里撵着蛇跑了。其实殷槿在岸上看得清楚,这两个小堂哥离得八丈远就吱哇乱叫了,到底是年纪小,也是害怕的。不过殷槿不会拆台,反而是笑盈盈地看着两人这么朝气蓬勃。 “要说惊蛰了,山里肯定出来的蛇更多了,唉~今年三叔三婶都去曹地主家做工了,没人领咱们去抓了。”旁边义表哥瞅瞅手里那两小节肉,感觉连塞牙缝都不够,感慨道。 前面本来在叽叽喳喳地两小往后看了眼跟着感慨是的,信堂哥突然扫到了殷槿,跳起来指着她,“三叔三婶不在,三妹在呀!你们都傻了吧,她自己都单独进山好几回了。” 他说完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殷槿倒是不慌,“看我没用,我自己进山家里都不放心,更何况带着你们了,阿奶肯定不同意的。” 殷槿说完众小跟着点头。毕竟殷槿的年纪放在这里,她从小跟着外公学武,外公因为身份原因住在山里,爷孙俩平时的食物来源除了家里给送的粮食就是山里的猎物,她自然就学会了打猎。但她年纪太小,一直都是有外公在身边跟着。去年外公过世,她再想打猎家里肯定是不会同意,就换成了她爹或是她娘总得有一个人跟着她进山才行。 她娘还行,怎么的从小也是弯弓射箭当家常便饭,她爹就不行了,就有一把子憨力气,跑起来还没有她快。所以,有时候她就偷偷一个人上山,之后就慢慢变成了习惯。不过,她也被家里人警告了不准进深山,只能在外围和她熟悉的外公住的那片山林转悠。 她自己进山家里大人都担心,更何况让她带一群半大小子,想想阿奶也不会同意。 殷信:“哎呀,三妹你怎么这么笨!我们偷偷跟着你去,别告诉阿奶不就好了。” “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 “对呀,只要不告诉大人就好了吗!” 殷信、殷礼可能是同岁的关系,两个人像是连体婴连说话都是一样的有默契。 对熊孩子的要求殷槿不太想答应,山里有多危险她是知道的。堂哥们和村里的孩子在外面靠着村里的几座山上窜上窜下的危险不大,所以村里大人都放心。 深山,她可真不敢! “今天刚下了雨,曹地主家地可能耕的差不多了,家里的地也该收拾了,说不定大伯和我爹娘他们明天就能回家。”说完赶紧往前窜,小跑一阵正好到家了。 没想到的是还真让她说中了,去曹地主家做活的人不是明天到家,而是今天就回来了。殷槿进了家门正好在院子里看见劈柴的她亲爹——殷老三。 “爹,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殷老三放下斧头,擦一把脸上的汗,几步上前就把问话的殷槿给举了起来。 第21章 春耕的辛苦 “哈哈~几天不见,咱家瑾儿想爹了没有?我掂掂重了没有,有没有挑事好好吃饭?” “折了,老娘在家苛待你闺女了你个完蛋玩意!” 老爹说话声音大,也不过脑子正好被出来堂屋门的阿奶给听见了。见憨爹被阿奶撅的挠头嘿嘿傻笑,她也跟着笑起来。 这个爹就是个傻憨憨,不过,对孩子是真的好,是个疼孩子的傻汉子。就像对殷槿他们姐弟,抱着举高高是经常的动作。起初殷槿高穿过来的时候还很不习惯,不过后来次数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并且为这单纯的父爱沉浸。虽然她每次面上表现的不是那么开心,但是,她心里是暖暖地,只不过自己灵魂是个大人,被一个比前世的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亲亲抱抱举高高有些别扭罢了。 正在父女俩一同要被阿奶喷的时候堂哥们终于进了家门。 “阿奶,快来看,我们抓了好多鱼!今晚我们吃鱼?” 庞氏:“我看看,抓多少鱼?够不够我费油的?不够的话浪费我油我剥你们皮。” “哟~还真不少!竟然还有一条鲫鱼,你们上哪儿弄得?不会是去了南边偷人家养的了吧?” 那边宋王庄有人家挖了池子养鱼,里面草鱼、青鱼、鲫鱼、鲢鳙好几种。附近村里谁家媳妇生了孩子要是奶水不好都会去那家人人家买几条鲫鱼下奶。而至于说不想花钱下水抓鱼......他们这边都是山上流下来的水,河里的鲫鱼就是有也不好抓。所以庞氏这会儿才会这么问。 “奶你可别冤枉咱们,咱们一下午都在后面的河滩子那边了。对了,阿奶你看,我们还抓到了一条菜花蛇,这是分给咱家的蛇肉。” 殷礼叫屈,为了证明忙把殷信手里提溜着的蛇肉给阿奶看,证明他们是真的都在河滩子边,没往南边去。 这也是有原因的,南边养鱼的那家人家养的鱼经常有几个村里调皮捣蛋的孩子去偷。不管别人偷不偷殷家管不着,阿奶是绝对不允许殷家的孩子去偷别人家东西的。家教这方面,在殷槿看来,殷家的孩子都不错,虽然有时候也熊,但是,教养方面还是不错的。 而这边庞氏则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蛇断吓得脸白了白,之后伸手招呼了莽里莽撞的殷礼后脑勺一巴掌。 “这死小子,突然拿出来也不说一声,吓了老娘一跳。赶紧的,拿着你的肉离得老娘远一点,不然晚上做了也不给你吃。” 殷礼:“嘿嘿...” 庞氏:“行了,除了鲫鱼和大头鱼放水缸里养起来,其他的都拿到水边拾到拾到,等你们娘回来了今晚烧一大锅鱼汤喝。” “阿奶,我大伯娘和小姑她们还没回来?这天都快黑了。” 殷槿听到上山捡蘑菇的人还没回来开口问。 “还没呢!趁着刚下过雨,肯定是林子里出的蘑菇多,没事,你娘已经去接了。” 庞氏看看天回答道。 天黑的很快,在天擦黑前出门捡蘑菇的女人们终于回来了。今天下过雨林子里出的蘑菇确实多,尽管北边的天气还很冷,蘑菇这东西倒是没受影响。而今晚他们也喝上了鲜美的鲜蘑鱼肉汤。 至于下午抓的蛇肉就,嗯......阿奶说了,好东西不能一次全都吃完...... 第二天家里就开始收拾地了。村里前些天就开始收拾地,他们家因为壮劳力都在曹地主家给曹地主收拾地,自己家的地到了今天才开工。不过,他们家壮劳力多,替换着不停歇地一上午就耕了一亩多地。 乡下人家有牛的很少,一般都是人力。两个人在前面拽着绳子拉,一个人在后面扶着犁将地翻耕起来。剩下的人就拿着镐头把边边角角地地翻松了,等天暖和了种上豆子。 春耕这个活儿说起来容易,其实很累人。晚上回家睡在炕上殷槿还能听到爹娘屋里夫妻两个人在互相用热水敷,上药。 古代生产力低,更没有现代种地全用机械化,种地只能全靠出大力。殷槿睡在炕上脑子里想都是如何给家里买头牛。 日子过得很快,几天的时间转眼就过,殷家的所以地全都耕完,接下来就是等着天再暖和一点就能下种了。这几天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看着全都脱了一层皮。阿奶也顾不得节省,把最后剩下的一点兔肉和留下的鲫鱼都烧了给大家补补身子。 收拾完了自家的,第二天顾不得休息又去帮大爷家收拾。 大爷大奶自殷珍珠走后相继病了一场,至今老俩口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两个老人生病,本来家里人手就没有他们二房人多的还得留一个在家里照顾,这就春耕慢了下来。殷槿他们那天抓的鱼就有一半被分到大房来给老俩口补身子了。 听说大爷大奶病了后,柳芽儿的爹娘拿了一两银子来看病,说是替柳芽儿来赔罪,毕竟柳芽儿当初是收了殷珍珠五两银子的。结果被大爷拿着扫帚给赶出了门,说他们不卖女儿。 其实,真正让老俩口起不来床的是大房的人去镇里打听殷珍珠到底去了哪家做妾。可是,镇上打听了几天也没有找到人。后来回村里想找找柳芽儿,可柳芽儿的爹娘也根本不知道柳芽儿是给谁做妾,更不知道她住在哪儿。本来是想等柳芽儿下次回家来探亲问问的,结果就收到柳芽儿给她爹娘寄回来的信,一起寄回来的还有五两银子,说她以后不回来了,那五两银子就是她收的殷珍珠当初贿赂她的银子,她寄回来给爹娘随爹娘处置。 至于殷珍珠,她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位孙大人随着驻军走的急,根本不知道调派到哪里去。至此,殷珍珠彻底失去消息,这才致使大房两口子都病倒了。 庞氏听说了之后在家里骂了那位珍珠姑姑半天孽障。之后跟家里的几个女孩子,包括小姑姑在内训诫道,“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被富贵迷了眼。大户人家的妾就是那么好做的?上有主母打压,下有其他小妾争宠陷害。能生下子嗣的妾还好,好歹有个依靠,要是没有子嗣的,等到男人新鲜劲儿过了,早早被抛在脑后,下还有下人欺压,深宅大院里晚景都不是凄惨能形容。” 第22章 山林野鸭 说完看几个孙女一个个睁着无辜的双眼,又恨声,“就是做正妻也不是那么容易。大户人家的主母要贤良淑德,要宽容大度,不能争风吃醋,还要打理后宅,和睦其他女人,教养丈夫跟其他女人生的庶子庶女。这些做好了所有人觉得这是你的本分,做不好了男人连正妻的脸面都不给,随便后院一个得宠的妾都能欺压你。 所以,还是找一个平头百姓好!家里穷,养不起多的女人,虽然生活中柴米油盐,但是起码一生过得心舒坦。阿奶这辈子享过福,也吃过苦。虽然嫁给了你们阿爷没享受多大福,整日为了填饱肚子而发愁,可是,阿奶心是活的,不像那些......” 不像那些曾经看过高高在上的高门大户的贵妇,看起来人生是志得意满,丈夫儿子仕途顺畅。其实,心里什么滋味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刚收拾好地,连自家的菜园子都来不及弄出来殷槿就带着父母还有三个叔伯以及两位大一点的堂兄进山了。没办法,再不进山弄点东西卖了换粮食,他们家过几天连玉米面都吃不起,真到了只能吃糠咽菜的地步了。 本来边关刚收复回来,朝廷应该给老百姓休养生息的时间,为表示朝廷恩德,皇帝仁厚是该给免税个三年两载的。可因为东禹连年的战乱,至今还在南北同时作战,所以,朝廷也就在收复的第一年免了老百姓的赋税,去年还加征了赋税,这才使得殷家粮食跟不上趟了。 要说殷槿穿来的这个东禹国也真是够憋屈的,因为上一代皇帝过于享乐,又害怕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被武将篡位了,就狠命的打压武将,致使整个东禹国从上到下的文风盛行,一个个的都是文质彬彬地文弱书生,倒是不担心下面的武将篡权了,就是被自己邻居给盯上了! 北边的邻居大梁国打到了京城,将先帝直接撵出京城重新定都去了南边。而南边邻居的南疆也盯准了这块弱弱的肥肉,往被攻来,差点让东禹的皇帝成了夹心饼给包圆喽!后来先帝的还是被人撵下了皇位,不过,撵下他的是他儿子,倒不是武将了。 殷槿脚步轻快的带头在前面引路,家里这些人都是正宗的农家汉子,就是她娘这跟能上马弯弓的大梁女子对打猎也并不擅长。都不是有经验的猎人,殷槿也不打算带着他们往深了去,所以,从进山他们就是往西北这一带山里走。 山里危险,不过,前些年为了躲避梁兵,那时候不进山躲避是个死,进山可能被野兽吃了也是个死,那还不如进山赌个万一,就这样把个这一片山林倒是给趟了出来。一般猎人打猎,村里人进山砍柴,还有村里孩子进山挖野菜、找野果也都是到这一片,平常也安全,没出过几次事儿。 不过也因为光顾的人多,这一片的外围除了兔子、野鸡偶尔能看见外,打猎是不适合了。他们今天想有收获是需要再往里面去的。 翻过外围的两座山后就是一大片树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没有人砍伐下树龄两三百年的都有,生长的更是凌乱。这一片比较多的猎物是獐子、野鹿、野山羊还有野猪。当然,如果只是这些食草类猎物那这一片就不是危险区而是猎人的天堂了。 这片树多草深,落满了腐叶的松软树下藏着的危险是令人防不胜防地——毒蛇! 在山里遇到了其它的野物还能跑一跑,可是蛇——伺机而动,不管是树上还是脚下都不容易看见,咬上一口就可能致命。所以这一片猎人还真不怎么来。而殷槿他们今天会选择这里,实则是因为一刚刚开春,虽然过了惊蛰,过了蛇的冬眠,可外面还是依然冷的早晚上冻,蛇不会这么早出来;二一个,家里还剩了些殷槿外公那儿拿来的一些雄黄粉。来之前每个人身上都挂了装有雄黄粉的袋子,所以他们才想到来这里试上一试。 初春早上的阳光虽然很暖,可照进这密林里感觉不到温度提升,好在树上的叶子都落尽了,亮度倒是够了。殷槿手里拿着木棍小心的在前面带路,一进入林中她就高度警惕起来,不光是注意脚下,树上、乱枝她都会看仔细。 “不要光看脚下,一定要注意身边任何东西,会动的那些千万不要乱碰。” 殷槿再次细细叮嘱众人。 “嗯,三丫头放心,你说过的话我们都记住了。这也不是第一次进山,咱们都知道这山里的危险。”大伯代替众人回答,说完教起身后跟着第一次进山的儿子跟侄子,“你们一定要谨记三丫头说的这些,别看现在安安静静就不当回事,这山里可随时都有危险,这可不是你们在外山,听到了没有?” 殷仁、殷义:“听到了!” 走出没多远殷槿就发现了不少死了的腐树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蛾子,这边也叫黑木耳。不过,这东西一般都是乡下人家吃,拿出去卖是没人要的。殷槿记下了地方,打算回去的时候再采,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 顺便把潮湿、腐叶厚的地方还在生长的蘑菇也要一块采回去。 寂静的山林没有人说话,一行人静静地跟着殷槿,看她爬树观察地势,蹲在地上寻找猎物踪迹。 路过一片沼地的时候竟然了野鸭子的痕迹,围着周围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好几窝野鸭子窝,里面野鸭蛋好几十个。既然有野鸭子蛋那肯定就有野鸭,他们往上游找了找,果然就找到了野鸭子群。 野鸭这东西别看它不会像野鸡一样能飞,但是,这东西它游在沼泽里你不清楚水多深根本就不敢进去抓。一群人赶过来赶过去也才抓到两只野鸭子,倒是闹的这一片鸡飞狗跳,热闹的不行。 殷槿看了下四周,看到倒在远处一棵枯树树枝,瞬间想到了主意。她跑到枯树边砍下两根够长不是太粗的树枝拿回来递了一根给她娘。然后主场就成了娘俩站在硬是的岸边抽野鸭,剩下的人找了枝子把娘俩打晕或打死的野鸭从沼泽水里勾出来。 第23章 猎鹿 在逃了一半多的情况下,最终闹了这一回弄了十一只野鸭结束。 倒不是剩下的追不上了,毕竟这东西逃起来不快,不过是不能赶尽杀绝,总要留后。这些山里的野鸭子的来源很可能是前些年逃避梁兵的村民们带进来跑了生存下来的,既然它们在这个地方繁衍了下来,今天还惠及了他们,殷槿是不会做出竭泽而渔,灭绝种族的事的! 这一片被他们这一闹肯定是其他的动物都不会过来了,将鸭子全都拧断了头装进袋子里,一行再往里面走。 有了这一次的收获一行人都很高兴,特别是两位第一次进这么深山的堂哥,再没有了刚开始紧绷和严肃,反而很是新奇的脑袋不停四处看。殷槿也没说他们,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跟着外公进山打猎的时候也差不多,开始紧张,对这陌生危险的山林带着点点害怕,等到打到了第一只猎物后那种满心的成就感,紧张就变成的兴奋和期待,还有对山林的新奇。 不过,现实的危险会教会他们进了山里是不能忘记时刻不能放松的。再离开沼泽地一段距离,越来越往深林后殷槿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树上盘着一条花蛇,那花蛇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往树枝上爬,殷槿没有出声提醒,等自己走过后果然听到后面两位堂哥的惊吓声。 他们俩光四处看景儿了,根本没发现走过的头顶上树枝上盘着一条蛇,等慢一拍的发现就被吓了一跳。 “这幸亏不是一跳带毒的蛇,没有攻击性,要不然,等你们发现早就被它咬了不止一下了!还有,别以为现在还冷这些东西还没出来。冬天的时候都冷不防有,更何况是现在。”殷槿头都没回的教两位堂哥个乖。 “瞎,也吓了我一跳!你们两个臭小子,差点四叔都被你们带到了沟里。” 刚才的时候两位堂哥跳脱,殷四叔一时也得被带的得意忘形跟着两个侄子看不远处一棵根都长出表面,比一见屋还大的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老树。这是他看过的最大、最粗的一棵树,就跟两个侄子不自觉的讨论了起来。 其他人听到他们仨讨论当然也顺着一起看,这就造成了只有殷槿一个人看见了那条蛇,其他人直到跟前了才发现,不过其他人到底是大人,发现不是毒蛇到底淡定些。 殷槿也只是给众人提个醒,让他们不要忘了这是哪里,惊吓有了倒是没有再说其他,毕竟是长辈们。 又走过了一段路后,殷槿细听,前面有山泉流水的声音。进了山,想捕猎最好的去处就是守在水边。殷槿也是这个打算,毕竟她对打猎还是不太熟练,靠寻找猎物的足迹判断哪个地方猎物出没还有点难。所以,发现了水源殷槿就带着众人往水边走,中间遇上的野鸡、兔子什么的也都不管。 这是山间常见的流水道,不大的溪流蜿蜿蜒蜒,殷槿爬上树看了看上游又看了看下游,发现下游的不远处汇聚了一片水汪,地方也开阔一些,是个围猎的好地方,就将哪儿选为了狩猎点。 爬下树先让叔伯和爹娘他们吃点东西,打会儿下去了就不方便吃东西。翻了两座山,又在前面猎了一会儿野鸭,这会儿天儿已经不早快到中午。正好这会儿吃饱了待会儿好全心干活。 带上山的吃食并不是多好,这些天吃的最多就是野菜粥,然后野菜窝头。今天带的野菜饼子里面也不全是玉米面了,里面还加了糠,拉嗓子是不必说的。 殷槿想过这个地方会有猎物来,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等来的会是鹿群! 他们一行人在上面勉强吃了点东西压压肚子就找到了这里守着,守了还不到半个时辰没想到就来了一群鹿在水边喝水。这家伙,可真是要发财了! 殷槿当然看到了大家在看到是路群后脸上兴奋的发光。她赶紧给众人打手势,让他们隐蔽好自己,千万别把鹿吓跑了。 他们守的地方没有太靠近水边,殷槿怕他们露了行迹会被猎物老远察觉,所以,靠水边猎物最近的只有殷槿自己。 她观察了下这群鹿,一只领头的雄鹿带着六七只大的和两只小的,不算是大的鹿群。领头的那只鹿殷槿直接放弃,一看就是壮年,就是上去两三个壮年都不一定压服的住,虽然他们今天人多,但是从效益上来讲还是抓别的鹿比较合适。 殷槿躲在一棵树后,她早在远远看到过来的鹿群后就下了树。鹿不是野猪那么粗心,她上树下树的不会察觉。鹿是很警觉的,她可不敢离得这么近爬下树弄出动静。所以她这会儿是在树下。而叔伯爹娘他们则是围着水边靠后一点的地方的树后站着。 殷槿给他们打了手势,指着水边领头的雄鹿摇摇手,然后又指剩下的点点头。 之后殷槿也没管他们弄没弄懂,见鹿群已经低下头开始喝水。有低头喝水的,就有抬头警惕四周的,想要完全趁着它们放松的时候下手是不可能了,鹿这东西太警惕,殷槿猛然就窜出去,仗着身子小,灵活就扑到了除了领头鹿外最大的一只雄鹿的身上,然后手中的砍刀直接砍脖子。 咔咔两下,一刀砍在了后脖子上的骨头上,一刀砍在了脖子一侧,之后就被发疯的雄鹿从身上甩了下来。 甩下来后殷槿可不敢躺地上,爬起来往受伤的鹿腿上再补一刀。别看她力气大,刚才两刀可都不致命,要是被这鹿带伤跑了,她今天得亏死! 而因为殷槿的突然出现鹿群早就四散逃窜,剩下人的虽然紧随殷槿出来五六个大男人加她娘也才只弄着了一只半大的母鹿。 而就这样四叔还被领头的雄鹿差点抵死,幸亏当时其他的鹿都慌乱,四叔被其他鹿撞地上后见雄鹿要上来抵他翻滚着翻下了一旁的斜坡,尽管逃过了雄鹿还是在划下斜坡的时候被树枝划破了衣服,腿受了伤,流了血。 第24章 谁去卖? 也是四叔倒霉,他藏的地方正好是鹿群被殷槿惊了后逃窜的方向。四叔一出来正好跟雄鹿带领的其他鹿来了个面对面,一般情况下领头的雄鹿都会为了其他鹿群逃出而搏斗一下的,四叔就这么倒霉的碰上了。幸好领头雄鹿要带领着其他鹿逃跑,没非要追着人不放这才让摔下斜坡的四叔逃过一劫。 等两边把鹿打死捆好四叔那边大伯已经下了坡扶上来了。殷槿看了下,严重的伤在膝盖往下,裤子已经被划破了,能明显的看到划了不短的一道。 殷槿:“怎么样?没事吧四叔?” “没事!” 额头都冒出汗了,因为脸黑,实在看不出白没白,但显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不过,这时候暂时管不了那么多,既然没事就要赶紧撤了。 “大伯扶上四叔,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血腥味这么大待会儿不定招来什么东西!” 说完正要将自己打死的那只鹿背身上被娘亲按住了,对老爹使了个眼色,老爹很上道的过来背上就走。 贺兰氏:“闺女,你还小呢!这么多大人,还能让你一个孩子干活儿!” 殷槿抿嘴一笑,“那好,咱们抓紧时间撤。” 沿着来时的路,一行人是一溜的小跑起来。不用像来时要仔细辨路,回去时候就快了不少,一直跑过他们抓野鸭的那一片沼泽一行众人才气喘吁吁地速度稍微慢下来。但是也不敢停留,毕竟两只鹿流了一路血,这要是被大家伙顺着追上来那热闹就大了! 所以,大家还是用比平时走路更快一些的速度往林子外撤。 等走到生长密集黑木耳和蘑菇的那一块地方背着猎物的男人先走,殷槿和娘留下来收一部分。她们娘俩速度快,特别是她娘,直接上手扒树皮看的殷槿直抽嘴角。 等娘俩追上前面的男人们的时候他们已经翻过了一座山等着她们了。到了这边大家都熟悉,到底安全一些了,殷槿和她娘过来的时候就看着几个男人围着两只鹿裂了嘴傻乐。 贺兰氏:“想乐回家乐,在这儿干啥呢!这还没出山呢!” 他们当时只顾着用最快的方法杀鹿,根本没管伤口大小,这一路流出来的血,还是鹿血,更容易招大东西。 殷老三:“咱们等着你们娘俩呢!媳妇,你们回来了咱们就快回家。”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还很早,不少在田里干活儿村人看见了他们这收获都啧啧称奇。 鹿啊~这可是难得的金贵玩意了!拿到县里得卖多少银钱?换多少粮食?老殷家这回可真是发啦! 这样想的不是一两个,所以,到家的这一路上凡是遇上的人全都用火热的眼神看着他们,对他们行了一路的注目礼。 回到家里,连一项没什么好脸的老爷子都是喜笑颜开,珍视的摸摸这只,摸摸那只。见两头鹿身上还有血流出后一下子急眼了,忙喊大姐,“大丫头,赶紧去厨房拿碗来接。你们一群没见识的蠢货,这鹿血可是宝贝,比那肉都宝贵,真是浪费了好宝贝了!” “爹,咱们也没想到今天能这么好的运气遇上这玩意。当时只想着怎么捉住了,谁还顾得了血这玩意儿!再说了,当时那血流了一地咱们都要吓死了,就怕引来了大家伙,跑都跑不跌,谁还能找个东西接血,等它血流完啊!” 说话的是殷老四。殷家四兄弟,老大是个老实头,听话,爹娘说什么是什么;老二则是个闷葫芦,整天只知道闷头干活儿;老三倒是性格爽朗些,但他性子耿直不拐弯;唯有老四,可能是小儿子大孙子,就是老爷子这么个自私的人也逃不掉这规律,家里几个儿女中也只有殷老四能跟老爷子撑几眼。 听到老儿子这么说,又见他浑身狼狈,腿上还流血的坐在院子当中,老爷子撇了下嘴没说什么了。 山里危险这是众所周知,老爷子土生土长更知道那山里的凶险。远了不说,就说前些年进山避祸死在山里的人,那惨烈是老爷子亲生经历的,至今历历在目,有时夜里做梦梦见还能吓个半死。所以,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山里有好东西,有肉,有吃的。但是,在不到真活不下去,饿死前还是很少人去深山里碰运气的。 砸吧砸吧嘴,“行吧!这些鹿血就留给老子泡酒喝。对了,你们卖了鹿肉别忘了打些酒回来,老子这都断酒断多长时间啦!” 对于老爷子家里吃都快吃不上还吵着要酒喝家里人都习惯了,做为长子的殷老大立刻答应下来,老爷子这才端着接下的最后一点鹿血走了。而他们剩下的人则是商量着这鹿怎么处理。 显然,卖去镇上酒楼不一定能吃下来。而且价格上肯定也不如去县里卖。可是,去县里的话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就得花上三四天。 最后还是阿奶定下去县里卖。这鹿浑身是宝,特别是他们猎的还是一头雄鹿,一头母鹿。 雄鹿头上的鹿角不小,分了好几叉,他们都不认识是不是鹿茸,但肯定是要卸下来单独去医馆卖。而他们镇上这家医馆是出了名的坑人,肯定不能去他们家。就基于这一点就必须去一趟县里。 商定好了去县里,接下来就是派谁去? 庞氏环视一圈几个儿子,一个个看过去,发现几个儿子被她教的都有些傻,都不太合适。家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这要是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鹿被人给骗了卖低了,买不到吃到粮食下来,不说旁人,就是庞氏自己都会觉得亏死。 看来看去,最后还是点了老大和老三兄弟俩一起去。 “阿奶,我想跟着我爹和大伯一起去县城看看。” 对于婆婆的分配几个儿媳妇还没来得及说道说道,殷槿先抢话请求道。 “哎娘,这三丫头这么小,肯定需要一个大人带着,正好我跟我家的一起,顺便看着三丫头别丢了。” 第25章 奇怪大娘 正愁找不到理由跟着去县里的赵氏听到殷槿说去县里眼睛一亮,热情对婆婆说道。 “娘,我正好这几个月织了两匹布想拿到县里去看看能不能换更多的钱,要是能换的银钱比在镇里布庄换的多,咱们以后就多走点路去县里换。正好,我陪着三丫头去吧!” 二伯娘卫氏也不甘示弱紧接着赵氏道。 而四婶江氏眼看着两个嫂子这么说也想说她也想去县里看着三丫头的就被庞氏一记厉眼瞪过来吓得将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你也要去县里?你男人腿伤了你也不管啦?” 尽管江氏没把话说出来还是被庞氏喷了。江氏缩缩脖子,看一眼受伤的男人,赶紧笑着给婆婆赔不是,“娘,我哪有这么不懂事啊!儿媳想说的是孩他爹伤了,怎么说都是进山伤的,想大哥和三哥卖了鹿后别忘了给咱当家的买药回来。” 江氏不傻,立即拿着殷老四的伤说话。庞氏这个婆婆听了她这是为她儿子想,果然脸色好看了些,转儿针对起了卫氏。 “你是不是缺心眼?一去县里好几天,一个是你大伯子,一个是你小叔子,你跟去合适吗?” 赵氏:“就是。老二媳妇你这回可是办的没脑子了。” 好不容易遇见一回老二家不长脑子,赵氏当然不会错过笑话妯娌的机会。 “你以为你就是好东西了!整个上石村都跑不开你这飞毛腿了你要跑到县里去。就你这没脑子的货,你就是把自己丢了,三丫头也不可能丢。老老实实地都给老娘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外面的事有男人,什么都显摆到你们了!” 庞氏当然不可能漏掉赵氏这货,几个儿媳妇除了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的贺兰氏全都喷了一遍。 而贺兰氏是知道因为自己的容貌别说是县里,就是镇上她都不可能去,所以,压根不关注去哪里。 至于殷槿,她们都知道庞氏偏疼殷槿,很少拒绝这个侄女的要求,根本就没想过庞氏会拒绝。而实情也如她们所想,殷槿一提出跟着去县里庞氏根本没想着阻拦。甚至在第一时间想的是,有她跟着去也好,两个儿子不靠谱,三孙女跟着去起码不会吃亏。 比脑子,两个儿子加起来都比不过三孙女的脑子;就算比武力...两个蠢儿子也是软蛋货。嗯,这样一想,三孙女跟着去县里她还省心不少。 就这样,去县里卖鹿的人选决定好了,至于其他还想跟去县里看看的人,在各自的娘被祖母喷了一遍后自动哑火,连挑战一下的可能都不敢挑战。 都知道鹿身上有宝,可作为见识少的泥腿子他们是听过鹿茸、鹿鞭、麝香这些都是从鹿身上取的。但是,真让他们从鹿身上认出来就算是在眼皮子底下也不认识的。所以,他们就只把雄鹿的鹿角砍了下来,其他的都没动。 如今虽然天气还冷得很,但放久了也怕失了药效,所以,第二天殷槿就跟着大伯和憨爹出发去县里了。 他们所在的上石村是柏山镇下的小山村,而柏山镇又属于青县所统辖。从上石村走到柏山镇需要一个半多时辰,也就是现代的三个多小时。路途的遥远可想而知。而从柏山镇再到青县走路的话需要花两天半,而坐驴车的话也需要花一天多的时间。 这次殷槿他们去青县庞氏狠了狠心拿出了四十个铜板给他们坐驴车,这倒是省了殷槿一步步走到青县了。其实,如果庞氏不主动拿钱的话殷槿也要劝着庞氏拿出坐车的钱了。她一个现代人,实在想不停歇不出走两天路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他们天不亮出发,憨爹和大伯一人背了一个背篓,背篓的上面的布袋子里放的是晒干了的蘑菇,而蘑菇的下面放着的就是那两只鹿。殷槿也背了一个背篓,她的里面同样是上面蘑菇,不过不同于另外两人,她下面放的是野鸭。 昨天抓了十一只野鸭,家里留下了两只准备做成蜡鸭过些日子点种的时候吃,剩下的九只都卖。 爷仨都是属于走的快的人,到镇上的时候天才刚刚亮。进了镇门直奔镇子西门拉货的畜力场。 柏山镇殷槿之前只来过一次,以前世的眼光看这是很小的一个镇子,从东到西只有一条主街是做生意的。镇上也只有一家医馆,一家酒楼,哦,还有一家青楼叫锦绣楼。乍一听还以为是布庄或绣楼呢!可它明明是一家青楼。 除了这些还有两家粮铺、一家杂货铺、三四家卖布料的布庄以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铺子分布在这条街上。而这个畜力场本来是卖牲畜的,靠拉人的进城的车也在这边集中。 他们村子在柏山镇东北面,他们从东门进,穿过街道到了西门畜力场。到了的时候这边的一辆驴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问了下正是去青县的,叫了钱爷仨赶紧坐了上去。 背上的背篓卸下来抱在怀里,而殷老三除了要抱着背篓还要抱着闺女。 驴车的车斗是没棚子的,能坐下不少人,他们等了没多久,陆陆续续的就来了不少人。等到坐下十多个人后,驴车车主看了下觉得这一趟可以了才出发。 驴车晃晃悠悠,他们三个人,殷槿是孩子,被她爹抱在怀里所以只交了两个大人的钱,一人二十个铜板,所以四十个铜板刚刚好。殷槿这会儿才知道她阿奶这是只给了他们单程的车钱,他们回来要是没卖出去猎物是要走着回来的啊! 至于吃住的钱,那更是没有的。殷槿只希望驴车能够快一点,赶在没关城门前能进城,要不然,呵呵...他们爷仨今晚就要露宿荒野了! 可能是老天爷正在打盹没有听到殷槿的祈祷,他们的驴车行到中途的时候就出了问题。 日正当中的时候,一车人饿了的就拿出了在家里带的干粮填肚子。殷槿他们爷仨也拿出了昨晚家里给准备的玉米面掺了糠皮和野菜的饼子啃。正啃的满嘴散的时候殷槿就发现坐她对面靠后一些的一个中年大娘看着她咽口水。 第26章 碰见劫道 这人殷槿有印象,她是在他们后面上车的,一上车就四处撒摸别人的东西。后来,看还不够,有人家遮掩好的她还好奇的扒拉看,或者是厚着脸皮问人家带的什么,车上人就对她烦不胜烦。殷槿爷仨当然也被她问过,不过让殷槿装作天真的‘无意’间漏出他们就带了些前些时候下雨在山上捡的蘑菇,听说县里卖的比镇上卖的贵,他们家人多,捡的多就准备拿到县里去卖看看。如果真卖的比镇上钱多的话就发动全家,下次捡更多的蘑菇去县里卖。 那大娘听殷槿家拿的是蘑菇起先还不信,认为只是卖蘑菇的话不可能大老远地花钱坐车就为去县里多卖上那仨瓜俩枣。 其实这大娘也挺有脑子,按正常人思想确实不值得为了多卖几个钱就要拿到县里去卖蘑菇,还是后来殷槿又无意说她家里阿爷生病了,在镇上看了大夫没看好,反而拿的药死贵,就想着去县里拿药。 可能是镇上的这家医馆坑人真的太出名了,这大娘一听殷槿说完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意思,然后又同情的看了眼爷仨,之后就去询问其他人了。 殷槿以为这大娘不再关注他们了,谁知,这人这会儿竟然会盯着她拿出的饼子露出饥饿想吃的样子。看看其他人手里的干粮,也都差不多,不是粗粮掺和糠皮野菜的饼子窝头就是更差一些的直接糠皮野菜窝头。好一点的有没掺糠皮直接粗粮的。殷槿觉得这人奇怪,即使要饿了想吃她盯着的也应该是这种全都是粗粮的啊,怎么盯着她的? 殷槿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她看她的,而她则是若无其事的吃她的。这个年代可没有将自己饱肚子的粮食让出去给别人的傻白甜。噢,这种也不叫傻白甜了,这种就纯粹是蠢了! 只是,殷槿还没吃完一个饼子,正一边吃在嘴里粗拉想象成美味一边奇怪这女人怎么这么奇怪时驴车猛然停了下来...... 驴车的前方被一群穿着破破烂烂,手拿棍棒铁镐,瘦的像是只剩一副骷髅架子的人挡住了去路。 “诸位,咱们是附近村庄的,不是坏人,只是实在吃不上饭了,想向诸位借点东西吃。你们放心,俺们也不将你们的东西全拿走,只拿一半活命就行。” 骷髅里一个高个子,长相颇为凶恶的中年男人出面说话道。 遇上劫道的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而且你听听‘借’,这个架势是借吗?有‘还’吗? 车上的人显然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谁家不是都快吃不上饭了!谁家有东西‘借’给他们活命!那自己还活不活命了? “大兄弟,你这可不地道,都是苦苦挣扎的穷苦百姓,你们既然干了这劫道的事儿就去找那些有钱的人家和或做生意的商贾劫呀!找上咱们这些穷百姓算什么?”同车甲说道。 “就是,咱们都是这十里八乡的,说不定论论还都是亲戚,你们这可就不地道了!”同车乙说。 “俺们也不想向乡亲们下手,都不容易。可那些镇上的有钱人家和做生意的随行都有家丁、镖师的,咱们普通老百姓哪个是对手!俺们只是饿极了,不想被抓了去坐牢。” 对面骷髅里一个扛着?头,看起来一脸老实汉的汉子说道。 “不想被抓去坐牢还干这劫道的事儿,难道我们被抢了东西不会去报官吗?”同车的乙气道。 “没错,老乡们,我在这道上跑了七八年了,咱们这道一向太平,如果真出了劫道的官府肯定不会不管。都是附近的老乡,官府来了真要找也不是找不到你们。你们今天让咱们这一车人过去,咱们保证就当今天的事儿没有发生。”赶车老汉也出面劝说。 “对对对!咱们保证不说。” “谁都不说...” “谁都不告官...” 这会儿车上的人陆续都出声保证。 而对面的那些‘劫匪’从刚才一听到报官就有人退怯,整个队伍窃窃私语惊慌失措,有说‘算了吧’,也有坚持下去‘怕什么?反正又不是咱们村这么做,再说了,反正被官府抓住是死,饿死也是死,起码死了以后做个饱死鬼’...... “大家都安静。”突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带头骷髅抬起手,跟在他后面的那些村民立马就不再窃窃私语了。看来这人在他们村真的是个有本事的人,才让这些人这么听他的。 就听他说,“大家不用怕,正所谓法不责众,这条路上这些年干和咱们一样劫道的也不光咱们一个村,官府就算是想追责也不会只追究咱们村。再说,咱们也没有抢太多,只是拿一半的东西,官府也要让我们活下去。最坏,就算官府以后真的追究了,起码咱们得活到那一天。” “对对对!反正也不光是咱们这样干。” “对,如果都活不下去了,谁还管之后官府会不会追责。” 这人的一番动员的话很有效果,刚刚还被众人说的有退意的村民顿时神情坚定起来。而这时让众人更想不到的是他们车上竟然站起了一人附和那人的话了。 “各位对不起,行行好,救救咱们。我可以保证,他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乡亲们一半的东西,咱们真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拿了东西咱们立马放你们走。” 这出声附和的正是从一上车就盯着车上众人东西,明里暗里打听别人带了什么东西的。而她让殷槿觉得违和的地方这会儿也得到了解释。就是,这人是跟这一伙劫道的一伙儿的。 车上其他人显然这会儿也明白了,看着那大娘眼里都充满了愤恨。 那大娘这会儿也顾不得太多了,在那群人围过来后就指着车上每一个人背篓里、篮子里和包袱里有什么什么,让人拿出来。有两个劫道的一手拿棍棒,一手抬空框挨着收。 不是没人想着反抗,可是,不说车上这些人手里没武器,就是有武器这一车十几个人,男女老少,光是妇女和孩子就占了一半,拿什么跟人家斗! 第27章 为了活命 所以,虽然愤恨,可还是在收到自己跟前时乖乖地将自己带的东西拿出一半来。很快,这收东西的人就到了殷槿爷仨跟前。 大伯和憨爹很紧张,殷槿也紧张。要知道,他们这背篓里就只有上面一层是蘑菇掩人耳目的,下面的可是肉。这些人本来眼看着都饿急眼了,这会儿看到肉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他们这肉肯定保不住。 殷槿从刚才开始就观察四周,准备实在不行就带了爹和大伯弃车而逃,她垫后挡住追赶的人。 可这些人也不是傻的,显然也是防着车上的人会逃跑,所以选择劫车的地方也是不利于人逃跑的。只见道路两边都是山壁,那种陡峭的,不利于人攀爬的山壁实在不是爹和大伯这样的人能跑掉的。如果殷槿自己不带东西的话能够爬上去跑掉。可是,自家如今就靠着带来的两头鹿卖了换粮食了,丢了的话...殷槿实在不敢想自家伙食要变成什么! 可是如果开打的话,她一个人最多能对付三四个,这么多‘劫匪’...... 正在殷槿紧张的开动脑子想办法解决现下局面时那位一起坐车的大娘看着他们这边开口了...... “狗子,少拿一点,这家人家里有生病的老人。” 殷槿立刻想到这位当时问她时她撒的慌了,看看这大娘真的不是那种狠毒的人,殷槿决定利用一下自己的小孩身份。 “大娘,您一看就是个好人,我阿爷真的病的很重!”希望在家的阿爷不会被她一天几次的诅咒真的生了病,“这些蘑菇是我们全家,我伯娘婶子、姑姑和姐妹们一起去山里捡了好不容易晒出来的,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了,就靠卖了它给我阿爷拿药治病。您就拿一点好不好?我、我把我们身上带的干粮全都给您,您少拿一点,我阿爷还在家里等着喝药呢!” 原谅他们现在身不由己,她连脸皮这会儿都不要了,相信阿爷为了他心心念念的酒不会怨怪她大白天诅咒他的。 “怎么回事?”那领头的见那大娘在跟殷槿说话,过来问。 那大娘指了指殷槿这边,“这小姑娘家里阿爷病了,说看了镇上的大夫没治好更严重了。肯定也是被镇上那医馆的黑心鬼坑了。这家应该真的挺难过的,他们连孩子吃的都是掺了糠皮的饼子,就拿了三筐干蘑菇去县里卖,想来是家里真的过不下去了,咱们少拿点他们的蘑菇吧!” 那领头男人看了看被爷仨抱在怀里的背篓,见就连殷槿这么一个小小的孩童抱着都很是轻松,显然里面装的真的是晒干的蘑菇,那东西轻,所以小孩子才能抱的动,里面没有藏其他东西。 都是穷苦百姓,男人也不是非得要逼死人,想了下就点头同意了。 而见男人点了头殷槿眼神一亮,立刻解了自己怀里的背篓里的布袋子,然后小手一把一把的抓,小脸上还每抓一把就露出不舍之情,看的周围人真的都相信了殷槿刚才说的。 来的时候在家里三个背篓就做过伪装。怕别人看出来,布袋子可是套了两三层。就殷槿这背篓里装的野鸭单独套了布袋放在最底下,然后又套了一层专门装蘑菇,跟底下的布袋是分开的。而殷槿在抓的时候也估计着高度,在蘑菇快到底的时候脸上故意做出很艰难的表情,然后在自己怀里摸啊摸,半晌摸出七八个饼子艰难地小手递过去。 “两位叔叔,我把我们所有的干粮都送给你们,就收我家这些蘑菇了好吗?我阿爷真的等着这些蘑菇卖了换药,本来就少,还不知道卖了够不够药钱,剩下的我用干粮换。就算我跟大伯和爹爹饿两天,也不能没有钱给我阿爷抓药啊!” 说完还假装用袖子擦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这表演,她自己是觉得能给六十分了。 而她不知道,由于她人小,谁都不会想到她这么小的孩子会撒下这么大的慌。咒家里长辈生病吃药,要知道,这可是古代,孝道大于天,身为子女就是遇到再大的事儿都是不会用家里人生病撒谎的。 所以,殷槿这番自己不太满意的表演,在所有人,当然除了知情的大伯和憨爹外,在所有看来都是真实的。要不是真实发生,她这么小的小孩也不能哭的这么伤心。 两个抬着筐的壮小伙儿满脸同情,看向领头的男人和那位大娘。领头的汉子看了看殷槿,殷槿赶紧将饼子投入筐里,然后领头的就对着两个抬筐的小伙儿点头。这是同意了,两个小伙儿抬着筐转向下一个。 看到人走了,殷槿明显感觉到身边大伯和憨爹双双松一口气,擦一把脸上吓出的汗。 殷槿不理两人,看那大娘还站在车边看着众人拿东西,憋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大娘,你们村怎么这么惨?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看这一个个饿的皮包骨的骷髅样,这是多久没吃上饭了?又不是遇上了天灾人祸,虽然去年朝廷加收了征税,可其他村也同样加收,还是可以活下去的,怎么他们村这样? 听到殷槿问,那大娘转回头看了她一眼,本来没想回答她的,但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小姑娘,你知道吗?大娘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闺女,所以刚才才会替你说话的。” 殷槿突然想到在车上来的时候这大娘确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大娘您的闺女在家里吗?她是不是很饿,所以您才出来找吃的?” 做提前踩点这样的恶事!殷槿心里想。 谁知那大娘却摇摇头,“不是,大娘家里的闺女没在家里了。”看殷槿露出惊讶的张开小嘴,大娘苦笑着接着说,“大娘把她卖了!卖到了有钱人家做丫鬟了。是不是害怕?” “与其让她跟着我们饿死,好歹做了奴才还能活着。我们村好多人家都把孩子卖去有钱人家了,只为了能活命。” 第28章 终于进城 这一刻,殷槿觉得胸口闷闷地。 “怎么就饿到非要卖孩子呢?没有吃的可以进山啊!” 在她看来,山里虽然危险,但是总是能找到点吃的,不能打猎的话就挖野菜,摘野果,总好过卖孩子给人做奴才啊! “山里?呵...山里也不给活路啊!”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大娘眼神看着前方,“本来我们村的人也不至于饿到要出来街道的,这些年虽然都吃饱饭,但是好歹都还你勉强活着。可我们得罪了一位当官的军爷,去年我们村的粮食比朝廷规定的多加征三成。不加的话就说我们之前投靠过大梁人,村里窝藏有大梁的细作,要将我们村鸡犬不留。” 这句威胁听着耳熟,殷槿心想。 “只留下了一成的粮食,本来也能撑到开春野菜出来,靠着野草充饥的。可那人不放过我们,又征役。寒冬腊月的将男人们弄到山上开石、砍树修筑卫所。不光我们村,附近几个村子如今都饿的只能出来想办法弄吃的填饱肚子。为了吃,甚至什么都做。” 车上人听了都纷纷诧异,望向说话的大娘。 “呵,这个世道,这样的事稀奇吗?”大娘对众人的惊讶进行讽刺。 “男人不在家,女人和老人孩子为了冬天能过下去只能进山准备过冬的柴火。砍柴、挖野菜,可这终究比不过男人在家的时候,顾得了这头顾不过那头。所以,整个秋天我们没能准备充足的食物,又加上粮食不够,冬天进山也没吃的,只能是卖儿卖女。” 一番话说的整个车上人都沉默了,就连刚才还抵抗的人不情不愿的往外拿一半东西。 “那现在呢?如今开春了,你们可以组织了人进山找吃的啊!挖陷阱,挖野菜...” 殷槿止不住想给这些人寻条出路。这些人本性不坏,车上不光殷槿他们给出的东西少,其他几个这位大娘打听的时候家里不好过或是过不下去的这位都提醒了少收一点他们的东西。想来这位大娘提前上车也不光是为了踩点,她打听车上人带的东西,还有人家家里情况也是为了这时候看情况收多少。 唉,都是穷闹的! 再上路车上人都沉默了很多,赶车的大爷也神情泱泱的,他被收了一半的车钱,这一趟显然他亏了。 而情况没有最糟只有更糟,他们没有赶上城门关闭前进县城,阴冷沉沉地二月天大晚上的被关在了城门外。 好在赶车的大爷经常来这边,带着众人在城外二十多里地找到了一处破庙。好歹有个遮风的地方,不至于这个天气露宿荒野,众人看着破庙里传出的微弱火光感到心里都一松。 进了破庙,显然没赶上的不止他们这一波人,里面除了一些乞丐有两伙人明显不一样。一伙儿像他们这样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要进城了,还有一伙儿看起来就像是做生意的,穿着不像他们补丁摞补丁,这是很容易分辨的。 破庙里升了三堆火,人也分成了三堆。一边靠墙边是十多的乞丐,对面一边做生意的一伙儿在里面,靠门这一边的则是像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正中间里面本来该是供奉的佛像,不过,佛像从肚腹以上不见了,分不清是供奉的哪座佛。 这也能理解,大梁不信中原的佛,他们信奉图腾,应该是大梁统治的时候打破的,而这座庙宇也该是从那时候开始没有了人破败下来的。 听到有人进来里面的人全都看了过来,等看清他们一行人后就不感兴趣了,而他们这车人也很自觉的归队到门口那一堆人去凑着跟他们一起烤火。 这一夜倒是没发生什么,殷槿被大伯和憨爹挤在中间靠着憨爹的手臂饿着肚子睡了一觉到天亮,这一夜平安度过。 第二天天亮跟着进城的人群排着队终于进城,进城的时候大伯和憨爹两人交了四文钱。 进城费,一个人两文钱,殷槿是小孩不用交钱。 看来,这到了哪里都是一样,处处要花钱!还没卖了猎物呢他们爷仨这就花了二十四文了! 殷槿愁地皱起小眉头,感觉古代也不是那么好混啊! 而她的憨爹看她皱眉头还以为她饿了,看前面有吆喝卖馒头的就问殷槿,“槿儿是不是想吃?走,爹给你买个先吃着,从昨天晌午就没吃东西了,肯定饿了。别担心,爹有钱,爹和娘前些时候给曹地主家干活收的工钱你阿奶都给带来了。别看你阿奶抠搜,说多余的一个铜板没有,其实她也怕咱们在外面遇上了事儿没钱不好办,临来的时候把家里的钱全都让咱们带来了。你还小,饿不得。别担心没钱......” “爹,我不饿,咱们先去办正事。”实在受不了她爹的不停地说了,殷槿赶紧截断话茬。 青县县城当然是比柏山镇大的,一进城门就看见比柏山镇大了好多的街道。殷槿他们走在大街上,不知道上哪儿找医馆,好在憨爹这时候还是知道要问人的,于是爷仨就一路问了过去,来到了一间叫同济堂的医馆。 据问的人说,这间医馆是县里第二大医馆,仁心仁术,大夫医术不错,口碑好,价钱是便宜,是老百姓能看得起的医堂。 来到医馆门前,见大伯和憨爹就要直接进去,殷槿及时阻止了两人。 “咋啦,闺女?” 殷老三不解地看着闺女。 “是啊,咋啦三丫头?咱得赶紧卖了好回去,你别耍小孩脾气哈!” 殷老大以为殷槿这个时候不懂事了耍脾气,教训她。 “爹,大伯,你们是想进去就卖给人家,不打探一下这物卖多少钱合适?不货比三家,看卖哪一家合算?” 殷槿说完,兄弟俩互相看看,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两人谁都没想到过。殷槿叹气,为这一家子耿直头。 殷槿:“唉,行了,待会儿进去了你们都先别说话,我先说。咱们先看看这里的大夫脾气好不好;给多少价;然后咱们先不卖,出来去那个据说是县城第一医馆的那家再去试试,看看出的价是不是一样。 第29章 想卖都难 如果一样,那咱们再回来卖给这家;如果出的价钱高的话,咱们就直接卖给那家。这叫货比三家,谁出价高就给谁。 咱们不知道这东西卖多少不要紧,比较一下不就知道个差不多在什么价位了!” 殷老大、殷老三:“......” “还是我闺女聪明!”殷老三骄傲的摸着殷槿后脑勺傻笑。 “这才两家啊,没有第三家啊?”这是殷老大。 殷槿:“大伯,这就是说说,县城就这两家的医馆最大,如果这两家吃不下,给不上价钱的话,去其他家给的价钱不会再高了,所以就不用去其他家了。” 说完带头进了医馆里。 可能是这个时候还比较早,医馆里这会儿倒是没有什么人看病,只有几个伙计在擦桌子板凳还有摆药、称药。这间医馆倒是很大,一整排的药柜,堂上靠边的地方还摆有给人做的长条凳子,他们爷仨一进去就有人看到然后迎上来,问,“两位是来看病还是抓药啊?” 殷槿赶在两个大人出声前脆声回话,“哥哥,请问大夫在吗?我们找大夫。” 她又可耻的利用小孩子身份了!殷槿在心里捂脸。 伙计低头看回话的殷槿,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小妹妹是你不舒服吗?先等一下,大哥哥这就去找孙大夫过来,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 殷槿一进来也打量了这会儿里面还没大夫,对于小二哥的话她感激的笑笑。而不一会儿伙计就叫来了一个面目慈善的老大夫来。 “是你们要给孩子看病吗?过来老夫把把脉。” 殷槿也没跟老大夫解释他们不是来看病的,而是顺从的来到老大夫跟前,在老大夫坐下后才凑到面前的她才露出额头的桌子前,翘起脚对老大夫露出露齿笑,道,“老爷爷,我们不是来看大夫的,我们是来卖药的。很珍贵的药!” 怕这老大夫发脾气说骗他,殷槿在最后补充了一句。 好在老大夫没生气,愣了愣,扫了跟在殷槿后面的大伯和憨爹两眼,又对上殷槿勉强露出来的小脸,“噢?很珍贵的药是有多珍贵?” 孙大夫对于殷槿说的‘很珍贵’没放在心上,他想是孩子不懂,认为只要是能卖钱的药就是珍贵的。再加上,这一家爷仨都不像是懂药的挖药人,所以根本没上心。 然而,随着殷槿说出是什么药后倒是惊讶了。 “老爷爷,你们这里收鹿茸和鹿鞭吗?” 孙大夫:“你说什么?”看了下殷槿,又看了看站着的两个大人,问两个大人,“你们要卖的是鹿茸和鹿鞭?” 随即看看两个大人身后的大背篓,起身道,“你们随老夫到后堂来吧!” 爷仨随着老大夫到了后堂里,老大夫开了一间门,爷仨进去,里面除了桌椅外还放有不少晒干的药材。老大夫又看向两个大人身后的背篓,道,“打开老夫看看吧!看看成色和大小怎么样!” 殷老大和殷老三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卸下身后的背篓,解开布袋口子,把上层的干蘑菇拿出来,再把下面的布袋整个提出来。然后解开,将两头鹿露了出来。 “老爷爷,您顺便看看母鹿有麝香吗?” 老大夫看了看母鹿,对殷槿道,“能产麝香的鹿不是这样的鹿,所以,这头鹿没有麝香。”又去看另一边的鹿,见头上光秃秃地,“鹿角呢?” “哦哦,在这里。” 昨晚为了好装袋就把雄鹿的鹿角卸下来了,殷老三赶紧把雄鹿的鹿角拿出来。 孙老大夫结果整个递过来的鹿角,摸了摸雄鹿鹿角软嫩地地方,暗自点了点头。 “嗯,成色不错。” “老爷爷,那这鹿肉多少钱?” 一听有鹿茸,殷槿心里这下开心了。忙活一回,还大老远的花钱到了县城来卖,如果没有生成鹿茸的话,殷槿觉得就算是她都会心生失望的。 孙大夫看了看完整的鹿角,掂量了下多少鹿茸后才开口,“两位小哥,老夫说实话,这鹿茸虽说是难得的珍贵药材,可两位也该知道现在的世道,这珍贵的药材并不一定就好卖......” “那老爷爷的意思是越珍贵的药材越不好卖?” 殷槿装作天真的问这人,心里却是对这家医馆打了叉。她又不是真是个没见识的农家女,她前世好歹也是有钱人行列,最懂得有钱人。越是有钱有势越想身体好,活的久,而要想活的好,活的久那家里保命的贵重药材就不能少。 这老头竟然借着世道不好想骗他们!世道不好,不好的只是下层人,上层那些*****就算是天下大乱了也影响不到他们多少。特别是东禹,据说那些传承几百年几千年的世家,朝代不管怎么换世家依然屹立。好的东西不愁卖,幸好他们也没打算只问这一家。 殷槿想的清楚,但殷家两兄弟是没见识的,听了老大夫的话就有些失望同时还有些急,好在刚才进来的时候殷槿给他们分析的还没全忘光,只是着急了些问,“那,老大夫估个价咱们看看。” 孙大夫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截断了,抬手阻止了下,“老夫话还没说完,这珍贵的药材找不到好的买家是真不好卖。你们在乡下可能不知道,咱们医馆不是不想收好药材,而是收了好药材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了,那牛鬼蛇神的立马就能上门,到时候,白白献出去一分钱都得不到不说,之后医馆还会被人给盯上,生意都没法做,唉!” 孙大夫的话说的是现在整个北边的现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最淋漓尽致。没被人盯上还好,一旦被盯上那就是沾上揭不下来,忍痛揭下来就要出更多血,找更深的背景,那样单单是为了一味珍贵药材相当不值得了。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雄! 这就是世道乱带来的,做生意,连收个药材都不敢。 听了孙大夫的话,殷槿发觉自己对这个世道了解的还是不够多。 第30章 安安稳稳 “那老爷爷不能收我们家这药材了吗?” 孙大夫将鹿角又凑到弊端深深闻了闻,仔细端详一番,然后问面前能做主的两个大人。 “老夫实话跟你们说,你们拿来的这鹿茸是生长成熟的,如果是搁在好时候卖,那么起码三四十两银子是下不来的,可是这时候,我们收了还要担风险,可能会一文不赚的被强迫献出去,所以,现在你们要是卖给我们医馆的话,老夫做多做主给你们十两。 老夫以这么多年的医德保证,就是你们拿到其他医馆卖这时候也只有这个价钱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卖拿回家,等到世道好了再拿出来卖。” 最后孙大夫还诚心建议了下。 听完孙大夫说的两兄弟对视了下,然后两个人大人齐齐将视线看向了站在桌前皱眉的殷槿。 让他们兄弟出力下地可以,这做决定这种事......两兄弟觉得自己没那个脑子了!一下子少卖二三十两银子,这不是小数目,两人心里都有些抽抽。 “老爷爷,现在做生意这么难了吗?” 殷家兄弟俩的互动孙老大夫这么个人精当然是看在眼里,他对这状况感到有趣,对于殷槿他这会儿不会小看了。活了这么多年,经历的事儿多了,对于有的孩子早慧这样的事儿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会儿听到殷槿这么小小个人很认真的提问做生意的事他也很耐心的解释。 “小丫头,老夫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同济堂如果不是祖传下来的医馆不能丢,老夫都想直接关了带着子孙回乡下去安安稳稳过日子。唉,大梁人来了的时候大梁强抢,这收复了又有当官的各处要好处,要打点。”说完想到可能这么说殷槿可能不懂,想了想,“我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之前跟我这医馆隔了两家的那家铺子是开的绸缎庄。他家在南边有门路,一直是将南边的料子弄来北边卖,生意好得不得了,就算是大梁人手底下的时候因为他铺子里南边的花样多,生意做的也是不错的。 可是,正因为他做生意太顺了,觉得吃的透就没有打点到位,这才一两年整个铺子生意都做不下去关门回了老家。 小丫头知道他是怎么做不下去的吗?” 殷槿:“您不是说了他没有打点到位吗?” 孙大夫:“对!这青县来来回回这么多官爷,今天这家的女眷让送到府上几匹时兴的花样挑,明天那家的女眷让送到府上几匹供挑选,结果所有送到人家府上的全都被留了下来,一分钱不付,再大的生意也支撑不住这么下去。这不,才草草关了门了事。 嘿,这幸好我孙家开的是医馆,不用送药到人家的府上挑,人家嫌晦气。可是,这珍贵的药材就算是晦气他们也不嫌晦气了!所以丫头,真不是老夫占你们便宜,而是我们就怕还没找到买家将药材卖出去就变成了送到别人府上一分钱没有的孝敬了~” 从医馆离开,爷仨表情各不相同。两兄弟为到手的十几两银子而兴奋不已,鹿茸卖了十两银子,鹿鞭卖了七百文。孙大夫见鹿肉难得留下了半扇鹿肉下来,一斤鹿肉给算了三十文,要知道,就是猪肉肥肉也才十八文,瘦肉十五文,三十文一斤的鹿肉也不少了。所以,半扇鹿肉二十六斤卖了七百八十文。 最后,他们光是在医馆卖这些就卖了十一两又四百八十文。 两兄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所以难免就高兴的显露出来。而相对的殷槿就表现的就平常多了,甚至脸上还带着些阴沉。 倒不是她看不上到手的这些钱,毕竟这不是她前世了,前世她有再多钱也管不了她这一世不饿肚子。十两银子对任何一个乡下人家来说都是一笔巨款,是可以救命的。她心情不好是因为她真没想到这个世道这么难! 一路走来,不管是前些时候因为殷珍珠被威胁,阿奶和大奶被打而不能讨还。还是昨天拦路劫道那些被饿狠了的村民,到刚刚孙大夫给他们讲的这世道的黑暗,都让殷槿觉得有些压抑的沉重。 远离了前世那些算计和枷锁,她以为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重新开始只要安安稳稳过个闲云野鹤,悠然田园很容易。可是,饥饿和压迫的现实让她知道她想的太简单了! 做人,太难了! “咱们再去孙大夫介绍的贵宾酒楼将剩下的鹿肉和野鸭都卖了就可以买粮食回家了,真好!老三,你说,咱们要不要买些细粮?这老吃粗粮,大人还顶得住,小孩子要不掺点细粮吃?还有爹娘,他们年纪都大了?” “我看行。哎,要不,咱们待会儿卖完了也去县里的粮铺看看吧!看看这边的粮价是多少?要是比镇上卖的便宜的话也可以在县里就买了。” 前面大伯和憨爹的话将殷槿跑远的思绪拉回来,听着他们畅想着卖了猎物买粮食,殷槿瞬间回到现实。 现在想再多有什么用,想的多她也没本事改变现状,就算有改变的本事她也不打算改变。这样的安稳生活就挺好,虽然有时会饿肚子,可是,一家人待在一起,没有比这更重要。真要馋了她大不了多进几次山,冒险一点就是。 想通了这些,殷槿也就放松了心情,跟着刚才孙大夫指的路线往那家贵宾酒楼而去。 而至于说没有货比三家就把鹿茸卖了,殷槿也想的清楚,那位孙大夫说的话她判断不出是真的还是故意哄骗她的。可是,她后来在心里想了想,已经露了出来,她想拿走出去货比三家,孙大夫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万一另一家看到了出的价更低,他们不卖就强抢的话,他们一乡下的泥腿子,又没有后台,还不是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没有接受过现实的打击,她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所以,最后殷槿对大伯和她爹示意,让卖了,不去别家了。最难得是一个安安稳稳。 第31章 初遇美少年 而后来孙大夫不光买了鹿身上的药材,还买了那么多鹿肉让殷槿对孙大夫的印象更好了些。也许他们这次没卖错,这孙大夫真的像是外人说的是个医术不错,医德也不错的好大夫。 不过,不好也没办法,他们在这青县一不熟悉,二没人脉,能安安稳稳将鹿卖了钱换粮食才是最重要。 那位孙大夫介绍的酒楼也不远,就在青县主街中间,离医馆大约三百米远,两层楼他们远远就能看见了。到了酒楼前见酒楼已经开门了,虽然可能因为大早上没有太多人进去,但里面依然是忙忙碌碌的。爷仨根据孙大夫提的那条巷子找到了酒楼的后门,敲了敲,等了一会儿才有一个穿着青衣,肩上搭着白布巾的小二开了门, “谁呀?大早上的...你们是谁?找谁的?” 小二见到他们的语气并不好,这会儿殷槿他们庆幸有孙大夫的引荐了,要不然,可能他们会被直接赶走。 “您好,小哥,咱们是同济堂的孙大夫引荐过来的,找你们酒楼的刘管事。” 那小二上下打量了下他们一眼,“等着,我去叫刘伯。”接着门在他们面前‘啪’一声关上。 又等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眼前的门才打开,除了刚才的小二外还有一个穿着很明显区别于下层人上衣下裤,而是直裾大袄,年纪在四十来岁之间的中年。 “听说你们是孙大夫引荐过来的,找我什么事儿?” 看人说话,这是通古不变的道理,这位刘掌柜一上来先是将他们爷仨扫了一遍,然后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问话的。 “您就是刘掌柜吧,咱们是乡下地方来的,在山里猎了些猎物就想拿过来给您看看,看看酒楼用不用得上。” 殷老三上前应付道。 “噢,是什么样的猎物?”柳掌柜眼神看一眼爷仨身后的背篓,“咱们酒楼都是有专门供货的猎户,如果是寻常的兔子、野鸡什么的咱们酒楼是不会随便收散户的,你们可以找找其他饭庄酒楼去。” 这刘掌柜倒是态度也不错,没有一开始撵他们,还事先提醒。殷槿明白,像他们这种开酒楼负责采购的管事肯定每天要应付送上门的人很多,能这个态度对他们已经不错。相信如果不是有孙大夫引荐这个前提,一开始的小二哥就直接把他们撵走了。 殷槿拽一下她爹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将背篓卸下来给刘管事看。 “刘管事您看看,咱们这次进山幸运,弄了两头鹿回来,有点多,听说咱们贵宾楼是县里最大的酒楼想必能吃下就给送过来了。还有这野鸭子,春天正是湿气重的天气,煲鸭汤正合适,您看看,都是新鲜的稀罕物!” 殷槿也将自己背着的野鸭卸下来打开给刘管事看。 三个背篓的袋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虽然一只鹿已经少了一半,但是还剩下一头半也很不老少了。那刘管事一看真是鹿肉顿时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看对爷仨道,“赶紧拿进来。” 成了!爷仨对视的眼里都冒出欣喜的光。 进了贵宾楼的后厨,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鹿肉以二十七文每斤的价格卖给了酒楼。而野鸭就便宜了,每斤才十三文。最后爷仨从酒楼后门出来,鹿肉和野鸭一共才卖了三两又一个铜板。最后刘管事没有给那一个铜板,但是也没让他们吃亏,让小二拿了三个包子给爷仨,说起来还是殷槿他们赚了。 鹿皮酒楼没有收,正好,殷槿他们在家里拿的兔皮也要去卖了,爷仨就一边吃着手里刘管事给的肉馅包子一边去找收皮子的铺子。 “咱们吃了这么好吃的肉包子我总感觉心里过意不去,爹娘在家里都没吃过呢!老三,咱们待会儿的时候也买些包子带回家去给家里人尝尝吧?” 殷老大一边小口小口珍惜吃着,一边唠叨着。要不是爷仨从昨天晌午把干粮给了那些劫道的就一点东西没吃,他肯定这会儿舍不得吃这肉包子,而是带回去给爹娘吃。 殷老三想起家里的爹娘和婆娘孩子,这大肉馅的包子也是吃的不那么香甜,听大哥这么说也跟着点头附和。 “嗯,卖了这么多钱,咱们多买,家里老人孩子的每人一个都尝尝。” 就连殷槿想到家里吃了那么长时间的粗粮饼子和窝头也觉得该多买些回家尝尝。爷仨正一边吃一边走着就听前方一阵阵惊呼传来,速度很快,伴随着马蹄声。 “让开!快让开...” “马惊了,快闪开...” “救命啊...” 殷槿行动快于脑子,拉着大伯和爹往边上靠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根据小说和电视里演的这个情况肯定是有事故发生,还是躲远点好。 然而,有时候想事不关己,躲得远远地,可是,事情有时候却偏偏会找上你。就如此刻—— 大家都往两边没命躲了,偏偏把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忘在了路中间,也不知道小孩的爹娘是怎么想的。 受惊的马来的很快,马上还有人,一边抱着马脖子处,一边喊着让路人躲开。那马上的人显然也看到了路上的孩子,马上就到了近前,一瞬间周围只响起阵阵惊呼,却没有这个时候勇于马下救人的。 殷槿暗暗翻白眼,这个场景何其眼熟!前世电视剧里都演烂的剧情她今天竟然遇上了。可是,又不能不顾人命...... 当殷槿将没吃完的包子塞进她爹怀里,用最快的速度登了一下地面冲出去抱着路中间的小孩子滚过对面后,还没来得及看看她救下的孩子有没受伤就接着听见马的嘶鸣,接着又是阵阵惊呼,殷槿还来不及想其他就看见从那马上甩飞了一物体往她这边飞来。她顺手,真的是顺手的,她怕那物体砸到她和刚救下来的孩子就接到了怀里,然后在看到怀里接下的是什么后她又差点砸出去。 一个少年!一个精致的少年! 第32章 惊马事件 苍白的脸色,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卷翘浓密的睫毛仿佛自带了眼线,下面是一双干净清澈的桃花眼,眼尾上翘,就给人以妩媚感。下面是削薄苍白的唇和挺拔精致的鼻子,鼻尖上还有一颗明显的美人痣,五官漂亮精致的完全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男生女相!这少年给人的感觉如果不是殷槿看到了他脖子处有一点点象征男性的喉结,会认为这是古代版的女扮男装! 而让殷槿有砸出去冲动想法的原因是,她第一眼跟这个妖孽的美少年对视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这就是个麻烦! 后来的种种也证实了殷槿对美少年的第一印象。 不过,这会儿在殷槿还没衡量完是砸出去,还是自己赶紧跑,远离这个麻烦的时候就被追着少年身后的人给围住了...... “少爷,您没事吧?“ “大少爷...” “大少爷...” 殷槿看看怀里人瞪着眼睛没反应,怕赖上她也有些紧张,晃了晃,然后怀里的人才动了。 边上的人见人动了劫后余生的拍拍胸口,这才看向救人的殷槿,在看清殷槿后有张大嘴的,有嘴角抽搐的,还有人瞪大眼指着她一脸不敢相信的。 殷槿倒是淡定的很,扶着人站好后,殷大伯和殷爹也过来了。他们一过来倒是什么都没说,先是拉着殷槿上下打量一番,接着才开始指责她乱来。而在殷槿这边忙活的时候,美少年那边经过一番忙乱问候后美少年转向了她这里。 “你好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配得上他的美貌,美少年同样拥有一把好嗓子,带着惊喜和仰望的看着她。 见殷槿没搭话,美少年顿时皱眉急了起来,“你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咱们去医馆看看。”说着就要吩咐人牵马过来。 身边让一听他又要骑马顿时急起来,场面又是一番哄劝和阻止。 殷槿一见就想趁着这会儿带着爹和大伯撤退。她又不是自己没骑过马,虽然马是活物,不如前世汽车那些代步工具。但驯服的马一般二般的都不会出问题。特别是看这美少年的穿着打扮,还有身边跟着的一圈人都证明了他出身不错,不但不错,可能还很有身份背景。而就是这样的人骑的马还能受惊,依据电视和小说上,这背后肯定是有阴谋啊! 殷槿就怕扯进什么后宅倾轧里,她如今小胳膊小腿的,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可经不起后宅女人的疯狂报复。 想的清楚,可要全身而退却不能如她所愿,爷仨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给截住了。 “哎哎,你们不能走!” 看着眼前长相漂亮的美少年,殷槿虽然觉得很养眼,但是,还是要赶紧撤离。 “我没受伤,也没没有不舒服,不用去医馆。还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顺手,你不用报恩,我也不要你报酬,还有急事,先走了。” “哎,你不能走!” 美少年还是固执的拦住去路。 殷槿叹气,“你想干什么?” “哈,就知道你是个有趣的!小妹妹,你是不是练过武?你好厉害,竟然能够接得住我这么个,呃~大人。” 美少年眼睛从下到下,又从下到上地将殷槿来回看了好几遍,越看眼睛越亮,顺便也赏了几个眼尾给殷爹和大伯。 殷槿:“你很轻!” 可能是被殷槿的话扎刀了,美少年想跳脚的,可看看小个头的殷槿又忍了下去,“那也比你高,比你重。” 那倒是!殷槿承认他说的。 美少年正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从前面来了一骑马的,那人一身戎装,跳下马后来到美少年面前行礼,“大少爷,找到了,不过,马已经死了。据检查的人说是吃了能令马发狂的药,药效失效后力竭而亡。属下回来禀报,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果然! 这是在场很多有脑子人的想法,更是殷槿心里的印证的想法。这就不是一场简单的惊马事件,这会儿她祈求上天让这小子放了她她好赶紧消失了,不想有一刻停留。 仿佛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这美少年在听了属下的回禀后灿烂的小脸沉了下来,看了看殷槿对沉声属下说,“知道了,继续查下去,看看后面到底有多少人看不得我好,我待会儿过去。” 摆摆手让人退下后转过头来对上殷槿笑脸却又挂了上来,“小妹妹,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光靠这些废物在后面追着的话,大哥哥今天就惨了!” 一群废物被说的低头。 “虽然你不要报酬,但是,大哥哥还是觉得大哥哥的命还是很值钱的。既然你救了大哥哥,那就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样岂不是显得我的命很不值钱!说吧,你想要什么?大哥哥都能给你。” 我想要命!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想是这样想,但不能这么说,殷槿故作苦思冥想的想了想,“既然大哥哥你这么热情的非要报救命之恩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要银子!” 你还真不客气!郑容钰心想。 美少年,也就是郑容钰,惊马事件的主人。他今天本来都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可能一个不好要英年早逝追随他爹娘而去了,就是幸运可能也要落个半身残疾断腿断脚断胳膊。反正设计的人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囫囵个回去,毕竟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 但是,没想到他真是命大的很,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小的小人儿给救了。估计不光自己想不到,就是背后人知道了都肯定得吐一口血。 想到能气到背后的人,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谢谢这位好汉,呃~女汉! 所以,一听说这女孩子要钱,郑容钰立马答应,“好!你要多少...”正要说都给,还没说就被截断。 “那谢谢大哥哥,我也不要多,只要十两银子就够了。” 啥? 以为是出现了幻听,不光是看热闹还没走的路人,还是跟着郑容钰这个美少年的手下听到殷槿只要十两银子都惊讶的看着她。 第33章 花钱 倒是郑容钰颇感意外的挑了挑眉,他不觉得这小女娃不知道十两银子要少了。在对上殷槿的目光后两人互视了一会儿,他笑的更欢了,蹲下身和殷槿齐平。 “你确定,你只要十两?” 殷槿很肯定点头,“大哥哥,我家已经断粮好几日了,家里老老少少饿的嗷嗷叫,大哥哥你真是好人。我听人说了,十两银子能买好多好多地玉米面,我家有了好多好多玉米面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大哥哥,可以吗?” 她也想要多,可是她怕多了有命要没命花啊! 为了保命,十两银子刚刚好。既不会触碰某些的神经,又能隐藏住自家,就算背后设计一切的人知道了今天是她坏了人家好事,看在自家是个傻子的份上,不要看在眼里,就当他们是个屁放了就行。 在没有后台背景的情况下,贪婪是绝对要不得的!等着,等她长大了,能护家人周全了,看她怎么......呃,在这个时代她一个女娃好像也不能怎么着。 殷槿没发现,她这会儿的心理活动直接表现在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噘嘴、一会儿下定决心的,可谓是丰富多彩。而看着她这一会儿变脸数回的郑容钰却是兴致勃勃,没有了刚才的面对属下的阴沉,连鼻尖上的美人痣都显得煜煜生辉起来。 “可以!”郑容钰很干脆,“四五,拿十两银子给这...对了,小妹妹,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殷槿:“大哥哥,我叫三丫。” 郑容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继续吩咐那叫四五的小厮,“给三丫。然后再拿十两银子给刚才受惊的小孩。” 刚才在路中间的孩子的父母在孩子被救下后,确定了郑容钰他们不会怪罪后才默默出现的。殷槿其实一直注意着那孩子,刚才没发现,之后仔细看才看出来那是个女孩子,年纪应该跟她现在差不多大,只是穿了一身男孩子的衣服。不过,肯定不是扮演什么女扮男装的,应该是家里穷,女孩子没衣服穿的家里兄弟的。所以刚才都没分辨出她是男娃子还是女娃子。 那女孩子应该也是被吓坏了,缓过来后想哭的,却被怕惹事的爹娘一下子捂住了嘴。这会儿她爹抱着一个男娃娃,她娘手里牵着一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子,她则是抱着她娘的腿躲在身后,懂事的不哭不闹。 看着这样的组合,殷槿不用猜都知道,刚才事发的突然,那对夫妻肯定是光顾着男孩子了,那女娃没来得及躲就被吓住了。 而这会儿那对夫妻一听说还给银子这么好的好事顿时喜的手足无措,之后就是赶紧带着三个孩子下跪给美少年磕头。 殷槿看着那一家子的做派,再看看自家,爷仨愣愣地互相对视,不知道这会儿要不要跟着一起下跪磕头。殷槿也知道女孩一家的做派才是符合这个时代做派的,可要她给才救过的小屁孩下跪磕头,她做不出来。幸好,美少年也没打算让殷槿一家跪他,四九拿出两锭十两的银子两家各送了一锭后,那美少年可能真的有事等着他做,对殷槿说了句有缘再见后就带着人上了一辆刚刚赶来的马车离开了。 不过,临走那别有深意的一眼殷槿没看到,她正对着那得来的十两银子高兴呢! 而被她救了的女孩子一家人也过来感谢并道别,殷槿在他们临走的时候到底心里忍不住说了一句,“女孩子也是人,望你们好好待她。” 殷槿不知道自己多这么一句嘴会不会让女孩子在家里好不好,反正那对父母在殷槿说完后愣了一下后连连说他们家也疼女娃子的。 最开始想走的成了最后走的,其他当事人都离开了,连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殷老大和殷老三才带着殷槿离开拿出事发地。看看天上的太阳升起老高了,殷大伯和殷爹赶紧一路打问着找到了一家最近的皮货铺子将手中的鹿皮和兔皮都卖了。然后紧赶着找了家卖粮食的粮食铺子问粮价。 他们进的这家粮食铺叫顺发粮行,铺面宽敞,两间大屋里摆满了各种粮食,门口处是柜台,里面两个伙计,一个掌柜。 殷老大和殷老三兄弟俩都是种地了,进去后看了粮食,又问了伙计价钱两兄弟就小声的商量了起来。殷槿跟在后面听见兄弟俩小声说, 殷大伯:“粮食倒是不错,颗粒饱满,里面沙子、糠皮也不多,倒是不错。” 殷爹:“嗯,我刚才看了,黑面和玉米面,黑面比镇上卖的贵了一文钱,玉米面倒是同样的价钱,但是,这里的看着就细,还干净不少,看着就是新粮,不是前年的陈粮。” 前段时间殷爹负责去镇上买过一回粮食,价钱他知道。 殷大伯:“那也说不准。” 殷爹跟着点点头。 兄弟俩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玉米面买一百斤,高粱面买四十斤,黑面买二十斤。之所以买这么少,是怕回去的路上再遇到个意外劫道的,买多了也拿不回家,不如吃完了这些下次去镇上买。反正也都是这个价! 买完粮食这次来县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之后又去给老爷子买了一坛比他之前喝的稍微好一点的酒。 都买完后算了下账,兄弟俩面面相觑,钱,真不经花! 玉米面五文钱一斤,一百斤就花了五百文;高粱面比玉米面贵一文,花了二百四十文,黑面最贵,八文一斤,二十斤花了一百六十文,光粮食就花了九百文;又买了一坛酒,花了三十文。这些就花了九百三十文,快一两银子了! 兄弟俩决定不能花了,得赶紧回家。可是,在经过卖包子馒头摊的时候,殷槿提了句,阿爷阿奶都没吃包子呢!兄弟俩咬咬牙又花钱买了包子、馒头。不过,包子没有多买,只买了肉包子两个带回家给阿爷阿奶尝尝,剩下的全都买了三合面的馒头,家里一人两个,他们回去路上吃的干粮也吃三合面馒头,三个人就是六个。 第34章 庞氏出手 肉包子两文钱一个,三合面馒头两文钱三个,买完包子馒头又花去了二十文。 全都买完后,出城找回柏山镇的车。也是赶巧,他们出城门就见昨天拉他们来的那辆驴车拉着人跑出去十多米远了。还是殷槿眼尖看见那辆驴车熟悉,要不然就错过了。 大伯和憨爹身上都背着粮食和吃食,还是殷槿跑得快上前截住了才带着两人坐上去。 这次车上坐的人少了,有来时的熟面孔,但也有两个生面孔。来时车上做了十多人,回去的这趟车算上他们爷仨也才九个人。殷槿一想也知道,有不少人选择走着回去。如果不是他们这次身上带的钱多,又买了不少粮食的话,大伯和憨爹也是打算走着回家的。这样省下四十文车钱呢!能买不少玉米面或是馒头。 殷槿不打算用脚量着走回去,所以在买粮食的时候她撺掇着大伯和憨爹多买了些,要不然,兄弟俩肯定是买上个十斤二十斤的就回去了。 家里的事一向不是老爷子做主就是庞氏做主,头一次两兄弟身上有这么多钱,也是头一次拿主意,兄弟俩都不太适应。还是殷槿蛊惑着说她意外得来十两银子,她吃得多,这银子是她得的,肯定得让她以后吃饱吧!就这样也才让兄弟俩下了很大决心才多买了一半粮食。 这次坐车倒是平平安安一路到了柏山镇,只不过由于出发的晚,他们到博山镇的时候天就已经很黑了。去的时候也早算到了这种可能,夜里走山路太危险,他们决定在镇上住下,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家。 镇上倒是有一家客栈,住大通铺的话一晚上一人四文钱,而住客房的话花的就多,最下等的客房一晚上也需要二十文。可他们带着殷槿这个女娃住大通铺不合适,于是只能多花钱要了一见下等客房。 爷仨又累又饿,问伙计要了热水,又买了六个杂粮馒头后就着热水咽下肚子,然后才睡下。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爷仨走在了回村的路上,回到上石村的时候太阳也才升起来不久,正好赶上吃早饭。 家里人见爷仨回来除了去河边洗衣服都围了过来,当看到他们买回来那么多粮食的时候,全都笑开了颜。等到看见带回来的馒头,更是兴奋的直叫唤。尽管是三合面的,那也都是粮食,不像家里不是掺糠皮就是掺野菜,苦不拉几,干不拉几的,他们都多久没有吃到纯粮食的馒头了?所以,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高兴。 而殷槿则是瞅着其他人都在为能吃上粮食馒头而高兴的时候走到阿奶面前将怀里的银子掏出来搁到阿奶身前的炕桌上。 “这么多?” 庞氏看着桌子上那一个银元宝加好几块碎银角子还有一堆铜板惊呼。 正在高兴能吃上馒头的众人看着桌上那么多钱也是惊呼不已,嘴里说着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殷槿开始报账:“我们在医馆卖鹿茸、鹿鞭连带着卖了半扇鹿肉总共是卖了十一两又四百八十文;去酒楼卖鹿肉和野鸭两样总共是卖了正好三两银;两张鹿皮因为皮子坏了,不整齐母鹿的卖了三十文,雄鹿的卖了四十五文,三张兔皮卖了五十四文。这总共加起来我们卖东西就卖了十三两又六百零九文。 然后,我们买东西玉米面一百斤、高粱面四十斤、黑面二十斤又给阿爷买酒花了九百三十文;之后买包子和馒头花了二十文;回来坐驴车四十文;住店二十文;昨晚饿了又花了四文买了杂粮馒头填肚子,总共我们花了一两银子又一百零四文。 最后,这十两银子...”殷槿拿起那大块的银元宝说,“这银子是我当街救人人家给的报酬。” “好了,就这么多,这一趟我们最后剩下拿回来嗯、二十二两又五百零五文,报账完毕,阿奶,这钱您收起来。” 庞氏一边听孙女报账,一边暗自点头。家里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她都有教识字算账,孙女这一番账很清楚,听完后她就利落的收起了桌子上的钱,然后询问起了救人的事儿。 殷槿利索地三两句话将救人的事儿说完,就问起了家里少了的人,“阿奶,阿爷呢?这次可给他买了一坛好酒呢!” 一坛酒三十文在乡下来说确实是好酒了,平时上镇上沽的才七八文钱一斤。 庞氏还在想殷槿救的那人,没有回答她,那边赵氏眼看着钱进了婆婆口袋眼红的难受,阴阳怪气地接了句,“你阿爷这两天可忙呢,没看你二伯娘不在吗?卫家添丁进口,你阿爷这不就给人家帮忙安排酒席去了吗?喝家里的酒哪赶上喝喜酒!” 赵氏话刚一说完殷大伯看看面色不好的二弟就知道是真的,又看看娘不在意的样子,捣了赵氏胳膊一下,让她少说。 可赵氏是那种你不让她说她就不说的人吗? “你捣我干什么?我还说错了不成,这也就是赶巧了爹提前去卫家了,如果是今天拿回来钱了再去,还不知道这些钱都进了谁的口袋呢?老二媳妇的娘家是娘家,我娘家就不是娘家?殷老大你说说,我娘家兄弟成亲的时候你家拿了啥?啊!就一块布,十个铜板。 轮到卫氏呢?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公爹还是问婆婆要了一百铜板,还连老二媳妇纺的布都拿回她娘家了,你算算,这区别对待的......” “行了,老大家的,你别嗷嗷了,不就是看到钱了吗?老娘也不厚此薄彼,见者有份,那,一家一百文,老二家的拿去他岳家了就没有。三丫头的十两银子太多,我帮她受着,这下你没意见了吧!” 庞氏一出手,公平公正,赵氏立马变笑脸,笑呵呵地恭维起庞氏,“还是娘您公正,咱家也就是娘您能撑起来,要是离了您,咱家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儿呢...”巴拉巴拉,这赵氏要是想哄起人来那也是嘴很甜的。 第35章 税赋 对于家里的这些矛盾殷槿不觉得她有什么好担心的,看,阿奶就是阿奶,好歹出身在那儿,一出手立马就平息了家里的纷争。不在看大伯娘恭维阿奶,她这两天实在累得很,也困地很,在外面她几乎根本睡不着觉,这下回家了她要回去屋里好好睡一觉。 在临走的时候又听到阿奶在吩咐二伯和四叔一个在村里打听打听谁家红薯还有多的买回来,一个打听一下粗粮谁家还有多的卖吗?不能家里光吃这些糊糊面了。 殷槿这边能好好睡一觉,而另一边青县那边有人却睡不着。 殷槿他们走的当天夜里,郑容钰就拿到了白天他骑的那匹马所有接触过的人和可能接触到的人的名姓。 看着这一连串的人名,嘴边挂着天真的笑问身边的林一,“咱们府上的人有干净的吗?” 林一是美少年郑容钰的祖父配给他的两个护卫中的一个,另外还有一个叫林二。听名字好像是兄弟俩,其实不是,两人是暗卫,被分给郑容钰后才由暗卫转成了明卫。 而郑容钰身边之前还有两个伺候的小厮,一个叫四五,一个叫四九。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取的有多不用心。林一、林二之前是暗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到了郑容钰身边需要他赐名,正好当时有个姓林的管事找他回事给了他启发,这就是林一、林二名字的由来。 对于自家小主子的问话林一说不出话,对于京城国公府里的事情他只知道一些,还是他和林二接到调令,从暗卫培训地调出时负责教他们那一队的师傅特意跟他们说了一些他们将来主子身边的事他们才知道一些。 说起来,这位小主子也是个可怜人。虽是出生国公府,是长孙,但从小生母去世,生父一直在战场,后继母进门,说是养育教导他,但继母很快有了自己的儿子。再加上继母跟祖母同出一家,想也知道他在国公府里过的不怎么好。如果好的话,这么小的年纪也不会带着两个小厮跑出来直奔边关,奔着国公爷来了。 虽说不能说主家的闲话,可他跟林二有时候感慨起来也是免不了几句的。这会儿看着单薄瘦弱的小主子虽是嘴边笑着,苍白弱气的小脸即使笑也笑不达眼底,那双眼底黑沉,小小的年纪经历如此多,更加让人心疼。 “属下和林二绝不会背叛主子。”这样想着承诺的话就说了出来。 郑容钰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一,“本少爷知道,你和林二是祖父培养的精英暗卫嘛!忠心耿耿!只是,林一啊——如果有一天本少的命令和培养你们的祖父的命令冲突了...你们还会对我忠心耿耿吗?” 这下轮到林一愣了,而郑容钰好像也没想要林一的回答,只是清隽苍白的小脸仰望窗外—— 月弯如钩,这边关的月与京城的月也没什么区别嘛!都是同样挂在天上,到哪里看都是同样的位置,就像他不管到了哪里都有人等着要他的命一样! ...... 耕完了地,在又一场春雨后,农家地里就忙了起来。虽还未至三月,北边的气温上升的没有那么快,为了抢时节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将小麦种子种下去了。 殷家当然也不例外,毕竟朝廷收粮还是以收小麦最多。 如今的朝廷税收有些像宋朝时期的两税制,即租庸调三项,以人头丁税从十四岁开始一直收到六十四岁,即丁税;以户为依据的财产税,即调;以租田亩为依据的土地税,即田租;还有以成年男子为依据的徭役、兵役,以及其他的苛捐杂税。 这样的税赋很重,每年殷家交完了税赋后剩下的那一点点粮食根本不够吃。毕竟殷家能生,人真的很多,光是人丁税每人就是二十钱,丁女及次丁男减半,即使减半女子也要交十钱。这还没有算上徭役兵役以及其他乱七八糟巧立的名目收的钱; 这才是人丁税,还有田亩税。这个时候的生产力低下,一亩良田能产出两石半已经是收获颇丰。而一石换算成现代也就一百二十斤。一亩地收获二三百斤粮食,产粮可想而知。而朝廷每亩土地良田收税六,次等田收税五,下等的田收税四; 除了这两项还有调税,也就是以每户的财产收税,每户帛二匹,絮二斤、丝一斤。 由于北边不像南边产桑,只有麻,所以,每次到了交赋税的时候有能自家织布的就交自家织出的土布。当然,土布是要折合的,至于絮和丝就要以粮食抵扣。 殷槿来到这里后,经过几次交赋税后也终于是明白为何古人要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也不分家了。除了老人喜欢儿孙满堂,家业兴旺外,这调税更是占了一部分。 殷家人多,能出力的更多,播种的时候家里大人小孩一起上那真是好大一伙,一上午下来就种两亩地还轻轻松松,看的村里其他人家羡慕的不行。 这不,干了一上午了,和她家地相邻的邻居坐在地头歇息就看着他们这边眼馋又羡慕地跟庞氏说, “挨着你家的地,真是,每年都要眼气一回。你看看,还是人丁兴旺了好,就连干活儿都是比着,越干越有劲儿。” 跟庞氏搭话的是家住殷家下面一些的宋阿奶,娘家姓宋,是对面宋王庄的。嫁的夫家姓莫,男人叫莫贵宝,村里有时候人也称呼为宝婶子、宝阿奶,或是宋阿奶。 宋阿奶的男人是家里的独苗苗,乡下人取名很容易懂,就像这位贵宝阿爷。他上面有六个姐姐,他爹娘只得他宝贝独根儿,他爹娘就给他取名叫贵宝,即得来不易的珍贵宝贝。 还听说,当年这位家里珍贵的宝贝之所以娶宋王庄的宋阿奶是因为宋阿奶的娘能生,连生下五个儿子,三个闺女。宋阿奶年轻的时候长得胸大屁股大,据说这样的女人能生儿子,这不就千辛万苦的将宋阿奶给娶回了家。 ps:关于税赋这一点作者查了宋朝的税法写的,但是为了文中需要仍然是改了一些,不可考。 第36章 田间地头话家常 这个千辛万苦是贵宝阿爷家里用换亲的方法还多给了聘礼才将人娶回家。 可惜,宋阿奶即使基因优厚也没能改变贵宝阿爷独子的命运,在生了三个闺女后才生下一个男孩来。据说,就因为贵宝阿爷的爹娘对宋阿奶的希望太高,结果失望也就越大,宋阿奶年轻的时候在婆婆手底下狠吃了些苦。 这会儿看到殷家这么多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的齐上阵,那眼里的羡慕真是快要滴出来。 做为同一辈人,庞氏当然清楚宋阿奶的过去,将手里装麦种的葫芦瓢递给一旁没有抢到撒种的五孙女,拍了拍手上的灰向地头走,边走边撇嘴嫌弃,“你光看到干活了,你那是没看到他们吃。一个个的跟饿死鬼似的,比猪都能吃。你要是羡慕送你家几个,让你养两天你就知道那粮食是怎么消耗的了!” 庞氏这么一说宋阿奶顿时笑了,拍拍身边,示意庞氏坐过来一同歇息,“那倒不用了,你家的还是你家自己养吧,我们家可养不了,呵呵~” 庞氏一边鄙视她一边撇撇嘴,坐在了她身边的石头上。宋阿奶笑的更欢了。 作为一个村的,两家离得还不远,她是见过殷家做饭有多费粮食的。殷家一顿耗的粮食在她家两天都不一定吃得完,她每见一次都心惊一次。所以,有些东西羡慕羡慕就好了。 这边笑的欢,离这边远一点的地里闲着的,要歇息的老娘们、老婆子的就往这边凑活了。乡下乡间地头的就这样,干活儿累了就往一块凑活着说会话,即歇歇,也为烦累的生活添点乐趣。 说说东家长西家短,哪家要给自家儿子相看姑娘了,哪家又要给闺女相看小伙子了,哪家的媳妇跟妯娌闹上啦,哪家吵着要分家啦,还有哪家拿着儿媳妇不当人,受磋磨了,真是各有各的消息,各有各的热闹。 而挨着庞氏这边的几个人看到地里少了人就问庞氏,“唉,咋没看到你家当家的,还有你家老二媳妇呢?”想了下,“不会又去给你家老二媳妇娘家种去了吧?” 这是有缘由的,卫氏的娘跟老爷子是表兄妹,从年轻的时候老爷子就是自己家里的地不种也要顾着卫家,这在上石村都不算是新鲜事了。年轻的时候人们还拿在嘴里将就将就,这都快土埋脖子了,年纪都大了,也没几个人当成是新鲜事将就了。 就见庞氏很是淡定的点点头,“反正我家人多,不缺老二媳妇这一个干活的。” 一旁的人也觉得自己话不合适了,闭上了嘴。 “哎,那是你家三丫头吧?哎呦,真是厉害,小小的年纪拉着那?头就跟玩儿似的,好几趟了也不见她累。” 殷家这块地地头是一个石子堆成的小高坡。石子多,土少,不知是谁种了两棵柿子树,有些年头了,树长得粗壮老高,树荫遮了几家低头上去。要不是每年这两棵柿子树能摘下不少的柿子来分,早就被刨了根了。凑到了殷家的地头,肯定就会看见殷家众人干活。 一个村里的阿婆指着拉沟的殷槿对庞氏说。 要种麦子就要将地拉出一条沟子来,将麦种均匀地撒在沟里,然后拉另一条沟子的时候正好翻土将麦种埋上。 ?头是一种农家刨地的农具,头是铁的,镶嵌上木头把。因为是铁的头,重量对于孩子来说就不轻。可是,对于殷槿这种人来说,这点重量真没什么,就算加上拉沟犁土的那点阻碍也轻轻松松。她干起来根本就不会累。 反而觉得只将?头刨在地里,然后转身拉着就走,比弯着腰撒种要轻松的多! 但是,对她来说是轻松的活儿,对于种地来说,这样的活一般都是家里的汉子干的活,女人和孩子都是撒种和撒粪、平地这样轻松一点的活儿。 “吃得多不就得干的多!大娘,你别看她小小这么个人,那吃的比我多多了,跟上个汉子。” 过来了这么多人,有热闹哪里能少得了赵氏。这不,听到被人夸殷槿,赵氏立马吐槽上了。 果然,说话的大娘就被她说的话惊讶到了。 “吃这么多?这才多点个人!” 虽然村里早就传殷林家三房的这个丫头很能吃,但是,真没想到能赶上个大人能吃。 “可不是怎得!这也就是投生到我家了,要是在别家,谁家养着这么个饭桶...” “你粪撒完了就跑这儿来瞎比比。我这个做婆婆年纪大了的歇歇也就算了,你年纪轻轻地,你弟媳妇都还在干活,就你跑过来偷懒,还不赶紧撒粪去,没看见都快犁过去了,你个懒蛋...” 庞氏在一旁本来不想理会赵氏的,可是一听她这个缺心眼的又在外面败坏侄女的名声,顿时朝着她一顿喷。 在庞氏的眼里,大儿媳妇赵氏就是个十足的缺心眼,一个家里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她不懂吗?她自己的闺女这过两年都马上该相看婆家了,即使侄女吃的多也不能到处说。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八婆,嘴上没个把门,这传着传着还不定就传成什么样,说不定外面的人以为殷家的女孩子都能吃呢!到时候人家外面相看的人一打听是殷家二房的,都不敢相看了,闺女到了年纪嫁不出去,看她到时候怎么办! 赵氏被婆婆撵走了,可庞氏依然不解气。旁边的人见状立马笑着打岔道,“能吃能干,这男人能吃不就比咱们女人有力气吗?这丫头上山能打猎,下地能干活儿,要我说,这谁家以后要是娶了这样的儿媳妇那真是不愁了。” “是是,你看看,咱们过来这久了,就是男劳力都中间歇了几晌,你再看看那丫头啧啧啧...乖乖,拉着呼呼地跑,她两个堂姐妹跟在后面撒种都赶不上她的趟呢!” “谁说不是...” “赶上个男劳力了...” 众婆娘看着是议论纷纷,都夸赞起殷槿能干来。当然,有赞美的,也不缺那看不得好的,只听就有人道, 第37章 怪力气 “这丫头,怎么这么一身怪力气?殷林家的,你们没带丫头去找‘人’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说这话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土布大褂,梳地头发一丝不苟在脑后窝着个小髻的,看上去也就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这人是村里有名的贱嘴莫老七的媳妇,夫妻俩的嘴都不讨人喜,在村里的人缘不是太好,因为跟村长家近亲,是堂兄弟,这才没有因为那张嘴经常被人打。 这老太太这话虽然听说去是为殷槿着想,但她那话里的不怀好意,特别是说道‘人’的时候那做作怪样子就知道说的不是大夫什么的,肯定是神婆、道士一类人,还假装神秘兮兮让庞氏怎么看怎么想打人。 庞氏翻了个白眼本不想理她,但是也怕这人的臭嘴在村里乱传,最后惹得竟是闲话就开口道, “看什么看,什么怪力气,她那是随了她外家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三家的有一半外族血统,孩子她外公就是个力气大的,她继承了外家的大力气有什么好奇怪的?”说着白了想挑事的莫老七家的一眼。 “再说,她又不是才出现这怪力气,孩子从小就有的,你现在在这儿喷什么粪。走了,赶紧干活儿了,大白天的不去地里干活,闻有些人那臭嘴。” 说完庞氏就去了地里,很快头上这边也散了,众人说说笑笑各回各家地里接着干活去了。 到了晌午这边的地就种完了,下晌他们又去了另外一边的田地继续耕种。要说真是人多了干活儿就快,殷家今年的良田打算全都种上小麦,十二亩地只用了两天半就种完了。麦子种完了今年的大头也就算完了,因为交粮税的时候朝廷主要要小麦,就算收成不算好,到时候折算赋税的时候也能高点。次等田准备种上高粱和玉米,一多半种玉米,一小半拿来种高粱。之后就剩下沙地和荒地。 沙地历来不是种红薯就是种豆子,今年也是一样,荒地今年也打算一大半拿来种红薯,剩下的还是同样种豆子。 今年光荒地就有七亩地了,荒地三年不上税,养了一冬天了,有是粪肥又是腐叶的,希望好歹能种点红薯,这样一家人也不至于饿到连红薯都吃不上。 其实,殷槿刚过来的时候家里吃不饱饭她就想着家里这么多劳动力为何不去开荒。可是后来在了解了国情后,知道种多了到时候收的时候还不知道落到谁手里打消了。而去年家里本来也不准备开荒的,村里也没几家开荒,毕竟荒地里不是石头就是树根,特别费农具,而农家想要买一把农具那是相当艰难的。不光是买农具要花的钱,还有得到官府去开具文书铁匠铺才会卖给你。没有官府的文书铁匠铺是不卖的。 殷槿知道古代管制铁很严格,怪不得人口少,地那么多也不见古代人全都去开荒种更多的粮食。 不过,殷家已经被逼到不得不开荒才能吃饱的地步,不管怎么费农具都要开荒多种地才能多种点粮食不饿肚子,所以才开出了这七亩荒地出来。 这边麦子一种完家里的壮劳力们连着殷槿的娘就又去给曹地主家种地做活儿赚钱去了。而剩下在家里的女人则是带着孩子去拾到荒地去。 至于到现在还不归家的老爷子和卫氏,家里谁也都不提。就连赵氏这个一贯缺心眼又小肚鸡肠,整天喳喳喳地盯着妯娌们的都一句都不说。 荒地石头多,翻过一次捡过一次,可总感觉捡不完,这不,下过雨后又被淋出来好多。而且,顺便再上一次粪肥养一遍地,正好这个时候啥事没有就一家子捣鼓荒地来了。 殷家这次开的荒地靠近后山,可以说到了山根了,才耕完的地里今天一来殷槿及家人就发现靠里面山根的地方又被拱的一片地方。不用说,这肯定是山里的野猪干的。 看着被拱的不小一片庞氏皱起了眉头,“这种上了还不够这些畜生糟蹋的,难不成还要专门找人来看着不成?” 四婶江氏看着也是皱眉,跟着道,“就怕有人看着也看不住,那些畜生多了它就不怕人了。” 不光不怕人,还主动攻击人! 赵氏:“那咋办?这地咱们可都是好不容易开出来的,不能不种东西吧!” 江氏:“要不然去山里割荆棘在地头插一圈?” 赵氏:“那畜生皮糙肉厚地能挡住吗?” 相比于大人的愁容,孩子们看到有野猪下山来自家地里倒是都高兴的很,叫喊着让殷槿带着他们去抓野猪。 “阿奶,娘,你们愁什么呢?让三妹挖陷阱,说不定咱们家以后天天都能吃上野猪肉了呢!”殷义想象着今后陷阱里都是野猪嗷嗷叫,嘴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赵氏:“哎,这倒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咱家三丫头会弄陷阱啊!” 说着看向望着山里的殷槿,殷槿回过头,看向这一片的地,再看看渴望地望着她的一家老小,抽抽嘴角,很想说这一大片地方,挖出来得费多少力气啊! 可是想想自家的情况,似乎除了这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行,那我画地方,你们挖吧!” 一听说有这么有意思的活儿干几个男孩子抢着干活,就连大堂姐、二堂姐都兴致勃勃地围观。赵氏也想围观不干活儿的,可是被庞氏撵回家挑粪去了。 挑了几个可能野猪下山的地方画出挖陷阱的地方多大,殷槿一边画一边跟大堂哥他们比划怎么挖,挖多大,多深。等到都画完把活交给他们殷槿就想进山看看去。 “你干嘛去?” 还没抬脚就被鬼心眼特多的礼堂兄抓住了胳膊。 殷槿:“我进山看看去,看看它们从哪儿来?” 殷礼:“......” “从哪儿来?总归是从山里来。你是不是要进山打猎,带着我,带着我我就放你去。”一幅抓着她,她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架势。 “还有我还有我!三妹,你也不能扔下我,你亲爱的四堂哥!” 第38章 荒地 信堂兄与礼堂兄向来像是连体婴,这个时候当然少不了他。 “三妹,要不然回来再挖,咱们一起进山,人多,到时候咱们说不定抓到的东西也多。” 仁堂兄、义堂兄挖陷阱的也不挖了,都凑过来围住了殷槿,对于上山打猎这种事男孩子最感兴趣,特别是进过一次深山获得猎物的两位堂兄,想冒险的因子简直藏都藏不住。要不是家里看的紧,大人们一再的交代山里如何危险,说不得两兄弟后来真会闯一次! “三丫头要上山?” 这边的动静当然也惊动了庞氏,庞氏望过来问。 “感觉能来咱家地里逛一圈,这野猪应该离得不远,我想顺着足迹找一下,不走远,就在前山找找,阿奶。”殷槿征求庞氏。 庞氏:“行!带他们去看看吧!这几天屁股上像长了疮一样坐不住。但有一样,一定要看好你堂哥们知道吗?你是有本事,但这些小混蛋一个个屁本事没有,都是傻大胆,你可看好了。” “阿奶,有您这么贬低自家孙子的吗?” “我这人向来实话实说。”庞氏刺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子。 “耶,阿奶,您真是太好了,比我娘还好,是最好的阿奶!” “阿奶您放心,我肯定看好哥哥们的...” “阿奶,我一定给您猎头野猪回来...” 一众得到能上山的小子们高兴的拍着庞氏的马屁。 庞氏:“嗯,猎不回来今晚你们就喝稀粥。对了,男孩子能去,大的能去,小的就留下来干活儿吧!别去逞能了。” 轻飘飘一句话将幸福的找不着北的殷礼和殷信打入地狱,女孩子们倒是还好,虽然失望但是想想还是干活要紧。 “奶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殷信不可置信上山的就会就这么在眼前放掉,挣扎说。 庞氏:“嗯,既然是大孩子了就去看你弟弟去,让你姑过来干活儿。” 殷信看看在他姑怀里抱着的一岁多的他亲弟,“我挖坑。” 他弟那个讨厌鬼,他每次抱都不老实,窜上窜下的,他才不看呢! 殷槿带着大的两位堂兄上了山,她早知道会这样。两位小堂兄正是七八岁人嫌狗厌跳脱的年纪,阿奶怎么会让他们跟着上山找野猪踪迹。万一找到了或是遇上了怎么办?两个大一些的堂哥和殷槿还能跑,小一点的就只能拖后腿。 春天,正是万物生发的时节,高大的树上倒是还没有太明显,但是地上的青草已经舒展了草叶出来,加上春天多雨水,地上踩过的痕迹通过青草和脚印倒是好辨识的很。 顺着野猪留下踏过的足印一路往山上,发现它们下来过不止一次,足印越到后来越乱,走了快半个时辰,发现就算顺着足印也也找不到它们如今停留在哪儿后,殷槿望望远处,打算下次带上砍刀和干粮再来找,这样不怕耗时间。现在自家老弱妇孺的还在山脚下,还是回去干活吧,有时间了再来找。 回去的路上也没空手,知道两个堂哥对打猎十分热衷,殷槿就教着他们查看动物足迹,哪些地方可能会有野鸡藏着,哪些树底下可能被兔子掏了窝。所以,回去的时候兄妹三人没有空手,一只兔子,两只野鸡,还掏了一窝鸟蛋五六个。 晚上的晚饭就多了一锅野菜鸟蛋汤,再不是野菜糊糊,真是不容易! 荒地收拾了两天,陷阱也挖了几个,只是一直没碰到野猪再下山。再又一场春雨后,殷槿跟着家里的姐妹们一起进山捡蘑菇。 北边冬季长,寒冷的冬季能吃的菜最多的除了萝卜、白菜,就是春夏秋三个季节攒下来的干蘑菇。所以,只要是下了雨,那山林里就随处可见各家的女人进林子捡蘑菇。不过,也因此导致了农家想要卖蘑菇的话卖的钱很少,不像现代就是培养出来的温室香菇都卖那么贵。 山林野香菇,晒的干干地拿出去一斤也就五六文。上次掩盖鹿肉拿到县里的那些一点都没卖,搭着鹿肉给了医馆的孙大夫一半,然后到了酒楼剩下的一半又送了酒楼刘管事。要不然人家刘管事也不能白白送三个大肉包子给他们吃呀!想做人情,就是送三个白面馒头他们都会感激。所以,这天下就没有白来的肉包子,天上也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扯远了,这次不光殷槿跟着来了,就是家里的男孩子都一起来了。因为知道离得村子近的林子里肯定人多,为了冬天多储存蘑菇,殷家今年打算往深一点,人迹罕至的林子走走。 往里面去就得人多,人多了才不害怕。所以,殷家大部队穿过一家家成群结队在林子里翻找的人家,往人少的林子里进。 “以前刚下完雨咱们家老的少的就要往这里跑,就跑来的晚了占不到好地方,捡的少。今年倒是好了,有三妹在,咱们不用跟这些人抢,直接上这群人的头里去。” 在又走过一大家子背着背篓,拿着袋子捡蘑菇的人后,殷槿的二堂姐殷倩感慨一边往身后看,一边说。 “是呀!我还记得去年春天的时候你大伯母为了跟人家抢一块地方在林子里大干了一场呢!对了,好像就在不远处那一片。那儿有个坡,我去拉你大伯母的时候差点被推下去,可把我吓一跳。” 江氏说道这里忍不住回忆起那段,往东边的地方看了看。 “哼,我不跟人家抢的话,你们能在出蘑菇多的地方捡吗?明明是咱们家先去的,那柳家的婆娘跟她儿媳妇硬是往咱们占的地盘上捡,美的她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那柳芽儿怪不得能做出骗你们珍珠姑姑的事来,肯定是家学渊源,从小就长坏了。” 赵氏接话道。 “哟,大伯娘,不错呀,连家学渊源这么有学问的,有深度的词都会用啦!还用的挺准确。” 殷义好取笑赵氏。 “去你的小兔崽子,义小子,老娘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比老娘识得几个字就拽,老娘就算是大字不识俩,这到了哪里也是你义小子的大伯娘!” 第39章 小道消息 赵氏一边爬坡,一边喘着气叉腰指着嘴贱的殷义。 殷义贱笑,“那是那是!走到哪儿我殷义也不能不认您这大伯娘啊!您到哪儿都是我大伯娘!” 赵氏:“哼,那是!” 两个人谁也没发现说话里的语病,其他人都跟着笑。 一家人没什么大的利益争执,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就算没大没小开玩笑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殷槿再这样的氛围下很舒适。去年这个的时候她正跟着外公在山里学本事,而前年她那个时候刚过来,整个人昏昏沉沉好几个月。她是从去年秋天外公去世后才一直待在家里的。 说实话,之前的时候她虽然也将殷家的人当成家人,但她更多的是将他们当成这个身体的亲人,跟他们有血缘关系,要跟他们相处。 就连教导她的外公,她对老人家也是尊敬居多。特别是那位老人家那个时候被病体折磨,很少有开怀的时候,他虽然对殷槿这个外孙女也挺疼爱,但是,殷槿跟着他练武,做不好的时候老人家也是真的会打她,罚她。 虽然是为她好,但不得不说也隔开了距离。毕竟她灵魂换了人,不是真的小孩子,年纪小会依赖人。相反,老人家越是严厉,她就越是独立,越是上进。 所以,爷孙俩虽然也算的上相依为命,可到底是欠缺的。 而她又因为前世的背叛和欺骗更是沉默寡言,倒是回了殷家后,可能因为杂事多了,她不像在山里的时候有更多的时候发呆,回忆过往,反而要一刻不停地,想尽办法为吃饱而奔波,跟着一家人一起奋斗,殷槿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像自己了。 不像前世总是自信的自己,也不像在山里的时候在陌生的环境孤僻冷傲。 殷槿想,如果不是前世她经历的那么悲惨,她真的只是这一世的殷槿的话,她会在阿奶的溺宠下活的快快乐乐,会在爹娘地疼爱下无忧无虑。 所以,人啊,想重新一段人生还是需要那一碗孟婆汤的! 将前尘往事全都忘记,才能获得更多快乐。而不是像她,在笑的时候有苦,在开心的时候还会回忆往西种种。 放不下,挣不脱。 殷槿走在前面像是格格不入,遗世独立。而在她后面其他人则像是过年一样热闹开心。因为在他们前面他们发现了树底下隐藏的好多蘑菇,他们先看到的,先来的,他们占了。 在山里采东西就是这样,先来的,先看到的就是谁的。采蘑菇就是一大片,如果是摘野果的话就是占了一整棵树。 赵氏:“先拿棍子四处敲敲哈,看看别有蛇。别偷懒,咬了你的话就知道厉害了。” “大伯娘,咱们都不会忘了的,就是您别省着力气,忘了敲哈!” 今天殷义就跟赵氏对上了,就喜欢开赵氏的玩笑了。 这话刚说完就被赵氏拿着棍子吓唬地赶紧跑开了,树林间留下了一片哈哈大笑,以及殷义挑衅赵氏的“打不到,打不到...” 简单而恶劣的笑声,听上去却是会让人上瘾。 “义小子你有本事就别被我抓到,抓住了看让你知道马王爷是有眼的......” “娘,我帮你抓住二哥,让他看看马王爷的眼。” “殷礼你敢!二哥快跑......” 看着她娘跟二哥一般见识,一群人闹腾地欢,在山里惊叫连连,殷兰见怪不怪,反而问起了身边的二妹,比她小一岁的殷倩。 “二伯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我昨晚听见小八哭了半夜呢!小姑,是不是?” 殷平,卫氏生的小儿子,家里最小,排行老八。卫氏回了娘家后晚上一直是庞氏带着,因为怕庞氏照顾不过来,殷婉儿夜里搬去了和庞氏一起住,晚上可以帮忙抱一抱闹夜的小家伙。 “嗯,哭了大半宿,给吃的也不要,就要他娘。二嫂这次回娘家的时间太长了,小家伙越来越难哄。”殷婉儿一边掰下能吃的蘑菇,将粘在蘑菇上的草屑摘干净,一边道。 被问的殷倩在殷家女孩子里排行老二,相比于长姐的殷兰她有些小性,就见她嘟着嘴,头不抬,眼睛随着手动作捡蘑菇,回了句,“谁知道呢!” 反而是一旁的殷晴这时候脆声回道,“她说,她这回要在我外公家多住两天,说外公腰不好,要多帮帮忙。” 殷倩:“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娘跟爹说的呀!” 殷晴睁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家姐姐说。 殷倩听完转回头不说话了,只是掰蘑菇柄的手臂刚才用力多了。 殷兰和殷婉儿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这个话题不该说的,本来也只是问问,没想到就惹了殷倩不高兴。 殷婉儿虽然是长辈,也比几个侄女打了好几岁,但是她从不拿自己的长辈身份压下面的小辈,也不娇惯,反而是嫂子们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侄女大了后,她就带着侄女们一起干活。所以,她跟几个侄女的关系相处的很好,这会儿见殷倩不高兴立马转移话题道, “对了,你们有听村里的人说吗?村长前些天去镇上据说朝廷要租借耕牛给咱们种地呢!” “有这么好的事儿?” 别说几个女孩子惊讶,就连赵氏跟江氏都加入了话题。 “嘿,哪有那么好事。早不说,晚不说,都等到咱们老百姓耕完了地,都种上了才叫了村长去说,有啥用?再说了,还什么‘借’,别听有些人瞎掰掰,那是收钱的。我都听村长媳妇和别家老娘们说了,一亩地收几个大钱,还不如咱们自己犁了呢,一分钱不花,就卖了点力气。” 对于村里的消息八卦没有比赵氏知道的更详细的,这不就说给女孩子们听。 “朝廷怎么想起来借咱们牛使?” 江氏不像赵氏喜欢整天满村里游走,就是不吃饭、不干活也得一天不落的去村里传传消息,听听消息。江氏因为孩子还小,很少往村里走,所以,对于这消息比女孩子们知道的还少,这会儿就问。 第40章 小兔子 “朝廷租借耕牛好像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作用就是鼓励咱们老百姓多多开拓耕地。之前北地在大梁手里,没有这项措施,这重新回到东禹应该是这项措施又实施了起来。” 跟着母亲多读了两年书,了解过一些,所以这时候殷婉儿回答道。 “瞎,小妹你可别读书读傻了。你们小根本不清楚,我小的时候东禹可还是东禹呢!说是官府租借给咱们庄稼人耕地,可哪回不是到了春耕的时候官府的耕牛都拉到地主老财家的田里去啦!春耕的时候没有牛,春耕完了牛回来了有什么用,咱老百姓还不是跟牛似的自己下田拉犁。所以说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好骗,根本不能相信这些,没看到连村长都不积极嘛。” 对这些弯弯绕,赵氏这样年长的多,经历过的可比她们这些没经历的女孩子清楚的多。 “娘,娘,兔兔,有小兔兔。” 四房江氏所生的女儿殷俏忽然指着一处叫喊。 江氏:“哪儿?兔子在在哪儿?” 赵氏:“哎呦,就说咱们都是有口福的,出门就见肉。” 赵氏一听说有兔子立马就想到了吃肉,只是等她看过去看到殷俏指着的兔子是个才男人拳头大的小灰兔子后只剩下撇嘴。 “嘿,连塞牙缝都不够。” 赵氏嫌弃不够塞牙缝,可是一群男孩子见到后可是高兴的很,兄弟几个指挥着围过去想逮住了它。 可惜,想法很美好,到底是在山中跑惯了的野兔,还不等人围上来就蹦跶蹦跶速度飞快的跑起来。别看腿短小,那一蹦老远的距离还真不是孩子们能追得上的,特别这一片还是上坡路。 “抓住它!快抓住它!” “崩咋呼了,都吓跑啦!” “三妹,赶紧的,抓住它!” 这小兔子也是找死,殷槿在上面一些,本来她都没打算管这只小不点的,可它硬要往她面前撞,只能是顺手截住了它。 将抓到的灰毛兔子扔进三哥怀里,让他们自己去玩,自己接着捡蘑菇。 说起捡蘑菇,那真的是从地上捡。她前世吃过不同种类的很多蘑菇,像是香菇、杏鲍菇、金针菇之类的那都是家常菜式,松菇、猴头菇之类更是吃过不少。但是要说这东西没被处理前长什么样,适合什么环境生长她是真不知道。只知道可以人工培育。 直到穿过来后在山林里见了,然后饭桌上要经常吃它,每回特别是下雨全村人都像赶大集一样的进山捡殷槿才对这东西真正了解。 每逢下过雨后潮湿、腐叶丰厚的树底下或是草丛里这东西生长的最多。而它的生命期也不长,太阳出来一两天就干巴,干巴了后就不好辨认,怕吃了有毒的就没有人捡了,知道下一次再下雨。 而捡它也是有技巧的,越是新鲜的越是有毒,伞盖带花纹和粉的也不能食。而它只生长在腐植土层表面,轻轻一掰就下来,所以才说是捡蘑菇,也能说是摘蘑菇。 殷槿对这一活还挺喜欢,当然,要忽略刚下完雨的地上滑,随时可能滑倒,草叶上有雨水,沾湿裤子和草鞋带来的不舒服。以及刚摘下的蘑菇表面黏腻腻的,糊的手上像抹了胶。 拨开树下枯草,殷槿蹲下身去捡。而那边得了小兔子这个玩具的孩子们用枯草编了个草笼子将小兔子装了起来,看着在草笼子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可爱,孩子们别提多开心了。尽管这只兔子不能作为饭桌上的肉吃,可是依然能让孩子们止不住的好奇,想看着。 “娘,咱们带回家养着它吧!让它生好多好多的小兔子,然后,咱们就能天天吃肉啦!” 小孩子总是天真,都不知道这兔子是公是母就想着生小兔子了。 江氏:“俏俏乖,你阿奶不让养的,你玩儿一会儿咱们就拿回家去镇上卖了给你换粮食吃,听话,啊!” 殷俏听她娘说不能养,生气的撅起了小嘴。 “哎,一说起养啊我都想起来我都快有一年没吃过鸡蛋了,什么时候家里能养鸡,吃个鸡蛋啊?” 赵氏看着小兔子忽然想起了养鸡,又想起吃鸡蛋来,感慨的说。 “咱们村里倒是有养鸡的了,可是,就怕哪天又有那些王八犊子来,养到最后不知是进了谁的肚子!” 江氏黯然道。 “哎,说起来咱们这边可是安稳好长时间了,你发现没?这都多长时间没见那些王八羔子各村窜窜,打家劫舍啦!” 赵氏仔细想了想,“这都小半年了吧!说不定就不来了呢,要不,咱回家跟娘说说,先不多养,养上两三只专门下蛋吃。养的少,真要是碰到那些混蛋来村里,咱们就是想藏起来也好藏。” 江氏被赵氏热切的看着也动了心思,“嗯~要不回去跟娘商量?” “我看行。”双手一拍,赵氏就这么决定了。 “唉,你说,这做老百姓可真难!这大梁人打过来啦咱们怕大梁人往山里跑,这大梁人被赶走了,东禹的兵也不是兵,跟土匪一样,见什么都抢,这过的什么日子?什么时候咱们能过上吃饱饭的好时候啊?” 赵氏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自从东禹兵将大梁人赶出关后,老百姓以为好日子来了,安居乐业,种地养家畜,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可惜,老百姓谁都没想到,赶走了狼,引来了虎。 官兵驻扎说是为了保护百姓的安危,怕大梁人熟悉这里的地形偷偷杀回来。青县的百姓们都很感激,联合各村庄上供,感谢这些保护他们的士兵。可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上供喂养出了野心。朝廷连年打战,兵粮军饷的就供给的不及时,甚至出现拖欠。 当兵的没吃的,饿肚子只能自己想办法。可能是上供给了他们想法,之后这些人就时不常的各村逛荡,起先还胆小只是偷老百姓家里养的鸡鸭,后来随着时间长了没人管,这些兵都成了兵油子就开始问各村要,不给就一顿打,或是直接上家里抢。 第41章 养家畜惹的祸 殷家人多,孩子多,庞氏也是个过日子的人,北边收复后就跟着村里人一起养了十多只鸡鸭,还养了两头猪。那时候殷槿的外公还在,殷槿跟着外公学打猎,经常能打到兔子和野鸡拿回家来养。 那时候殷家光是兔子就养了二三十只。 可养的多,就被盯上的快。殷家就被那些**子们盯上了。先是到家里来要,不给就打人,后来就抢,猪圈里的两头孩子们每天打猪草养的肥肥胖胖地母猪当时都怀猪崽子了还是被那些人抢了去杀了吃肉。 而当时殷槿的四叔年轻气盛,劝不住跟那些人起了争执差点被打断胳膊腿。后来村长出面求了情,殷家养的家畜全部被拿走。即使这样家里男人也都被打的不轻,四叔最严重,还在床上躺了快两个月才能下地。 这就是养家畜惹的祸,从此,殷家这一年多除了人再也不养什么。 庞氏的想法,什么都不养就不会招祸。 所以,这么点小事两妯娌也要回家问问婆婆意见要不要养。 “快了,大嫂!等时局稳定了咱们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时殷婉儿接过话道。 “希望如此,我也不要多了,就希望能养上几只鸡家里能吃鸡蛋,养上两头猪过年的时候能杀了吃上猪肉。” 赵氏对于吃那是异常执着的。 讨论完了养兔子养鸡,妯娌姑嫂的话题又转回到了家里人身上,正好殷槿离得近赵氏又说起了她娘来。 “老三媳妇也真是,就怕在家里干活,非要跟着男人出去出力气。” “三嫂那是不耐烦家里的琐碎。”江氏替贺兰氏说话。 “嘿,老四媳妇你以为我那是咬争她呢?她那身力气,我是比不上,我就说她也舍得就扔下孩子跟着老三出去这么多天。” 赵氏嘴碎小心眼,还爱跟妯娌计较,但她平时较劲的也就是跟她同样在家里干活儿的卫氏和江氏,对于殷槿的母亲贺兰氏她还有点怕她。毕竟她是见过贺兰氏收拾公爹的,对公公尚且能动手,她一个长嫂算什么! 这会儿说这话也不过是看到了殷槿就说了出来,纯粹是无心。 “嘻嘻,三嫂肯定是放心家里才去那么长时间的。”殷婉儿想比起农闲了在家里做饭、洗碗、洗衣服,她肯定是愿意拿起锄头下地干活儿。想起她三嫂在家有时候面对一盆衣服发愁,她三哥就偷偷帮忙给媳妇洗衣服她就想笑。 而她出去干活儿挣钱了就不用洗一家子的衣服,都有她和娘给洗了,多轻省。 “老三媳妇是能放心,毕竟小六子都大了,可老二媳妇真是心大过天,小八可是还没断奶呢!老四媳妇,你奶水不够了吧?我前些天还看到娘给小七和小八兄弟俩弄了小米糊糊喂的呢!毕竟是俩小子,吃的多,哎,她也不怕长时间不喂回奶了,真是有够顾娘家了,连......” “大嫂!” 江氏赶紧打断赵氏的碎碎念,她知道大嫂这几天不痛快,可是,刚刚才因为二嫂的话题惹了二丫头的不快,转开了话题,这大嫂又回来了。 赵氏看看那边低着头的殷倩,撇撇嘴,好歹是又转开了话题,开启了新话题。 就这样大人们说着村里的各种闲话,男孩子们在树林里乱窜企图守株待兔,看看还有没有猎物能撞上他们这个大部队。殷槿带着家里人往村里人不敢去的地方捡了两天蘑菇,就又开始了上山下河的日子。中间老爷子和二伯娘终于回了家,庞氏对于两人出去那么多天才回家问都不问。 对此,就算赵氏有怨言也不敢说了。 ...... 这天,殷槿大早跑去后山荒地那儿看了看,发现挖的陷阱里连根猪毛都没掉进去就没再管它。吃过早食就沿着村后的河流往西边去。 村里这条河是自西北往东南方向流淌,水的源头是从山里流出来,殷槿上次顺着进山没走多远这次打算往里去一点。 虎头崖在上石村的西边,沿着河道上去就有遇到两村或是进山打猎的,打柴的,或是见山采药的人。渐渐地越往里遇到的人越少。殷槿习惯了独来独往,再加上她这个年龄身正是身体最灵活地时候,即使有人想找她组队进山打猎殷槿也不想跟人组队。 她一个人力气大,跑得快,身材小还好躲藏,上山她一个人就行,就是有时候也会害怕,比如说遇到蛇的时候。 记得她跟着外公一次去深山的时候在一处山崖上见到一条有人腰粗的蟒蛇。那条蟒蛇浑身灰白相间,身上有一圈一圈的环,环的里面是黑色的颜色。殷槿和外公见到它的时候那蛇刚吃了不知道什么的动物,肚子鼓鼓的还未消化完,盘在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见到了人也不害怕,慢慢悠悠地蛇头四处嗅了下才滑走。 那粗壮的腰身一圈圈散开有三米多长,临走时回头看殷槿那冰冷无温度的蛇眼,那次的经历给殷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后来还因此半夜吓得发烧了一回。 之后有一段时间不敢进山,回了山下家里。后来在山下待了一段时间实在无聊,古代又没有手机、电脑,更没什么娱乐,整天窝在家里她待了不到十天就快疯了,最后还是自己没脸没皮的又回去了外公那里。 女孩子怕蛇似乎是天性,而外公为了训练她练胆子直接将她丢进了一处湿地,那里蛇虫鼠蚁更是随处可见。那时候她外公还能站起来走动,她还记得第一天的时候她抱着外公的腿死活不松开,又哭又叫地最后被外公拎回了家。 然后第二日又拎回去,第三日,第四日...日复一日,其实想想,她跟外公也有许多美好的值得回忆的。虽然老人一直都是严肃着一张脸,瘸着腿,但给她的感觉很安全。 嘴边带着微笑,不知不觉她越走越深,等回忆结束停下来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进入多深了。不过,看看四周围那些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应该是挺深了。 第42章 再遇美少年 这样的树林猎物很少,树根庞大裸露出地面,树冠浓密遮住了阳光,使地面照不到阳光,连杂草都少的可怜,所以,一般这样的林子除了鸟类其他动物就少了。 再次找准一个方向,殷槿继续向西边前进。之所以选这边是因为殷槿听说这边经常有采药人进山采药。虎头崖那边村里就有一些认识粗浅草药的村民进山采药,他们上石村没有,殷槿其实早就有打算跟着上山的采药人认识一些草药,然后回去教家里的孩子。 毕竟那么多的孩子,没有一点其他谋生手段的话,光靠种地殷槿都担心以后男孩子娶媳妇成问题,女孩子出门子都没有嫁妆。这是相当可怕的,毕竟堂兄弟姐妹们相隔的年龄都不大,用不了两年大堂哥十五就要开始相看,最多十六七家里就又要开始添新人口,甚至殷槿的下一代都可能出来,这一代接一代下去...就靠那两亩地,殷家绝对吃不消! 殷槿自己是不认识什么草药的,她前世也没接触过这些,就算是进山遇到了人参都有可能被她错过。所以,这认识基本的草药不光是为了家里她也很需要。 而至于说去书店买本关于草药的书照着找...别开玩笑了!这古代的医术大家都是敝扫自珍,谁家医馆会拿出医书出来卖。就算真有那活不下去的真拿出书来卖了人家那收的书店也不是傻子,肯定收藏起来然后找家医馆高价卖给其他医馆。所以,买医书学习认识草药根本想都不用想。 想来想去殷槿就想到了跟着进山采药的采药人认识草药这一途径了。虽然也可能会被采药人拒绝,毕竟这是人家吃饭的家传。还有句俗话说的好,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采药一途也同样,采药人多了,采的药就多,医馆收的药材价钱肯定就会降下来,甚至饱和了不收购。所以,殷槿也只是试试,并不抱很大期望。 转眼间又翻过了两座大山,站在峰顶入眼的还是一座座连绵的群山,她辨识了下方向,这次再动身就有意往西南方向走,那个方向是柏山镇方向。虎头崖那边的采药人不用想,但是,或许这边挨着镇子方向会意外遇到进山的采药人呢!毕竟镇上还有一间医馆呢! 想象很美好,然而实际很残酷,殷槿在又连翻几座山后还是在山里没有遇见一人,再过去一座山可就要到镇上了。腰上拴着两只大兔子,这是她准备的拜师礼,想要学人家吃饭的手艺总要拿东西来换,殷槿不占人家便宜,她就学个皮毛,给家里的孩子多条路,两只兔子足够。如果学不会,或是想学更多,她自然下次会带下次的礼。于是,路上特意逮住的,还活着,不管是拿回家杀了吃了,还是养起来都不错。东西准备好了,却人毛都没有,如今只能气恁地坐在地上叹气。 唉~果然要好事多磨,碰运气这事儿它就不靠谱!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她起身,打算在往回走,路上遇上什么再打了带回家。 只是,在走出刚才那座山不多久,一处草木丰茂的密林处时殷槿远远闻到了淡淡地血腥味。她皱了皱好看的眉,浑身戒备起来。这时只听耳后突然有划破空气的声音,殷槿被外公训练的多了,外公就经常会藏起来偷袭她,这生意她立马察觉到,然后下意识在地上翻滚几圈躲开了。 等殷槿看到原本她站立的地方多了一支寸许长的纯铁箭矢时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谁?出来!” 刚才如果她没躲过去,那铁箭的力度绝对能将自己这个单薄的小身板射穿。 喊出还没等有人回应就听到了草丛出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殷槿循着声音拨开草丛找过去,就看到...... “是你!?” 这声是你不是殷槿说的,而是出自一个美貌虚弱的美少年口中。 殷槿在看清美少年后也想来一句惊讶的‘是你’的。 没错,美少年殷槿认识,尽管美少年此时换了一身简单的灰衣打扮,发髻凌乱,但那透白的肌肤,鼻尖上点缀的痣,桃之夭夭烁烁其华,除了她曾经在县里街上救下的美少年前世今生她还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孩子。 对,美!精致的美,怎么看怎么美,即使现在处境狼狈但依然是美的。 殷槿看着这位‘娇’喘吁吁地不停压在喉咙里的咳嗽,觉得他要是换上女装演病弱林黛玉都不用装,现实版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 青县离柏山镇还是挺远的,这位富贵哥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这时殷槿终于看到了这位右手垂地的弩弓,不大,半臂长,刚刚的箭矢应该就是这东西射出去的。 “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殷槿看他眼里全都是戒备,身体明明都无力的趴在地上还是丝毫不错眼的盯着自己,殷槿怕他一个不好再给自己来一箭,不由往后退了两步,保持在彼此安全距离后才开口解释道, “我家就是这边的,我进山打猎。” 听了殷槿的解释,郑容钰看看四周,低下头像是决定什么,很快抬起头对殷槿道, “我被人追杀,护卫我的人被打散了,只有一个护卫带着我逃到了这里。可能后面追杀我的人,这里既然是你的地盘,你能不能带我们躲一下,放心,不会让你白冒险的,只要躲过了追杀我的人,事后我给你银子。” 殷槿皱眉,本能的想拒绝。她家就是个小农户,这人被人追杀,身后的麻烦肯定不小,她要是招惹了这人指不定今后也跟着陷入麻烦中。 似乎是看出了殷槿不想沾手,郑容钰反而更想让她帮忙了。 没错,这被追杀的美少年正是郑容钰。他这次会被人追杀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春日融融,窝了一冬天的富贵人家都三五成群的相约一起出来踏青。他来到青县后也跟县里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们交上了朋友。 第43章 忧伤的发现! 朋友相约踏青他当然不会阻止,只是,他没想到想要他命的人会那么大胆,青天白日,还有好几个官家的子女和他一块就敢动手。以前都是暗地里让他出各种的意外,就像上次的惊马事件,这样的遇险他从小到大遇到的数不胜数。可是,这次居然这么明目张胆,这是,以后都打算明着来了? 他不知道这次动手的人是谁,因为他活着实在碍了太多人的眼,挡了太多人的路。这次因为是跟那些官家子女一块行动,他以为怎么着碍着这些人那些暗里的人都不会下手。没想到他们还是动手了,是...又有什么变故了?让他们什么都不管的采取了激烈手段。 郑容钰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这次过后祖父会对他做出怎样的安排? 刚才他犹豫,是怕这个女孩是对方派来的,毕竟这女孩突然出现在这深山里怎么都让人怀疑,再加上她的身手,还有上次还救了他。他怕就是上次的相救都是对方早就安排的,所以,这会儿他不敢相信对方,可这会儿对方明显的不想招惹麻烦的神情倒是让他放松了,对方要是一口答应了帮他他还真不敢跟对方走呢,怕对方把他直接送到仇人那里。 如今见女孩明显的抗拒反而是心下微松,“你放心,我不是让你送我回县里去,只是你对这山里应该熟悉,有没有安全又隐蔽的地方让我们躲一下,只要躲过了对方的搜查,我家里人很快也许就会找过来的,到时候不会连累你。” 看对方撒摸眼四周还是一副不想沾惹他的模样,郑容钰继续利诱,摸了摸身上,刚才情况紧急他跟四九换了衣服迷惑敌人,所以身上挂的玉佩什么的都没在他身上了,只有脖子里戴的... “这是我母亲生前的时候替我去庙里求的,大师开过光,在佛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玉,是保佑我平安的,我把它押给你,你可以拿着这块玉去县里青槐街的郑府去拿银子。就算你怕我事后不给你银子也可以把这块玉卖出去,能卖很多银子,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殷槿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玉是好玉,看色泽和透明度就知道价值不菲。可她真的不想沾惹这桩事啊! “除了银子我还可以答应帮你做三件事。我祖父在北地做很大的官,你要是帮了我今后你有什么难事可以请我出手三次。” 郑容钰见殷槿迟迟不肯回答,再看看来时的路,怕那些人会顺着痕迹找到他和林一,急了,连许帮她做三件事。 如果说银子和玉没能让她心动的话,这少年后面的三个条件真的打动她了。 没权没势,没有可依靠的靠山,在这古代真的是寸步难行。而这少年不论是谈吐举止,还是穿着打扮以及身边总是时常围着的一群不普通的下人来看身份绝对不简单,得这样的人答应无条件的三件事这样的许诺真的是太诱惑她了。 “行,记得你说的三件事。跟我走吧!” 殷槿也不多说废话了,看这人的样子就知道身后肯定还有追着的人,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先救了人,其他要补充的以后再补充。 听殷槿答应了,郑容钰觉得狠松下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这女孩,听她答应帮他就觉得他这次应该不用死了。 没有理由,但是冥冥中他就是觉得这女孩能够救他和林一......对了,林一... “呃,林一为了就我受了重伤,我们逃到这儿他就昏迷了...” 如果不是林一昏迷,他也不用自己拿着弩弓警戒四周,也不会在听到一点声音的时候就冲她射出弩箭了。 “能不能...带着他?” 他记得这女孩身手和力气都很好的,要不然那次他从马上被甩下来她那么精准的接住自己了。要知道,他就是再瘦弱也比她高,比他重。再加上当时的冲力,他可记得当时她接的很轻松,而且当时还抱了自己,完全没让他摔着一点地。 正是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所以,这会儿郑容钰对于让殷槿带上昏迷的林一没有担心。 要知道,作为暗卫培养的林一,不论是作为隐在暗处守卫主子的暗卫,还是如今的身份是护卫都必须要随时做好为了主子丢命的准备。今天郑容钰为了让他不拖累自己就是甩下他自己逃命都是正常的,即使知道他刚刚舍命几次救主子性命才受这么重的伤,被丢下后最有可能被后面追过来的敌人杀了主子也不会心生愧疚。 可是,郑容钰还是做不到看着林一就这么被丢弃在这儿被后面的敌人杀,他想让殷槿救他们主仆。 殷槿早就发现了被少年用树枝和烂叶子隐藏在一旁的受伤的人了,等扒开见到真容也是上次见过的。见他身上大大小小地伤口有十几处,虽然撒了药粉止住了大的伤口流血,可是小伤口处还是在往外流血的。 看地上积血的面积,这两人也是刚到这儿不久。 殷槿看了下四周的山,她本来的打算是往山外走,正好走到去村里去镇上的路从那儿返回家的,但现在带着这两人显然是不能走那儿了。 “你还能走吧?能走的话就跟上我。” 说着,殷槿将林一头朝下抗在肩上。可是,抗上就发现这样不妥,因为她实在太矮了,林一一个八尺的大汉被她抗肩上后头着地,腿打着弯儿也着地。 这真是个忧伤的发现! 郑容钰也发现了,看看大个子的林一,再看看小小身子的殷槿,一时也没想到会这样。 殷槿在懵了一下后将人放在了地上,然后搓了搓下巴后就将身后背着的背篓卸下来递给了一旁愣住的郑容钰,之后蹲下身将人半背在身上。 “跟上。” 郑容钰就这么看着前面腰一下全拖在地上的林一就那么被拖着在前面走,张了张嘴,最后忍不住道,“咱们这样很容易被发现。” 第44章 娇贵少爷 那么明显的痕迹,又是拖,又是流下来的血迹,这不是很快就会被敌人找到吗? “我知道,你跟着走就是了。” 等到殷槿拖着林一,带着他到了一处溪水前,郑容钰终于知道她的办法是什么了。 找到一处水汪大的将林一丢下去就让少年把林一身上的伤简单处理下,争取待会儿上路不会留下血迹让人跟着血迹查到。 对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伺候的娇贵少爷来说,一贯都是他人伺候他,什么时候干过伺候人的活儿。哦,这也不算是伺候。可是,扎着两只手,郑容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给林一处理啊!之前林一的伤口他也就是照着伤口洒洒伤药,包扎伤口什么的他真的不会呀! 喘了口气的殷槿见他站着不动,稍微一想就清楚了,这是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货,指望不上。 见溪水里的人身上的伤口大的随着水流冲过血止不住,而小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就将人捞了上来,然后...开始撕衣服。当然不是撕她自己的,她可没那么伟大,她家做一件衣服废老事,她可是对自己的衣服爱惜的很。她撕的是林一身上还穿着的破衣烂布。 经过了水洗,林一身上的伤口在哪儿就一目了然了,不像刚才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根本都分不清哪儿是伤口。这下看清了,倒是好处理。 把林一的外衣脱下撕的一条一条,然后伸手,“药。” 手上立马递来一个纸包,结果的殷槿还诧异的挑了下眉,想竟然不是瓷瓶,电视和小说上不是装药粉的都是瓷瓶吗? 后来在脑子里一转就知道自己被电视和小说骗了,要是人身上装着药粉的是瓷瓶的话不是很容易一不小心磕了碰了的就打碎了吗?谁身上鼓鼓地起嚟哐啷带着一堆瓷瓶走路,还是纸包安全,还好携带。 纸包里的药粉不多了,应该是之前撒完剩下的。殷槿将最后剩的一点撒在了几处伤口较大的地方,然后缠上布条,其他的小伤口也缠上,等到布条缠完,发现人已经快被她缠成粽子了。嗯,如果布条是白布的话应该就是木乃伊。 殷槿动手很快,处理好了林一的伤口也不过花了一点时间就完成。之后,殷槿将人直接拖着后背举起来。看了看,嗯,这样的话就只有脚还沾着一点地,不过,比起拖着那是好很多了。 而郑容钰在见到殷槿将一个大男人就这样举起来,还看起来很轻松,并不重的样子呼吸停了一下,之后重重地吸了口气来平复被惊吓到的心脏。 “行了,这回就不怕留下太多痕迹了,跟着我走吧!” 殷槿倒是不怕吓到这个少年,她还暗自估量了下,自己现在能把一个大男人举起来不费力,看来是力气又见长了。 她之前抱起家里那个一百多斤的石碾子费力,这个林一怎么看都有一百六七十斤,以后说不定她随着年纪的增长力气会更大。 “对了,小妹妹,交谈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真实姓名呢!你真的叫三丫吗?” 郑容钰对于三丫这个名字持怀疑,他觉得这么特殊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叫这么普通的名字。 “嗯,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因为我在姐妹中排第三。” 家里人却是平时都是叫她‘三丫、三丫头’的,叫她名字殷槿的时候很少,所以,她也不算骗他。 殷槿心里想。 “哦,我叫郑容钰,你可以叫我钰哥哥,或是容钰哥。我在家...是长孙。” 说道‘长孙’的时候语气里很是复杂。然而,此时的殷槿并没有注意听,她对于郑容钰叫什么只要记住名字就行,他可还答应欠她三个条件,以后有需要她是不会客气的。 因此,殷槿只是随意的答了声“哦”。 而等着她回答郑容钰只听见她一声哦,之后就没声了,观察她只能看到她背影和后脑勺,脸上对于听到他名字是什么表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之后的路就是一路沉默,殷槿在前面走着,郑容钰在后面跟,开始的时候还能跟得上,可是到了后面爬山的时候他就趴下了。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今天能坚持着跟着殷槿走那么远的路他自己知道这是生命受到威胁爆发的潜力了,如今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而前面的殷槿一路上听着后面人气喘吁吁,恨不得走一步喘三喘早就听进了心,在听到后面到底的声音后一点都不奇怪,转过头看了看人,然后又看了看前路,这会儿已经都还没转到她来时走的那条路,而离她将要去的地方还很远。 怎么办? 突然看到被郑容钰背在身后的半大背篓...... 等再上路郑容钰蹲坐在刚才还被他背在身后的背篓里脸上带着悲愤和羞红被身前的女孩子背着往前走。 这也就幸亏郑容钰因为常年生病身体瘦弱才能将自己塞进这个半大的背篓里,如果是一个发育正常的十一岁少年的话,绝对塞不下他。 而殷槿在背上这个走一步喘三喘地拖累后,那赶路真是快多了。双手举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怎么看怎么怪异的组合就这么在快天黑前终于赶到了目的地——一处被开凿过的半山崖的石洞处。 “咱们到了,这个地方对你们这对伤残病弱的主仆俩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了。” 殷槿在将举着的林一放在了石洞里外间的竹床上,这是她在这里的时候睡的床,又将背篓里蹲麻了双腿的郑容钰卸下来后,终于是解脱般的喘了口气。 唉呀妈呀!虽然力气是长了,但是走了这么老远路,又是举,又是背的,就是对她这个大力士来说也有点吃不消了。 不光是殷槿解脱了,被硬塞在背篓里的郑容钰艰难地拖着圈麻了的僵硬身体爬出背篓后也终于觉得自己的受罪解脱了。 蜷曲着身子缩在背篓里好几个时辰,就是好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不是个好人,呃,不好的是指破败身子。 第45章 绝对安全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家里人该担心我了。你们呢就待在这里,厨房里有吃的,也有烧水的壶。你们在这里有吃有喝,只要不出去乱闯就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歇息了一下,殷槿交代唯一清醒着的郑容钰就想赶回家。 郑容钰虽然身体趴着,但也将四周全看了一遍,“这是哪里?看着像是有人生活过。” “嗯,这里是我外公生前住的地方,外面是悬崖,一般动物不会来,有吃有喝,你们不用怕饿死,外人不清楚山里的想找也不会找到这里,这个地方绝对安全。” 没错,这里就是殷槿外公生前生活的地方,一个一般人很难找到的地方。这处位置在悬崖上,往上是十几米的山壁才道封顶,往下大概估测有七八百米到山底。而这个石洞是本来就有的,不过,后来经过了外公和娘亲的开凿才变得这么大。洞口外面还有二三十平方的台子,用作院子用,厨房就在院子里。而进出这里的路要么从山顶的垂下的藤上画下来,要么就要找到外公专门开凿的隐藏的小路下来。 所以说,郑容钰在说给他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时,殷槿打量完郑容钰这个病秧子,然后还带着一个受伤昏迷的,想要安全,也只有这里最安全了。 起先殷槿不是没打算在山里找个山洞将两个人放下就算完。但是,看这两人的样子,殷槿真的害怕随便来一只野猪就能要了这两人的性命,更何况这山里可是有狼的。林一浑身冒血,血腥味根本挡不住,随便找地方藏这两人根本藏不住。 而至于说把人领到家里藏起来,别开玩笑了,村子那么惹眼,想要他命的人挨个村子搜查怎么办? 所以,最后殷槿只能是将人领到了外公生前这里。 这里不光隐蔽,而且,她在这里还放了些吃食,就是预防哪天她想回来看看,或是进山打猎的时候饿了进来吃。此时倒是正好,正好安置这两个人。 听到殷槿说这是她外公生前住的地方郑容钰就放心了。之后见殷槿想就这么放下他们就走,郑容钰赶紧叫住人。 “哎哎,等一下,等一下。” 殷槿:“你还有什么事?” “那个...”看看仍然昏迷的林一,郑容钰艰难开口道,“我饿了。” 殷槿:“我告诉你了,厨房有吃的。” “这么久了,肯定不是现成吃的吧!” 殷槿点头。 “那个,那个,我不会弄吃的。” 终于说出来了,郑容钰心想。 “不会生火,也不会烧水。”对于曾经逃家的他来说,自己在外面有几分本事还是很清楚的。 他当初从家里逃出来,带着两个小厮四九和五九,要不是手里的钱多,四九和五九一直跟在身边照顾他的话,说不定他早就死在来北地的路上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让她留下来给他做好吃的再走呗!虽然殷槿很想甩手走人,但是,看看这病秧子的身子,再看看一直到现在都没醒的床上那人,最后殷槿只能泄气的留下来给两人做了一顿晚饭再走人。 两只兔子,殷槿杀了一只,多放了点水清炖兔肉。然后在厨房里找到当初特意留下的玉米面烧了个糊糊。 在乡下,似乎大部分主要的吃食就是玉米面了,殷槿就是想给这位尊贵的少爷吃好的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烧了水,见这位少爷自己从怀里拿出药丸自己吃了一粒,之后又拿出另外的看了看喂给了床上的林一。 殷槿看了看呼吸平稳了的林一,放了心。 “玉米糊糊已经盛在了汤碗里,兔肉还需要炖一段时间,我垄上了火,你看着些,再过半个时辰差不多就能吃了,自己盛出来吃总可以了吧?” 见少爷总算是点了头,也总算是点头放了殷槿走。 殷槿从山上下来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远远看见家门口有人影晃动,殷槿不用想都知道是阿奶担心她,出来接她了。 “阿奶,我回来了!” “去哪儿了,怎么会来这么晚?不是跟你说早早回来的吗?” 庞氏见着了人回来总算是松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数落道。 对于阿奶的说落殷槿认真听,“今天去了外公那边看了看,回来的晚了,阿奶,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么晚回家。” 庞氏一听她去了她外公那边就不再数落了,反而问起她,“吃饭了吗?厨房里还有给你留的饭菜,我给你热热吃。” “阿奶,我自己来就行了,您回去休息吧!” 阿奶虽然一天不出门,只在家看孩子,但是看孩子也很累,家里小的那么多,特别是她这一房,她爹娘都不在家,她弟妹殷月和殷和正是调皮的年纪,更是要阿奶时时注意着。 劝走了阿奶,殷槿去厨房先将腰上绑着的兔子解下来放到一只笼子里,抓上一把厨房一角该是殷俏喂小兔子准备的鲜草给这只兔子,之后才洗了手去锅里找吃的。 今天家里应该是难得烧了一顿高粱米红薯粥,虽然米少红薯多,但是合起来甜滋滋地红薯味还是不错的。 菜是炒荠菜,多放了辣椒炒的,一点都感觉不到野菜的苦,反而辣乎乎地开胃。 殷槿认真吃了饭,收拾了厨房这才回了他们那房的屋子,洗了手脚,换下了衣服,躺到了炕上弟弟妹妹身边。 两个小家伙应该是白天玩累了,此时正睡的打小呼噜,那可爱的睡相真的萌化人心。 殷槿挤过去,伸胳膊拦过小弟和儿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嗯,虽然臭小子白天总是玩的一身泥巴灰,闻起来都是汗臭味,但是今晚上阿奶和小姑姑应该给小家伙洗澡了,身上皂荚的清香闻着很是舒服。 嘴角不自觉地带上微笑,不知不觉就说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收拾昨天穿过的脏衣服的时候摸到衣服里的玉,殷槿打算今天先去打猎,打到了猎物后再去看那两人。要不然,没有肉殷槿怕那位少爷吃不惯粗粮,再给饿出毛病来。 第46章 来人 拿着衣服出门正好碰上早上要出去洗衣服的大姐殷兰,她看到殷槿手里的衣服就笑着伸出手。殷槿也不客气,同样笑着就将衣服递给了大姐。 他们家都是各房自己洗各房的衣服,没有说今天轮到谁就给全家洗衣服。就算是阿奶这个做婆婆的都很少指使儿媳妇给自己洗衣服,她和老爷子的衣服一般都是她自己洗或是小姑姑给两老人洗。 而至于他们三房,殷槿的亲娘贺兰氏的脾性是大大咧咧,你让她干粗活,下地种田,或是上山打柴什么的她很积极,但是让她洗衣服做饭那她就愁了。 殷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关系随了贺兰氏,她也不喜欢洗衣服做饭。前世的时候有洗衣机、洗碗机,再说了,就算是没有这些她穿的那些衣服也要专门洗,不适合丢进洗衣机里洗。所以,她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不喜欢洗衣服这一特性。 家里都知道他们三房的人,孩子和贺兰氏的衣服大部分时候是殷老三洗,而殷槿的衣服两个姐姐殷兰或是殷倩遇上了就会帮她洗了。 就连家里的大伯娘、二伯娘和四婶都喜欢给他们三房洗衣服,因为她娘会用帮忙干活来报偿,比如说帮她们挑粪、挑柴、刨地这些活儿她娘喜欢干,而大伯娘她们不喜欢干的活儿。 所以,殷槿这一看就知道大姐殷兰这是在等着她给她洗衣服呢!殷槿也没有不好意思,自己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要小孩子给洗衣服,她平时的时候在山里找到好吃的,都会专门给她们带回来。或是家里的一些活殷槿会帮着姐姐们做,这样来报偿洗衣之恩。 不用洗衣服殷槿就直接出门锻炼身体,她绕过自家的篱笆院门先往西边河边跑去。今日正式三月的第一天,三月的风已经带了暖意,清晨的河边风最是湿润。 河边杨柳树上的叶子黄黄地,印着清晨未散的薄雾远远看有一种诡异感,特别是河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殷槿觉得就像是进了鬼场。 她说这些的时候还被家里的小姑姑加上姐妹给痛打了一顿,说她这样吓唬她们,她们以后都不敢往河边来了。殷槿想到这里的时候无良的又想笑,可还没等她笑出弧度就看见平时没什么人的清晨河岸边竟然有人在那里。 三个人,一边望着河一边商量着什么。 这三人虽然穿着普通,乍一看像是乡下人,可是,乡下的汉子平时不是短打就是灰灰的粗布,还有地里干活的很费衣服,身上很少有不补补丁的。哪像三人,那衣服殷槿虽然离得远也看得出绝对不是粗布,也一个补丁没有。 在殷槿看到他们的时候,三人警觉的也看到殷槿了。见殷槿只是个村里的小孩子,三人就没当回事,继续他们的讨论。 而殷槿也不敢再盯着三人看了,她脚跟一转,随即往后山去。殷槿稍微饶了一下,到了后山荒地里,看了看挖的陷阱,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就转回了家。 她猜想,那三人可能就是跟那位少爷有关。要不然他们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会大清早的引来这样的人。再想想她昨天在山里时将浑身是血的林一丢进溪水里洗了洗,后来撕他衣服的时候有些碎布就直接顺着水流下去了。这肯定是循着那些破布找来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顺着其他足迹找到了外公那里? 虽然她昨天很小心了不留下痕迹了,可就怕有能人异士顺着微小的痕迹也能找到人。 如果要是真找到了外公住的那里...... 这会儿殷槿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莽撞的救人了。 可这会儿就算是后悔也晚了,只希望山里经过一夜痕迹少了。 带着胡思乱想殷槿回了家里,对于她今日回来的这么早除了阿奶看了她一眼,其他人倒是没这么细心。 直到吃完了早食,殷槿问大伯娘今天要家里有什么要干的活儿。 “你今天不进山啦?” 赵氏看着殷槿问。 “嗯,今天不打算进山,在家里给你们帮帮忙。” 她想的清楚,虽然这会儿很想进山看看那两个人有没有被发现。可她更怕自己被人跟踪了找到那两人。 她不确定自己进山会不会被人在后面跟上了都不知道,所以,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她不进山。至于那两人,林一伤的那么重,那位又是个病秧子,相信她不上山的话,那两人今天是不会乱跑的。 “行,正好趁着天气好收拾菜园子,过两天就能撒种种点青菜了。娘,咱今年种啥?我觉得米豆今年多重点摘下来烫了晒成干米豆,等家里养的兔子多了,冬天炖兔肉吃。” 对于吃,赵氏是思虑甚远的。这冬天才刚过去,她都已经想到下一个冬天吃什么了。 不过,想想家里这些能吃的,还真的从春天就开始筹谋起来冬天的食物。 庞氏这不听了就点头答应了,“行,去年种了两行,今年种三行。山角豆今年也多种,省得你们一个个冬天的时候竟嚼鼓粮食了,多炖点汤给你们喝喝。” 家里人口庞大真是不容易啊,庞氏是为了家里的粮食从年头算计到年尾,想着办法的省下粮食啊! 今天翻菜园,殷家的菜园子就在自家西边的荒地上开出来的。西边这边没有人家,殷家的菜园子就开的颇大,一亩多地。 前些天庞氏已经带着家里的女人们撒了一遍粪肥,今天要把菜园子翻一遍松松土,给底下的土透透气。 因为家里就女人了,这翻地就没用犁子,只用?头刨。 一伙娘子军加上半大的小子正在菜园子里折腾,半上午的时候就见一伙穿着军装的士兵沿着河的上游往下来。 在河边玩儿的殷礼先发现的,这小子鬼,看见了也没大喊大叫,而是带着弟弟妹妹们不出声的回到了园子这边才小声的喊阿奶和她娘。 等殷槿听了殷礼的话往那边看,见真的有一伙士兵下来,一家女人就有些慌。 第47章 暗处的人 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大梁的兵还是东禹的兵都是令人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害怕的存在。 就算东禹的兵不像大梁的兵一样随意杀戮,不拿老百姓命当回事,可这些当兵的大老爷们也没有多将他们老百姓当成人,随意来村里抢掠。所以,一看到当兵的,首先就是惊吓害怕。 “娘,怎、怎么办?咱们要不要跑?” 赵氏吓得六神无主。 “镇定,别慌!”庞氏深吸口气,“仁儿你跑得快,趁他们还没到你快跑,去村里通知村长还有村里人。” “哎!” 殷仁利索答应完就撒腿往村里跑去。 “对了,还有粮食,娘,咱家的粮食您都藏好了吗?还有兔子,昨天三丫头又抓回来一只兔子......” “大嫂,你别害怕!” “怎么能不害怕,这次来的比以前更多......” 突然,庞氏看向身旁还没嫁出去的闺女,眼神猛然一缩,接着低下头在地上撒摸,还一边吩咐,“三丫头,你去,回家把该藏的藏起来。” 殷槿走的时候正看到阿奶在地上将搓的都是灰的手往自家小姑姑和大姐殷兰脸上、脖子上涂抹,卫氏和江氏看见了也依样往身边女孩们脸上涂。 底层小民有底层小民的生存智慧,她们虽然还小,但是也要防着这些畜生们迫害。 殷槿一边在心里想,一边跑得飞快。菜园离得家里很近,从篱笆墙跳进院子殷槿直奔厨房。昨天把兔子关进厨房的一个条编笼子里,连带着之前的那只小兔子还有橱柜里放着一些玉米面和高粱面一起殷槿提着跑出来接着直奔爷奶住的屋子。 爷奶屋里有专门挖的一个地窖,就是用来专门在这个时候藏东西的。 殷槿提着这一堆东西进了屋发现老爷子竟然在,他拿着旱烟眯着眼睛盘腿坐在炕上享受的吞云吐雾。见到殷槿这么猛不丁进来受到惊吓睁开眼睛有些要发怒地看向进门的殷槿。 “外面来了好些官兵,阿奶让我回来藏粮食。” 说完不再理他,直接进去里面搬开炕角的箱子,掀开盖在上面的木板然后将手里的粮食和兔笼子一起扔了下去,再接着盖好木板,将箱子挪回原位。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做下来连十秒钟都不到。 而在外屋的老爷子也终于反应过来殷槿说的什么,顿时也顾不得抽烟了,打开腿追问殷槿, “那帮王八蛋又来啦!来多少人?干嘛的?” 殷槿:“您问我我怎么知道来干嘛的,总之人挺多。” “嘿,这群王八羔子,这是不让咱们老百姓活了!特奶奶的,逼急了老子,老子拿刀跟他们拼了。” 老爷子别看说的凶狠,可殷槿知道他也就是说说,逞逞嘴强,实际上老爷子可是惜命的很。 不再理会他,殷槿出了门准备回菜园阿奶那边去。只是,在走出家门的时候仿佛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的屋顶。 她没有感觉错的话,自家应该是没有嫌疑了! 真是好险! 其实,有人盯着殷槿起先是没有发现的,起码在她跑进家门知道厨房都没有发现自家有人盯着,直到她进了厨房拿起了粮食收起了兔子笼子往外走的时候她耳边听见一声轻嗤,连想到今早那些人,她怀疑是那些人没找到要找的人,就留了人下来盯着。 而她家正好是里的河边最近的人家,如果要是救了人的话最大可能就是在她家藏着。而刚才自己往家跑,又那么神神秘秘的,盯着的人一定是以为找到人了——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殷槿拼了命的王家跑就是为了那么点厨房的东西! 她想,那隐在暗处的人此时一定是觉得自己被刷了吧! 殷槿想的没错,早上那三人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还是不死心,想着人会不会藏在了村里他们没发现。这不就监视了他们村,而殷家最靠近河边当然是被监视的重点。在看到殷槿那么紧张兮兮地往家跑的时候暗处的人却是开心的以为找到人了,可在见到殷槿那么费力紧张的只是两只兔子和一点粮食后,暗处那人差点没气地岔了气,就是那时候发出的气音才被殷槿察觉的。 当然,殷槿走了后暗处的人当然不会放过屋子里的地窖,等老爷子也追着殷槿出了家门后,那人下了屋顶,然后搬开了箱子,打开了地窖门,下了地窖后发现窄小的地窖里只是放了几袋子各种粮食和一堆红薯以及各种菜干在里面那憋屈的心理就不提了。直说殷槿此时的心里是别提有多庆幸今天自己老实待在了家里没进山,要不然,被这些跟踪的话她绝对发现不了。 想想被发现的后果,她决定,今后这样的麻烦一定有多远躲多远,坚决在自家没有自保之力前远离危险和麻烦! 那些士兵来的很快,他们当然老远就看见了殷家这些人,殷槿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有士兵过来问庞氏话了。 走进了就听那士兵问阿奶,“真的没有见过外人吗?你们要是敢撒谎的话,别怪我们将军让你们吃板子。” 庞氏:“回官爷的话,咱们是真的没有见过生面孔进村。我们家在这后面,就是真有陌生人进村了也不清楚,官爷不如等咱们村的村长来了让村长帮忙问问村里人有没有见过!” 等殷槿和阿爷过来那人又问了阿爷一遍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一二岁的长相漂亮的男孩,或是一个大高个子的男人。阿爷当然是答的没有,也问殷槿了,殷槿当然也摇头。 正如殷槿的猜测,这些人是来找那位病娇少爷的。殷槿走过来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跟他们说了,然后带着这些人去接人。可是,再想想家里藏着的那人,以及还不清楚来找人的是不是绝对的病娇少爷派系那边的,万一这些人是两面派,她把人送到了对方手里,不光那位病娇的少爷倒霉,就是她以及她身后的家人也会跟着倒霉。 第48章 找来 不能小看豪门里的弯弯绕,说不定自己阵营里就有敌对方派来的人,所以,殷槿决定不说,等她尽快去山里跟那位商量一下,问问那人的意见再说。 这人见问不出什么就回去跟像是头头的人回禀去了。而他们这边很快也等来了村长以及村里的一些人。 村长过来后就先去拜见了那边做主的人,照例也被问了一遍,之后就是村里跟来的人大声问,并且还许了好处,谁提供出消息就奖赏那人二两银子。 村里人听到有赏赐兴奋的议论纷纷,可是天生害怕这些当兵的,他们也不敢胡乱说话冒领了银子。 之后在村长的盛情邀请下,做主那人带着这些士兵就跟着村长往村子里的祠堂走去。 等这些人走了,赵氏拍着胸口不停地嘟囔,“吓死了!吓死了~刚才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说着还崇敬的看着婆婆,心里想的是婆婆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的,遇事一直都是这么冷静,真是羡慕啊! 之后殷槿才知道,这次带兵来村里的那位领头的竟然是一位校尉。 能劳动一位校尉这么高级军官来找人,那位病娇少爷的身份看来是真的不简单。后来一想也是,身份要是简单的话就不会被追杀了。 这边官兵一直在各村庄里找了两天一直没线索后才带着人离开。直到这些人全都离开了殷槿又等了两天实在是怕那两人在山里饿死才谨慎小心的在山里转了一圈后到了外公住的那里。 从崖山直接拽着藤滑下来,刚一落地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剑。等看清是殷槿后那把剑的主人才将剑收起。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殷槿问收剑回鞘的林一。 “抱歉,没看清楚,以防万一。” 回答殷槿的是林一冷冷的语气。 “没看清楚?”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想想刚才准确无误地架在脖子上的剑——她信了她的鬼。 直到看到幸灾乐祸站在洞口病娇少爷眉眼来回在自己和林一两人间转动着殷槿还有什么不明白,她这是被这小子坑了! 肯定是这小子将她是如何将林一运回来的告诉林一了,所以才有了刚才一出。 撇撇嘴,先是进了厨房,见里面不光有一只收拾好的野鸡,还有一只獐子被卸下来一条腿不见后,殷槿就知道,她是白担心了。也倒是,那个林一都醒了,有他在,能饿着他主子才是怪事。人家不光这几天没饿到自己,还顿顿都是肉,比自己成天窝头糊糊地生活质量高多了。 殷槿出来没好气的问,“看来你俩伤病的都好了,什么时候离开我家?” 这次回答她的是郑容钰,只见他脸上一瞬间就挂上了病弱,扶着胸口气弱道,“三丫妹妹你好狠的心!这么多天不来看我们,把我们这一病一伤仍在深山野岭,一来还要撵外面走,你、你实在太无情了,嘤嘤嘤~” 听着一阵嘤嘤殷槿这下连脸颊的肌肉都抽搐了,眼皮也不自觉地瞎跳。 “闭嘴!” 立马世界清静了! 殷槿无语的看着那边无趣撇嘴的少爷看着她,好像是怪她打断他的爱好,不过,好在是不再继续了。 殷槿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在古代,这位身份高,她目前惹不起,她忍! “外面找你们的人都快找翻天了,我们村前几天就来了两伙人找你们。” 听殷槿说正事,郑容钰总算是不再计较殷槿将他们仍在这深山不管不问,不再捉弄她。 郑容钰问:“两伙人?” “嗯!我隔天就想上山来看看你们的,可是天还不太亮就在我家西边的河边碰上了形迹可疑的三个人。我们这边几个村庄在深山老林,一般不会有生面孔,但那三个人我从没见过,我就留了心,那天就没敢上山。 之后又来了一群官兵就驻扎在了我没村的祠堂了,我不敢确定跟你们是友是敌就没敢枉动。” 听殷槿说完,郑容钰跟林一对视一眼,一齐看向她,对她的聪明决定赞同。 “不管是我祖父派来找我的,还是哪一方,你没有贸然上去跟他们说你见过我是正确的。因为,连我都不清楚我身边到底哪个人能相信,哪个人不能相信。其实,待在你这里倒是挺好的,起码不用每天都担心着小命随时没了,或是哪天睡下就再也醒不来。在这里,我难得的能睡安稳觉了。 所以,三丫妹妹,还请再收留我们主仆一段时间如何?” 美少年这会儿笑得灿烂地请求在殷槿看来却看出了伤心,心都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在点头后她心里又隐隐地有些不安,有些后悔。 算了,反正人都救了,就好人做到底吧! 见殷槿同意了收留他们,郑容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趁的那鼻尖上的美人痣更加生动起来。 “呐,三丫妹妹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对了,三丫妹妹,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主仆弄两件换洗衣物,再不换衣服,都臭了!” 说的时候抬起胳膊闻了闻就嫌弃的好像随时要昏倒。 殷槿看看两人,身上的衣服确实都还是原来的,林一身上甚至现在是穿的一套里衣,可是...... “我家兄弟的衣服都不多,而现在镇上肯定被人盯得紧,如果去镇上给你们买衣服的你知道的......说不定我就被盯上。” 郑容钰想想也对,可是看看自己身上穿了四五天的衣服,他想哭~他从来就没有一身衣服穿超过一天过。 “嘤嘤,可是三丫妹妹,容钰哥哥真的快要发臭了,你想想办法吧!要不这样,我买,你家有没有没布,你让你家人做成了衣服,一套十两银子怎么样?” 水汪汪地桃花眼盯着殷槿,好像殷槿不同意的话他就哭给她看一样。 殷槿转过头,不‘忍心’,但是也不得不让他面对现实,嘴角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恶劣地笑,“我家就算是还有没做成衣服的布那也都是粗布,你能穿粗布做成的衣服吗?” 第49章 娇贵的少爷 说着还抬了抬胳膊给他看自己身上穿的粗布做成的衣服。 而郑容钰还真上前捏起殷槿的衣袖料子捻了捻,接着像是受到重大打击,整个人都丧了。 殷槿被他的反应差点逗笑,这还真是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了! “少爷,不然属下偷偷下山去买几套您先换洗着?” 听到林一这么说,还没用殷槿说话大少爷自己先摆手了。 “你伤还没好,折腾什么!先将就着...穿那什么粗布吧!” 那嫌弃的样子,看的殷槿怎么那么想咬牙,“呵呵,真是抱歉啊,委屈您娇贵的少爷穿我家这种粗布料子,可惜呀,你就是想穿我家也没有能给你做衣服的粗布,要不然,我借我家哥哥的一套给你穿?” “什么?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娇贵的少爷是有洁癖的,他不穿别人穿过的,绝不! 就知道会这样。殷槿摊摊手,那她没办法喽! “你们家怎么那么穷啊?”连做衣服的布匹都没有! “大少爷,这个问题就要问你们当权者了!百姓什么这么穷?老百姓就像是地上生的野草,只要给点阳光雨露就能坚强的活下去,可是,即使再是野草也怕一茬一茬地割,那样的话迟早伤及根本...算了,我跟你这个小屁孩说什么,当权的是你家里的长辈,又不是你。” 说着说着殷槿看看面前面色苍白瘦弱的男孩才想起来,这位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跟他谈及什么民生,这不是完全无用吗? 场面一时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男孩闷闷地声音传来, “你也觉得我很无用吧!” 殷槿:“呃...我家里应该还有些我四婶织出来的粗布,我看看能不能让我阿奶给你做一身,就是没染色的布很难看。至于林一,我外公生前的衣服还有几件在家里,你要是不嫌弃是我外公生前穿过的我就给你拿来你先将就着穿。” —— 殷槿从山里回去的时候扛着一只缺了条后腿的獐子回了家。 没错,这只獐子正是郑容钰他们抓的放在厨房的那只。殷槿走的时候那位少爷非要让她带回来,说在山里打猎对林一来说很容易,就当是他们住在那里付的房租了。 郑容钰说的时候她见林一暗暗对她点头,只能收下。不过,她也打算了回家来让阿奶紧着给这位少爷做出一身衣服来,就当这只獐子是酬劳了。 殷槿下山的时候还不到半下午,回到家更是早。家里大一些的堂兄弟们不是在河边抓鱼就是去山里捡柴了,大一些的堂姐们则是出去挖野菜了,不在的赵氏肯定是去村里找‘知己’扯舌头去了,老爷子也不在家,不知道去谁家跟谁家老爷子侃大山了。卫氏在他们自己的屋里不知在干什么,四婶坐在院子里看着家里五岁以下还小的孩子在院子里玩儿,看到扛着獐子的殷槿回来很是高兴,招呼的声音都大了些。 “三丫头回来啦!今天真是不错,这是獐子吧?” 殷槿:“嗯,四婶。” “那你赶紧扛去后院,我去村里找你阿爷让他回来收拾剥皮。”真好,家里有了粮食,如今又能吃上几顿肉了。 殷槿没管四婶后面说的,将獐子扛后院放下后洗了手脸就去堂屋去找阿奶去了。 找到阿奶的时候她正在教小姑姑针线。今年小姑姑十四了,该相看起来了,所以,今年开始阿奶就有意一般不让小姑姑出门了。村里的女孩子们到了年纪都这样,倒不是只针对小姑姑一个人。女孩子大了,为了名誉着想也该注意了。 殷槿进了小姑姑的闺房,庞氏扫了她浑身上下一眼,见跟早上出去的时候没太变样就收回实现继续跟小姑姑说话。 小姑姑殷婉儿倒是对着进门来的殷槿抿嘴笑了下,指着炕边对殷槿道,“阿槿累了吧,坐下歇息下。” 殷槿坐下等着阿奶指点完小姑姑针法庞氏才顾得上她。 “今儿倒是回来的早!怎么,有什么事?有事儿就赶紧说。” 以庞氏对这个孙女的了解没事她是不会往她身边凑活的,在家里一般不是坐不住的找活干就是往河边跑,往山里跑,这一回来就往她面前凑那肯定就是有事说。 果然,就听殷槿开口了... “阿奶,您那儿还有做衣服的料子吗?” 庞氏:“怎么,衣服又不够穿了?你说你个女孩子怎么就那么费衣服呢!咱们家就是你爹穿的衣服都没你废的快。”说是这么说,可对殷槿这个孙女到底是不同,就听她又接着说,“等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能给你做衣服的布。” 见庞氏往他们老俩口住的屋子去了,殷槿赶紧跟在后头,等进了老两口的屋子见庞氏在扒拉她的箱子赶紧凑上前去才跟庞氏说实话... “阿奶,不是给我做衣服,是给别人做,人家付了酬金了,一只獐子的肉。那人身体不太好,獐子皮剥下来我打算也给他做成衣服,这样费的料子就不会太多。” 庞氏扒拉衣服料子的动作在听完殷槿说后就顿了下来,转头盯着殷槿仔细看。 殷槿任庞氏打量,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聪明的阿奶,特别是那位少爷的衣服尺量只要告诉了阿奶,就凭着前几天村子里闹的,阿奶怎么可能不知道人是她藏起来的。 而庞氏更是出乎殷槿的预料的聪明,她还只是说给给别人做衣服就已经怀疑了。 殷槿咽了口唾液,凑近了阿奶在她耳边小声将救人的经过以及对那位少爷身份的猜测还有那位少爷答应的她的条件全都详细跟阿奶说了一遍。在殷槿说她之所以会救人是心动人家许出的三个条件后庞氏再次拿重新的眼神打量自家这个孙女。 “你说那位少爷姓郑?” 殷槿点头,“嗯。他说他叫郑容钰,其他的没说,但是我观察他身边跟着的人全都不普通,相比身份一定不低。” 庞氏看着孙女叹气,“要真是那个郑的话,何止身份不低啊!” 第50章 神仙打架 似乎庞氏知道那位少爷的身份。 过了会儿,庞氏黯然地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叮嘱道,“既然没被人察觉就把人藏好。三丫头,阿奶多余再嘱咐你一句,咱家只是农家,那些大人物动动手指都能碾死咱们一家老小,所以,这件事最好谁都不知道,你也求求那位少爷,请他别说出去。 如果他真的记这份救命之恩的话,就像他答应的,在咱们家真遇到困难的时候求上门时能出手帮咱们一把就当是报答你的这次救命之恩了,其他的咱们不奢求。” “唉,神仙打架,咱们这些连小鬼都算不上的还是离远的才能活下去!” 知道阿奶这也是说给自己听,提醒自己自家状况,不要牵扯进大人物的争斗中去。 这些殷槿当然清楚,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的等他们安全之后就不再牵扯,自家也牵扯不起。 知道自家阿奶是同意帮忙做衣服了,殷槿先将那位少爷的大概尺寸说了下。说来,那位少爷别看十一岁了,可那身量真的比起自家礼、信两位七八岁的堂哥来没高多少。 可能是遗传的问题,殷槿的男人们都随了老爷子,高高壮壮地身材,而女孩子们长得就比较随自己娘或是外家多一些。 —— 晚上,老爷子将獐子的皮剥下来,用树枝子撑住了挂在了屋檐下晾起来。殷槿看了下,要能用得上起码还得七八天,之前是她想的不够。之后只能催促阿奶快一点缝制粗布衣服了。 自家织的粗布,灰白灰白的,做成的衣服,一件褐,里衣阿奶用了自家最好的绵麻布做成。古人的衣服也好做,只要裁成衣服样子,缝上就可以。阿奶和小姑姑一起动手,一晚上就得了。第二天殷槿就带着一身新衣服以及在家外公生前穿的一身到了山里。 这次进山她依然不敢直接去那里,一直在山里饶了大半天,抓了两只野鸡,打了一只獾猪才确认自己身后没人跟着后才去了那里。 对于殷槿带来的新衣,病娇的少爷虽然看着哪儿哪儿都嫌弃,可是,为了自己不真的发臭还是忍着换了下来。 殷槿也不多待,这次过来主要是给他们送衣服,还有一些在家里拿来的食盐。 她也是昨天进厨房才看到厨房里已经没有盐了。不光没盐了,其他调味料都没有了,想来是这几天都吃完了。而之前这里留下的一些是她想着偶尔过来一次可能会做饭才留下的,本来就没多少。这次带过来了家里很快也要再去镇上买盐了。 又问了还有没有需要她送来的,得到没有的答复后殷槿也松了口气。她不确定附近还有没有找他们的人,总之送完这次后她最近这些天就不打算过来了。每来一次总是提心吊胆的也是累。 殷槿下山回家后,发现家里人多了。原来是在曹地主家干活的人全都回来了。曹地主家地多,但总有干完的时候,而这次给曹地主家干活曹地主给的全都是粮食,所以殷家人才会在他家干这么长时间。如今回来了倒是正好,家里的地正好一点点地该都种起来了。 殷爹还是第一眼就看见自家闺女回来的人,一见面就热情地想将自家大闺女举起来亲热亲热,可伸出手在自家闺女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獾猪差点戳到脸后殷爹赶紧停住。 “哎呀,我家闺女就是有本事,连这玩意都能捉住。” 说着改成伸手接过那只獾猪。 “咋打了这玩意,一点不好吃。” 贺兰氏随着丈夫过来,看见丈夫手里的东西后皱眉嫌弃。 “瞎说,这东西多好,熬的油多,咱家之后能吃上油水了!” 阿奶庞氏却是看着这东西喜欢的不得了,指挥着三儿赶紧那后院去收拾。 殷槿顺便将打死的两只野鸡也递给老爹一块收拾了,自己就跟着娘去洗洗。 这天晚上,殷家难得是欢声笑语一片。家里的当家的都回来,守空房的女人们开心,儿子们都回了家,庞氏也是脸上笑就没下去过。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农田里也正式的忙碌着了。 相比于小麦的耐冻,玉米和高粱、豆子还有红薯这些就有些不耐高寒了。所以,下种的时候一定要气温回暖的三月清明前后才行。 玉米下种不用犁出沟了,只要用锄头刨出一个窝将两粒玉米粒扔进窝里就行,然后用脚将刨起来的土踩实。 这活儿看起来容易,但是耐不住一天下来一直干,等到晚上回家连胳膊都是酸的,腰也因为一直弯着直不起来。 殷槿刨了一会儿坑就被她爹提溜一边去了,说她还小,不能累的不长个儿了。 殷槿撇撇嘴,她都不好意思跟她爹说,她现在的力气绝对比他还要大多了,举起她爹这个大块头来都是轻而易举。看她举起林一来能翻山越岭就知道了。 这次下田家里的女孩子们就没有下地,阿奶带着在家里洗衣做饭,让下田的人回家能吃上赶趟饭食就好。当然,殷槿除外,她就是在家里做饭不用她,劈柴什么的昨天她爹勤快地一句劈了不少,她看看家里的活儿没她干的就跟着来下地了。 要说一下,这次的下地干活儿她阿爷也跟着来了。老爷子六十多岁了,平时就是不下田,不干活儿家里人也不说什么,他要跟着下地也不会阻止。不过,不会让老爷子干重活就是了。 光是种玉米就用了两天,之后就是高粱,然后才是栽种红薯苗。 最后豆子,黄豆、绿豆、红豆都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地里的苗都出了,气温更暖和以后才点上。 红薯栽完后农家的春种活儿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是除草,看看苗出的不齐的话补苗之类的农活了。 干完所有农活差不多十多天后了,殷槿一拍额头,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山里还有一主一仆两个大活人呢!不知道两个人还活没活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找来,估计是不会再有人来找了。 第51章 离开 这天上午,殷槿终于在隔了差不多半个月后再次来到悬崖这边,顺着藤蔓滑下去,整个石洞里都静悄悄地。殷槿拿开当着石洞的栅栏,发现里面很冷清,石桌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沉了。看来,人已经离开了。 而在看到桌子上留下的字条后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纸条是留给她的,上面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殷槿他等的人已经等到了,他回县城去处理这次的事情去了,让她哪会儿需要银子了可以凭着他留下的玉直接去郑府取银子。而他答应她的三个条件也不会忘记,就是他不在县里了,只要她带着信物去找管家报上他的名字管家也会帮她办到。 殷槿从山崖边回来后还是一如既往她的农女生活,平时上山打打猎,跟村里人用猎物换些粮食,或是给家里帮忙下地干点活。不过,有一件事她始终是没放弃,那就是找采药人跟着学一点药草,给家里众多的孩子寻一个出路来。 可惜,她进山找了十多回也不知道是她运气真的不好,还是怎么的,十多次就遇见过一两回采药人,但那两回遇见的都不是很好说话的采药人,即使殷槿献上拜师礼人家也是躲她远远的,一点也不想让她学了他们的采药本事去。 别人不教,可他们总得自己采,可是,偷师这种事殷槿倒是也能厚着脸皮做,可后来想想这毕竟是人家的生存技能,她就这么不问自取的偷学了去,抢了人家饭碗的话实在不地道。只能再想办法。 就这样,时间不快不慢地进了四月,人间四月芳菲尽,这样的景象形容的是南边稍微暖和一些的地方,而在他们北地,四月才正是山间桃花,各种花始盛开的季节。 这天,伴着一路山花村子里行驶进了一辆高架马车。 马车这种金贵玩意一进村立即就引起了全村轰动。 “大爷,请问一下殷三丫家怎么走?” 马车在村口听了下来,上面下来一个穿着体面的小厮问坐在村口晒太阳的一老大爷道。 “啊?殷家谁?” 老大爷支着耳朵凑过去那小厮嘴边听。 那下来的小厮见状皱了下眉头,只好又说了遍。这下老大爷听清了,只是... “这姓殷的我们村倒是有几家,可是叫三丫的...哎,殷老二,你知道你们殷家族里哪个丫头叫三丫不?” 没错,老爷子也是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中的之一。他听了那来问的人问话,打量一遍吗高大的马车,谨慎的问。 “你们是谁?找殷家三丫干什么?” 那小厮一听这还有个姓殷的,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就高兴的跟老爷子攀话起来。 “老大爷您就姓殷啊,真是太好了,我家少...哦,不是,我们来是为了感谢殷家这个叫三丫的,不知道,您家谁叫这个三丫?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老爷子:“感谢?小孩子?”再次瞅瞅那马车,还有从车上下来的小厮,老爷子眼睛一转立马热情起来。 “我们族里没有一个大名叫三丫的,不过,咱们乡下人家,家里孩子都是习惯按着排行叫大丫、二丫、三丫的。至于叫三丫的六七岁的孩子,那你要是没找错的话应该找的是我家的三丫头,她大名叫殷槿。” 那小厮听了回头看看马车,转回头来对着老爷子态度更是比刚才好了不少。 “那大爷真是巧了,既然就是您家的话那我们也不用挨家再问了。大爷,不知道您家在哪儿?马车上有给您家准备的谢礼,您带我们去您家我们见见您家的三丫吧!” “是是,应该的应该的,跟老汉来吧,我家有点远,在村尾那边呢!” 说着老爷子就在前面引路,马车跟在了他后面往殷家走。 殷家的宅子建在坡上,马车到了坡前只能停下,这时一直没有掀开的车帘终于是被一只白皙透明地纤细手掀开,露出了一张绝世美颜来。 只见随着车帘的缓缓退后,一张瘦削完美的脸露了出来,精致的五官,灵动的桃花眼,嘴角往上翘起,鼻尖上的美人痣在阳光下显得俏皮又可爱。 这样一张跟乡下村庄黄泥茅草屋格格不入的容貌出现在这里,震惊的不止是老爷子,就连那些追着马车来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连吵吵闹闹地小孩子都在一瞬间觉得被闪着了,瞬时失去言语。 只听美人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到了?” 乍一见到他家主子的没有不被震惊到的,身边的人倒是都习惯了,这时一直在车下的小厮五九上前回话道,“回爷,这家人住的地方马车上不去,要劳烦您下车走上去了。” 不用小厮说郑容钰也看清了眼前的坡。他看着那斜斜地坡土泥路,倒是没嫌弃,在小厮的搀扶下顺利下了车。 直到他下车看了一圈人们才像是从被定住中回过神来,不过,不知道是被他的颜镇到,还是被他通身的气度吓到,一时这么多人竟然也不敢轻易开口吱吱喳喳了。 “既然马车上不去,那五九你就和四九还有林一一起将本少准备的东西带上,马车放在下面,咱们一起去三丫妹妹的家拜访拜访。” 说道拜访,他嘴边带着调皮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而周围的人又一次因为他这不经意间的一笑给真的回不过神。直到主仆三人往坡上都走了半路了下面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起来。 而这时候同样被镇住的老爷子也才后知后觉的回神,赶紧追上前,这会儿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跑起来那真是无比的快。 殷槿这会儿还不知道家里跑来个妖孽,她今天又进山来碰运气了。因为目前除了这个进山碰运气的方法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还是选择最笨的方法来。 宋王庄那边的那个王大夫她也不是没想过通过他认识一些山上的草药,可是,她去过一回他家里送礼,人家一听说她来想学认识草药进山采药就直接把她的礼退回来了。 第52章 富贵人家少爷 人家直接跟她说,他家的药材直接山上采都用不完,至于说采了药材卖给医馆...不好意思,人家采了药都还想卖进医馆都不够呢,还要多你一个竞争者! 好吧!此路又是不通。 她倒不是没想过让家里的堂兄弟们跟着她学打猎。可是,打猎是个危险活儿,而堂兄弟们都是比较懒,还没有持之以恒心态的学武。让他们跟着她锻炼身体,练拳以保证进了山自身安全。 可是,一个个全都是三两天的热度,去年秋天她就开始教他们,结果一到了冬天天气冷了就一个个不起床,后来干脆直接都放弃了,就剩下殷槿自己每天坚持不懈。 没有好的身手和强健的体魄面对山里的那些野兽,别说伯娘婶子们不愿意他们进山,就是殷槿自己要是堂兄们因为进山打猎而出了事她自己也过不来自己那一关。 而相比起来进山采药危险小的多。而且,殷槿想的也长远,不光可以上山采药,还可以种植啊! 可惜,今天的运气依然不那么好,她转了一上午,都快转到柏山镇里了依然还是没遇上一个上山采药的采药人。既然快到了镇上,看看身上挂的三只兔子一只斑鸠以及一条胳膊粗细的蛇,想着家里前几天陷阱里逮住的野猪肉还没吃完,如今天气暖了,这些肉不好放了,还不如卖了买回家一些细粮吃吃。老是吃粗粮,连拉屎都是拉干的,不消化。 而至于今天遇上的这条蛇,呜呜...说起来当时殷槿都被吓哭了。你说她好好走着,远远看见都绕开它了,它还穷追不舍,追了殷槿好几百米。这东西跑起来速度那个快,如果不打死它,她绝对跑不过。最后,在被追到一处石头比较多的山上时被殷槿从上往下不停的扔石头才给砸死的。 本来殷槿不打算收尸的,看着这蛇的尸体都浑身打冷颤。可走了几步后想想,这蛇这么大,蛇肉扔了怪可惜的。再加上今天好运打到一只斑鸠就想起了龙凤汤这一道听说过的美味,想着自己就是不敢吃,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也不错。 不过,既然进了镇子,这两样倒是可以卖给镇上的酒楼,应该可以卖不少银子。 柏山镇只有一家大酒楼,叫富贵楼。之前家里有时候打的猎物殷爹都是拿到这家酒楼来卖的,殷槿找到酒楼的管事后报上她爹的名那位管事就将她今天的猎物都收了。 拿着钱殷槿又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书店。 镇上有学堂,书店里卖的大多收拾经史子集,最多的是一些知名诗人的诗词歌赋以及一些游记杂书之类的,医术之类的还是一本也没有。 殷槿出了书店,又去粮店买了些黑面和碎米就出了镇门口,正巧就遇上了正要进镇子的四叔殷为。 “四叔,您怎么这个时候来镇上?” 在镇上看见殷槿殷老四也是挺诧异,问,“三丫头,你不是进山了吗?怎么跑镇上来了?” 爷俩异口同声,问的倒是同一个问题。 “我在山上打了些猎物正好走的临近镇上了就把猎物正好卖了换了些细粮。” 殷槿先回答,说着将手中提着的粮食袋子给四叔看。 “哎呀,我差点忘了,家里来了个富贵人家的少爷说是找你的,至今还等在家里呢,我进镇是你阿爷吩咐我来买些猪肉和精细粮回家待客的。对了,你买的什么样的细粮,能用吗?” 说着就去扒殷槿的粮食袋看。 “富贵人家少爷?难不成是...他?” 她认识的富贵人家少爷除了那位病娇少爷好像没有其他人。 “是黑面和碎米啊!那看来是不能用我还得重新买去。三丫头,你快回家吧,那位少爷还在咱们家等你呢!” 看了殷槿买的是黑面和碎米后殷老四就催促着殷槿赶紧回家,毕竟家里那位看起来就是身份不一般的少爷还在家里等着呢!别让人家等急喽。 从镇上到村里一般差不多用一个半多时辰,殷槿怕家里出事,毕竟那位少爷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但是到底是不清楚内在,她怕家里人不小心再得罪了这位病娇少爷,所以走起来特别快,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到了村口。 一到村口,村里看见她的村民就围着她七嘴八舌的开始打听那位富贵少爷到底是哪家的,跟她什么关系等等。殷槿没时间跟这些人解释,也不知道那位病娇的少爷是怎么解释他俩之间如何相识的,只好礼貌地笑笑赶紧穿过如狼似虎地热情村人往家跑。 在坡下看到一辆精美的马车停在路口,上了坡就远远地见篱笆院子里自家院子里那张竹编的躺椅上躺着人,围着躺椅还有人在给躺着的人往嘴里喂东西。而自家堂弟妹们则是围了一圈眼神羡慕,流口水的望着那人...... “挺享受啊!” 打开自家大门,走进院子里殷槿对着躺椅上晒着太阳,被人伺候的舒舒服服地人没好气道。 这人,她不信他看不出来自己一直不想跟他明里扯上关系,毕竟她一个小小的农女得罪不起他身后牵扯的那些人。可这人今天还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自家里,殷槿心里这会儿憋着一口气,出不了,说话的语气就不是很好。 “三丫头,怎么跟贵人说话呢!还不快道歉。” 老爷子一直坐在正屋门口远远地看着贵人晒太阳,顺便贵人要是有什么需要他好第一时间伺候到。这会儿听见自家孙女这么跟贵人说话立即训斥道。 “三丫妹妹,你可让容钰哥哥等的好苦,我这都来大半天了也不见你。” 殷槿回来郑容钰早就知道,从殷槿出现在坡上林一就告诉他了。对于老爷子的话他权当没听到,这会儿见这丫头有些黑脸和不高兴,郑容钰不禁小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跳,躲避她的问题先诉苦。 哼哼,他来找她,不光知道了她告诉他的名字是假的,也不能说是假的,只是没告诉他大名。还让他等了大半天,哼哼,他也是有委屈的好不好! 第53章 杀鸡儆猴 “哼,虽然三丫妹妹你做人不地道,但是看在你在县里救了哥哥的份上,哥哥大人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今天来呢就是给你家送点吃用的东西,你上次不是说,你家连玉米面都吃不上吗?我这次可是给你送了比玉米面好吃多了白面给你送来,高不高兴?” “还有布匹,我知道你家是穿不了绸缎的衣服,给你送的全都是棉布的,有好几匹,够你们家人一人做一身的了。四九,你带着林一还不快去马车里拿来去。” 朝廷有规定,绸缎不是平民能穿的。郑容钰能想到拿棉布给殷槿送来已经是相当有心了。 而殷槿听着这家伙又是送白面又是送布的给她家,知道这家伙是将遇到她后她说的一些话记在心里了,刚才见到这家伙这么明目张胆出现在她家的气顿时消去大半。 看看家里人全都在,有些事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只能稍稍缓了语气对这位少爷道,“你跟我出来。” 殷槿西面的河岸边殷槿面对对她笑得一脸灿烂地美少年实在是无语。 “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三丫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我连累你家。” 对他这么说殷槿一点都不犹豫的点头。而见到殷槿就这么坦然毫不犹豫承认怕受他连累,娇贵的大少爷一脸受伤地捂紧胸口。 “三丫妹妹,你太伤哥哥的心了!” “你少装了,自己什么衰样自己不知道吗?我家就一农户人家,别人随便动动手就能灭了,跟你牵扯上,不光怕你连累我们,也怕无权无势的我们成为你的掣肘。你说你都好好悄没生息地走了,干嘛要大张旗鼓地又回来!” 叹气,这小子,就知道不是省心的。 可是现在后悔好像也没用了,都怨这小子! “三丫妹妹原来是担心这个!那就不用担心了,小爷的祖父都已经出手处理好了。” 殷家瞪大眼,“处理好了?” 少年的脸上露出似轻松又似无尽哀伤的表情看着被春风吹起的河水微微波光,声音轻轻道,“嗯,算是都彻底处理了一遍,小爷应该能有好几年的清净日子过了。” “你之前不肯回县里就是在等你的祖父是吗?” 当时林一醒了,他的身体看起来也没大碍了,可是还是要赖在她外公的住处不肯走,殷槿就猜测这小子肯定是有事。如今一听他祖父把事情处理好了,殷槿就这么猜测。 “嗯。我身边的人除了两个小厮是从小跟着我长大的,林一、林二是我来北地后祖父给我的,其他人我都不敢信。我不清楚来找我的人究竟是真的想找到我的,还是想要我命的,所以我就待在了山里,让那些人着急,不得不将我失踪的消息报给我祖父,只有这样祖父才会重视,也才会亲自出手清理我身边。” “如今我祖父发狠处理了我身边所有有疑点的人,杀鸡儆猴,我身边不光干净了,还镇住了身后一干想动我的人,所以我才敢这么直接的来找你。 三丫妹妹你放心,如果不是确定安全了,我是不会这个时候过来给你带来危险的,毕竟你可是两次救过小爷,小爷怎么都不能恩将仇报不是!” 少年笑容干净,可是殷槿却看得心里隐隐作痛。可他的困难她帮不上,还是君子相交淡如水,不要多管闲事了。 殷槿带着人回到殷家院儿里后,厨房里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这个时候按说吃午饭都晚了,殷家不农忙的时候一般都是一天吃两顿,而今天准备午饭除了待客郑容钰,还有就是殷家之前就是想早点准备吃食家里也没什么入这位少爷口的,除了剩的野猪肉,家里最好的粮食就是一点黑面。这样的食物肯定是不能进贵人口的,而去镇上买细粮和猪肉的殷老四还没回,只能是先这么干等着。 而郑容钰准备送给殷家的东西殷槿没回来之前根本就没拿出来,殷槿一回来拿出来后庞氏见了里面不光有白面,还有白米以及还有燕窝等,一挥手,得了,不用干等了,直接做吧! 这顿午饭这才迟迟而来。 殷槿无语的瞅了这位大少爷一眼,“你既然准备了干嘛不早点拿出来,我们家习惯了一天两顿饭是不饿,你自己和带来的人不饿啊?” “饿啊!所以你没看到我刚在你回来的时候我在吃点心和干果压饿吗?我这不是想着等你回来再把东西拿出来吗?我送这么多好东西给你,你就不好意思跟我生气我不打招呼就上门了不是吗?” 傲娇地少爷白了不识趣的殷槿一眼,转身又舒舒服服地窝到躺椅里去了。顺便还夸赞了一句,“嗯,这东西好!躺着舒服!坐着也舒服,一点都不硌得慌,对了,三丫妹妹,这东西叫什么?怎么编的?让你家里人给我编一个行不行?不,两个,给我祖父也来一张,我给钱。” 说着小眼神就瞅着殷槿,水润润地大桃花眼,蒙蒙地,看着人的时候任凭是谁都好像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 殷槿这个内里装着老阿姨芯子的面对这小狗狗般地眼神好像也没什么抵抗力,她再后知后觉也发现了,好几次她都不知不觉顺了这小鬼的意,要不然她这么个冷心冷肺,极难跟陌生人相处出情分的人也不会惹上他这么个大麻烦。 “这东西是竹子编的,我家里的叔伯们都会编,不难。等过些天去山上砍了竹子回来编制两张你来拿就是。不值什么,至于银子就不必了,我刚才见你给我家准备了好多棉布,谢啦!” 棉布,她太需要了!家里人也需要! 每天穿着磨肌肤的粗布,尽管已经习惯了,可是有更舒服的谁还会自虐穿粗布。可惜,她家即使前些时候有了二十两银子也不舍得在买布做衣服上,都紧着嘴填饱肚子了。 听殷槿跟他道谢了,郑容钰就知道他的三丫妹妹不跟他计较他擅自来找她的事了。 第54章 吃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三丫妹妹比他小那么多,可他就是怕她生气,怕她以后都不理他。而且,还有他心里隐隐地一点感觉,他觉得跟三丫妹妹在一起从心里就感觉安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这个人并不那么容易相信人,更不会在才见过两次就接受那个人的靠近,可是三丫妹妹就是不同,让他想接近,想跟她做朋友。 他想过可能是因为她年纪小的原因。毕竟,还这么小的,不可能是别人派来接近他的;当然,还有她那强大的武力值。他永远忘了不了在马站起来将他甩下来那一刻他心底的绝望。他以为那一次他真的是小命休已了,可是那时候却突然落到了一个小小的怀抱里。 那么瘦小的人,那么短小的胳膊却将他稳稳地接住... 还有可能...可能她不是属于任何人那一边的,她身份清白,只是乡下一个小小的农女,跟她相交后不需要考虑她身后的牵扯,也不用担心她以后要站向哪一边。 就如他身边的林一林二,他们是祖父的人,如果哪天他跟祖父的命令相违背了,林一林二会听谁的? 肯定是祖父的命令! 郑容钰常常想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母亲早逝,父亲很快有了另外的孩子,祖母也更疼爱弟弟一些。那他呢?在诺大的国公府里,除了小小地院子,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拖着这幅残躯,他知道,就算祖父想维护他也有诸多顾忌。 —— 殷家准备待客的午饭是从没有过的丰盛。 殷家四叔回来的不早不晚,在蒸熟了花卷,野猪排骨汤炖熟,风干的野鸡配着干蘑菇炖汤完成后,殷四叔带着一块鲜后腿猪肉从镇上回来了。正好,又加了两样猪肉菜。干煸辣椒炒肉片,炖猪蹄。 然后又加了两道野菜,一道凉拌,一道清炒。 如今正是野菜旺盛,青菜不接的时候,能整出六样菜殷槿也是使出了全力。 饭菜上桌,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郑容钰主仆四人一张,殷家还是老规矩两张桌子挤下。 对于殷槿的人多郑容钰起先没太惊讶。但是等到上桌吃饭后看着殷家大人孩子的吃饭就把他惊住了。 殷家这边比郑容钰他们那边多了玉米糊,吃的主食花卷不是全白面的,而是掺了黑面和高粱面卷的。花卷做法简单,就是擀成一张大饼,然后倒一点油,撒上盐和葱花从一边卷起来,卷成一根上锅蒸,和蒸馒头一样。 掺了白面和粗面的花卷比掺了糠的窝头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花卷是一条条,殷家人不是从中间掰开,那是一整个拿起来就抱着啃了。不光大人,就是孩子都抱上一条就不撒手。 庞氏对于自家这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是没眼看了。本来她想着今天家里有客在,客人吃白面,他们吃太差不好,就掺和了两样进去。饭桌上也不搞分食那一套了,希望他们自觉点,别丢人。可惜,庞氏注定失望了,没掺糠,掺了细面的主食,光闻着就人人欲罢不能,更何况是吃到嘴里了。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一群殷家众人还能控制着,这吃着吃着眼看桌子上的花卷就要被抢没了,谁还顾得上吃相! 就连殷槿都眼疾手快的抢了一整根花卷在手,太久没吃到这样的细粮了,真的太久了!此时什么也顾不上,太香了!太软了! 一大锅玉米糊,蒸了好几锅的花卷,再加上汤汤水水地肉菜,那边作为客人的郑容钰他们才只吃了几口,殷家这边桌子上的花卷就都没了。然后看着殷家人唏哩呼噜地喝也就比清水稠一点玉米糊,桌子的菜更是被筷子影掩盖,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对于这样的吃饭速度林一这种从暗卫营出来的人是见怪不怪地,毕竟这样的真实他刚进训练地的时候跟别人也这样抢过,所以也就一开始震惊了下,之后就面不改色继续吃饭。 四九和五九就没有林一这样的处变不惊了,他们两个虽是下人,但是,他们是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在府里吃用比起那些地主家的少爷都不差什么。就是府里一般的下人也没这么凶残的! 而相比于林一的淡定,两个小厮的吃惊,郑容钰却是在一开始看到殷家那两桌在放开了吃后就眼睛冒光的看着,甚至就着他们那狼一般的吃相很是下饭的多吃了好几口手里的花卷。 这东西他以前何曾吃过!就算是细粮做成的也没有端到他面前过,如今吃来倒是不赖。还有桌上的饭菜...... 殷槿在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盘辣椒炒肉片时顺着端盘子的手往上望... 灿烂的笑脸绽放眼前,“三丫妹妹,我不太能吃辣,这盘炒肉片就给你吃吧!” 殷槿仔细观察了下这位少爷还是比平常人白了好几度的脸,想起他说过自己一直吃药的事,知道他不是推让,爽快接下那盘炒肉片放在了桌子上。 郑容钰见殷槿一点都不推辞的接过,顿时脸上笑容更加深刻了。 他讨厌那些假模假样地谦虚,三丫妹妹这样一点都不虚假,即使是在她家做客也一点不拿自己当需要应酬、小心翼翼对待他的样子感到舒心。这一心情好了,这一顿就吃的比平时多了不少。 等到吃完了这顿晚来好多的午饭,桌子碗收拾了,殷槿见这家伙竟然又趟她家藤椅上去了,不禁走过去道,“你什么时候走?再不走天就快要黑了。” “嗯?走?谁说我要走啦?” 殷槿:“不走难不成你住在我家啊!” 说完见这家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转头指指自家房子,不可置信说道,“你看看我家房子,能盛的下你吗?” “小爷连山洞都你住,住你家破屋怎么啦?” 合着你还知道我家是破屋哦! 殷槿正在想折怎么劝这位大少爷打消了住在她家的念头,而一直装作不听这边谈话的老爷子一听这位富贵的少爷竟然要住在他家,顿时喜的眉梢都扬了起来。再听到自家孙女撵人后顿时也顾不得暴露自己偷听了,赶紧凑过来。 第55章 孤独 “三丫头怎么说话呢,真是不懂事,郑少爷要住在咱们家那是咱们家的荣幸!” “郑少爷勿怪,丫头不懂事。您能住咱们家,那是咱们让咱们家那个,什么蓬荜生辉,祖宗冒坟,啊不对,该打!是祖坟冒青烟。对,祖坟冒青烟。郑少爷,我这就让内人去收拾屋子,您看看您要住哪间?住我跟我婆娘的房间行不行? 我跟我婆娘住的那间是家里最好的,宽敞,还明亮......” 巴拉巴拉,老爷子热情地推荐郑容钰去住他们那间房。 “老伯不用了,我就住三丫妹妹睡的屋子就行啦!” 郑容钰谢绝了老爷子的热情,看着殷槿笑眯眯道。 殷槿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要不是看这小子还这么小,自己也还是小豆芽的情况下,她都要以为这小子是在占她便宜。不过,看他眼里只是一幅恶作剧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唉,老阿姨的心,真是伤不起! 殷槿领着这位娇贵的少爷在看过自己和弟妹们住的屋子后,以为这位肯定是不会住下了,乖乖走人了。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位爷才将自己的窝里里外外嫌弃了一遍后还真要求住下来。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干嘛非要住在我家?” 殷槿不明白了。 郑容钰小眼神躲闪,在殷槿紧迫盯视下,最终顶不住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祖父这次确实是替他出了气,郑府里差不多是血流成河了。这样狠辣的手段确实是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地人,可是,同样也吓住了整个县里大大小小地官员。 这不,郑容钰待在青县这一个月里没有一个朋友敢找他玩,他出门所有人都害怕的离他远远地,就怕他告状到他祖父那里,把人咔嚓了。 小孩子都是孤独的,没人陪他一起,身边都是战战兢兢地下人,郑容钰怎么会感觉不到。这不就想到她了嘛! “原来你是因为没人理你了才跑来村里找我的!” 殷槿故作恍然,语气里还带着淡淡地失望。果然小屁孩就上当了。 “才不是呢!小爷本来也是想来找你的。从山洞走的时候没有跟你说一声就走了,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我祖父亲自查我的行踪,我要是不赶紧出现的话你外公住的地方肯定最后会被我祖父找出来。而你又好久没有上山,我就是想跟你告别都办不到,只能先走,以后再来跟你说清楚。这不,小爷这就来了吗?” 怕殷槿误会他是没人理了才想到她,急急出口解释。 而殷槿却是搓着下巴问他,“哦,你祖父这么厉害,咱们当时的痕迹早都没有了他还能找到你们当时藏身的地方?” “那当然,我祖父可是大...咳咳,说给你也没什么,反正我不想瞒你。三丫妹妹,我祖父就是北地大将军,北地就是祖父他老人家率领郑家军收复的。如今北地混乱,概是因为郑家军还有朝廷的兵马争斗,我祖父分身乏术,这次能放下手中军务从边关之地赶回来寻我,还给我出气,回去手边还不知又堆积了多少军务。” 说着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了黯然,就连鼻尖上的痣都感觉黯淡了。 殷槿虽然猜测过这位少爷的身份来历不小,倒是真的不小。北地大将军郑国公府长孙,郑家军的主子爷啊! 想起郑家军,不由联想到他的身体。病恹恹地,一看就不健康,就这样的人将来能掌郑家军?又想到他被追杀,还有上次的惊马.....郑家军,还真是不小的诱惑呢!怪不得别人看不得他这个人活着呢! 想清楚了一切殷槿反而是更加头疼了!可是,看着可怜兮兮地小孩,也真是不忍心。 她想,如果这位身体好的话,应该不会如现在这般活的艰难,时刻活在暗杀中吧!因为身体健康的话,他可以习武,可以跟着他嘴里的那位祖父身边,身在光明的地方,反而让别人顾忌,也少了贪心。 反而是他现在这种状况——身体不好却又一出生身份就注定了尊贵。既然不能承受那份尊贵,何不把那份责任和尊贵让出来,让给更有能力的人承担。 想到这儿的时候,殷槿不禁把目光又放到了这位主儿身上。他身上的那份隐隐地悲伤也正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亲人对他的取舍吧? 甩甩头,殷槿不想去想,越想就会越心疼这孩子,越心疼就会让自己今后判断失误,从而可能会牵涉过深。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还有安稳的田园生活要过,才不去跟他走得近了经历风雨呢! 这人就是个麻烦,她想,还是尽早将人撵出去的好。 殷槿一个人想的是很好,可是,她完全不知道此时身边的在她看来可怜兮兮地小可怜将来却是如她所想是麻烦,可是那时候是她想甩都甩不掉了! 从这天起,郑容钰就住在了殷家,而殷家也成了村里一景,时不时地就有村里的人悄悄地在殷家院子外盯着郑容钰主仆偷瞄,或是山坡下的马车被村里的孩子围着好奇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不是怕摸坏了赔偿,说不得这些孩子都要爬上马车上去好好体验一番坐马车的体验了。 而殷槿和弟妹住的屋子让了出来,殷槿去前面跟着她小姑姑睡去了,弟妹则是跟着殷老三两口子睡。 殷槿那间小房间炕砌的倒是也算大,毕竟是打算着以后家里孩子多了,砌小了孩子们住不开。虽然炕是不小,但郑容钰主仆四个人,睡那炕到底是小了些,最后只能选择了三个人睡炕,剩下一个人去睡马车。幸好现在的天气不冷了,要不然,睡在马车上还不得半夜把人冻死了。 郑家主仆应该是一开始就准备了在她家住下的可能,被铺都在马车里准备好了。将姐弟三人的睡铺揭了换上他们自己带来的,简直不要太方便。 对于郑家主仆住进家里,老爷子是最开心的,庞氏是忧心忡忡,至于家里其他人的心思,赵氏是每天只盯准了吃和出去有资本能跟人吹牛皮,所以,她是持欢迎态度的。卫氏一项心思就深,倒是也看得出来对于郑家主仆多有巴结。 第56章 乡间野趣 贺兰氏作为殷槿的娘,最初对于这些人来找自己女儿还带着防备,后来跟郑容钰这个长得好看的少爷相处了一天后就果断叛变,嘘寒问暖起来。至于江氏,江氏胆小,看到林一抱着剑就吓得哆嗦,不敢近前。 而至于殷家的男人们,他们是家里的女人们说啥是啥。更何况还有一个厉害的老娘,他们完全不操心,整天还是该干啥干啥。 倒是堂兄弟们,自从郑容钰来了后,起先还对郑容钰这个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小白脸不太看得上,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收买了,争先恐后的要带着郑容钰这个从小缺乏童年生活乐趣的小伙伴上山抓蛇,下河抓鱼去。 殷槿对于郑容钰这位少爷能这么快放的下身段收买人心也是佩服的不行。只能是每天跟在这人后面带着他体会一下乡下孩子的生活。 白天要么带着他们在近山的地方去抓抓野兔、野鸡,要么一大群娃子拿着篓子去河里抓鱼,特别是一下雨之后,一堆一堆地人往山里挖笋子,捡蘑菇,这位爷感觉是在乡下待的不要太乐不思蜀了。 转眼郑家主仆就在上石村待了十天了,这十天,郑容钰可以说把前十多年没玩过的好玩的都玩了一遍,跟郑家的孩子更是打成一片。 乡间生活虽是劳累的,但是也是野趣十足,这些天眼看着这位病娇少爷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以前府里那些精致的生活离他远去,现在让他玩泥巴他都能脸都不变的抓起来玩儿。 对于他的这些改变身边的四九、五九和林一都是看在眼里的,两个小厮起先还咋咋呼呼,后来习惯了就完全坐到了处变不惊了。 就比如此时拿着锄头撅着屁股跟殷家在荒地里挖陷阱。 殷家后山的这块地尽管在地边上挖了好几个陷阱了,可依然挡不住山上下来的野猪、野兔和獾猪下来糟蹋玉米苗和红薯苗。靠山边的几趟苗补了一遍还是被吃了不少,架上的草人吓唬也不管用,殷家就决定干脆挖出一条沟渠来,上面搭上枯草,简单的陷阱,不管那些畜生从山上那边下来都幸免不了。 办法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就是费时费力了些。 “这么硬的地,下面不是树根就是石块,这样的地种庄稼真的可以吗?” 就算是从小没接触过农事,好歹是官宦人家长大,农事虽然不懂,但是书也看的不少,对于什么样的田地能长庄稼他还是知道的。如今挖的这块地越往下挖石头越多,不禁问出声。 “这样的地叫荒地,开出来,朝廷免三年税赋,好好养三年,即使不能成为下等田也能收获一些。我家人口多,不多开采一些荒地出来的话就要挨饿了。好好挖,说不定你挖的这边过些日子就能捕到野猪什么的,到时候尝尝自己动手获得的食物,那样吃着更香。” 殷槿先解释过,然后引着这人给自家干活。 “你少忽悠爷我,我才不干这傻卖力气的活儿呢!就算不是我自己陷进去的猎物,只要是肉我吃着都香,你还是拿着这套哄骗像和儿这样的小孩子去吧!”说着将手里的锄头往旁边林一手里一扔,坐在了地边上,“小爷我不干了!”一点没有了当初第一次下田时嫌弃地上脏了他的衣服不愿坐下的样子。如今跟着堂兄弟们混多了,随时走到哪儿都能面不改色的累了就坐下了。 殷槿看他干了不大会儿弄得脸上、身上都是扬起来的土,也不强求他了,蹲在地理拔地里玉米苗间的野草。 过半晌,坐在地上的人突然问殷槿,“你说你家这么多兄弟,就光靠着这些田地真的能养活一家子吗?” “如果就像村里人一样一生都处在半饥半饱地状态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根据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活下来那是可以的。不过,我不太想家里的人以后都为填不饱肚子而过日子,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办法。” “哦~那你想到办法了吗?需不需要容钰哥哥帮你想想办法?” 起先殷槿还没想到,可是一见这人需要帮忙立即想到了将自己难住的问题。 “你真的想要帮忙吗?” “那这个忙算在那三个条件里吗?” 被殷槿太过炽热的目光注视,郑容钰怕这个忙太难,他本能的就将之前答应的三个条件提了出来。没想到殷槿只是顿了下,就爽快地点头了。这倒是让他不好意思了, “你先说什么忙,如果很简单的话就不算在三件事里。” “别,算在三件事里吧!” 郑容钰也没和她争,“那你先说什么事吧!” 然后殷槿就将自己想让家里的人学习药草,进山采药和自家种植草药的事说了出来。而她现在面临的难题就是自己不认识草药,想找采药的人拜师也找不到。 听完殷槿的想法郑容钰搓着下巴有模有样地点点头,“三丫妹妹就是聪明,连这样的主意都能想的出来。这个好办,不就是想认识山里的草药吗?我府里就有府医,让他来教习你们不就好啦!” 殷槿:“真的可以吗?毕竟是人家手艺,一般医术都是家传和师传,除了自己的徒弟和血缘关系的亲人是不会传给外人的吧!” 郑容钰:“你不就是学习草药吗?又不学习他的医术,应该没关系吧?” 殷槿:“你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郑容钰想了想,这还真是说不好,“那也行,等我问过了他咱们再说。” 为了殷槿的这个事郑容钰就没在殷槿多待了,他第二天就让林一架着马车回了县里。过了几天后再回来手里就多了基本医书。 “三丫妹妹,还真让你说着了,那臭老头还真死活不教。就算是认识一些常见草药也不愿意教授。说什么不是他家嫡亲血脉是不能习得他家祖传医术的,要不然他对不起地下的列祖列宗什么的。喏,最后实在被我缠的没办法了只给了我一些基础草药的书说让我自己自学领悟。” 第57章 认识草药 郑容钰带来了七八本书,每一本并不厚,薄薄的十几二十页纸的样子。打开书,每一页上面虽然都画了草药图,旁边也做了解释和描述,但是,一团墨描绘出来的,殷槿看了几页实在联想不出现实里的草药长什么样子,更别说比着进山找了。还有旁边的注解,不知是文言文还是医术用语,简单而难懂。这教她怎么认? 似乎是清楚殷槿现在面对的窘境,等欣赏够了殷槿脸上难得的愁眉苦表情后,才狡黠一笑上前指着一页书中的插画指给殷槿讲解。 “看到这个没有,这叫菟丝子,也叫菟芦,味辛,性平,主要功效是使身体极度虚损得以续补,能够补足身体不足。初生有根,没有叶,但有花,攀附到其他草木上时其根自断。花白色微红,香气袭人,结出的果实像秕豆而细,色黄。常生长于河边沼泽等水草丛杂处。 还有这个,泽泻也叫水泻、芒芋、鹄泻,味甘,性寒,主风寒湿痹,消水,养五脏,益气力,久服耳目聪明,不饥,延年,轻身,面生光,能行水上。此种药材也是躲生于沼泽沟渠水草丛生处。 我问过老头了,你们要是想自家栽种药草的话就捡这种易活,药用普遍的种,这样收获了不管哪个医馆都需要就好卖。怎么样?容钰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眼前闪闪的桃花眼,在卷而翘的睫毛呼闪不停下简直像是吸人的旋涡般将跟他对视的殷槿差点吸入进去,致使殷槿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失神良久,直到这张脸离眼前越来越近,越来越放大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真是丢脸!才这么小就能凭借男色误人了,长大了不知道这妖孽要长成什么样子! “三丫妹妹,是不是被我的聪明才智和盛世美颜迷倒了?要不要长大了给容钰哥哥当小媳妇?你要知道,容钰哥哥很可怜的,因为身体不好都没有大家闺秀愿意跟我做亲的!” 她刚才被迷的失去神智肯定是脑子暂时离家出走了。殷槿肯定。 有了医书认识草药当然要立即学起来。殷槿带着殷家一众兄弟姐妹们开始每天往山上跑,家里这会儿正好农活忙完了,也不用他们干活儿。野菜的话每天上山正好顺手挖了。 只是,想象很美好,现实还是依旧是残酷。 他们就是拿着医书在山里照着找依然还是拿不准到底哪样才是草药,哪样是野草。 就这样照着找了三天,这天回家的有点早,才刚过正午就从山上回来然后遇见了村里莫老七的媳妇站在自家大门外坡上在那儿骂。骂自家太绝情,骂迟早自家断子绝孙等等... 殷槿扔下背篓就要上前将她喷粪的嘴给堵上,然后扔山坡下去...“三丫头等等。” 阿奶庞氏站在院子里喊住了殷槿的脚步。 “老七家的,正好,你不是不相信我们家没有收贵人少爷给的钱吗?正好贵人少爷这会儿回来了,咱们当着你的面儿说清楚。贵人少爷住在我家是不是除了米面粮食布匹以外没有给过我家一分银子?” 虽然还搞不清楚现今这情况,但是,郑容钰眼睛一转,看看院子里的人以及刚刚骂人的那婆娘立即想到这事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想到可能是自己的到来给殷家带来了麻烦,郑容钰本来不屑跟这村妇说上话的,但还是忍着反感清楚解释道, “没错,除了粮食和布料本少爷跟殷家银钱上的交往。因为本少爷住在这里,吃的不能太差,殷家粮食不够,只能让家奴去买精细的粮食。而本少爷因为是诚心感谢槿儿妹妹的救命之恩,也喜欢殷家的家风,不想用银钱脏了这份救命之恩。再说了,本少爷的命那是拿多少钱都不能够衡量的! 所以,本少爷跟殷家的交情没有那铜臭之物。你,听明白了吗?不需要本少同样的话再说第二遍了吧!” 要说不愧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就算还是小小年纪,就算那张脸看上去是多么的好看养眼,这一生起气来那气势真是浑身的上位者气息,压得在场很少有人还能直起腰来。 郑容钰好歹是国公府大公子,长孙,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即使从小身体不好那也是按照继承人教养的。虽然之后因为父母的相继去世,他的一切规矩教养都成了放养式。但到底是从小高人一等的尊贵气势就刻在骨子里。平时不高兴了板着脸都能把一群伺候的人镇住,更何况只是一群乡下没见识的婆娘们。 这会儿因为这位爷板下来的脸还有说出的话已经有人双腿瑟瑟要站不住了。 见震慑起到效果了,郑容钰见好就收,他挺喜欢住在三丫妹妹家里的,不想因为仅仅一件小事就吓坏了殷家的叔伯婶婶们,更不愿吓得兄弟姐妹们今后对他都不亲近了。 在郑容钰带着身边三人走后,院门口处一时久久无人说话。过了一会儿,还是庞氏先开头对莫老七家媳妇道, “老七媳妇,你听到了,我们家从头到尾没收贵人的钱。不光你们为钱发愁,我家也要出两个人,我们家也害怕这一次真的抽到徭役的话家里的男人会有去无回。好了,你们也是,都回家想想办法吧!大家都是一个村几十年的乡亲了,我家之前什么样全村老少都清楚,之前可是连吃上顿饱饭都是奢望。就是有银钱能交钱抵役,可全村这么多人家,每家都借这是将我殷家当开钱庄的了吗? 行了,都回家吧!村长还没抽签还没回来,说不定村长抽到的就只是普通的力役呢,这会儿上蹿下跳的不就白白得罪人了。” 庞氏也不说自家一分钱没有的话,因为自家家里还有差不多二十两银子,真要是这次运气不好抽到了去边关修筑防事的徭役她肯定是要拿钱出来打点,不能全免了徭役也要掉到其他地方去。 第58章 徭役起 所以,这会儿庞氏不能把话说死。 庞氏的话有人听出了其中含义,但也有人心事重重没有听出来。但莫老七媳妇显然听出来了,小眼睛恨恨地盯着庞氏,想叫开了闹,可是想想刚才那位少爷身上的气势又不敢,最后只能被村里几个妇人劝走了。 院子里其他村里人都走了,但还有剩下没走的,没走的就是大阿奶和三阿奶。 三家人比较亲近,妯娌年轻的时候也没多大仇结下,所以,分家后三家人还是很亲近的。此时别人走了,两人就留下来劝解庞氏想开点,别生气什么的。 贺兰氏过来迎自家闺女,殷槿就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唉,还能什么事,今年的徭役到了,大家都怕分到咱们村的是去边关修筑防事,这不就还没下来具体分到那儿各家就开始想折了吗?” 徭役,包括了力役、杂役、兵役等,是一种统治者强迫平民从事的无偿劳动,由官府分派,每年一到三个月,造桥修路,治理河渠,转输漕谷等无所不包。 北地没有大的河渠需要每年治理,大多也就是修桥铺路,或是一些种植稻谷的地方挖渠蓄水好灌溉农田。一多部分的徭役都是去边关修筑边关防御外敌的工事。 可是,由于刚将大梁赶出中原去,两方之间是经过生死大战的较量才将城池拿回来,大梁那边当然不会甘心,即使战场失败,每年边境上各种骚扰那也是不断的。而去服徭役的百姓很多时候就成了大梁人的出气筒。 去年其他村服役去边境的很多都没回来,都被大梁袭击杀害在了边境,去年服役期结束那会儿可以说各个村里都有死人,村里白帆严严,哭声哀泣到处都是。 上石村去年好运气的没有抽到去边境服役,今年还不知道有没有运气,但大多人在官府来村里通知服役的后就在家里烧香拜佛以及各自做最坏打算了。 而殷家之所以会在这次徭役前摊上事,有这么多人上门,是因为村里人想的最靠谱的办法就是——钱。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管哪朝哪代,到了哪儿,有钱就是万能。 这不,殷家因为有一个架着马车住在家里的贵人就被村里人以为有钱,然后就被村里人逼上家门来借钱了。撒泼打滚,道德绑架,这两天殷家可谓是见识了村里人的各种哭闹,连赵氏那个泼皮无赖都顶不住越来越多的村里人,这两天吵架吵的嗓子都哑了。 殷家这些天一直带着兄弟姐妹们上山还真没有注意到家里这么大的变化呢!她不爱说话,整日里话不多,跟家里的长辈更是没有事情不会交谈,倒是真的没注意大伯娘的嗓子哑了。 了解了事情缘何而起殷槿也没有办法了。古代赋税徭役重她前世就有了解,毕竟小学中学的古诗词里就有很多描述。如,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健儿无粮百姓饥,谁欠朝朝入君口;品年徭役重,尽属富家郎。富家田业广,用此买金章等等的诗词歌赋来形容古代赋税徭役的带给老百姓的沉重。 别说她如今只是平民百姓,就是她穿成个公主皇族对于徭役也无能为力。 殷槿:“娘,你问问阿奶咱家钱够不够,要真是这次抽到了去边境服役的话,咱们家要不然就以银抵役吧!钱不够的话我来想办法。” “你放心,你阿奶脑子清楚的很,她不会在乎钱胜过你爹和叔伯们的命的。就是...唉,村里这次过后咱们家可能会得罪不少人。” 贺兰氏愁道。 “那也没办法,谁不是在乎自家人。难不成咱们家把银钱借给别人,然后自家人反而要去服役不成。那不是发善心,那是大傻子!” 贺兰氏点点自己女儿的头,因为殷槿的话绽开明艳笑容。 “行了,小孩家家地,不用你操心这么多,我会跟你阿奶说的,玩去吧!” 殷槿将在山上和林一打的猎物放去后院,然后回到前院洗干净手脸才进了自家那排屋子。进去后果然郑家主仆在等着她了。 “五九已经将事情跟我说了,我之前承诺的一百两银子还欠着没给你呢,待会儿就让林一架着马车去镇上将带来的银票换开,换成零散的银子给你。” 刚进屋还没看清人这位爷就迫不及待地堵上来一连串话就砸在了殷槿的脸上。看得出来小少爷脸上的担心是真心的,殷槿也没矫情的推辞说咱们现在是朋友什么的,毕竟她家里现在确实缺银子。 下午,林一架着马车果然去镇上兑开了银票,顺便也将去了镇上抽签的村长一并载了回来。 村长带回来的是坏消息,这次,上石村没有去年的好运,要去服役的地方是边关边境修筑工事。而且,更不好的是,还不是驻守兵力的主要区,而是一处寥寥无人的卫所之处。 那样的地方好也不好,如果运气好,偏僻的地方无人问津就能安稳的服完役完整的回来。但,如果运气一旦不好,正好那处被大梁人盯上的话...能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村长在村里祠堂处刚将消息说完全村老少陷入寂静,随后而起的就是女人们呜呜哀泣的哭声。 怎么能不哭? 这就是真的拿命去赌那遇不上梁兵的好运气的,一旦赌输了那就是拿家人的命去填。 想到两个月后回来的可能是尸体,或是连尸体都没有,只有一个官府发出的消息,昨天才被劝回去的村里妇人今天更是好多又逼上了殷家的门。 “庞氏,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平时也没少跟你家打交道,我家根子更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可不能眼看着他去送命啊~” 这是妇人甲攀关系道。 “二嫂子,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的,从你嫁进咱们村里,上孝敬公婆,下善待前面的两个丫头,咱们村里哪一个说起你不是满口夸赞。你就行行好,这次可得救救咱们村的娃子啊~” 第59章 逼上门借钱 这是妇人乙戴高帽子道。 “他弟妹啊,咱们的交情那是几十年摆在这儿的,你侄子们更是从小叫你婶子,你不能忍心看着他们年纪轻轻的孩子还没养大就埋尸在外吧~啊~” 这是妇人丙攻心道。 相比于庞氏这边接待的一众妇女,老爷子那边当然也不可能消停。 “林子,咱们兄弟几十年,这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如今兄弟厚着脸皮求到了你门上,你总不能不看咱们几十年的同村情义吧!” 这是村里跟老爷子同辈甲跟老爷子拉关系道。 “老弟,咱们可是经常一块下棋的交情,老哥哥如今遇到这样的难事,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这是乙说道。 “老哥哥,不说其他,年轻的时候兄弟我跟你混,那可是帮你挡过棍子的,兄弟今天添了老脸过来你家借点,你不能说你没有打发咱们多年的交情吧!” 这是丙,听起来年轻的时候跟老爷子还一块混的。俗称的狐朋狗友。 殷家一时被各种上门借钱的人堵上,各个都能说出借钱的交情,为了借钱一时间殷家可以说是‘宾客盈门’。 正在这时,殷家上坡那段路隐隐传来哭声。哭声越来越近,等到上了坡才看清,那是殷家嫁出去的二闺女,也就是老爷子跟前妻生的两个女儿中的老二。 “我地个娘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爹呀~你可得救救你苦命的闺女,救救你女婿呀~” 殷小花,作为前妻留下的孩子,跟庞氏这个后娘的关系平平。出嫁前因为自己和今后的婚事捏在庞氏手里很是装乖卖巧过。出嫁后,找的人家不远,宋王庄的,夫家的家境也不错,仿佛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之后对庞氏这个后娘就开始拿乔起来,娘家有事也冷眼旁观,很有些断绝关系的样子。 这个时候她这个样子出现在殷家,不用说,肯定是听说了殷家如今攀上了贵人,来娘家借钱来了。 娘家穷的时候看不起娘家不上门,如今她这样上门,别说庞氏,就是老爷子耳朵里听着这像咒他的话都很不高兴的呵斥道, “你爹我还没死呢,要哭你上坟上哭你死鬼娘去!” 对于老爷子来说他本来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闺女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他连儿子都是衡量地放在心上的,这嫁出去十几二十几年的闺女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殷小花,就暂且称呼为殷二姑吧! 殷二姑还是了解自家老爹的,知道哭嚎不能引起老爷子那丁点的父女情,打了个嗝,放下手中的帕子顿时脸上也挂上了讨好的无赖笑。 “爹,看您说的,闺女哪是咒诅您呢!您可是我亲爹,我亲娘早死,要是连您也死了我可真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人了!” 当着这么多村人的面儿是丝毫不把庞氏这个后娘放在眼里。 “二花,你这么说可就没良心了!这后娘也是娘,你后娘可待你不薄吧!当初你出嫁那会儿你带走了娘家多少东西,你不记得了?你不记得我可记得,那年秋收完你婆家就急急的要你进门,刚收下来的粮食,还没交赋税先卖了一批给你筹嫁妆,两身新衣裳,四床铺盖,再加上那榆木打的箱笼柜子,连桌子凳子脸盆架子都给你收拾喽。 你婆家给你俩准备的干干净净地新房,除了炕什么都没有,愣是被你带去的嫁妆整个填满。你姐大花就因为你那份嫁妆成亲当天你姐俩就撕扯了,你忘了?” 二花,像狗的名字。然而,殷小花这人还真不如一只狗知道感恩。 她找的男人是她自己相中的,她怕庞氏口蜜腹剑在她婚事上动手脚,这妮子很有心眼,从才十一二岁就开始自己观察几个村子的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子。 不光观察人怎么样,家里条件更是了解的清楚。等到她长大了,该相看的时候对比了再对比,终于最后相中了宋王庄一户姓宋的人家。那家人家倒也是人丁兴旺,生活也不错。 男方家公爹是木匠,家里三个儿子都从小跟着学木匠的手艺。因为有这个手艺在,当时北边也没有被大梁攻下,所以攒下了不小的家业。五间青砖瓦房,还有十几好几亩的良田,这在乡下的村里真的可以用富足来形容。 男方家境这么好,想进门的十里八乡女子当然也少盯住了这家。这么好的条件,为何最后会选中殷小花呢? 这事至今在几个村来说都还是个谜题,反正,在殷小花该成亲的年纪这宋家就上门提亲了。 婚事是殷小花自己看中的,庞氏作为后娘自然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是继母,在打听了一下宋家却是家境不错,小伙子也上进的情况下,这门亲事就这么成了。 然而,任是谁也没想到这殷小花嫁的宋家的老二他在家里不受宠。家里爹娘看中长子,疼宠小儿子,这宋老二他在中间就是个不上不下,都要成亲了,他娘给他准备的婚房里竟然比脸还干净,除了炕和炕上的炕席外,屋里其他什么都没有,哦,倒是有一个黑黑旧旧,裂了好几道纹的,据说是宋老二祖母留下的箱子给他盛衣服用。 这情形,当时可是吓住了一干送嫁妆的,宋老二的娘还说什么新媳妇进门以后缺什么再添,反正自家是做木匠的,什么都缺,就家具不缺。 不缺你干嘛不在儿子成亲的日子添上,以后添上跟今天添上是一个事嘛! 后来才知道,她小儿子的婚期也是在那一年冬天,正是因为要空时间给她小儿子成亲,这二儿子才会抓紧时间在秋天好娶了媳妇过门。而本来给老二准备的用来成亲用的新房家具也都搬去了给老三准备的新房里,这才让这间新房看起来空了。 ‘正好,新娘子准备的嫁妆填满了,省的家里今后再准备了,两好对一好了!’据说这是她婆婆当年说的。 第60章 殷二姑回娘家 因为宋家办的事儿殷小花当年可是在四里八村的没少被拿来笑话。她亲大姐更是笑话了她好几年。如今被这人重新说起,殷小花的脸顿时又是烧又是恨。 不过,这事倒也没看出殷小花她不知感恩来。是后来的事,因为粮食刚下来还没交赋税,就卖了嫁殷小花了。谁知那年那么不凑巧,南边发大水,北边朝廷就加了赋税。 赋税加了,那之前留下来准备交赋税后吃的粮食肯定就要拿出来一部分上交,这样留下来吃的就不够了。 果然,殷家剩下的粮食还没吃到年根底就见底了。从兄弟那里借着粮食好歹撑到了来年的春天,可是兄弟家也都粮食不多,孩子还多,这不就想到了上两个闺女家借点撑过几个月,等到秋天粮食收了就好了。 特别是二闺女那里,正是因为给她准备嫁妆才会让家里超了预算挨饿的。 殷小花在家里的时候乖巧,还很会说好话讨好老爷子,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有超过亲姐那么多嫁妆。老爷子想的好,这个闺女贴心,肯定会帮家里解决眼前困境的。谁知,他去了二闺女家借粮食被亲家一顿冷嘲热讽不够,还被闺女指着鼻子指责他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还说出了她亲娘就是被他打杀的。 老爷子回来后绝口不提二闺女,从此后殷小花一般也不上娘家的门,只有清明给她娘上坟才回来,其他时间就是过年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也是时回时不回的。 而当年殷家可是借遍了全村,半饥半饱地挨饿挺到了秋天,这是全村都知道的。 这平时不上门的闺女,这个敏感的时候上门来,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徭役呗! 虽然大家都清楚,但是人家怎么说都是亲闺女,他们这些外人不能置评。 “小花啊,这不年不节的你咋来你娘家啦?不会也是来借钱的吧?你婆家不是挺过的吗,咋还要你出来借?” 对于殷小花当年的嫁妆可是惹了不少人的眼红,特别是临近的姑娘,那真是羡慕的不行。谁出嫁不想娘家给准备点嫁妆带去婆家,好歹不被婆家看不起。可大部分的闺女出嫁都是收拾两身自己的衣裳就被婆家接走了,所以,殷小花的事才被这么多年都还念叨。 这会儿说话的人正好是宋王庄嫁来上石村的姑娘,两人更是有缘的紧,同一年出嫁,一个嫁进,一个嫁出。而嫁妆上,这人就是那种收拾两身衣裳就被嫁出来的闺女。 殷小花瞥眼看了一眼说哈的妇女,抿抿额角掉下来的碎发才淡淡道,“洪嫂子说笑了,我家哪还有什么银钱啊!您娘家就是我们庄上,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老三家的小子那些年读书花了不少钱,这几年虽然不读书了,可是我公公又一直病在床上一直喝药,家里的木匠生意也是时有时没有的,一家人只能靠田地,这田地里能出产多少! 爹,您也是知道的,宋家人多,这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交税连够吃的都不够,家里这几年都吃不饱饭。我也知道家里兄弟多,侄女侄女的也相继出生,知道家里肯定也不好过一直就没敢回来哭穷,找您老借粮食。这次实在是您不救您女婿和外孙他们真就没命了才来找您,要不然女儿实在没脸来您老人家面前啊爹~” 说着说着手中的帕子又捂住了眼睛哭上了。 “我敢打赌那女人是假哭!不信你看她帕子,这么久了一点湿了的痕迹都没有。” 郑容钰指着院子里捂着帕子哭的二姑殷小花对身边的小伙伴和殷槿很肯定的说。 二房后面的墙角边家里的孩子围了一圈在这边一边看家里人来人往的人,一边看孩子。 今天家里人多,大人都忙着招呼村里的人,没空管孩子,小一点的孩子就需要人看着。正好这边能看清院子里的人,也听得清他们说的话,于是都聚在这边听听家里大人准备怎么应付。 他们都知道家里有一笔前段时间卖鹿的钱还没花出去,对于借给村里人还是不借孩子们都有些忧心忡忡。自家的情况自家知道,也就是郑容钰来了后自家才吃上了饱饭,之前家里可是舍不得众人放开了肚皮造粮食的。特别自家还是买着粮食吃,那真是每每花出去的都是钱。 给自家人交银子抵服役那是必须,可是,把银子借出去...都知道这借出去容易想回来可就难了。都是农户人家,没个三五年绝对不会还钱的。可,谁家又知道自家的银子还需要来卖粮食填饱肚子。估计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唉,可是面对村里人可能送命,他们即使挨饿也不能这时候出去说什么。 到底比起挨饿,还是命更重要些!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来借钱的竟然还有自家二姑! 对于这位二姑殷槿的记忆不多,不怎么见,所以,她是不是假哭殷槿不关心。倒是身边的几个孩子很是眯眼观察,然后纷纷说出自己的观察。 “我看到了,她使劲揉眼睛,肯定是想让把眼泪揉出来。” 娇俏的殷倩撅着嘴一脸肯定。因为这是她一贯装哭的时候做的,所以说的很肯定。 “哼,她假哭还用你们说,我都看到她在帕子后面撇嘴翻白眼了。” 这是殷信,家里孩子他第二个大,对这个二姑更不喜欢,当然也更了解一些,刚才他专门换了个地方离得更近的看她了。 一群孩子无聊的在交流‘唱戏’的殷小花,而这时郑容钰凑近了殷槿跟她说话。 “我看来你家的人很多啊,就算是有那一百两我看也不够分啊!你们家咋办?要不要我帮忙啊?” 钱他有,他祖父将他安排在青县给了他很多的钱,就怕委屈了他。所以,如果三丫妹妹需要钱的话,他可以拿出来帮三丫妹妹的村里人的。 然而他的好意殷槿却不能接受,她摇摇头,“不用。这件事你别插手,徭役年年有,那不成今年你帮了,明年还要找你借钱帮吗?这不是长远之计。” 第61章 谈谈 看少年还为她家目前困境发愁殷槿好笑,倒是慢慢和他说起了心里的想法。 殷槿说道,“大少爷,老百姓去边关服役,你祖父就没派兵在一边保护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吗?” “怎么没有,我告诉你小丫头,要不是我祖父派兵保护了那些每次去修筑工事的百姓,死的百姓会更多。你不知道,每次遇上了大梁偷袭的小队,死的郑家军比那些服役的人还多。 每次遇上了都不听指挥,还没看到呢就吓得啊啊大叫,然后引来更多的大梁兵马,我祖父也很是为这事头疼的。” 少年说起祖父的事皱起好看的眉梢,嘴巴也不自觉地撅起,从这一点看这真是个孩子,没有了平时的聪明和眼里深深的防备。 “那,既然普通百姓不听指挥的话,那让士兵自己修筑工事好了。正好,梁兵来了还可以扔下了工具拿起刀打梁兵。” 为了遮掩自己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聪慧,殷槿只好慢慢地顺着话往自己想到的地方引。 “那怎么可以?士兵都去修筑工事了不就耽误每天的训练啦!” 小孩以一种你不懂就不要瞎胡说的眼神看着她。 然而,殷槿却仿佛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继续说,“我看北地有很多兵都是不上战场的,还有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士兵,他们都经过过训练,肯定比一直种地的普通百姓强啊,可以让他们修筑不就好了。” “哪里有很多兵闲着,大家都是有职责的。我知道,你平常看到的这些士兵是府兵,他们是负责下面保护老百姓安居乐业,顺便揪出隐藏在百姓间大梁的探子。而那些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士兵他们都拿了抚恤金可以回家安享以后生活,怎么能让他们继续服徭役呢!所以,三丫妹妹,你就别想了,我知道你担心你家里人的安全,你放心,即使你家没了银子,我也会打好招呼不让你家的人去边境服役的。” 仿佛是为了让殷槿安心,小屁孩竟然还拍拍殷槿的后脑勺安抚她。 殷槿对于郑容钰固有的思想有些无法,引导失败只能直接说了。 “你身为郑家军的主子就没想过郑家军以后要如何吗?” 郑容钰本来漫不经心的小脸听到殷槿的话后一瞬间严肃起来,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殷槿叹息,到底是在那种环境下教养长大的,即使平时看起来对自家的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可一旦说道关于一点的事都这么敏感。 看看围在一起的兄弟姐妹,觉得谈话不方便就起身往后院走去。郑容钰看了看她也瞬间跟上去,后面四九、五九还有林一全都跟上。 殷槿看看后面来的人直接道,“想知道,我们单独谈谈。” 后面的四九和林一没什么,听到这话立刻停下脚步望向他们的主子,倒是五九一听殷槿这话就咋呼开了。 “哎你这小丫头你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你别不是要哄骗我家少爷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吧?我告诉你......” “我能哄骗他什么?钱?他刚才说了可以借给我?除了这我还能哄骗他什么?” 五九不依不饶,“那可说不准......”毕竟他家主子的身份...不能有一点放松的。 “五九,你闭嘴,边呆着去。”见五九撅着嘴不走,“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叫林一把你扔回青县府里去。” 一听要把他扔回去,不能跟在少爷身边伺候了,五九顿时跺了跺脚,不甘不愿回到林一身旁站着。 殷槿带着这位爷又走了几步来到后院院墙边栽种了五六年的杏树下才转过身看向他。 “我想你应该听说了我的身份,我小时候是跟着外公长大的,而我的外公...曾经是大梁的一位将军。不过后来他因为打了败仗,又受了重伤,为了不回去成为别人的奴隶只能带着我娘隐居起来。” 对于自己的身份殷槿知道不可能瞒过人,毕竟自家娘嫁给了爹,上石村不少人知道外公的存在。那些年上石村因为有她娘这个大梁人的存在比起其他村少受了很多大梁人的欺压和残害,所以,对于她外公的事,虽然村里人一般不会往外说,但真有人有心打探的话是根本瞒不了的。 再说,像是她娘贺兰氏这样一半大梁血脉,一半东禹血脉的混血的存在北地有很多,不管是这个朝代还是其他朝代,中原腹地一直都是游牧民族侵略的对象。打草谷抓去的中原人成为大梁的奴隶,或是生下两边的混血这都是有史以来见怪不怪。倒是不会像明清时候那样弄的那么紧张兮兮。一会儿文字狱,一会儿又反清复明的,这个朝代完全没有。 所以,这会儿殷槿说出来完全没有担心。当然,还因为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农女,而不是其他,这样的身份更是不会让她有什么危险。 “外公曾无意间感叹过东禹兵制混乱。” 当然不是,外公从没跟她说起过东禹朝军制的事,他老人家心灰意冷,不愿多谈从前,再说她是一个女孩子,外公更不可能跟她一个女孩子说起军队的事。她想把前世的一些看过的电视上和历史书上有印象的军队制度改革说给他听,不能说自己穿越的身份,只能借外公说话了。 “大少爷,你来村里这么久了应该也听说过村里之前经常被所谓的保护我们的府兵抢掠。对此,你有什么感想?你想今后你们郑家的家将也这样吗?” “当然不可能,郑家军治军严禁,绝对不会允许有欺辱百姓的士兵存在的。” 对于殷槿说他们郑家军今后不好,即使是假设郑容钰也不允许。 然而,殷槿歪头,两眼精光的对着他,“真的吗?一定不会出现吗?” 犹豫了一下,不过郑容钰对祖父治军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很是坚定的点头,“那当然,府兵都是朝廷的兵,我祖父管不到他们头上,而朝廷又一直发不出军饷和粮饷才让这些府兵骚扰了下面百姓的。” 第62章 军制 “听你这意思,郑家军不是领朝廷的粮饷的?” 对于曾经的理科生来说,历史这一块她能记住各个朝代唐宋元明清的顺序那还是多亏了电视剧功劳,至于初高中学过的历史课本基本上都还给历史老师了。更何况这个朝代是架空的朝代,对于冠上了姓氏的军队她还真的了解不多。只记得杨家将、岳家军这些历史有名的家军,至于是领朝廷的军饷还是其他是真的不清楚! 知道殷家不清楚这些郑容钰解释给她听,“郑家军算作是私军,底下将士只认将军印,不听朝廷调令。所以,郑家军的军饷都是从我郑家出。而朝廷只有在战时会筹集军饷粮食送往边关,其他时候郑家给众将士们发放的都是朝廷赏赐给国公府的封地和军田中出,朝廷是不管的。” 殷槿没想到这古代的私军将领权利还挺大的,顿时又更加上下打量面前这位了。 怪不得,这就怪不得这位会被追杀了!身为长孙,将来手里手握北地几十万兵权,那肯定是暗地里抢破了头的了。 从这就可以想见他这些年里过的什么日子。 “那他们平时都做什么?我是说除了训练,还做什么?” 殷槿继续问,丝毫没有觉得她这是在探听军事机密。而郑容钰也只是眼神闪了下,观察她的脸色,见她面色平静,还是回答了她。 “除了训练当然还有换防,毕竟梁兵刚刚被赶出去,如今边关防御正是需要严谨的时候。” 殷槿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对面人的停顿观察,不过她问心无愧,也并不打算深入的打算郑家军中的机密,所以,听了这人的说法后知道自己的切入点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如今大战刚刚结束,梁兵被打的溃不成军败退回了腹地,估计十年之内是没有余力在打回来了。现在在边境骚扰的都是小股被打散和心怀怨恨的梁兵在骚扰,相信,只要郑家军缓过气来,肯定能收拾了。这样的话,边关就不用打仗了,那剩下十年安全期内呢?就让士兵天天训练,天天换防吗?” “当然,不士兵不训练的话没有强健的体魄怎么能迎接下一次敌人的入侵!就像是十多年前东禹被大梁兵打的节节败退,差点灭国,不就是因为...”看看四周只有两人,才压低了声音说,“不就是因为先皇忌惮武将,打压武将致使东禹国良将不出,兵将弱才致使根本不是梁兵对手吗?如果东禹一直加强训练士兵,良将辈出的话,哪能差点被灭国!”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要是对着别人郑容钰是不会说的,但是面对的是三丫妹妹,他妹多少估计才会一股脑把心里的想的都说了出来。 殷槿转动脑子,重新打量眼前小孩,觉得前世有些理念还真是对极了。从小的熏陶是真的很重要的。她从前真是看走眼了,一直以为这位就是个病娇,还是个长得好看但被保护的太好的温室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 然而真人不露相! 人家毕竟从小接触的就比她深入。即使她是个来自几千年后拥有超前智慧的未来人对这些朝廷了,军队了还是不如人家这有家学渊源的。 不过,即使不如他家学渊源,但她看问题超前,觉得十几万军队什么都不干,只靠领那点军饷的话迟早要出事。而她今天之所以要引导这小孩可不仅仅是为了徭役的事,还有更重要针对的一件是随时可能会出现,对普通老百姓说抢就抢,随便收朝廷规定之外乱七八糟赋税的府兵。 家里人都想养几只鸡鸭下蛋吃,养上几只兔子随时吃肉。上回好不容易劝说了阿奶换几只小鸡养,结果还没找到开始养村里就来了那群找这人的官兵。虽然那群官兵并没有拿百姓的东西,可驻扎在村里的时候村里不能不拿出食物来招待,村里几家养的鸡鸭被迫贡献出一半来,殷家长辈再不提养鸡鸭的事。 另外一件就是......她需要安稳。 他们生活在边关,想要一直都不发生战争是不可能的,而想要一直安稳的生活东禹的兵马,不,该说是郑家军,郑家军就要一直兵强马壮。 而她家又认识了郑容钰这位郑家的少主,即使她家只是普通老百姓,不管承不承认如今都是郑容钰这小子阵营里的。而将来如果郑家不幸不管是因为抵抗不住梁兵被消灭,还是被良弓藏的皇帝打下去,她家都可能会牵连其中。 所以,想要安稳就需要郑家一直强大,就要外能抵御住梁国的进宫,内能扛得住朝廷的迫害,而要做到这些最起码内里就不能乱。 有多少良将是被身边的队友出卖的。而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要卖主,那肯定是内里牵扯的利益驱使。想要不被插刀,就要政治清明,而想要政治清明就要分工明确,还要每个人都有事情做,不会只盯准了一点利益所有人都抢。 “你只想过了勤加练兵,可有没有想过...积弱!” 应该是用积弱这个词来形容吧?嘛~在她脑海里还残存地一点点关于历史书的微弱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词。不过,反正不管是不是,她现在只能是用这个形容先讲给小孩听。 “对,积弱。我想,就算郑家军是私军那也该有生力军并入,不是一直都是那些老兵。而这些兵力的由来除了征兵而来,剩下的就是军户所出。” “征兵先不说,先说军户兵。朝廷赐封给郑家封地的军户,军户家里的男子到了十四岁就要进军中,这样的话每年郑家军就有大批的士兵增加,没有战争消耗,十年将增加多少? 还有郑家军如今的士兵将来成亲生子,或者现在家里已经有差不多年岁可参军的孩子。这些孩子都可以说是你们自家人,肯定是要加入郑家军。还是那样算,没有战争消耗,不死人的话,十年之后郑家军将又将有多少人?” 第63章 做不到舍己为人 “不是你那样算的,三丫妹妹,朝廷是有规定的镇边将领镇守边关手底下兵将最多不得超过十五万人马。而因为郑家驻守北边,面对如狼似虎地大梁人,朝廷特许郑家佣兵二十万以保卫疆土。所以,不会出现三丫妹妹担心的超数额的!” 嗯~居然还有这样的规定,果然是不能小看了古人的智慧!这样的话她就不能找到合理理由达到自己目的了,唉,果然她这个理科生穿越到古代白搭,两个小孩都蛊惑不了! “三丫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我去做?你直接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做?” 看着面前小孩那带笑的眼睛,殷槿只得承认,自己连一个十一二岁地小孩都不如了。 “好吧,既然你猜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府兵!你也听说过他们的为非作歹,老百姓连个家畜都不敢养,我家已经有一年没吃过自家养的鸡下得蛋了。你说,如果把朝廷的府兵都换成是你们郑家军的人,那这北边不就尽在你们郑家的掌握中了吗?” 越说殷槿越觉得自己是坏人的感觉,感觉她现在是在引诱未来的大反派跟朝廷作对,拥兵自重似的。 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坏女人了! 就在殷槿脑子里胡想八想的时候郑容钰这小孩却是搓着下巴将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来回打量了两三遍,然后‘嗤’的笑出声。 “我还以为三丫妹妹真的就是一个拥有神力,却平凡无奇的乡下傻妞,原来,三丫妹妹也是有野心的嘛!而且野心还不小!” 殷槿直视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个事...不行!” 感觉在意料外又在意料中,小孩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府兵一项都是控制在朝廷手中的,而掌控各府兵的都是文官。特别是各有将领镇守的边关之地,不管是从上到下的刺史还是县令,都是朝廷千挑百选选过来的,为的就是防止守边将领叛变,或私下拥兵自重。所以,府兵换成郑家军是想都不用想的。” 说到这些他还仰头往西北的方向望去,嘴里似自言自语道,“祖父现在还被朝廷的兵马掣肘,连出入边关之地都受限,府兵这边...三丫妹妹,抱歉,容钰哥哥这次只能说帮不了这个忙。” 殷槿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更不是无理取闹地人,人家有顾忌帮不上她她不可能拿着救命之恩就死缠烂打非要人家满足她。才想摇摇头说没关系,这边郑容钰又说了, “虽然这个帮不上,但是,你们家想自己养家畜的事却是可以不用顾忌尽管养的。有本少爷在,别说就是那些镇上、县里的府兵,就是对上刺史本少爷也可以保你家的家畜安然无恙,对不起三丫妹妹,容钰哥哥是不是很没用,只能做这么多?” 漂亮的少年小心的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女,脸上带着沮丧还有不容忽视的讨好,这一刻殷槿觉得自己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这位再怎么说还只是孩子,尽管他身份不小,可他现在无官无职,也只是比普通孩子微微有那点能力,她怎么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就想让他做事呢! 唉,真是糊涂了! 看孩子现在沮丧的样子,为了弥补自己做下的孽只能是撑起笑脸安慰道,“怎么会呢容、容钰哥哥,你已经很棒了!”唉,再一次重申自己造的孽啊~自己得填了,“你看你知道那么多,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自己瞎胡闹说不得会闯祸呢!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现在做不到,说不定你以后就能做得到了呢!” 还是要给孩子信心的。 殷槿他们在后院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等到再回到前院就见殷家这回不光二闺女回来了,连大闺女也这个时候回来了,前院正是热闹的不行,两个闺女都回来借钱,然后又掐了起来。 殷槿还没回到众兄弟姐妹中去就被首先看到她的二堂姐殷倩拉了一把,一脸兴奋地跟殷槿分享消息道,“三妹你去哪儿了,都没看到好戏。”一脸为她错过好戏可惜的样子。“咱大姑二姑刚才可是差点打起来呢!” 殷槿对这姐妹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这两人,好的时候好成一个人,那真是亲亲地姐妹;而坏的时候那也是各种对对方的诅咒和谩骂在嘴里芬芳喷出。她没见过老爷子的前妻,不清楚她是什么性子的,但是,两姐妹很多地方是随了老爷子的,那真是自私自利到任谁都看得清为人。 然而好的一面是,随着殷家两个姑奶奶地回来村里很多一时激荡的心情也冷了下来,冷静下来后就知道耗在殷家也没什么用了。 殷家能有多少钱? 人家贵人少爷即使赏赐最多也就是十几二十两,最多五十两顶天了,可是,人家殷家也不是没有自家亲戚的,谁都是先帮自己人的,人家自家人都不一定够分,能分给他们这些外人? 别做梦了,就是自己也做不到舍己为人。 这不,一时殷家院子里倒是空了不少,走了许多人,但是也还有厚着脸皮留下来的,一直到了晚饭的时候殷家才清净下来。 而回了娘家的殷大花和殷小花就留在了娘家没回去,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耗在娘家了。 晚饭后,一家人回了堂屋商量徭役的事。 从中午村长回来带回来消息殷家自家人就迎来了村里借钱的人,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有时间坐下来商量到底怎么办? 老爷子和庞氏坐在上首,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炕桌,扫视下面一众儿女们后才开口说,“家里有多少银钱你们也是清楚的,这次徭役要求每户人家出两个人。下晌的时候村长也说了,想要以银代工这次去往边关修筑工事的话银钱长了,每个人八两银。这样的话,咱们家要想不去就要十六两......” 庞氏才说道两人需要十六两殷大花和殷小花两姐妹就拿出了帕子哭了起来,“爹,娘,这次去边关的话凶多吉少,你们可得帮帮你们女婿和外孙,不能眼见死不救啊~” 第64章 老爷子的偏心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哭什么哭,还让不让老娘说下去啦?” 白天在院子里的时候庞氏懒得搭理这俩姐妹,她也是想借着这两姐妹的闹将村里的人赶走,可这会儿没了外人了,庞氏可就不再装哑巴了,立时将自己当家人的身份立起来,一声吼令两姐妹顿时不敢再作妖。 庞氏见两人这下安静了,哼了一声。 “家里的银子就还剩下十九两,我跟你们明说了吧!” “不是二十多两吗?怎么少了?” 首先发难的就是老爷子,手里拿着烟袋眼神凶戾地盯向庞氏。 对于老爷子的眼神庞氏不怕,伸长了脖子朝他吼,“二十多两?你不吃不喝啊殷林!这一两个月的粮食不是用钱买来的!” 老爷子:“你少拿买粮食糊弄老子,原先家里买的,还有贵人少爷买来的,还有曹地主家发的,这两个月家里能吃多少粮食下去?” “呵,能吃多少粮食下去?你也不看看家里多少人!还有,人家少爷拿来的咱们全家就跟着都吃吗?还要不要脸啦!当然是要混合着吃自家的,你能吃上掺和的白面、白米还真就以为自己是有钱人呢!” 对于庞氏的讽刺老爷子即使瞪眼也不敢像年轻时候那样打庞氏了。 不说儿子孙子都打了,他老了,即使他现在还是年轻时候也不敢再朝庞氏伸手。憋屈的转过头去抽烟,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 庞氏见老爷子不再抬杠了才继续说自己的打算。 “这十九两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如果只咱们家全免的话那是够了。可是,咱们不能那么自私,只顾着自家,还有你大爷家和三爷家呢!虽然你们伯娘和三婶子谁都没说,可是我知道她们也是希望咱家借点钱给她们家的,毕竟,谁都不行家里的人送死。 我是这么打算的,人,还是要去。但是,不是去边关修筑工事,而是换个地方服役。 这也不是没有过,往年也是,可以用银子买通负责这事的人,从危险的地方换到不危险的地方去,这样的话打点官府的人起码一个人就要二三两银子打底...” 一听二三两银子,算算自家大伯家和三叔家正好六个人,那岂不是...... “对了,村长家多少得借给他们点,这些年多承他照顾,老大,你晚上送一两银子过去吧!咱们想到的,相比村长也想得到,他们家好过点,凑凑应该能凑得齐。” 连最后剩下的一两银子都有安排了,大小花姐妹顿时慌了,“娘,您就看着我们...” 只是,还没等两个人诉苦这边老爷子听到家里的银子都安排完了顿时也急了,急吼吼道,“你把都银子散出去了,卫家那边怎么办?你是不是故意忘的?” 老爷子这话说完,屋里的儿子儿媳闺女的全都瞪大眼看着他,之后像是反应过来老爷子就是这个样,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移了开来。 儿子儿媳的不说话,两个闺女可是不会忍着,“爹,您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外面是您亲闺女,您不帮着您闺女却帮着外人?” “爹,您说说您,啊,从年轻的时候就这么里外不分,家里有什么都往那卫家搬,这如今可是关系到了人命关天,您竟然还想把家里的银子都给卫家,我兄弟们的日子都不过啦?您老了,是卫家帮你养老,还是我兄弟们养您老?” 相比于殷大花的咋咋呼呼,殷小花一直以来都是两姐妹中比较有心思的,自己有私心不说,偏扯上兄弟们,期间还那眼睛往庞氏那边撇。面对卫家,她还是比较接受庞氏这个后娘的。 而想起卫家那位表姨母她就忍不住想起她过世的亲娘来。那时候她亲娘因为老爷子总是拿家里的东西给卫家夫妻俩可是三天两头的闹,在她小小年纪的时候她就讨厌卫家,比讨厌庞氏更讨厌。 一听两姐妹起头开战了,赵氏这会儿忍不住也不忍了也加入进来,不过她好歹跟老爷子相处十多年不会这个时候往老爷子的火上凑,反而是冲向了卫氏。 “我说二弟妹,都是老殷家的媳妇,这平常的时候也就罢了,这会儿事关到人命,爹要还是专门向着你,那我们也是老殷家的儿媳妇我们娘家也得给点以示公平,这样的话家里的银钱就更少了,明明有钱还以为帮助你娘家人而让自家人送了命,老二媳妇,你还能坐得住吗你?” “老大媳妇你闭嘴,给卫家银子是老子说的,你要是觉得老殷家对不起你你就滚回你赵家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殷老大,你是死人啊你,我赵春华嫁给你十几年,给你生儿育女伺候老人,家里家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就为了一句公平你亲爹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撵我,你就不出来说句公道话啊你!我命怎么这么苦呀~嫁了这么个窝囊男人,我命好苦呀~” 殷老大见媳妇被亲爹说哭了,一时左右为难,一个是给他生儿育女的枕边人,一个是亲爹,他真是为难死了。 “好啦别哭啦!你有儿有女,对殷家有功,不是谁说撵你就撵你的,好好坐着,别插嘴。” 看不得自家的傻儿子急的满头大汗,庞氏不得不出面插话。 瞥一眼旁边自以为是的男人,庞氏心里不屑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丁点。 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她儿子可靠,闺女乖巧,她的福气在后头,至于男人...呵,今后有他后悔的。 “我还没说完,你们急什么?我说了二三两银子打底,到底二两还是三两的不确定,得到时候交的时候再看,咱们最好准备是三两银子。不过,借给你们大伯、三叔家钱就不必那么多,他们两家肯定挤挤也能有个一二两,所以一家借给他们三两银子,剩下的一半只能靠他们自家,咱们总不能全都给出了,他们自家一分不拿吧! 第65章 阿奶暗中帮人 这样的话就能省出来六两,我也不厚此薄彼,三家一家二两,剩下的不够的还是同样,自己家想办法。” 庞氏的分法很公平,一时倒是谁都说不出什么了。 第二天等到再来殷家借钱的庞氏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家的打算都说了,殷家人自己都不太够,旁人也知道就是逼殷家人家殷家也不能给你变出银子来,之后就不再来了。而昨天林一交给殷槿的一百两殷槿早就给了庞氏,那笔银子庞氏不说她当然不会说出来,至于自家阿奶怎么用,殷槿是不管的。 家里不再来人,徭役的事情他们也插不上手,殷槿就打算着跟郑容钰他家里跟那位大去请教请教草药知识去。 说实话,这外行人想认识医书上的草药那真是难。即使拿着医书去山上对着找那也找不到,这不,他们都放弃这个办法了,商量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去青县直接向那位老大夫拜师去。她不学习人家的医术,只学习认识山上的草药。 因为是准备拜师请教,这拜师的东西就需要好好送了。殷槿将自家的东西反过来调过去寻思了一遍,发现自家还真没有一件像样的能打动人心的拜师的东西。 谁知,就在殷槿发愁的时候,庞氏出手解决了她的困境。 庞氏一直都知道自家孙女在为家里兄弟姐妹们的将来打算,对于学习认识草药,然后将来靠上山采药的计划她是挺支持的。就算采药不挣钱她也很支持自家孩子多一门手艺的,更何况这门手艺还是将来或许能救命的。所以,知道了自家孙女为何为难后就拿出了一件自己一直带在身边谁都没露出来的一块玉佛。 那是雕刻在一块通体翠绿玉翡翠上的弥勒佛,雕工精致,连佛微微含笑的眼都雕刻的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而据庞氏说,这块玉佛是她五岁那年生病她祖母去京城有名的皇家寺院黄觉寺求来的,据她老人家的祖母说是黄觉寺得道高僧亲自开光的不多的物件之一。 这么珍贵的物件殷槿可不敢拿,可庞氏却是非要让殷槿拿着。 “你们是我的亲孙子孙女,阿奶没本事让你们衣食无忧,你们自己寻到一条谋生门路阿奶除了高兴还有就是惆怅。能用得上阿奶的东西阿奶心里反而踏实,至少阿奶不是一无是处不是?好了,少说废话,这东西再珍贵在我这儿它也就是个死物件,而且还是见不得光的,能用这东西帮到我的儿孙我高兴好来不及,快走吧!早去早回。” 拿着阿奶塞过来的玉佛,本来殷槿是打算走人的可是刚回头就见阿奶出了院门被坡下的宝贵阿爷的媳妇宋阿奶神神秘秘的拉到坡下面去就好奇的跟了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谁知才走到坡上就听那边阿奶和宋阿奶的谈话了。 宋阿奶:“你家人多,我家到底人少些,将这些粮食卖给你家了我家不至于饿死,可是,一旦他爹和大朗有个闪失,我们这个家可是瞬间就得散了。阿静,感谢的话我也不知怎么说,总之,多谢你这时候能帮我家度过这个难关了。” 庞氏:“嗐,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说这话就生分了。只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家得把吃到秋天的粮食留出来,世道不好,谁知道秋天又是个什么境况。我家人虽然多,但都各个饿习惯了,皮实了,再说,还有我家三丫头时不时进山打个猎补补,饿不死人的,你还是先留出自家的粮食来就是。只是,还是那句话,我家还有银子的事你可得捂住喽,要不然,村里人肯定跟蚂蟥一样盯住我家不放。” 宋阿奶:“嗯嗯,这个你放心,我肯定是不能让这消息从我这儿走漏的。我看你还是多叮嘱一下莫庆家的,让她好好想想说辞,她家那个样儿,如果突然能拿出来银钱走关系,村里人肯定会细问,到时候再联想到你家。” 庞氏:“嗯,这个我早就跟她商量过了,她这几天除了往娘家跑,还往柳家天天跑去借钱,还有莫槐家,莫兴家她都跑,等到最后拿出银钱来再说是在外面借的别人就是往我家身上联想也晚了。我再来个死不承认,管他去呢!” 宋阿奶:“行,既然你俩商量好了对策就好。说起来来柳家,可真不是人,村里据说谁都没从他家借出一分钱来,听说就是他家亲戚找上门都一分钱没有。你说说,这人他还有什么人呢!要说他家真的没有个十两二十两谁信?光柳芽儿今年回来的几趟据说每次都被那婆娘抠出个二三两来。柳成他要不出来吹别人也不知道,可你都把家底吹出来了,村里也都知道他家底,不用你帮上全村人,你拿出点来起码不寒了人心也行,他一文不拿,看看等他家有事的时候村里人伸手不伸手帮忙!” 两个老太太在坡下密谋,完全没有发现坡上离得不远偷听的殷槿。而殷槿听了两位老太太的话也终于知道自家祖母拿那一百两银子干什么了——老人家直接暗地里拿出来帮助跟自家处的关系好的人家了。 既然是这样的事殷槿就不掺和了,反正银子给了自家祖母,只要她老人家高兴就好,想怎么用自己都没有意见。 后来殷槿知道,自家祖母不光是拿了银子帮了宋阿奶和她说的那几家,连家里大伯娘赵氏和四婶江氏的娘家阿奶都私下里拿出了二两银子给她们让她们送回娘家。 不偏不倚,卫氏娘家多少,剩下两个有娘家的儿媳妇也是多少。贺兰氏没有娘家了就没给。 正当殷槿听过两个老人家的秘密后打算往家转的时候这时坡下传来呼喊自家的声音。 “正好,三丫头你在,快回家喊你爷奶,还有你爹娘叔伯去,你大爷家跟柳成家打起来啦!快去你家喊大人去...” 第66章 打群架 殷槿站在坡上,而阿奶和宋阿奶正好在坡下一处转角的窝窝里一般不注意的人看不见,所以来人直接喊了殷槿。 听到大爷家跟柳成(柳芽儿的亲爹)家竟然打起来了,殷槿迅速往自家喊了一声,然后又跑去后面往荒地的地方吼了声,之后就回来家里跟家里爷奶往村里去。 殷槿跟着阿爷阿奶还有伯娘婶子们来到村中央的老榆树下后果然见到众人正拉架大爷家跟另一边的柳家。 “我操你娘的柳贵,你有本事来呀!你今天要不拉了老子去吃牢饭老子就让你跟老子姓...” 远远就听到大阿爷家的二堂伯殷桥的骂声,看来是已经打过了,此时被架开了正在互相对骂。 “你个狗崽子你以为老子不敢?我告诉你个死x玩意,老子今天别说揍你,就是弄死了你老子的好妹妹照样能让老子活的好好的,哪像你那个傻逼妹妹,人现在都不知道弄哪儿去了吧!活该,你们就是没那享福的命!不定你那妹妹早就死了,你家连个尸体都见不到...” “我让你满嘴喷粪,我揍死你个混蛋...” “来呀来呀!草拟奶奶,你不来你就是没种,当老子我怕你,给脸不要脸的,故作清高,我呸,你现在就是想要银子我柳家就是不给,让你和你哥也死在边关没人收尸...” “柳富、柳贵,我操你娘的,我跟你们拼了!” 两边人虽然都有人拉着,但是拉架的人肯定都多有顾忌,怕拳头挨到自己身上,然而打架的人却是火气上了头就全没顾忌,越骂两边越上火,这不就拉不住,殷槿他们过来的时候大堂伯、二堂伯这边又打了起来。 男人那边开战了,女人这边骂骂咧咧地当然也趁着混乱战到了一起。 他们二房一来,赵氏见了这景况立即卷了袖子骂着加入战团使得原本便混乱地战斗更加混乱。 对于赵氏的行为庞氏不光不阻止,还瞥向了跟在后面的卫氏和江氏,两个儿媳妇一见婆婆的眼神里面明白了婆婆的意思,赶紧上前,嘴里喊着‘别打别打’实际上趁着机会使劲往柳家婆子媳妇身上下阴招呢! 而庞氏在见了自家大嫂跟柳成的婆娘战的不相上下,自家这边在自家几个媳妇加入后不吃亏了就选择安静的站在一边一边观看一边打听怎么回事。 通过一旁看热闹的村人讲述,原来这一场架是因为柳家的女人在外面幸灾乐祸殷槿大阿爷家傻,当初柳家想给几两银子两家和解和解,结果殷槿大阿爷家不屑要。可这会儿好了,殷家大房可后悔了吧,想要都不给了,巴拉巴拉地一顿埋汰说,正好被经过了大阿奶听见了,于是两边就争吵了起来。 起先还是两人争吵,但柳家这边是婆媳两个人,大阿奶李氏吵不过,但是吵不过心里憋屈她也吵。这不就越吵骂人的话就越恶毒,最后上演成了推搡。 这边吵起来当然就有人跑去两家去喊人了,殷家大房离得近,殷家这边的人就到的快,结果殷家大房的人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柳家婆媳两个人欺负他们家人,那还得了,肯定是上啊! 随后赶来的柳家人来的时候看到殷家婆媳三人欺负他们柳家两个人,而男人还站在一旁,这亏肯定不能吃,特别是柳家的二儿子柳贵。自从他妹妹成了有钱人家的妾他在村里就仰首挺胸了起来,平常别人没惹他他都还要耍耍威风,摆摆他身为有钱人亲戚的款更何况是别人惹到了他家人。 于是,这不就变成了原本女人的争吵变成了打架,然后又由女人的打架变成了男人加入,最后就变成了两家人的群架。 而就在庞氏打听消息的这会儿,战场上又变了,在殷家二房的媳妇加入后,柳家那边人看出来,这不,柳成的兄弟家也加入了。 在殷槿她爹娘和叔伯们到了后看到自家婆娘被欺负,然后加入进去,最后连着两家的孩子,还有旁支们越加入越多,最后变成了几家的人打在一起。 殷槿当然也加入了进去,自家人被欺负,没道理自己这个武力值超高的人站在旁边看啊!所以,当然要冲进战场。而她进入的不是小孩子的战场,也不是女人们的战场,她从一来就听那个柳家的叫柳贵的人说话不好听了,所以,加入战场后她就冲着这人去了...... 旁边看热闹拉架的人这会儿是想拉架也拉不过来了,这都变成快半个村的群架了,只能是去找村长来解决了。 村里的老村长来的时候殷槿正将柳贵举起来往一旁地上扔,正正好就扔到了老村长的脚底下。老村长翻翻眼皮看看虎虎的殷槿,再往下看看哎哟哎哟起不来的柳贵,没采他,直接冲空吼了句,“够了没?还不住手!” 看到老村长来了,即使乱糟糟地又骂又打的声音盖过了一切不知不觉中就慢慢停了下来。从这一点看,老村长在村人的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 老村长眯缝的老眼将全场扫过,所有人都听了手。老村长才慢悠悠开口说道,“都挺有精神,还有心情打架,看来是一点都不担心服役的事情了。既然这样,那就到祠堂来吧!来说说,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打架的。” 老村长说完就背了手往祠堂的方向去。 村里的祠堂在村口进来不远,那一片是整个村最平整,最宽阔的地方,祠堂是莫家的祠堂,但也是村里平时处理事情大家聚集的地方。 老村长转身后,虽然打出了火气的人还不舒服,可是,毕竟前面有老村长镇着,不敢再接着打,只能是在老一辈的后头往祠堂说理去。 一群刚刚打架的人,走在路上当然也跟不消停,但好歹是不敢再弄出大动静了。柳贵被殷家暗下手揍的起不来,被自家兄弟搀扶起来的时候叫唤着他骨头断了,胳膊腿断了的,可是,别人看看打他的是殷槿这个小孩子,虽然知道不是一般的孩子,想笑。 第67章 柳贵 上石村是个杂姓村庄,村里百多户人家其中姓莫的最多,次之就是柳家姓,然后曲家、乔家、殷家还有几户单门独户姓的组成了整个上石村。 其实,百多年前是没有上石村的,上石村和下面的下石村都叫石村,是后来慢慢地村中人口多了,后来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莫家先在这边建了房子迁移过来,最后连祖宗祠堂都迁了过来。而石村陆陆续续地迁过来了曲家、柳家等人家,殷家和乔家是后来过来的,并不算原住民。 后来人越来越多,这边就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村子,慢慢被叫成了上石村,因为他们在半山腰上,而下面的石村就被叫成了下石村。 祠堂这边是村中难得一大片的开阔平地,接连三家祠堂莫家、柳家和曲家。三个祠堂离得不远,所以这边就成了村中有事集会的地方。一般都是村长集合大家下朝廷通知,或是全村商量事情的,今天却是特殊,用来处理自己村里打架斗殴了! “说说吧,我听听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不一致对外,自己村子里的人能人脑袋打出了狗脑袋。这是才过了两天太平日子就火烧着了你们屁股坐不住了是不是?非得搞些乱子出来才能过日子!这么能,当初怎么没见你们跟梁人这么拼命?怎么就跟狗熊似的被追的满山躲藏?” 众人才在祠堂外的大槐树下站定迎面就被老村长喷满头。 “哪几家闹事的?站出来!” 柳家跟殷家大房的狠狠对视后站了出来。 “那你们呢?都是在家闲的吃饱了打个架玩儿?” 老村长的眼睛是雪亮地,指着剩下站在外围灰头土脸,发髻都被打散乱的柳家族人和殷家族人。 “老村长,是他们殷家拉另外房的进来咱们才跟着进来的,要不是看殷家二房的仗着人多欺负咱们柳家的人,咱们也不会上啊!” 说话的是柳成的侄子,柳成弟弟家的,今年十八九岁,还没成亲,一项最是喜欢跟在柳贵身后混。 “说谁欺负人呢,我们妯娌明明是上去拉架的,要说欺负人没有谁比你们柳家更欺负人,更恶霸的了!明明珍珠的事情是你们家柳芽儿丧良心蛊惑了我心思单纯地小姑子走上歪路,你们柳家一家子坏的冒油收黑心银子不说,这到头来还在外头幸灾乐祸,嘴巴臭讲我大伯家的坏话被我大伯娘抓个正着,如果不是你柳家的嘴贱,不冒好水,今天能有这场架吗?” 殷家如果要论在外面谁能当代表,那自然是非赵氏莫属。只不过殷槿一听这话就肯定是刚刚走来的路上是阿奶教的赵氏说的。因为刚才赵氏她们一来就加入进打架中了,只有她和阿奶两个人拉了旁人问清楚了打架的缘由。 “你胡说八道,赵氏,你一个二房的侄媳妇,要你出来胡咧咧,你谁啊你,大房的没人了吗?” 殷家这边赵氏出面,柳家那边立即就有个柳氏族里的媳妇出来还嘴。 这就是宗族!一旦遇到外人的欺负,同个姓氏的族人就会拧成一股绳来对付外姓的人。就像刚才的打架,本来就只是一家子对上另一家,可是同族的看到自己的族人被欺负那肯定是要偏向自己族里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就姓的立马就下场了。 其实本来这场架打不了牵连这么广的,奈何他们殷家二房的插手后武力值太过悬殊,柳成亲兄弟家下场也掰不回优势。这不,柳家同族的看到自家族人处于劣势就忍不住出手了。 你柳家的外八路进场了,我殷家也不是单门独户的,这不又加进了殷家三房和另外的两房——殷大爷、老爷子和殷三爷三兄弟的堂兄弟家。 越闹越大,最后就是谁都不讲究关不关自家事,这事又是谁的错了,当然是帮自家族人了。有错没错,先凑趴下其他族里的人再说。 柳家是这样的心态,殷家当然同样这样想。 “缺德带冒烟的人家,你柳家什么样儿你自家人不知道?卖自己闺女还得意洋洋,才闺女做个虚头巴脑地妾整家人尾巴都翘起来不认得人了!我小妹一个在乡下村里的闺女,平常连镇上都不去,她认识什么大人,知道什么做妾,如果不是你家柳芽儿那冒坏水的一次次回来村里引诱,她能认识外面人吗? 还哄骗着从我小姑子那里拿了五两银子的好处,做伥做娼的说要给我家二两银子,我呸!你们柳家能拿着卖闺女的银子享清福,我们殷家可做不到,我们怕死了下地狱!” 这次出来连削带骂的是大房殷起的妻子小李氏。小李氏的一番话说完,整个祠堂看向柳家的眼神都带着不屑和幸灾乐祸。 显然对于柳家这来的嚣张村里看不惯的不是一两个人了。 柳贵:“李氏你怎么说话的,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揍你!” 小李氏:“好呀,你来揍啊!你要是不来揍死我你就不是你娘亲生的,是跟野汉子生的。” 柳贵:“我特马弄死你......” “那你信不信我揍扁你。” 看柳贵缓过来张狂的还要威胁堂伯娘殷槿举起小小的拳头盯着他威胁说。 可能刚才真是被殷槿揍长记性了,殷槿才举起拳头来那本来习惯脸带凶狠威吓人的柳贵立即顿了顿,之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一个孩子威胁了,顿觉丢失了面子,更加凶狠的呲牙对殷槿道, “你个小娼妇,长得就是害人精的脸,早晚千人骑万人啊~” 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踹飞出去老远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起来。 “柳老二你个死混球,老子今天就打烂你那张喷粪的臭嘴~” “老娘要撕了你那张破嘴,我草你八辈的祖宗~” “村长,当着你的面儿你也听见了,这柳老二他就是欠收拾,我孙女才这么小,他那心思就这么恶毒,这样的人就不该存在这世上,不该留在村里带坏村里不好风气。” 第68章 老村长 殷老三踢飞,贺兰氏紧接着跟上,庞氏也是气得不轻,不过她不动手,直接找上村长。 村长看着虽然有人拉架,但是柳贵还是被殷老三两口子连打带踹的踹了好几脚才慢悠悠出声让人拉开。 “柳老二,老子还没死,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收收,再让我知道你在村里不干好事,老夫就将你撵出上石村。不信你试试,试试这上石村是老夫说的算,还是你妹妹说的算。老夫做的决定你妹妹能不能护得住你!” 柳贵那张破嘴确实该收拾,人家那还是孩子他就嘴里不干不净,就是被人家父母揍死了都活该。 这一点很多人心里都是认同的,没看见殷老三两口子上前揍柳贵的时候围着的柳家人都没狠拉两口子吗。实在是柳老二确实说的不是人话。 而在场很多人看看殷槿,看到殷槿小小的年纪那长相就是出挑的,想来长大了比她姑姑长得也不差,甚至可能会更好。再看挨揍的柳老二就心里有数了。 这柳老二显然是心里没打好主意,肯定冒坏念头了,所以今天才一气之下想都没想就说出那些话来。这幸亏不是投生到他们柳家去,如果是生在他们家,哼哼...估计现在孩子已经跟柳芽儿这个姑姑作伴去了。 众人心里想的明白的对柳家不屑,对于今天这场闹事自然而然地从一开始就倾向了殷家这方。 老村长心里也同样倾向殷家,不过他作为村里公正严明的村长不会做的明显,在两家出来将事情的原位都说清楚后,确实是柳家娘们嘴贱到处说殷家大房的闲话就罚了柳家拿出银钱给今天打架受伤了的所有人看大夫。 你柳家不是炫耀自家钱多吗!那就出出血,不是有钱烧的慌吗!出出血,凉一下头脑,免得烧坏了脑子。老村长如是想,但他不会直白的说出来,训斥完了柳老二转头教训起柳家的当家人柳成, “当年你们卖芽儿那丫头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劝说过你们,奈何这是你们自家事,你们身为爹娘的要卖亲生的女儿,我即使是村长也无权干涉。好在那丫头自己有福气离了那火坑赎身进了好人家。” 听村长这么夸自己女儿,柳芽儿的娘顿时脸上得意。 “可是,柳贵你知道你妹妹内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光看着你妹妹外表上光鲜亮丽,跟着个大人了就耀威扬威,自以为自家就升高了,了不起了,看不起村里人。可你不想想你妹妹的出身,是被你们卖进青楼,她出身青楼光这一点她就比后院里其他出身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差了一大截,妾又不是正经主子,你不是那正经的国舅爷,就不要摆那个......” “村长,你可不能乱说,我家芽儿说了,人家大人并不介意她的身份,后院那些跟她同样做妾的都巴结她,就连府里的夫人轻易都不为难她,我家芽儿跟着大人好着呢!说不得过两三年我家芽儿生下个儿子我们全家都跟着搬去镇上享福,再也不回来村里种田了。” 柳芽儿的娘脸上原先的得意被村长后来的话惹恼,顾不得村长对村里的威信厉声截断道。 本来村长还有心告诫劝导一下柳家,但看人家这一幅他诅咒他们的样子,村长也不做那忠言逆耳的坏人,给人做妾什么样子他老人家又不是没在镇子家和曹地主家见过。出来外面看着是穿金戴银的,可在正房面前连身边的丫鬟都不如,端茶倒水,捏肩捶背,立规矩,做的都是奴才的活儿,算了,闭了闭眼, “行,既然你们家这么觉得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去宋王庄请了王大夫来都治治身上的伤,打架的时候打生打死,别不注意的留下了暗伤,还是让王大夫都把脉看看吧!看大夫拿药的银子就让柳家来出吧!” “行了,没事的都回家吧!虽然现在不用整天在地里看着了,但是地里的杂草什么的可不能放着,挟庄稼呢!” 老村长处事公正,不会只逮住柳家人说,殷家这边也没放过。 “我知道珍珠的事柳家丫头做的不对,但是你们夫妻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子不教父之过,孩子要从小教,不是你们那有从小当成大家小姐无理由的宠。好好地农家孩子,你们让她从小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长大了会被外面的花花世道迷住这不能光怨柳家丫头,你们做爹娘的最该是反省。” 老村长的话让大房夫妻本就悔了又悔的心像是泡进了盐水中,又咸又苦又涩,说不清什么滋味,反正就是满心满眼满嘴的难受。 大房大阿爷站出来说道,“是,村长您说的是,是我们夫妻没有好好教导才会让孩子走上岔路,这个我们没有全怪柳家。如果真的全埋怨柳家的话,我们夫妻也不会自始至终都没有找过柳家麻烦了。 只是,我们家不花卖闺女的钱,更不能拿柳家送来的那份不明不白的钱。我殷家虽然穷,但是至少我们活的坦荡。就是珍珠丫头留在家里的银子我们夫妻也不打算拿出来一分银子花。 今天之所以跟柳家闹起来实在因为柳家那婆子说话不好听,我家的才会跟柳家婆媳动起手。 村长放心,只要今后柳家不拿珍珠的事说话,我们殷家也不会一个村里住着就闹着不让另一方过下去。毕竟大家都是熟悉的乡亲,又一起经历过梁兵祸害,能平安活下来就感谢老天了!” 听听,听听这就是说话的水准!不少人都心里想。 柳家的人说完让村里人憋屈又想骂,可人家殷家人说完,村里人想起那几年被梁兵一次次追进山里,大家齐心协力抱团活下来不就是想要好好活着吗?如今有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自己村倒是先内讧起来,这算怎么回事。 殷家与柳家的较量高下立现,等到散开的时候尽管柳家人被憋屈的心都要炸了,可不管是村里其他人还是村长都站在了殷家这边,只能是把不甘往肚子里咽。 第69章 鲁莽 尽管不想出钱看大夫,可不光有村长的吩咐,还有帮自家打架的柳家族人,如果不给自家人看大夫的话,以后自家有事还怎么指望族里。至于殷家那边的人,没办法,这次打架自家不占理,村长处理了要是不给看不是不把村长放在眼里吗!要是得罪了村长,以后不管是分地还是其他有好处的事可能都没有自家什么事不说,说不得有什么坏事还要摊到自家头上。 比如,每年交税粮要多交的一些偏杂说不得就要自家多交;还有很多,一村之长掌管着村里很多东西,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 最后只能是捏着鼻子自认倒霉,拿出了差不多一两银子来付给王大夫这件事才算完。 看过了大夫,在王大夫诊断后宣布殷家人一个都没有受重伤的,轻伤也不用治赵氏还是厚着脸皮在王大夫那儿拿了不少止血散和甘草后殷家人带着胜利的昂扬往家走,在大房门口跟大房的人告别,又跟三房的人告别,一家人继续往家走,走到半路的时候郑家主仆才从一旁插进来,双眼冒星星地望望这个,看看那个的。 “你怎么啦?刚才你们在哪儿?我怎么都没看见你们。” “小爷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们乡下人是这样打架的!真是...太壮观了!哎,不知道你大伯娘有多厉害...”说着的时候看一眼走在前面整跟人吹自己的赵氏,回过头压低声音道,“我以前真是小看你大伯娘了,还以为她就是个咋咋呼呼的,没什么心眼,你二伯娘才是最有心眼那个,没想到我还有看走眼的时候。你不知道,你大伯娘多有心眼,她...”再次左右看看,确定只有他们周围几个人听到才接着, “她竟然下暗手。”说完郑重点头,“专挑人身上软肉的地方掐。”至于掐哪里他就不方便说了,反正即使没掐在他身上他当时都隐隐感觉身上相应的位置疼。 “要不然怎么能战起来的那么快。” 殷槿一听就知道了。当时大伯娘赵氏是呼喊着上前拉架的,结果她喊着喊着很快就跟柳家那边的婆娘撕扯起来,要真是拉架能那样快的打架吗?所以,郑容钰说她大伯娘下暗手她一点都不奇怪。 “那倒也是!不过,我还发现,你家的人真是打架的好手啊!不管男人女人,就连一项看着胆小的江氏都打起架来不要命。啧啧啧,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在树上都恨不得爬下去跟你们一起加入进去。” 说完还一脸遗憾的样子仰头看天上。 殷槿则是转头看他那张苍白如玉地小脸,阳光下青色的血管隐隐,瘦削的单薄身躯,比她七岁的堂兄高不了太多的身高,还有身上穿的青纹竹月白绸袍,想象这样的贵公子加入一群妇女掐架中,她怎么想都怎么好笑。 忍不住她真的笑了出来。 “你肯定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还挺敏锐,“我发现了,你平常笑的时候很少,但是,你每次想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好笑的东西的时候你就会自个儿笑起来。你看着少爷我笑的,所以,你现在笑的肯定是跟我有关不好的事情是不是?是不是?” “咳咳,你想多了,没有你的事。” 这位心眼不大,她可不能让他知道她此时脑子里想的什么。 “算了,不说就不说。不过,说真的,我发现你打架还挺厉害的哈!那么多人中,两三个大男人都不能进你的身,特别是你抓起来那个叫什么柳二的往外仍,真的是特别神气! 哎,一直忘了问你,你学的什么武功?哪一家?哪一派的?是内功夫?还是外功夫?能教教我吗?” 说完小眼神边倒退着走边瞅着她。 而殷槿看看她那小身板也认真回视他,“你真的要学?其实说起来以你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学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不过,我学的可能不太适合你。你也知道我力气大,学的并不是内家功夫,也并不是什么外家的功夫,而是就跟着我外公学他的一些在战场上拼杀结合起来的拳脚。所以,我学的也算不上是武功,只能算上拳脚功夫。不过,配合上我的力气,杀伤力还是可以的。” “对了,我到想到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拳脚可能适合你这个动一动就喘三喘的人合适了。” “哦什么样的拳脚功夫?”小眼神立马扑灵扑灵地殷切望向殷槿。 殷槿:“太极!” “太极?那是哪一家的功夫?没听过啊!” 小孩仰着头皱眉思考,实在想不出哪一家,哪一派有这门功夫。 而殷槿想的是,你当然没听说过了,因为这是她前世公园大爷大妈们锻炼身体的广场功夫啊!不过,不能跟小孩这样说。 “这个功夫及时适合强身健体,是一位武当的掌门创造出来的,那位武当的掌门人练了这门功夫后活到了一百二十多岁据说还身体硬朗,童颜鹤发的......” “武当掌门?三小、三丫,这个武当在哪里?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门派?是前朝的?还是数百年前曾经有过的门派?如今还能找得到吗?如果真有这样一门功夫适合少爷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和林二立即拜上门去,看看这个门派怎么样?功夫怎么样?” 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当事的人都还没怎么着呢,身边的林一一听殷槿描述就急不可耐地问这问那,神情看起来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去这个门派看看。 旁边的四九、五九也是同样的神情,恨不得殷槿马上说出地址,他们家主子立马就能拜师。 殷槿看见这三人殷切的眼神心里暗怪自己鲁莽了,她明知道这位病娇的少爷最缺少的便是好的身体,还说什么强身健体,能活到一百二十八岁的,这不是给这群人画大饼嘛! 如果要是真有效果还好,如果没效果的话岂不是让小孩失望嘛! 第70章 武当太极 “咳,冷静!冷静!这个,这个门派呢我也不清楚在哪里,应该是个不出名的小门派,而且,应该是几百年前创立的门派还是在北梁那边的,我也只是见着我外公练过几回几个招式。因为看着招式缓慢而且奇怪就问了问,具我外公说这个门派已经消失在世上了,当时也没放在心上,还记得的招式也不多。所以,你们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在这事上。” 殷槿说完明显能感觉到主仆四人的失望,不过好歹是勉强将事情圆过去了。看来她还是要管好自己的这张嘴,都怪刚才被一瞬间这人的柔弱姿态刺了眼,一心疼就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净胡说八道了。 唉,美色误人,果然诚不欺我! 一听说这个门派早就不在了,主仆四人顿时又都希望不已。 “不过也不要太灰心,我记住了这个功法的一套简单的,我交给你,好歹你修炼看看,要是能练的话,将这一套练熟练了也能强身健体的。” 呜呜,从来没发现自己还是个好色的,看不得漂亮的孩子黯然失色。 “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教我?要不然现在就回去教。” 没发现殷槿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败在美色上,郑容钰听到她会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迫不及待拉上殷槿的手就要回家去好赶紧练起来。 平常总是慢悠悠走的人这会儿等不及慢悠悠走回去,拉上殷槿超过前面殷家的人就往家里跑,这也是殷槿见到他后头一次见他这么紧张了。就连那次在山里他和林一被人追杀她都没见他这么紧迫过,还能慢慢和她讲条件。看来,一个好的身体对他来说是真的很重要很重要了! 不过,想想他的身份也是,明明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身份,可就因为身体的原因让他不被人看好,继承人的身份坐不稳才遭到那么多追杀。估计,他祖父在心里也是不放心将郑家军交到他受伤,所以他才会被放逐在青县的吧! 更或者......殷槿不想将那位大将军想的冷血,可是,看看牵着自己跑了没两步路就开始喘,只能停下来慢慢走的孩子,撇开眼,算了,能帮的就尽量帮吧,希望太极这门功夫真的能够让他的身体强健一些。 殷槿会的那点太极不是跟广场上的大爷大妈看来的,而是看多了她前世那个披着慈善和蔼官员外皮,实则暗地里男盗女娼,阴险狡诈,贪婪无耻的养父不知不觉记在了脑子里的。 前世,收养她的养父是一个人前光明磊落,勤勤恳恳又富有善心仁义的人,小时候她也是那么认为的,直到她慢慢长大,按着他的计划一步步走,在明白了她的存在对他是什么意义后,殷槿再也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好人一说。 而他又确实对她有救命之恩,她短暂的一生都没有摆脱那份沉重的活命之情!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前世,在郑容钰叫了她几声都无果后终于忍不住捏了她脸颊一把才把陷入前世的殷槿招了回来。 看到面前的小孩,再望望眼前熟悉了几年的殷家后院,殷槿深呼吸口气,心里再次默默地告诉自己——你已经不是顾湘雪,你现在是个古代农家的殷槿,是这个家的三丫头,你已经摆脱了前世的枷锁,这是新的人生! 这样在心里说了几遍,殷槿终于是回到了阳光下,感受到了温暖。 “这门功夫叫太极,主张的是以柔克刚。我先示范一下你慢慢地学起来,这套功法其实很好学,关键在于你能领悟其中的精髓,它的精髓就在于以慢打快,以柔克刚......” 接着殷槿就示范了起来。一边做动作,脑海里不可抑制又回到自己每天清晨要站在花园里一边看着那个男人打这套太极,一边向他汇报着自己的工作。 那个时候这套太极的一招一式殷槿差不多都记得,起始、抬手、脚步穿梭、用的力道都那么清晰,清晰的仿佛那个人就在她眼前,他在前面打,她在后面一招一式地学,然后展示出来给另一个人看。 然而殷槿不知道的是,她虽然一招一式都是跟人学的,但是因为她这一世从小练武,再加上她的练武天赋和自己的神力让她打起这套太极来每一个招式都蕴含了功力,等她一套打完她脚下的土已经被她刮去了一层。 “三小姐,这就是太极?下面的招式还有没有?怎么能弄到完整的太极?” 林一看完了殷槿打的就激动的喊了殷槿禁止他喊的‘三小姐’,可以想见他对这套太极的推崇。 郑容钰:“看起来怪模怪样的,这真的是一套功夫吗?三丫妹妹,你别是在骗我吧?” 不同的人看完这套太极不同的看法,郑容钰这小孩和四九、五九三个人看完就是一脸难以置信地像是便秘一样。 “林一,你真的觉得这套功夫很厉害吗?真的是功夫?” 还是不太相信这是一套功夫,又向林一求证。 林一很肯定的点头,“少爷,林一虽然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功夫,但是林一可以确定这不是三小姐临时编来骗少爷的。这功夫一招一式都很圆融,劲力和脚步的走位也很有讲究。所以,以属下看来,这真的是一门不错的武功。少爷,您不妨练来试试。” 说到这里林一感激的看向殷槿,他终于明白她说的适合少爷是什么意思了。这门功夫确实是适合少爷的,少爷的身体因为从小生病经不得折腾,就是一些粗浅的拳脚少爷都坚持不下来,一旦过了损害的就是少爷的身体。 所以,少爷一直以来都没有习武,能上马、射箭已经是极限。 而这套功夫他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有何杀伤力,可是,最起码的他觉得少爷要是能练的话强身健体的功效是真的有的。 之后的时间就是殷槿手把手地一招一式教弱鸡的过程,那过程,简直是惨不忍睹。她如今是终于明白了外公说的练武除了需要天赋还有就是需要一副适合练武的清奇骨骼了。 第71章 免费劳力 如这位即没有练武的天赋,也没有练武的骨骼,那教起来真的是费劲了!一个起手势殷槿教了十多遍他还是做不到位,后面让他跟在她后面她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可是那做出来的动作怎么看就怎么别扭,怎么软绵绵无力道。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还不记动作。 倒不是他故意不记得,这孩子可以看得出他是很认真学,然后也是很认真想记得下一步动作的,可是,他就是能在自己做完上一个动作后下一个动作能忘了。 唉,她真的很想跟他说,这套太极在她前世那是流传了多少广场大爷大奶的,人家那六七十岁,八九十岁的老大爷大妈都能舞动起来,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这么难呢! 好在看她到底是看他折腾一下午,小脸都从苍白折腾红了,没忍心打击他,算了,就让他觉得这武功太难练了,他还要继续加倍努力学。 晚上,吃过晚饭就在他还要继续的时候殷槿收到四九和五九的眼色,终于是发现了这孩子不对劲,喘气短了好多,脸色也越见的苍白,终于是强行打断了他,压着他散了会步就回去睡觉了。 转过天他们上路,在马车里殷槿就见这位爷拿着纸和笔将她教过的动作全都一招一式画下来,居然过了一夜了还每一个招式都记得。只不过,他记得每一个招式,但是连贯不起来,所以就每一张纸上只画一招,然后让殷槿帮他把招式串起来。 见他这么努力,殷槿真的是只能在心底感叹,这贼老天还真是会耍弄人。给了这孩子出生武将世家的机会,却不给他一个好的身体就罢了,连练武的天赋都不给,关键他的身份还那么要命!这真是不给人留活路了。 越是想越是心疼,以至于到底青县后进了郑府,在见到那位郑容钰祖父给他专门拍过来的那位老大夫后她都还有些精神恍惚。 这位老大夫姓黄,之前是在军中的军医。只不过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一般不跟着军队,只养在将军府中。而郑容钰这个病秧子孙子来了后,就正好把黄大夫派了过来给郑容钰。 郑容钰的身体从小生病,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就连宫里的太医都医治不好,一直是吃药调养着,黄大夫过来也就是平常有个郑容钰生个病,或是吃的药没了黄大夫补充上之外,其他时候黄大夫在府里还是相当清闲的。 没事喝喝茶,看看医书,再不就出门找几位好友下下棋,人生真是好不妙哉!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府里的小主子突然就突发奇想想起来学习医书了?这可不行,就这位主子的身份,他要学也是学兵法,怎么能跟着他学习旁门左道的歧黄之术呢!这要是让国公爷知道了还不杀了他的心都有。 唉,他老人家老了,还能享几年的福,还是不要惹火上身的好。 可惜,他只是个大夫,没办法左右主子们的想法,小主子说是要学习认识草药,他不教都不行。最后他没办法只能说他一身医术不能外传,谁知人家不是学习他医术的,只是想多认识几种草药的。 吓死他老人家了,还以为小主子是要走上歧路呢!不过,他还是不能放松,最后只找了几本基础的草药图普给小主子,至于之后小主子是怎么样就不管他的事了。一惊一乍地可是将他这个老人家养尊处优了好长时间的劳身子折腾的不轻,他需要好好养养神才行。 可惜,黄老大夫养身想法终究是不能成立,这不才隔了几天,这位小主子不光自己来了,还带来个更小的丫头说要一起跟他学习草药,黄大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交代了过去。 不过,好在弄了半天清楚了,小主子要认识草药是因为这丫头。 这丫头乡下的,家里兄弟姐妹多,想给兄弟姐妹们另寻一条出路,不光是种田为生。 知道了不是小主子迷上歧黄之术就好,黄老大夫终于是放心,然后...就把两人打发去院子里给他翻晒草药,炮制草药去了。 嘿嘿嘿,有免费的劳力不用,他老人家不是傻吗?这下好了,自己都不用翻晒草药,自然有人免费给老头翻晒了,他可以好好地去跟老友下棋,不用下着下着还要担心着院里的草药有没有晒过头或是被雨淋了。 在翻晒院子里草药、炮制草药第五天后,殷槿和郑容钰终于察觉出两人似乎成了老头手里免费的劳力,可是,有求于人也只能是放下身段,她连自家祖母的家传玉佛都拿出来人家老大夫根本没要,就做这点活儿她实在不好意思反抗。 两人相互望望,只能还是继续去给老头当免费劳力。只是还没走到老头的院子就被郑家的管家拦了下来。 “少爷,这是门房刚收到的请柬,周刺史家的大公子邀您明日城外百香园参加刺史府六小姐举办的诗会。” “诗会?什么诗会,不过是一群女孩子无病呻吟乱作一通,然后重头戏就是比身上的首饰,比穿的衣服料子,比谁的家世更硬,无聊透顶。” 郑容钰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被人邀请去参加这个集会、那个诗会,还有这个宴会,那个宴席的,全都是一群人比来比去,男人女人都一样。本来他来了北地以为会不一样,第一次参加的邀请是赛马,他可是很期待的,结果到了后才知道,还是一样,换汤不换药,同样的各种攀比,然后变相的也是相亲大会。 无聊,还不如他跟着黄老头多认识一些草药,然后进山寻到更多草药来的有意思的多。 “是,老奴知道这样的诗会会让少爷感觉无聊,可是少爷,这毕竟是刺史府下的请柬,着实不好推拒,少爷看要不......” 管家的话什么郑容钰当然清楚,刺史府的邀约他在府里确实不能随便就推了,颇为烦躁的转了转头,忽然看到站在了身边的人儿... “三丫妹妹,要不要跟容钰哥哥去参加一个很有意思的诗会,嗯?” 这是来骗小孩的吗?她刚才人又不是没在这儿,他说的话她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72章 诗会 “呵呵~我一个平民农家女还是不去那都是富贵人家少爷小姐聚集地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了,要是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其中的谁,那可是要命的,是不是容钰哥哥?这么有意思的诗会还是你一个人消受吧!” 说完就想扔下这人往黄老的院子跑,谁知,像是就防着她这一招了,后衣领被捉住了。 尽管后衣领被捉,她想跑是轻而易举,可她却是不知不觉地站住了。心里想的是,她这力气,如果硬挣扎的话把这病娇拖地上了怎么办?胳膊折了怎么办?都是朋友,让让他,不能让他在手下面前没了面子不是! 她也不知什么时候跟这本来视为麻烦,避之唯恐不及地家伙成为了朋友,可能是这家伙真的太没有架子了,住在殷家的时候慢慢不知不觉中相处就如朋友一般平常了。 殷槿也想过,如果是前世那么疑心病重,防备心也重的她的话是不可能这么快接受一个人接触她的生活成为朋友的,但可能是穿成了小孩身体的缘故,越是跟人接触她孩子心性那方面越来越显现。 其实从幼稚的童年再来一次也不错,起码弥补她前世缺失的童年欢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的安排,她前世成为孤儿正是六岁这个年岁! “三丫妹妹,你就真的忍心放容钰哥哥一个人孤零零去参加诗会,没有人玩儿,没有人陪着,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良心不会痛吗’这句话还是跟殷槿学的,郑容钰觉得用在这里真是再恰好不过了。 “不会痛!我的心是铁打的。” 自称铁打心的殷槿最后还是陪着某人来参加了诗会。 青县城外有众多有钱人家的庄子,百香园却是远近闻名的。因为百香园里不禁种植了各种一百多种的花卉,而且各种果树在这个时候也是争相开放。占地百多亩的庄园原先在梁人手里,只是,在北地收复后,不知什么时候这庄园又到了周刺史的手上。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今天的诗会却是请来了北地不少北地有名的官家少爷小姐和商贾家的少爷小姐。 殷槿今天是以郑容钰亲戚家的表妹出席。郑府的马车出了城,沿着管道行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就到了一处宅院门前。 四月的天正是鸟语花香时节,就是一路通往宅院的两旁道路上都种满了各色的月季花,府门前靠墙则是种着青翠的文竹。 郑容钰先下了车,然后后过身来抬起胳膊让殷槿扶着他的胳膊下。 虽然这小小地马车高度殷槿都不用看,合着眼都能蹦下去,不过,在外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所以,殷槿很是动作优雅地将小手搭上某人胳膊,踩着凳子才算下了马车。 府门前迎接的管事看到郑府的马车就很是殷勤地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之际偷扫了殷槿一眼,是没见过的。不过,他这种办事老道的富贵人家管事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错的,很是恭谨地向郑容钰道, “郑公子,我们大少爷在里面恭候您多时了,听说您能来赴约我们大公子可是喜不自禁,本来是想在门口迎接的,正好前头刚才府令大人家的公子小姐到了,我家大公子送人进去,没想您这个时候正好到,真是失礼失礼!这位小姐是......” 管事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那位刺史府大公子真的是在这儿要迎接郑容钰的,不巧正好送人进去,还是只是这位管事为了掩盖门口没有主人家迎,而随口编的谎话这事不重要。郑容钰对于刺史府是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其他都不管,只是若无其事对管事道, “这事我表妹,你带我们进去吧!” “是是,那奴才这就为您二位带路,里面请。” 管事前头带路,郑容钰跟殷槿走在后头,四九和林一跟在郑容钰身后,而殷槿的身后则跟着郑容钰临时给她安排的丫鬟春玉。 郑容钰在京城国公府里有两个大丫鬟名叫春彤、春娇,来了北地后身边没再置大丫鬟,一直伺候的都是四九和五九。殷槿来了后郑容钰给她安排了一个照顾她起居丫鬟赐名春玉,今天就专门跟在殷槿身后伺候。 殷槿对于身边有丫鬟伺候并没有不适应,她前世的时候身边也有打理的保姆。再说了,她对古代的衣服很多不清楚怎么穿,发髻也不会梳,所以还是很需要人给她打理的。 对于出入社交场合,前世她不知参加了多少,所以,对于今天这样的诗会她也是没在怕的,跟着管事身后进了大门,然后坐上青釉小车就往院内去。 掀开车帘,一路往外看去,花红柳绿,假山石亭,还有活水在里面流动绕着院子里一栋栋宅院,好一江南景致秀园。 殷槿在欣赏着美景的时候,青釉小车不知不觉中到了一座圆形拱门前。在外面管事说到了后下了车,跟在某人身后穿过拱门,眼前立时开朗起来,人声也听得更清楚了。 眼前不远连着长廊的凉亭,飞檐拱瓦,白玉石台,四周围种着稀疏的花树青植,绿色的草坪相映衬,使得这一方天地如在画中一般。而里面穿着各色衣衫,做着各自事情,说说笑笑的人就是画的点睛之笔。 他们来的不早不晚,没想到这里已经来了十多人。这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笑声传来, “哈哈哈~郑兄弟来的正好,刚刚时元得了一首好诗,快过来看看,看看比之你之前的诗作如何?” 蔡时元,北边关洪昌府蔡知府家的二公子。也不知道说话这人安的什么心,郑容钰才来就拉着他入火坑。 “周大公子!” 原来这就是今日的主人之一,刺史府的周大公子。穿一身月白锦袍,用细如发丝的银线绣满祥云花纹,在日光下隐隐泛光。白玉腰带束腰,一枚玉佩垂下,显出精瘦体魄。十八九岁的年纪,白玉高高束起的发显出人更精神。 第73章 都不傻 长眉入鬓,凤目狭长,鼻挺如松,薄唇微微上挑,天生像是带着笑模样中和了冷硬地脸部线条。这会儿显然心情极好,又亲和,那凤目中都带着笑意感染着人,想带着被他望着的人随着他的想法走。 可惜,郑容钰也不是个傻的,并不接招,只是上前跟主人打了招呼后就跟周围的认识的一些人挨个打招呼寒暄起来。等一圈招呼完都过了半盏茶时间了。可谁知那位周大公子却是耐心的等他打完招呼后并不放过,又一次提起了之前的蔡时元的诗作来。 “容钰你来自京城,京城人杰地灵,卧虎藏龙,你肯定也参加的诗会多,见识肯定比咱们这些山野之民广,你来评一下时元这首诗到底怎么样,能不能在京城公子中评上个中上来?” 这次话挑拨的更露骨了,什么来自京城,还京城人杰地灵,藏龙卧虎,还有什么他们山野之民,这是明晃晃地拉拢别人排挤郑容钰呢!还有那个什么时元的诗...来了县城后郑容钰给她普及过,这北地除了郑容钰的祖父郑国公权势大外,还有两个巨头一个是周刺史,一个是蔡知府。 这个时元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蔡知府家的公子,因为她知道蔡知府的长公子叫蔡时青,算是有名的一个人物。 蔡时元一看就年纪比那位周大公子年纪小许多,还带着婴儿肥地小脸稚嫩,最多十四五岁的样子,不大,还有点娃娃脸。 这位蔡公子身穿一身青玉色锦袍,上面碧色丝线绣竹叶,同色系腰封,一枚白玉装饰垂下。头上白玉簪子束起一半头发,剩下的垂在身后看上去就是文质彬彬。 眼睛不大,单眼皮,看人时有种温和感扑面,挺秀的鼻子,薄嘴唇,下巴有些短,所以才让他看起来更显得小。 这位看起来脾性应该不错,平时应该不是那种熊孩子。 不过,那位周大公子一上来就拉拢了知府府上的公子跟郑容钰碰,这个刺史家的大公子用心真可谓是险恶。 “表哥你不是说来了就有好吃的吗?我不喜欢什么诗啊词啊的,又不能吃,你快带我去找好吃的吧~” 呕~即使说出的话自己都恶心想吐,可这会儿她也只能捏着鼻子憋着,先把眼前这关度过去再说。不能一来还没说上话就得罪人啊,总得拉拢几个伙伴烧起来的时候至少有人在旁边泼泼水啊!就算浇不灭也能让引火的人不那么顺畅。 这是殷家前世参加那些高端宴会得来的经验。 越是看着是高端有内涵的宴会,其实内里的战火不见硝烟却熊熊燃烧,有一两个伙伴助攻的话起码不是孤军奋战不是,必要的时候还能拉拉架,不至于从头到尾都吃亏,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殷槿的突然出声将因为周大公子说的话致使亭子里的安静突然打破,众人这才注意到刚来的郑公子身后还有一个小人儿。 说实话,殷槿只要不露出她那一身恐怖的力气,光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的话看上去还挺是个清秀小佳人。特别她一笑腮边还有一个浅浅地酒窝,小小地人儿真的特别甜。 这不,她对着众人笑,年少的少年们下意识就对她露出了笑来。 “咦~容钰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人来,不知这位小姐是容钰的......” “表妹!” 郑容钰下意识牵起殷槿的小手,介绍也是间接的厉害。 “众位哥哥好!” 既然是小孩,那卖起小孩的优势来也是没什么的...吧! 虽然自己很恶寒,但不得不说仗着人小笑容甜,殷槿这会儿真的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还有人拿起身边的糕点盘子来送到殷槿面前让她拿着吃。 殷槿也不客气,笑意盈盈地用帕子包着拿起一块玫瑰糕来就往嘴里送。 “大家见谅,小孩子不经饿,在车上的时候一路贪看外面的景色,一下车就喊着饿了。” 郑容钰在旁边着意解释了一下殷槿这贪吃的行为。 “没关系,小孩子嘛!我中妹妹也是这样,她最喜欢也是玫瑰糕、玫瑰酥一类的颜色鲜艳好看的糕点了。” “大哥哥,我不光喜欢玫瑰糕、玫瑰酥,我还喜欢桂花糕、绿豆糕、梅花糕,还喜欢各种花做成的糕点食物,槐花饼也喜欢吃。” 殷槿的话引得说话的少年,还有旁边的少年哈哈笑。而殷槿也不是随便拿糕点的,她拿的正式那位蔡时元少年递过来的盘子里的玫瑰糕。小孩的优势就是大,这不,这位被周家公子拉来对付郑小屁孩的少年这会儿不就被她收服了。 一个不傻都不傻,这不,很快大家就打成一片了吗! 殷槿他们这边是高兴了,然而没得到预想效果的周大公子就不是那么高兴了。看殷槿还有要跟这边这些公子继续帮姓郑的小子拉拢关系的趋势,赶紧开口道, “容钰,之前不曾听说过你在这边有什么亲戚啊,是边关那边过来的吗?” 对于周大公子的打问郑容钰并不想搭理,不过好歹几天是周家的主场,还是不能太落人面子,只得敷衍的点点头。 “到底是女孩子,还是先送到女孩子那边玩一会儿,等待会儿女孩子们都过来了再带她过来。” 没得到答案周大公子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安排了殷槿去内院找女孩子们。 知道这会儿不能留下来了,殷槿给了郑容钰一个眼色,看了眼刚才对她好的几位少年,希望这位爷能明白她的苦心。她好不容易演了一场戏呢! 又跟着周府的下人往内院走,七拐八拐,穿亭过廊,在又一次经过一个假山堆砌地小花园后,殷槿终于是从内院更里面的方向听到了女孩子们隐隐说笑欢闹的声音。 女孩子们这会儿不在屋里也不在亭子里,而是一群穿着鲜艳衣服如花蝴蝶般穿梭在花树间徜徉,笑笑闹闹,好不快活。殷槿的到来仅引起了几个坐在花树下毯子上吃东西和看别人笑闹的女孩子们注意。 第74章 酒 引着殷槿过来的丫鬟就把殷槿带到了那边,行礼后就将殷槿介绍给了坐在毯子上的少女们。听说殷槿是跟着郑容钰来的,有的女孩子就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不过,并没有立马追问,而是等到那丫鬟走后又坐了一会儿才跟殷槿搭起话来。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怎么跟郑公子一起来?你是他什么人?” 问话的是一个穿橘红衣服的少女,梳着寰髻,后面的头发垂下,头上戴着一对精致金色蝴蝶,耳朵上一对碧玉葫芦,脖子上戴着项圈,整个人打扮的在精致中奢华,又在奢华中不落俗套。特别是头上那对金灿灿地蝴蝶,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颤颤,首先就抓人眼球,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 “我叫殷槿,就是青县本地的人,是他的远方表妹。” 反正这古代关系网复杂,一表三千里,谁知道是哪一个亲戚家的表妹。殷槿在心里如是说。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殷槿反问。 “她叫宫如霜,”这次接话的是坐在旁边的少女,她先指着穿橘红绣海棠朵朵衣裙,首先问自己话的少女,然后指着自己,“我叫夏媛,”随后指向另外的两人,“这是张菁,这个是徐敏儿。我跟菁儿和敏儿都是从边关过来的,如霜是洪昌府的。因为我和菁儿、敏儿是武将之女,如霜家是商贾,这些人就有意的排挤我们,不跟我们玩儿,我们四个才坐到这里的。既然你是容钰哥哥带来的,那你跟我们就是一伙的,坐在这里正好。我叫你槿儿妹妹吧!对了,你是哪个槿?美玉哪个瑾吗?还是锦绣的锦?” 这个叫夏媛的姑娘一看就是个爱说话的,接上话就有一点滔滔不绝的意思。 殷槿仔细看了这四个姑娘,宫如霜是四个人中打扮最突出也是最漂亮的,瓜子小脸,杏核眼,挺翘葱鼻,樱桃小口,标准的美人胚子,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还稚嫩,这要是以后张开了保准是大美人。 而夏媛这姑娘吧,穿一身娇黄色绣红梅点点衫子,梳着双螺髻,两边插着珠花,长象只能算还清秀。丹凤眼,鼻子不是太挺拔,两眼之间的间距有些大,使得鼻根看起来很平。嘴唇略厚。如果放在现代的话称得上是适合接吻的唇形,可是在古代...她年纪看起来应该也是差不多十一二岁,坐着,看不到她身高。 张菁则是穿一身青碧色云纹裙衫,梳了比较少女的分髻,一支鸾鸟步摇插戴头上,耳朵上戴的是银丁香,小家碧玉的长相,双眼皮,眉如弯月,小鼻子挺挺,嘴巴时常带笑,一弯起来的时候连带着眼睛也跟着弯弯。不过,从她不时望过来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是性格比较稳重的人,刚看见殷槿来的时候也没有其他三人那么好奇和跃跃欲试地要跟她说话。 徐敏儿算是四人中最小的,穿一身粉霞锦缎藕丝缎裙,双丫髻可爱,耳朵上小巧的玉葫芦衬上她圆圆地小脸,小鹿斑的波光粼粼地眼睛,弯弯的柳叶眉,小巧的葱鼻,再加上小巧殷红的红唇,长得就是一幅娇娇悄悄,需要人保护在怀的小美女。 听夏媛说她们三个来自边关,那肯定是武将家的女孩,这么一幅柔弱娇小的长相可不太像武将家出来的。 四个人各有特点,不过还是好相处的,起码请殷槿坐下来谈了这么一会儿五个人还是很有话题聊的。 周家的下人很细心,毯子上准备的点心小巧而精致,殷槿无聊,跟她们说这话的功夫就差不多将碟子里剩下的点心解决了。 张菁很是细心,见碟子里空了就冲远处伺候的人招招手,然后不一会儿就又送来了新的点心。 “看来你也是个不拘礼的,唉,我就不耐烦这些文官家女孩的诸如牛毛多的规矩。笑不露齿,行不环佩叮咚,还有这吃上,一顿饭吃的跟小猫多不了多少,她们不饿吗?反正我是受不了,一顿不吃饱我都饿的难受。” 殷槿看的没错,夏媛就是个爱说话并且性格外向活泼的女孩子,五个人中话最多的就是她,话题每每都是她引起来。 “嗯,我力气大,吃的多,比你们都多。” 熟悉了殷槿也就不处处防备着,再说,都是小孩子,她觉得她没必要这个防那个防的。 “嗯?你力气有多大?有我的大吗?我告诉你,我在家可是跟着我父兄习武的,我现在已经能拉开一石的弓了呢!” 小孩子就是爱比较,也爱现,才听殷槿说完夏媛就赶紧将自己的能耐说出来要跟她比较。 “我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能拉开几石的弓,不过骑马我也会。” “那我们哪天有口约着一起去骑马好不好?” 夏媛一听说殷槿会骑马立即兴奋建议。 “你们不回边关吗?我家就是青县本地,不能去边关的。” 到了这会儿殷槿才想起来,青县离边关挺远地,这些人至于为了州刺史家公子小姐举办的一个诗会就老远地过来青县吗?她不懂! 夏媛:“啊~你不知道啊!我们已经搬来青县多时了!” 殷槿看其他三人也是疑惑看向她,这才又详细解释,“我家不在青县里,而是在下面,所以并不清楚。”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宴会的时候没有见过你!” 殷槿正要再继续说时远处一栋两层的小楼里传来喊声。 “走吧!看来是要喝喝茶,然后就去前面跟哥哥他们集合了。” 宫如霜抬头望去,然后对剩下的人说。 到了跟前殷槿才发现,这花树林里竟然还有一座木质的二层小楼伫立。小楼外层应该是抹了桐油,颜色呈现黑棕色,雕窗画梁,屋内摆设也很是讲究,不光有各种盆栽装点,博古架上更是各种古玩玉器很是精美。 小楼的二楼上已经铺设好了一张长条形的桌子,锦缎铺桌,上面此时不光摆了各种精致糕点和茶,居然还有酒。 第75章 评选诗作 殷槿她们五人的到来引得原本坐在桌边的九人全都望了过来,待看到她们一静,随后转过头又是各说各的,只有坐在上首的女孩子冲着她们招手笑, “快过来,咱们吃点东西然后就去前面的亭子参加诗会。” 那女孩虽然笑着招呼了她们过去,但是并不起身,说完这些招呼的话后就好像完成了人物,转身跟身旁的女孩子继续说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嘁~就知道是这样。” 耳边,夏媛小声地嘟囔传来,随后被张菁在暗处拉了一把,不情不愿地随着她坐到桌上空出来的座位。 殷槿也随后找了挨着的空位坐下,她上首是徐敏儿,下手正对着二楼的楼梯。她倒是不在乎,捡着桌上自己看着就不错的糕点吃了几块,然后喝了几口茶解解甜就不再动了。刚才吃多了,这会儿倒是不那么饿了。再说,一直在吃甜点,她嘴里都齁甜了,实在吃不下去。倒是对桌子上的酒感起了兴趣。 “这位妹妹就是郑公子的表妹吧!你是看在桌上的酒吗?这个可不能给你喝,虽然这是用去年的桂花酿的桂花酒,但到底带了酒味,你太小了不能喝。不过,桌上的姐妹要是谁想尝尝地话不要客气,这可是我家好不容易从京城捎过来的,因为我要办诗会,求了我爹娘好久,我娘才舍得今天拿出来给咱们办诗会用,要不然,哪儿能得这好东西!” 这位应该就是今天女方这边的主人那位周家六小姐了。昨天郑容钰那小孩也狠狠给她恶补了些这位,据说是由庶女记成嫡女的,亲娘是周刺史比较宠的妾。不过,这妾比较聪明,生下来的不管儿子女儿都送给嫡夫人养,自己一般不亲近亲生的孩子,反而是将周刺史掌握在手中,在刺史府里地位不低,连正妻都得让她三分,要不然怎么周夫人自己有儿有女的还将妾室的儿女记在自己名下成为嫡子女! 今天见了这位殷槿有些猜测...这位六小姐长得实在是好!一身红衣潋滟,一张小脸星目盈盈,眉梢弯弯,琼鼻玉肤,红唇如月,尖尖地下巴,即使她此时炫耀着自己,也给人眉眼飞扬,并不讨厌的感觉。 果然是有嚣张的资本! 透过这位六小姐就能猜出那位宠妾如何得宠的了。男人,始终过不去美人这一关! 桌上的女孩子们平时在家里哪儿品尝过酒,不过到底是家里规矩教导的好,即使想尝一下也不会在外面参加宴会地时候尝,万一喝完了后出丑怎么办? 那位六小姐显然也清楚自己把酒摆上桌不会有人尝,倒是也不生气,反而道,“既然你们不尝那可就拿给我大哥他们喽!相信他们没有咱们的顾忌,只怕拿过去剩不下什么的。” “还是给他们喝吧!咱们还太小了,等过几年再来问盈妹妹要来尝,嘻嘻~” 周六小姐名叫周盈,她身边接话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平时自己的跟班。 “哼,想的倒美。告诉你们今日不尝,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你们还真以为这桂花酿好弄来不成。” “就是再难相信我们盈妹妹也是有办法的不是?咱们可都记着啊,今天盈妹妹故意拿咱们不能喝的酒出来馋咱们,这今后可得补偿咱们一回的,呵呵~” “可不是,你个坏丫头,明明知道咱们还小,碰不得这个还拿出来,真是该打~” 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地弄成一团,而殷槿她们这边却是像真空地带,不掺和进去。 文武,分得清楚明白! 吃完了甜点,一众女孩子们稍微歇了下就起身赶往院中去,这次去的地方是一个大花园。花园里盛开着怒放地月季,娇艳的玫瑰,硕大的海棠等等花卉。而少年公子们已经提前到来,正在一侧假山石旁的石亭中饮酒作诗下棋,好不逍遥自在。 殷槿她们一群女孩子的到来虽然引起了注目,不过少年们只是招手笑笑,然后就不再理睬这边。周盈冲着那边行了一礼,然后就带着女孩子们去了另一边绿柳掩荫下的亭子。亭子里此时石桌上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众少女们来到各自找座位坐下就开始推让起来。 最后,身为主人的周盈下场做了一首有关牡丹的诗。写完,众女孩纷纷挤上去看起来,看完后就是捧场的各种吹捧。 周盈被各种好话捧的眉开眼笑,即使想装矜持,不在意,可嘴角怎么都不可抑制的上扬起来。不过,好歹还有理智,放下笔让其他人接下去。 有人开了头往下女孩子们就不顾矜持了,纷纷上前思考后将自己的得意佳作写出来。等到那九个女孩子都写完了,就招呼宫如霜也上来写。至于殷槿,哦,她太小了,倒是不用留下自己的大作。 在宫如霜,甚至是夏媛也被言语激着写下诗作后,殷槿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 幸好,幸好她年纪小,还不到可以装逼的时候! 全都写完了,接下来就要品评了。 女孩子们要先都品评过,然后挑出三首最好的诗作来拿去给少年公子们那边欣赏。这也算是为以后长大杨才名,挑夫婿提前下功夫。 三首诗,女孩子们翻来覆去的争论来争论去,反正周盈的肯定要算上一首,那还剩下两首全都希望能选中自己的。不过,这事不能漏行迹。于是,光是选出两首出头的诗就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等到终于决出剩下两首,一首是一位叫季柔的女孩,父亲是同知,典型的文官。另一首出乎意料的选的竟然是宫如霜的。 三首诗选出就送过去对面少年公子们面前让他们点评了。 说实话,殷槿听她们念出所做的诗作还是挺惊讶于这些女孩子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这么有才的。如果要她看着这满园的花草想一首诗来,即使给框架格式她都不一定写出来,更何况女孩子们做出的诗各式各样,还挺应景应情的。 第76章 古代的大家闺秀都是不容易当的 果然是这古代的大家闺秀不是那么容易当的。理科生伤不起,她还是老老实实当她的农女种地好了! 少年公子们那边可是比女孩子们这边评的快多了,很快就选出了三甲来。不过,中间也出了些插曲。那位周大公子似乎是就牟上了郑容钰这小孩了,殷槿在这边都听得到周大公子故意为难小孩,让他照着女孩子们的诗作再各做出一首来。 这回也不知道这位周大公子是不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得罪过那位爷了,被那位爷直接拒绝,其他人也帮着说项才没有继续下去。 做完了诗今天的重头戏就算是完成了,然后接下来就是参加宴席。等到吃过了宴席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场诗会才算是落下帷幕。 不过,在最后送客的时候殷槿发现那位周大公子晴朗了一天的脸色终于是沉了下来,上车后殷槿问, “怎么,闹翻啦?” “哼,假模假式的,明明修炼不到家还非要在关公面前耍,打量我跟他一样蠢呢!也不知道他那好爹是不是脑子进了水,竟然还想......”还想什么往后他没说,不过,殷槿看他嫌弃恶心又死不肯开口的样子就没再问了。 “哎,也是,你说他都多大了,竟然跟你一个小孩这么针锋相对的,看起来也不是聪明人。算了,不要想了,以后远着些就是。” 殷槿只能这么安稳他。 “哼,我倒是想,就怕...对了,你那边怎么样?没有人欺负你吧?” 光顾着生气了,也忘了问一下她那边怎么样。女孩子在一起难免会争来争去,郑容钰白天的时候可是老担心她在后院会出事呢!总是心不在焉。 殷槿:“哼哼,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就我的武力值,就算是有人欺负我也打不过我。” 郑容钰:这倒也是! 殷槿:“唉~真没意思!” 郑容钰:谁说不是。 —— 自从参加了周刺史府上的诗会后,殷槿和郑容钰又全身心的跟着黄老给他当起了免费劳力。不过,好在这免费劳力是有收获的。比如,这刚采下来的药材什么样子他们看得见,怎么炮制也是从头到尾的学。 “这医术啊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像你们俩,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八辈子也成不了好的大夫。” 老头一个人坐在庭院里的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摇头晃脑地打击正在院子里晒药草的两人。 “黄老,我们没想学您老的医术,只是想认清楚草药罢了,您不用天天地念叨我们俩是没天分的。更不用担心我们偷师。” 殷槿对老头也真是服气了,给他玉佛他不要,郑容钰的摇椅搬回来后被他看见就被霸占搬来他的院里了。好在这老头还算有良心,自从得了摇椅后就常出现在院子里给他们讲解哪些草药怎么认!哪些草药生在在山里的什么地方!哪些草药喜光,哪些喜阴!这跟他之前放任的态度可是好多了。 医术这门学问真的不是看图说话就能学会的,这些天多亏了老头时不时指点,两人好歹是不会再野草和药草不分了。 黄老看着忙碌的两道身影中其中一道那黏着草叶往鼻子间闻,又放了一根叶子在口中尝味道,牙疼的转开眼。 不看不看,不能看!看多了要出事的。 殷槿在县里跟着黄老学药草,然而她不知道她家里此时随着服役的日子越来越近矛盾越来越尖锐。 “家里你看看,除了粮食和人,你看看要是还有你能拿去卖的你就拿走。” 庞氏坐在炕桌边面无表情对呼呼喘气地老爷子说。 “老子知道,庞氏你就是故意的。你把钱分给那两个孽女,就是知道卫家拿不出钱来,所以,你故意看卫家的人去边关上送命你就高兴了!” 庞氏嘴里发出讽刺的呵,“殷林,你说这话还是不是人?畜生都比你讲究亲情,虎毒还不食子呢,那两个是你亲生的,不是我亲生的,因为她们俩是殷家的骨肉,我才拿钱出去给她们。我怎么知道卫家连三两银子都拿不出?我是能掐会算?” 庞氏对这个男人是越来越瞧不上。他听信卫家拿不出一文钱来回来就找她算账,让她想办法。呵~她又不是欠了卫家,她凭什么管他们死活。 而且,不是庞氏心里阴暗,她觉得卫家不可能拿不出三两银子来,不知道这次又是要借着这事生出什么事来。 被庞氏顶的半晌说不出话,仔细将家里扒拉了一遍,发现家里好像除了粮食和人之外还真的没值钱的能卖。不过,他觉得自己想的话可能会忽略,于是还是忍着气开口问庞氏。 “那家里还有什么能卖的?你数一下,好歹都是亲戚,我也是看着卫家的孩子长大的,不能眼看着他们去送死吧!” 庞氏嘴角的嘲讽是压都懒得压下去,“家里能卖的有那只喂了半大的兔子能卖个十几文钱,然后,还有厨房里腌的几块野猪肉,野兔子肉。剩下的你自己找找吧,反正我是想不起来这穷家破院还有什么能卖了给你了。” “不是还有贵人留下的白面......” “你想都不要想!” 老爷子才开了头就被庞氏厉声喝断。 “那你说不卖那些的话能卖啥?卖咱家粮食?还是卖孩子......” 老爷子扯着脖子硬挺。 “我告诉你殷林,你要是敢打那些龌龊的心思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反正现在儿子的都成家立业了,剩下婉儿要是嫁不出去我相信我儿子们会养他们妹妹终老,不信你试试!” 试试? 老爷子看着婆娘那如狼一样的眼缩了头,他不怀疑庞氏是吓唬他,这女人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有拿着刀要跟他同归于尽过。那时候儿子们还小,好歹顾忌着孩子们不能成了没爹没娘的,对他多忍让。这会儿她可是没顾忌了。 老爷子怂,不敢试。 垂下头,皱着眉头,想起表妹那么大年龄了差点哭瞎的眼。老爷子真是愁的想抓头发。 第77章 打断她的腿 庞氏对老爷子的愁眉苦脸就当看不见。她手里有钱,可她为什么要养那不相关的人。她十分看不上卫氏的娘刘氏,也就是老爷子挂在心上的那个表妹。她不清楚两表兄妹当初的情义什么样,但夫已娶,妇已嫁,就不该在牵扯不清。 更何况还是刘氏先嫁的人,嫁的人家可是比当初的殷家好千百倍。说什么女方是父母之命,在庞氏想来,老爷子就是冤大头。 可老爷子自己看不清,刘是那边只要一勾搭老爷子就上钩。前头那位就是因为男人不顾有家有室成天贴上去才会跟老爷子吵闹,最后被老爷子喝醉了酒打死。其实在庞氏看来完全没必要。她是富贵人家出身,当初家里没发配前她爹后院十多个小妾,她娘稳坐正房位置然后看那些小妾整天斗得死去活来。 老爷子还没纳刘氏进门,再说,就是老爷子想纳,人家刘氏还有男人呢,她完全就当看戏。有刘氏左右逢源地帮她哄着男人,她还省了自己花力气呢! 所以,对于老爷子一颗心都贴到卫氏娘家那里,庞氏是不太放在心上的。她当初以十四岁的花季年龄嫁了而立之年的老爷子本来就不是图他这个人和他的心,她只是想在被父兄逼入火坑前自救。 如今她得意自在的生活在乡间,还有儿有女,她觉得自己是有福气的。起码比她娘,比她几个姐姐,还有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们都有福气! 老爷子不清楚自己媳妇现在心里想的什么,他看看安稳坐着不动的庞氏,张了几回嘴,最后终于是将自己心里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 “要不,你看去个人到县里问问三丫头有没有?” 庞氏微微偏了头看他,嗤笑一声,“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吧!发疯了一圈,自己家里有什么自己不清楚,所以,你最初的打算就是找三丫头吧!告诉你,别想啦,她一个小小地人儿吃住都还在人家府上,又不出去打猎,她能有什么钱接济你的心头好!” “怎么没有?她没有,那位公子有啊!” 老爷子急急道。 老爷子说完就被庞氏狠狠瞪住,转头朝外面喊,“老二,老二,带着你婆娘给老娘滚进来。” 老爷子:“你叫老二和添英过来干什么?这事跟添英又没有关系,是我想帮卫家的。” 庞氏看他一眼不说话,等到殷老二带着卫氏进了堂屋门,就听庞氏劈头盖脸一顿道, “殷禄,老娘今天就把话说在这里,你跟老大、老三、老四虽然是亲兄弟,但你自家事自己解决,想要卖兄弟们的儿女为自己谋利那是门都没有的,除非你从老娘身上踏过去。真想贴给你岳丈家筑路,你买你自己亲生的儿女去,老娘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别说卖儿卖女贴你丈人家,你哪天就是把你自己卖了老娘也只当没生过你,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 老娘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成天跟你屁股后面收拾,美得你!” 一顿讽刺完,老太太也不管憋红了脸明显被当出气包的二儿子,也不管吓白了脸的卫氏,更加不看脸色难看到不行的老爷子,拍拍手出了屋子,心情神清气爽。 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刺二儿子一顿了,以前还心疼他夹在中间,可是今晚被老爷子实在气着了,也不管二儿子跟卫氏夫妻间能不能过了,先出了心里这口闷气再说。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这是打上了她三丫头的主意。如果要是这次让他得逞了,下次还不定生出什么心思。反正不管他和卫家是什么龌龊心思,自己是绝对不会让三丫头,或是家里的任何一个丫头成为富贵人家的妾的。 她宁愿自己一辈子挨饿受穷,也不会让自己的亲孙女像奴才一样去伺候正房夫人。 老太太是走了,剩下屋中三人老爷子阴沉着脸,气得气喘吁吁。卫氏苍白了脸不敢看自己丈夫,而殷老二则是憋红了眼地盯着卫氏。 过了老半晌老爷子终于是发现了二儿子的异状,皱眉开口道,“老二,这不干你媳妇的事儿,你娘就是没事找事,无理取闹,恶婆娘一个,她就是看不得我帮你岳家。可这毕竟人命关天,你老丈人的身子你知道,从年轻的时候就离不开药炉子家里才会败落。如今你两个舅兄没钱买通关系,如果真出了事儿,家里那就只剩下孤儿寡母,岂不是更拖累你们。 你娘就是没有大局观,不过是想让三丫头跟贵人借点银子渡过难关,之后还了贵人就是,她非要闹的家宅不和她就开心了。老二,你跟添英好好地,听话,你们还有五个孩子呢!” 听了老爷子的劝告,半天殷老二才开口,“我知道了爹,我先出去了。” 卫氏看着丈夫决绝地走出房门,临走看都不看她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 她心里有些怨婆婆今日直接当着丈夫的面说话那么绝。以往卫家的事她都顾忌着丈夫难做都是忍下的,今天竟然直接把丈夫叫进屋说那么重的话,丈夫心里肯定是怨怪她和卫家了。也怨老爷子,明明都跟他说了让他直接去县里找三丫头拿银子,结果老爷子怕死,也怕三丫头,自己不敢去县里竟然回家说给了老太太听。 这下好,事情经了婆婆,还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发生的就是转过天庞氏就收拾了些家里的肉和林子里捡的鲜蘑菇,嫩竹笋给殷老三带上,然后让殷老三给他宝贝闺女带去。顺便带去的还有她老人家的法旨:家里不论是谁去县里问她要银子,要东西的全都打回去。她自己也不能开口问贵人要,不然回家了打断她的腿。 这么凶残的话殷槿听来却感受到老人家浓浓地爱意。憨爹已经将家里发生的事都跟她说了,她立马知道阿奶是真心疼她才会说这样的话。 第78章 小姐妹邀请 送走了憨爹,这天没有去黄老那儿而是独自带着春玉出门赴夏媛和宫如霜她们的约。 那次诗会后几个女孩子觉得彼此都不难相处,于是交上了朋友,约着下次出门。 边关比之京城和南边的风气开放的多,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只要身边带着丫鬟是可以出门逛街玩闹的。 殷槿也是觉得生活挺无聊的,交上几个朋友也不错。所以才会赴约。不过这次她也打算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给几人听,自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表小姐,而是乡下出来的农家丫头。如果几人介意的话,今后就不来往了,如果不介意,自己倒是真心希望能在这古代交上几个闺蜜。 毕竟这一世她不再是身不由己,连跟人交往都是带着目的。除了那个人,她不敢相信身边的任何人,怕他们带着目的接近她,而她也怕带累了别人。 而这四个人,回来后她也通过郑容钰这位少爷这里了解了几人的身份。夏媛和徐敏儿的父亲都是军中五品偏将,张菁的父亲身份高一些,是从四品裨将。都是郑家军中的将领,所以,可以相交。宫如霜的话家里是做生意的,生意挺大,是北地最大的布匹商人。 最近宫家新进了一批南边夏季的时兴料子,南边的料子比北边本地的料子轻薄,最是适合做夏季衣裳,宫如霜约了她们一起去看料子,看中了直接拿回家做成衣裳穿。 几个女孩子欢欢喜喜地坐马车先后来到县里最大的布庄——如意布行! 殷槿来的最晚,她到的时候其他四个女孩子都到了,正在后院客厅里挑。殷槿到了布庄后报上宫如霜的名字是直接被领进后院来的。 “槿儿妹妹你快来看,这些花样都好漂亮,摸着也好轻薄。” 夏媛还是那么活泼,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将桌上的布匹挨个摸过后拿在手里,贴在脸上地感受衣料的轻薄,还兼着喊其他几人一块。 “好啊,就来。” 殷槿说着没忘跟她们挨个见了礼,她们也都一一回礼。 要说古代就是这么礼数多多,同辈人见面要行同辈的礼,见长辈要行见长辈的礼,还有见外人要行的礼,不同人不同礼等等,礼数多的不要太饶头。尽管殷槿是个承认的灵魂前些天要参加诗会临时补了些礼数也被几个就是见同辈礼间的礼数弄得头大。 彼此行完见面礼宫如霜望向她身后,问:“就你一人来的吗?”见殷槿疑惑看来,即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小出门,郑公子合该送你过来的,是在前面没进来吗?没关系的,这么多下人跟着,不会有人说闲话。” 殷槿歪头看了她一下,回道,“没有,我一个人过来的,府里有安排的马车。就算没有马车我一个人也能走着过来。” 殷槿不太清楚宫如霜为何会猜测郑容钰那小孩会送她过来,不过她很快就顾不得想了,因为夏媛早就迫不及待拉着她往她身上比量料子了。 桌上的布料真的很多,什么绫、罗、绢、缎、纱、丝绸、锦缎全都有,而且颜色全都是合适小女孩颜色的天青、碧蓝、湖绿、嫩黄、粉色、月白等夏天穿着清爽的布料。由此看宫家是真的用心了。 几个女孩子来回在身上比划自己适合哪种颜色,殷槿不喜欢粉嫩色,倒是徐敏儿更适合粉嫩、嫩黄的颜色,几人就将这两样的颜色挑出来让她选。 夏媛自在活泼,虽然很喜欢月白和嫩黄两种颜色,但是她皮肤不是很白,再加上五官不突出,两种颜色她压不住,最后挑选了碧蓝色、湖绿色的多一些。 张菁看起来就稳重,她也直接就略过了粉嫩和嫩黄,直接挑了天青和月白两种颜色。 剩下的殷槿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就是挑着做了衣服也没几回机会穿,不过,大家一起挑衣服料子,如果她不选的话场面多难看,再说,就是之后宫如霜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问她要衣服料子的钱她也不怕。好歹她现在多少也算是那位爷的半个师傅,他花银子买料子‘孝敬’她也是应该。毕竟,她还从没问他要过拜师礼呢! 想通了她也就安心的挑料子,她不喜欢粉嫩和月白,最后挑选了一批天青色和一批湖绿色的锦缎。 当然,她们挑选布料只看中颜色了,至于挑的到底是丝绸还是锦缎她们都没管。不过,宫如霜做事很是周到,根据他们挑选的颜色将桌子上剩下的不管是绫罗绸缎还是绢纱罗丝绸的吩咐旁边的人分开然后送到各自的府上去。 这些似乎是惯例,殷槿见其他三人都没说什么,她虽然觉得多了但还是跟着没吱声。不过,从这也看出了,在古代做生意确实不容易。你看看,连小孩子外交都要送那么多,更何况是打点的各府上的夫人、太太了。 挑选完了布料,吃了点茶水点心休息了下几人就带着身边人往外跑了,女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当然是逛街。既然出来了当然是少不了一顿买买买,这个殷槿在行。 五人先是去了旁边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里面不管是老板娘还是迎客的下人都是女子。进去后被引到一旁的桌边坐下,然后就是对着店里看上的什么一指,之后就有店里的女伙计拿过来给她们看和闻。 这样的做生意法倒是挺吸引殷槿的,她四处撒摸一圈,见店里不光有卖的胭脂水粉,口脂、精油、香胰子等都有。物品倒也是齐全。 店里虽然摆了很多的脂粉,各处还摆上了鲜花装饰,虽然味道很多很杂,不过,空气流通倒是好,倒是一点都没有浓浓地香味冲鼻。 殷槿也挑了一些,一瓶精油、一块香胰子。她现在还小,用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再说,前世人研究出来,这古代的胭脂水粉里面都带有大量的铅,她还是不糟蹋自己这张长得还不错的小脸了。 第79章 牛逼 顺便她也劝了身边的小伙伴不要经常用,毕竟都是青葱的年纪,小脸嫩嫩,哪儿用得着现在就上妆容。 对于殷槿的劝告几个小伙伴倒是听得进去—— “你放心,我们买了回去也不会经常摸的,只是看着好看,闻着香。我娘也说过,我现在年纪还小,不用摸这些东西也好看,摸了反而不美了。” 害羞的徐敏儿抿着小嘴回答殷槿。 “嗯嗯,确实。我娘也说,这胭脂水粉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摸,年纪小不用擦的。” 这样的话一听就是夏媛说的。 “咱们这边涂脂擦粉的少,倒是听说京城那边的多,不光是女人,就连男人前些年都是不上妆不出门的。” 这是张菁。 出来的时候宫如霜抢着将钱付了,几个人挑选的不多,倒是也没跟她抢。 逛完了脂粉铺子,几人又把沿街的首饰铺子、点心铺子等等好吃的好玩的都进去逛了一个遍,直到了中午五人才选了一家酒楼进去要了楼上的包间然后进去吃中饭。 她们选的这家酒楼临街,将一侧的窗户打开就能看见街面上人来人往。 挑选了几道酒楼的特色菜,小二上了后就打发了丫鬟去旁边用饭,这边她们自己动手。几个女孩子想来在家都是学过用餐规矩的,动作并不粗鲁,特别是张菁和宫如霜,两人的用餐礼仪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 殷槿前世虽然也从小学过将餐桌礼仪刻进骨子里,可跟这两人比起来那真是显得平凡了。而夏媛就豪放了一些,吃中什么好吃就盯住了夹。徐敏儿稍次一些,可能年纪还小,学的并不到位,有时候就会注意不到,等自己反应过来就会小心的抬眼看看别人,见别人没注意到自己的失礼,就会小小庆幸的吁一口气。 用完了餐,伙计撤下去残羹剩饭上了茶水和点心,五个小姐妹就坐在包间里,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外面的街景顺便歇歇脚。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说道了周刺史府的六小姐周盈—— “...听说会参加后年的大选,如果要是选上的话,那周刺史在北地岂不是权利会更大。他本来就手伸的很长了,听我爹娘闲话的时候说过,就连如今的知府大人都快被他架空了,洪昌府的事物不论大小他都要过问。你说,如果周盈真的被选进宫的话,那咱们北地可怎么办?” 说这话的是夏媛,她就是这么大大咧咧,连她爹娘在家里说的闲话被她听到了也敢拿出来说。 不过,似乎这里的小伙伴们都有各自的消息来源,听到夏媛说的消息并不吃惊,只有殷槿听进了心里,面上露出了微讶。 “那能怎么办?文官和武将本来就对立,他将北地看的紧,说不定上面还会更加放心他。所以,周盈如果去选秀的话很大可能会被选中。” 张菁垂着眼皮,看着握在手中的茶,好像对此看的很清楚。说完转过头去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宫如霜, “你跟我们走的近真的可以吗?” 要说几人中最靠谱的就属这姑娘了,一下子就问出了今天最有分量的问题。 而宫如霜这姑娘也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更直接的回答,“有什么不可以!我家都把百香园送给他家了,今年江南那边来的好料子差不多送了一半进刺史府。可人家胃口大的很,就是这差不多我家一年收入的六成进了口也是不痛不痒,连句痛快话都没有。我爹在家气得差点躺床上下不了地。” “百香园是你家送的?” 殷槿真想举手比个牛逼。那百香园她可是去过、看过,那么大的园子,不说占地,就说那防南边的建造都绝对价值连城,真是大手笔!要她,她绝对舍不得送这么漂亮的园子出去,她宁愿送那中看不中用的。 “当然是宫家送的,要不然,如霜那天能受到周家公子和小姐的邀请参加诗会吗?你没注意当天除了如霜家里是做生意的,其他九个女孩子家里都是北地大小官员家的姑娘吗?哦,对了,你除外。你也是个特殊的。” 殷槿发现了,夏媛这姑娘真的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啦?” 殷槿来回观察几人的神情。 “当时不知道,回来后家里查才知道的。你别生气,毕竟我们身边交往什么样的人家里都会彻查一下的。还有,就算是不从我们自己,郑公子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身份未明的人大家都会查你身份来历的。” 回答殷槿的是张菁。 这姑娘长着小家碧玉的样,但却是这一群人的头。殷槿发现了。 耸了耸肩,她倒是不在乎,“本来也是打算今天跟你们说清楚的,如果你们嫌弃我的身份今后不愿来往也没什么,毕竟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么难以启齿。” 说完看着在座四人,等着她们决定。 等了半天夏媛突然露出个龇牙咧嘴加拍上她肩膀道,“哎呀,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不可爱,明明比我差不多小一半,可看起来却像是比我还老成。你也不想想,咱们早就知道你身份了,要是嫌弃你今天就不会喊你出来逛街了,我们是那样看身份结交朋友的人嘛!” “再说,我告诉你,我爹同样是乡下出来的,是跟着国公爷立了战功我才成为小姐的。要不然,我跟你同样是长在乡下的村姑。这下安心了没?” 接着张菁也出口道,“嗯,我家虽然不是农户出身,不过,我家本就是郑家的家将,小时候住在庄子上,记得我还在田间地里跑过。” 徐敏儿见两个好友都说了,害羞的瞄瞄殷槿,慢慢开口,“我、我......” “行了,你不用说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可能小时候在乡下长大。不过,你们的样子并没有安慰到我。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丢人和羞愧的。” 说着转向宫如霜,只见这姑娘白了她一眼,“看我做什么!你难不成还以为我知道了你身份还会问你要钱不成。告诉你,本姑娘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区区几匹料子的钱本姑娘还不看在眼里。” 第80章 舍财 好!这姑娘够个性。 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人家毕竟是丝绸商的女儿也确实什么都不多,就钱多了! 通过今天一天她也看出来了,这姑娘今天主要就是撒钱来了。撒钱拉关系,应该是周刺史的胃口太大,宫家转而向郑家来投诚。而夏媛、张菁她们三个都是郑家军中的家将,自己呢,好歹是跟郑家有那么些渊源,所以,自己也是被撒钱的对象。 而看夏媛她们三个一副早就清楚今天行程意义的样子看来是家里大人早就叮嘱过了,看来,只有自己一个是小傻子,傻傻地被蒙在鼓里。 不过,宫家虽然撒钱巴结,但是做法并不让人讨厌,特别是通过走小姑娘这一路线看来,宫如霜又不是个那种拿着钱死命贴上来的,反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令人感觉上就有好感,倒是个不错的结交对象。 “被槿儿妹妹扯远了,如霜你还没说,你突然交好我们,刺史府你家怎么应对?说到底刺史也是封疆大吏,你家只是商贾,他要是整治你家还是抬抬手的事。” 张菁作为三人中的脑,果然是有那个本事的,明明都转弯了还是直接直切今天主题。 看来三家身后的大人也想知道宫家的态度,或者说,真正的背后人——郑国公,今后北地的主宰从现在开始要慢慢掌控北地了。而不管干什么都离不开钱,从商人的宫家起是个聪明的选择。 知道这个回答关系重大,宫如霜也收起了刚才的闲适和漫不经心,认真思考了会儿回答张菁道,“宫家祖辈都是北地人,根在北地,前些年就是梁人占了北地时也只是本家撤出了一部分人逃往南边,剩下的宫家人一直没有放弃。但因为梁人迫害东禹人,将东禹人分为下层,宫家只得收缩生意坚守祖地。 如今北地收复,宫家自当还是回归,只是希望国公爷不要误会宫家,宫家只是生意人,除了做生意其他无用。梁人在的时候宫家为求自保到底是听命过梁人一时。” 这是在向今后北地之主郑国公交代之前在梁人手底下做生意是不得已。宫家人只会做生意,为了活下去都是身不由己。 “而宫家向周刺史首先孝敬那是作为商贾首要的选择。毕竟刺史管着北边所有事物,我们家做生意首先就绕不开官府这一遭。宫家不光是送了好处给周刺史,就是知府,还有下面的通判、通知,甚至下面的知县这些大大小小地官员宫家都有打点。” 说到这里宫如霜自嘲一笑,“士农工商,商人本就下贱,不入流。想要做生意挣钱,不把大大小小所有官员打点好了怎么做生意赚钱?相信,所有做生意的都是如此,就是皇商都得打点宫中各处,更何况我们这小小的布匹商。 你们各自家里不做生意可能不知道,我宫家不止送了周刺史家一座百香园,还附送了一间茶楼给周刺史的夫人,还有知府夫人等都收到了宫家孝敬的大大小小铺子、庄子。可即使就是舍了这般钱财,周刺史还是不满足,似乎不把我宫家吸干了血不摆休。” 说着这些,揉胰握成拳,青葱嫩指发白。 而听得四人听到宫家居然送出去这么大家财,即使其中三人不识柴米油盐,不清楚一间铺子,一座庄子值多少,但是这么多大小官员打点下来也是令人震撼了。 “你们家送出去这么多,那你们得一年赚多少钱?” 天真的夏媛歪着头,似乎脑子里这时候正在算着,但是太复杂了,算不明白。 其他人不明白宫家为何舍出这么多钱财,殷槿却是能明白的。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并不是就盯着这一年赚了多少,而是你未来能够盈利多少。没看见那些越是生意做得大的老板做项目很少都是自己掏钱的,都是去银行贷款。跟宫家的投资是差不多的,做生意目光要放长远。 不过,宫家至于能赚多少钱跟她们这小小女孩是没关系的。宫家通过宫如霜的嘴将宫家的态度和投诚的诚意摆了出来,剩下的就是她们各自将这些话带回家,然后让幕后真正的大佬做决定。 不过,殷槿敢肯定郑国公是会接受宫家的示好的。尽管宫家首先向周刺史投诚,投诚失败才转向他这里,在如今北地刚刚建起的时候,郑国公会从大局出发考虑,而不是各人私情。 殷槿想,她回去也要将今天的一切报告给她身后的那位爷。毕竟是沾了他的光,倒是给他带消息顺便还了她今天吃喝玩乐拿的情了。相信这样是宫如霜和宫家明明知道她农女的身份,却还能和气待她,送衣服布料毫不手软的目的。 果然,不管到了哪里都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完成了今天各自带的任务,接下里女孩子在一起又是欢欢喜喜地讨论起女孩子们感兴趣的吃喝玩乐,胭脂水粉,喝着花茶,吃着点心,等到茶过两遍已经过了晌,时间不早,女孩子们出来久了也该回家了。于是,五人收拾起身出了包间从二楼往下来。 可也是巧了,她们往下走,楼下的正好有人往上来,楼梯建的还算宽阔,毕竟是大酒楼,两方遇到只要往两边一走,双人通过完全不沾彼此衣服。可楼下上来的一群少年公子遇到她们一群女孩子不但站在中间不让路,其中一个还直接撞上了走在最前的徐敏儿。 “你这丫头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撞伤了本公子,说说,怎么赔偿本公子吧?” “我、我没...抱歉...” 徐敏儿嗫喏着想为自己辩解,可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道歉。 “抱歉?一句抱歉就想把本公子打发了,那本公子也太不值钱了。呵,说说,哪个府上的?叫什么名字?” 这边道歉了,那人却还是不依不饶。本来徐敏儿已经道歉剩下人都想算了,没想他倒好还上脸了。 第81章 酒楼打架 “秦公子,这位是徐将军府上的小娘子,无意撞上,还望海涵,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 宫如霜显然是认识来人的,迎上去,先是表明了徐敏儿是徐将军的爱女,提醒这位她可是有身份的,不是随便什么人家的女孩,别想找茬,之后再提出告辞,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谁知,这人在听了徐敏儿的身份后倒是不盯着徐敏儿了,撇撇嘴,无趣地向宫如霜道,“原来是宫家的丫头啊!怎么,这是不巴结着周小姐了又改换巴结郑家军。我说你们宫家也真是的,到处钻营,何必呢!改明儿将你送到我府上当个丫头伺候本少爷我,我保准你宫家在北地生意妥妥地。怎么样?要不要我去跟你爹说?” 说着轻佻地抬起手指想执起宫如霜的下巴来。 这是妥妥地风流浪子的作风啊!虽然宫如霜才十一岁,虽然北地的风气并不那么严苛,但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如果今天要是被这人调戏成功了,说不定为了宫家的名声,还有他爹最近为了宫家站稳真的就要将自己送进这人的后院。 一瞬间想到这些宫如霜吓白了小脸,正在她一瞬间万念俱灰地时候就见那本来要将手递到她面前的人突然朝后倒去,随即还有响起的接二连三“啊~”一声声惨叫。 “卧槽...” “我的腿...” “快起开,我的脚我的脚折了...” “哪个混蛋推的我?哪个混蛋?” “少爷,您怎么样...” “少爷对不起,小的不是故意的...”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您别吓小的...” “少爷快起来,您有没有摔着?” 痛呼声,惊叫声,下人奴才的惊喊,求饶声在整个酒楼里响起。而作为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殷槿则是看着下面七八个人滚成一团,眼神冰冷。 她并不担心会闹出人命,在撞人的时候观察了过了,这些人里最高的离地面不到十个台阶,也就是那个秦公子。他下面还有人垫着,即使被她撞下去也不会有事。 大庭广众下调戏女孩子,她知道,如果今日真被他得手,调戏成了宫如霜,说不得这个女孩子就得真的被送到他府上去。毕竟身份的差距在那里,宫如霜一个商贾的家的女子,身份太低微,根本跟当官的斗不过。 没错,殷槿在宫如霜叫出这位秦公子后,再叫上宫如霜的态度就差不多猜到这人的身份了——秦通判的二儿子,身份是庶子。 为何她能这么快联想到,那还是因为这位的名声在北地实在太有名!浪荡的名声! 身为庶子,可能是嫡母的可以放任,这位秦公子听说小小年纪才十四岁房里就有放了人,他院子里的丫鬟只要长得好的也都沾了身,青楼楚馆的更是没少进,还是个荤素不忌的。 而他也因为放浪形骸身体看得出来的被掏空了身子,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那黑眼袋和松弛的皮肤像是三十几岁一样。所以,一听宫如霜叫出他秦公子,再加上他的行为举止以及看他样子立马就能让人猜出来他是谁。 也所以清楚了他什么人殷槿才会不顾虑后果的撞了他。 怎么说宫如霜这小姑娘今天又是送她布料,又是请她吃饭还买东西付账的,再加上她良心上也过不去,这不就这么出手了。不过,出手后她心里倒是也没怎么害怕,她如今怎么说也是背后有靠山的人——那位北地掌权者的孙子。这么硬的靠山,即使是傻子也不会天真白痴的来一句我靠自己,不靠别人!除非她真傻了! “谁?谁特奶奶地推的本少爷?不想活了!” 那位秦公子也真的是没真摔着,毕竟他后面有好几个站在下面给他垫背,这会儿生龙活虎地跳起来质问。 “少爷,是她!那个臭丫头!” 秦公子顺着下人地手指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殷槿,眼中有些怀疑,不过,想到当时肚子上被猛烈撞击,再比比她的身高,确实很像。 “是你这小蹄子撞的本少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啊,给我把她抓起来带回府,我要让她知道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用淫邪的眼神瞄着殷槿全身上下打量一遍。 殷槿皱眉立即想到听说的他荤素不忌,再联想到宫如霜的年纪,看来,这人这是想把她抓回去......哼,本来只是想小小教训一下,这回这人是真的撞到她手里了。 “你们退后!” 殷槿伸手将身边的四个女孩子连带着惊叫的丫鬟们往后一推,在下面上来两个身材魁梧的下人伸手要抓她胳膊的时候抬起脚一脚一个当胸踹下去。 她力气不是盖的,两个大男人就这么被她看似没用多少力气的一踹,在外人看来就是挠痒痒,那两个下人起初也没太当回事,可是直到挨到身上,从楼梯上滚下去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才直到那一脚的厉害。 “废物!全特妈是废物,就一个小孩子都拿不住,养你们何用,连那么小的毛丫头都抓不住。你们,去,要是今天不把那死丫头给本少爷拿下了,本少爷就把你们统统卖去挖黑矿去!” 跟着秦公子来的有两人,似乎跟他是狐朋狗友。秦公子自己带了四个下人,那两人一人带了一个下人。如今秦公子的其中两个下人被打趴下,剩下两个下人对视一眼,眼中慎重的超站在楼梯上的殷槿去。 这两人吸取了前面两人的经验,出手快,就怕和前面两人一样慢吞吞地去抓人被踹。可是,两个人虽然快了,殷槿还是又一脚一个将两人以同样的姿势踹下了楼梯。 两人被踹下楼梯后那位秦公子发了狠,“废物!一起上,谁要是抓住了那丫头,爷我赏谁一百两。要是抓不住,你们四个回府都卖了。” 金钱的力量是巨大的,即使胸口被踹的剧痛四个人也都爬起来再次攻向站在楼梯中央的小小人儿。 第82章 潇洒走人 四个人一起上,殷槿也不妥大,她仗着自己身量小,在楼梯上左挪右挪,一步步退到了二楼后才开始真正料理四人。 二楼走廊狭窄,想四个人一起上不可能,就是两个人都施展不开手脚,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攻击殷槿。而殷槿靠着身后的墙现将最前面的一个踢下楼,这次下去可不是楼梯间那么矮了,殷槿用上了大力气,二楼的护栏被她踢的人撞断裂,连着人一起摔下了楼,这次再也起不来。 先解决了一个,紧随后面立马又一个上来,殷槿矮下身子多了一记拳头,顺着护栏跳到护栏上双手抓住了走廊上的横栏,随后抬脚还是踹。自然,紧随第一个后又下去一个。 还有两人,殷槿瞥见一间包间的门敞开着,滚进去随手拿起一张凳子抽向了随后跟进来的打手,正好抽中那人的脸,一下子连嘴里的牙都被打出来几颗,那人抱着头痛倒在了地上。剩下最后一人殷槿横过凳子推向那人。正好推在那人肚子上,在那人想伸手打她的时候她勾唇一笑,使力一推就推着那人紧随前面二人身后摔倒了楼下。 拍拍双手,得意的走回楼梯的地方,从下面俯视着那姓秦的。 “你、你谁哪家的臭丫头,报上名来。” 殷槿不屑的撇他一眼,并不回答他,反而是对着楼下点头哈腰地掌柜道,“掌柜的,打坏的东西找郑府的管家去拿钱。”说完,看都不看那位被吓住的秦公子,对着楼上的宫如霜她们招招手。 “咱们走吧!” 等到宫如霜她们四人下来,殷槿走在前头下了楼梯,等经过那位秦公子的时候殷槿才凉凉地看一眼他。 “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你再敢范我手里,我一定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着扬了扬拳头,在那位秦公子被吓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被跟着他身边的狐朋狗友搀扶住后,敢怒不敢言地望向得意地小丫头。 看将人吓住了,殷槿满意地潇洒带头走人。 等一出了酒楼的门口夏媛就兴奋的拉住殷槿的手,嘴里槿儿妹妹,槿儿妹妹地喊个不听,眼睛里的崇拜不要太明显。 “你太厉害了槿儿妹妹,我刚才都差点吓哭了,还好你厉害!” “槿儿妹妹,谢谢你!” 小哭包徐敏儿眼泪汪汪地道谢。 “你......要小心,这个姓秦的歪门邪道很多,身边不少狐朋狗友,今后出门要小心。” 宫如霜别别扭扭叮嘱,最后还是小小声地道谢,“谢谢你!” 最后的道谢说的很小声,如果殷槿不是看她嘴型耳朵根本在这大街上听不到。 殷槿点头,“嗯,放心吧!我报出了郑家的名号,他不敢的。” 好歹郑家那位不管怎么说都是这北地的爷,姓秦的只要不傻他不敢明目张胆得罪郑容钰那小孩的。至于暗地里嘛.......他最好不要找上门,她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心中的杀意。如果哪天他真的给她来阴的,她不介意手上染一染血。 前世杀人犯法,可这不是在古代吗?她会小心的。 酒楼外面早就停好了各家来迎的马车,五人道别后分别上了自家马车,在酒楼门口分别。 —— 宫如霜到了家还没等进家门就见母亲院子里的嬷嬷等在门口了。 “焦嬷嬷,您怎么等在外面了?” 焦嬷嬷是母亲身边最得重用的嬷嬷,也是母亲的乳母,所以就是宫如霜对上她都颇是恭敬。 “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在芙蓉院里等着您了。累了吧?等回了老爷和夫人回院子好好休息休息。” 宫如霜听了焦嬷嬷地话顿了一下,看了眼特意等着自己的焦嬷嬷无声点点头。 来到母亲居住的芙蓉院果然见上座除了母亲之外还坐着父亲。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宫家虽然是商贾,但规矩却也是很严,宫如霜见过父母后站在下手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父亲的问话。 “霜儿陪人逛了一天也该累了,先让她坐下再回话吧!” 在宫父正要开口之际宫母首先发话了,宫父只得点头等宫如霜坐下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事情办得如何?你可是将咱们宫家的诚意说清楚?” 宫如霜点点头,接着就将自己在酒楼里说的话以及四人的反应细致描述出来给宫老爷听。 “我们是逛完了街,吃过了饭后说的,四人其他人没什么变化,只有张菁接话......”接着就是一句不落的将她们的谈话重复出来给宫老爷听。 ......等到宫如霜说完,拿起桌子上丫鬟上的茶抿了一口,宫老爷才舒展了皱着的眉头。 “看来,也并不是我们一厢情愿,郑国公那里已经是开始在为接手北地动手了。对了,郑公子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你试探了没有?她是个什么路数?” 宫老爷分析过郑国公有意接触他们宫家心里就有底了,这会儿放下心来就开始关注起其他。比如说突然出现在郑容钰身边的殷槿。 宫如霜听爹问起殷槿,想起今日的事,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将在酒楼发生的打架事件说了一遍。心里想,即使她不说,今日酒楼的事很快也会传遍青县的大街小巷。 宫老爷在听完女儿描述殷槿在酒楼打了秦通判的公子的手下,还不怕秦公子后重新皱起了眉毛,思趁片刻后对宫如霜交代道, “那个姓殷的丫头看起来并不像查到的那么简单,你先交好她,跟其他三位小姐同样,不要有差别待遇,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送到其他三府上一份也别忘了她那一份。好了,既然国公爷那边搭上了,很多事情我就要重新安排,剩下的你交代女儿吧,我先去前面忙。” 宫老爷来一趟并没有多待,而是交代了妻子一声就撇下妻子女儿离去。 宫老爷走后,宫夫人,也就是宫如霜的母亲喝了口杯中的茶水后才慢慢开口。 “如霜,将你今日从出府一直到回府中间发生的所有细节都说一遍给娘听。” 第83章 宫夫人教女 宫夫人是个美丽的女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有韵味。细弯的柳叶眉,挺直的鼻子,厚薄大小适中的嘴唇,快四十岁的女人,肌肤保养的依然是年轻紧致看起来却像是二十七八岁。宫如霜的长相倒是不像她,宫如霜长得明艳,而宫夫人一看就是清韵雅致的长相,她长得大部分随了宫老爷。 宫如霜将自己上午从家里出发去布料行等着几人齐聚,然后几人一起挑布料,每个人挑选了什么颜色,最后她将所有料子对应的让下人送去各自府上。 宫夫人静静听着,点点头。宫如霜得到鼓励继续说下去,然后就是几人逛街买的什么,吃的什么,最后逛累了去酒楼吃的中饭说的所有话全都叙述一遍给母亲听。 宫如霜自小聪慧,别说只是叙述话,就是让她将天下所有布料的来处,好坏、成品几何等等全都说出来她也能记得住,所以,只是叙话对她来说很简单。 而宫夫人听完女儿今天一天的行程后又抿了口茶水,优雅放下后才启唇说道,“霜儿,你知道你今天犯了几处错吗?” 宫如霜听母亲说她犯错眼睛立即看向她,眼里的茫然快要冒出来。 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垂下了头向母亲求教,“霜儿并没有觉得今天一天的行事有哪里不对,还请母亲指明。” “唉!”宫夫人看一眼自家女儿,到底是还小,心里这样想。“你一错,错在不该在一见到那个姓殷的小姑娘就问她郑公子的行踪。 你要知道,女人的心都很窄小,即使那还只是个小女孩也同样霸道。 第二错,错在你们进了脂粉店你不该抢着就把账结了,你没听见她们都有给自家行辈买的东西吗?既然是送长辈的自然该是出自真心,这让你一个外人付账买的算什么......” “可是,我之前跟着那些官家小姐们出门付账的一项都是我。”宫如霜听母亲指责她不该抢着付账就忍不住为自己辩驳,“还有您说我不该问郑公子的行踪,我只是看槿儿妹妹那么小,以为郑公子应该亲自送她来。想着不能怠慢,所以才会出口问的。” 宫夫人看女儿不懂的样子,叹口气只能一点点分析给她听,“说起来也不该怪你,是我跟你爹忽略了。你之前跟那些官家小姐相交,她们看不起我们商贾,出门当你是钱袋子。可郑家不一样!具调查来的消息,郑国公爷为人正直,他手下带出来的将领即使自己贪心表面也会做做样子的。 我跟你爹交代你出门你付账,倒是忘了交代你对待什么样的人要拿出不同的应对来。而据你说的那几位官家的小姐应该是可以相交的人,这样的人你记得,不能巴结的太明显,送钱给她们也要花也要送的有技巧。” “还有最后一错,也是今天你做的最不该的地方——那就是在酒楼里的时候你不该躲在后面,你要相信爹娘不会不顾念你的。即使你爹为了宫家可能会牺牲你,可你到底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亲生的女儿,娘怎么都不会看着你入火坑,把一辈子葬送。 所以,在面对秦家那个庶子的时候你不该不出面的。 交朋友要以诚相待,就如那个殷家的孩子,现在,就算是你心里对她也是很有好感,想与这样可靠的人相处吧! 你都这样,更何况另外三人。 所以,霜儿,今后跟她们交往你要多付出点真心,少带一些利益,这样,你才能跟她们相处到一块。” 听完母亲指出今天自己三错,宫如霜小脸黯然,母亲不说还不知道,母亲一一点出来宫如霜才发现自己今天竟然犯了这么多错处。一时心灰道, “那怎么办母亲?我今天表现的这么差,她们今后还愿意跟我相交吗?” 说实话,比起跟那些文官家的女孩子交往,宫如霜当然更愿意跟夏媛她们相交。那些文官家的女孩子个个表现的清高,重规矩,看不起自己的出身,每次见面拿自己当身边的丫鬟一样不客气。明明喜欢她送给她们的东西,可表面上还要装着自己高洁,嫌弃东西的样子,为了表示自己不为外屋所收买,还表现的不屑一顾,好像送出东西的自己是肮脏的,可收的时候没见她们少收。自己还要那话捧着,每次这样的时候宫如霜心里都很难熬。 而夏媛她们就不一样,几个女孩子不像周家小姐那样的文官小姐拿样做乔,眼睛看她的时候也不是高高在上。最主要,不需要自己拼命捧着她们,花钱她也花的轻松开心。 宫夫人看着自己失落的女儿终于是嘴角忍不住带上了笑,轻轻摇头,心里感叹,到底还是孩子。 “看来我家霜儿是真的很喜欢跟她们相交了?” “嗯。”宫如霜认真看着母亲点头,“跟她们交往一点都不累,不用花太多的心思。” 宫夫人满意点头,“估计今后宫家会依附到郑家,她们是郑家家将家的小姐,你会有很多机会跟她们接触。不急,慢慢来,你今天既然给她们的映像是你财大气粗,那就把这个形象维持下去。就是要记得,以后可以随时花钱讨好她们,但是要注意细节。” 见到女儿受教的点头后,宫夫人收起了轻松,态度郑重起来。 “霜儿,既然你自己重视起了你今后的归宿,那今天娘就将我跟你爹对你的打算说一下你心里今后好有底。” “你也清楚,咱们现在面对的问题不光有外患,还有内忧。宫家的那批人,当年梁兵打过来,他们怕死,急匆匆的分家拿到财产迁往南边,抛下祖地。如今北地收复,那些人知道外面不是自家地头不好混就又想回来重新拿起宫家的名头,你爹不会同意,剩下的族老们也不会同意。 可分家这些年在南边到底是成了些气候,拿捏住了南边的进货渠道,如果真将南边的布料进货被拿捏死,你爹这个当家人的身份也就名存实亡一半了,所以,你爹现在才会这么被动,到处打点,把你也拉了进来,处处看人脸色,讨不到好。” 第84章 做妻做妾 “娘,您别这么说,女儿身为爹娘的女儿,爹娘金珠玉宝的养着女儿,女儿花着宫家大把的钱就有义务回报宫家和爹娘。只是区区看人脸色罢了,爹成天在外面看那些狗官的脸色,女儿只是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这么懂事的女儿,宫夫人心底即是欣慰又是心酸。如果有选择,她跟丈夫也真的不想在女儿小小年纪就在外面巴结那些官家的小姐。谁不想自家的子女高高在上,无忧无虑呢! 可惜,身为宫家的孩子到底是没那个福气! “好,既然你有这种觉悟,那娘也放心将爹娘的打算告诉你了。你也看出来了,你爹打算为你在郑公子身边挣得一席之位。” 宫如霜听得这话心里怦怦直跳,呼吸都放轻了看着她娘。 “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也知道郑公子身体什么样,那就不是个长寿的样子。所以,我跟你爹目前只是打算。 你爹分析过,这位郑家的长孙身体不行,所以至今国公府世孙的头衔一直没有请。再加上国公府二公子娶的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所以,国公爵位和郑家军最后很大可能落不到郑公子的头上,而是会落在驸马手里。 但是,我和你爹也想过,郑公子虽然最后可能是落败者,但是国公府世子,也就是郑公子的亲父有战功。收复北地国公世子可是功不可没,在军中威望更甚二公子。所以,即使他落败,为了国公府的名声,还有在军中的威望下一任国公也会善待郑公子。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郑公子能活到那个时候。 不过,不管如何,郑公子到底是郑家人,宫家能巴上他今后起码两三代都不愁在北地被欺负。” 说的多了,宫夫人拿起焦嬷嬷趁着她说话换上的新茶喝了一口润润喉放下后接着对女儿道, “如今,郑公子的身子到底能活几年是不可知的。你爹和我最好的期望就是他能活到娶妻生子。而以他的身子状况和今后的地位,想娶京城大户人家的闺秀应该不容易。 如果,如果宫家舍出去大笔家当换一个你成为郑公子的正妻......” 这是宫家的野心,所以说道正妻宫夫人原本清雅无争的面容虽然还是平静,可眼里翻涌的野心却是将宫如霜惊了下。不过,随后心里就是火热。如果,真的像父亲和母亲打算的那样,那么,她...... 宫夫人回过神当然也看到了女儿眼中的期望,迅速冷静下来,猛然敲醒她道, “当然,这种好事要有很好的运气才会降临在你头上。毕竟还不知道国公爷对郑公子的打算。如果国公也真的很看重郑公子的话,大家闺秀娶不上,小家碧玉也非要给自己的孙子娶个小官家的女儿的话,那咱们也没办法。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如霜,即使做不成妻,那做妾也要做!” “如霜,咱们宫家在北地必须要有足够依靠的大树撑着。虽然照现在看周刺史如今是大权在握,辖制了郑国公的样子,可北地最终的权柄还是会掌握到郑家手中。 郑家收复失地立下大功,即使知道皇帝会忌惮,可朝廷也暂时拿这些武将没有办法,毕竟只要不想再一次面临灭国的危险,立下大功的武将就不能动。所以,北地迟早还是掌握在郑家人手里。 周刺史,哼,周刺史也就这会儿趁着郑家腾不出手来逞威风,一旦等郑家在北地立稳脚跟,刺史算个屁! 所以,孩子,不管想什么办法,你一定要进郑家的后院,不管是为妻为妾,这是爹娘为你将来打算的。” “郑公子这个人我们也观察了几个月了,长相那是不必说,文采斐然,一表人才,脾性也不是那种狂妄之辈,反而很有些君子之风。除了身子不好外,真是难得的良婿了,所以,即使与他做妾也不亏了你。” 宫夫人还在说着,可对比刚才宫如霜的认真,被母亲后面可能为妾,一盆水将她心中的火热浇灭。 妾,那是什么玩意!她不是不清楚,她爹后院的莺莺燕燕那么多,全都是她爹的妾。可是,有哪一个被她爹放在心上过。用母亲平常的话来说,那不过就是男人打发时间的玩意。 可是,今天她又从母亲口中听说他们将来可能让她做男人打发时间的玩意,怎能不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娘,你也是同意的吗?同意女儿后半生就如咱们后院那些妾一样吗?毫无自尊的活着,每天在主母面前乞讨,活的连奴才都不如,那样生不如死的生活您觉得真的是为女儿好吗?” 她不小了,十一岁,该懂事的她因为家里后院养了一群毫无自尊活着的妾早在七八岁的时候就明白了妾是个什么玩意。想到今后她或许会成为那样的女人,宫如霜望着自己的母亲流下伤心的眼泪。 一见宫如霜哭了起来,宫夫人皱眉,焦嬷嬷赶紧上前拿出帕子给宫如霜擦眼泪。 “哎呀,小姐怎么哭起来了。莫哭莫哭,小姐怎么会同咱们家后院那些妾一样呢!这官家的妾跟一般的妾那可是不同的。所以,小姐千万不要误会了老爷和夫人,他们真心疼爱您,怎么会让您受委屈。快别哭了,您看,您再哭的话该惹得夫人跟你一起掉眼泪啦!” 宫如霜睁着朦胧的雾眼看向宫夫人,发现她只是皱着眉头盯着自己,更加委屈了。 “嬷嬷你就会骗我,母亲她根本就不疼我,她要是疼我的话,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给人做妾!她心里分明只有她自己,只有她宫夫人的位置,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只是拿我做讨好父亲的工具......” “够了!”宫夫人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终于是优雅不在,怒声呵止住自己女儿更加挖心的言论。 “说我不疼你,不在乎你,宫如霜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我从头到尾跟你说的郑公子的身体不好,你一直都没听是不是?只挑拣自己喜欢听的,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第85章 蠢透了 似乎从没这么生气的大声说过话,一时间只说这几句就气喘吁吁。但是,看着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亲生女儿,只能是压下下口那团气,坐在那里好声好气给这个犟驴仔细分析她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她好。 “郑公子身子不好不光是京城人人皆知,就是这北地的边关那也是传遍了的。你也曾几次跟郑公子照过面,他那虚弱身子能撑到成婚生子留下后代那真是不容易。再加上他几次遭遇追杀你没听说过?说不得这个人明天就没了都不奇怪。 如果不是上次国公也发狠杀了不少人,你看看他有几天的安稳日子过!” 宫如霜:“既然他短命,那你还让我嫁给他?” “蠢!为娘记得从你才五岁就在你耳边耳提面命,世上男人都不可相信,你如果相信了他们,让自己依靠他们,那你这一生也就是蠢透了的一生。 我为何赞成你爹为你选郑公子,其中就有他身子不好这一条。 先说他能不能活到成亲—— 他不能,那正好,你不用给他做妾,而我还为你争取到了时间。又不是今天说了明天就给你定下郑公子,他死了的话你不能改嫁。反而是为娘可以利用这几年的时间为你在仔细看看,进可攻退可守。 他能活到娶妻生子呢?可你看他,依他的身子他能碰几个女人? 女人少,那后院就清净,你以为会像你爹后院这样一堆女人吗?他就是为了多活几年也不会多纳女人进府的。而能进府的必定是对他来说特殊的女人,比如说你嘴里的那个槿儿妹妹。 正好,你也说了那孩子聪明,那就试着交往,必要的时候可以联起手来。她要是真像查到的郑公子对她很是不同的话,说不定长大会进入郑公子的后院。她一个农女,做正妻肯定是做不成。你们从小交好,说不得到时候她能帮你一把。你如果真能做了郑公子的妻,等她进了郑公子后院你承诺好好照顾她。 假如郑公子最后娶的还是名门闺秀的话,你们进府以后也可以联起手来。这后院的凶险单打独斗不如互相合作。总之你记住,交好这个叫殷槿的丫头,对你今后百利无一害。 如果你真的倒霉的话,他娶了你才死的,你连个孩子都没有的话,那你最后也清净,省的活在争斗中,一时一刻都不得安稳。” “听听,听听,小姐,夫人可是面面都为小姐你打算到了,你刚才那样说夫人可真是不应该了,还不快去给夫人赔个不是。” 宫如霜听完宫夫人为她打算的心里也是后悔了,在焦嬷嬷地和稀泥下站起身来到宫夫人身边,依着她的胳膊靠过来。 “娘,您别生女儿的气。女儿不懂事,刚听到要给人做妾真的是被吓到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的。” 宫夫人面对撒娇上来的女儿叹口气。 “对,亲生母女,说开了就好,哪有结仇的。” 旁边焦嬷嬷一直在说好话,两母女最后终于是重归于好。 宫家这边宫夫人在教女,殷槿这边,她回了郑府后先回了自己目前住的院子,换下身上那套出门的衣裙,锦缎的,穿在身上虽然轻软舒适,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乡下时间久了,她觉得她穿不惯这些好衣服了!还是觉得穿着粗布麻衣的衣服来的舒服自在。 果然是习惯可怕! 换上了一身棉布做的衣裙,简单的面料,简单的款式,穿着舒适自在还方便干活——给黄老做免费劳力。 换好衣服去那位爷院子找人没找到,殷槿就直接去了黄老的院子,果然见到那人正坐在院子的榕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在看。 四下瞅瞅,果然不见黄老在。 “你这是趁着黄老不在又偷看医书啦!小心被他看到了又咋呼。” 一屁股坐在另外的石凳上,拿起桌上另一本草药医书在手里。 郑爷:“回来啦!怎么样?听官家说宫家那边送来了不少布料。” 嘴上跟殷槿说着话,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手里的医书,看的是相当痴迷。 殷槿顿了下,看看面前绝美少年,眯眯眼睛,“嗯~还不错。对了,可能不光会往府里送衣料,待会儿可能还会有酒楼的伙计上面拿钱,你先帮忙垫付一下。” 眼睛终于从医书上离开,郑容钰转头看向殷槿,“不对呀,你今天不是跟宫家的小姐一起出去吗?依照宫家的行事吃饭应该不会要你付钱啊!怎么,她们难不成欺负你?” 说着的时候眼神转冷,看样子只要殷槿说宫家欺负她就要宫家好看。 殷槿没注意到他这眼神,耸了耸肩,“倒不是吃饭的饭钱,是我在酒楼打架打坏了东西,让他们来郑府拿钱,顺便也利用你家的威名震慑一下某些人。” 说完不好意思的看着小孩露出尴尬的笑。 “怎么回事?”郑容钰盯着她追问。 殷槿本来也不想瞒着他,找来就是要将事情说给他听,接下来如果有麻烦的话肯定是要他出面解决的。 然后殷槿就将今天在酒楼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将自己打架的缘由说清楚。 而听完殷槿打架只是打了秦家的下人,而没有打那个姓秦的,郑容钰眼神怪怪地看着殷槿说,“原来你是个怂的?都惹到你头上了你还放过了罪魁祸首,只收拾了一下几个下人!你...真够给你容钰哥哥丢人的,下次出去可不要报我的名号啊!”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怂吗?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没揍正主...我还不是也怕给你惹麻烦吗?不识好人心。” 殷槿斜着眼睛看他。 然而也不知这句话怎么惹着这位爷了,只见他难得的发起火来道, “怕给我惹麻烦?哈,怕给我惹麻烦本少爷是那怕麻烦的人吗?还有你那只眼睛看本少爷怕麻烦啦?本少爷怎么不知道给你留下本少爷怕惹麻烦的印象。” 嗯?“毕竟你的身份.......” 第86章 赛马之前 尽管殷槿没说完,可郑容钰却一下子听出来她的顾虑了,“本少爷什么身份?本少爷的身份就是这北地除了我祖父和二叔外最尊贵的人!什么周大公子,秦公子的,在本少爷面前认真说起来都是要给本少爷行礼的。 哼,本少爷也就是不常出现在人前,如果要是跟他们一样整天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的在人前晃荡,这北地还有他们立脚的地儿!一个个的真是给他们长脸了! 你等着,等我哪天给你教训一下姓秦的那小子出气。 如果要是秦家敢站出来说给那个姓秦的庶子讨公道找你麻烦,本少爷我带人去掀了他秦府。反正祖父为了我安全在城外给我留了一队亲卫,真把老子惹毛了,老子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郑家小爷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殷槿:“原来你祖父还给你留了亲卫?” “哼,那是!要不然那些人怎么想杀我的人怎么安然老实了!反正你不用怕,你后面还有容钰哥哥,还有郑家呢!不过,今后不能像今天这么鲁莽了!你今天也就是遇上那个姓秦的在秦家不受宠,身边带着的都是废物你才能占了便宜。虽然你有点小厉害,可你毕竟还小,下次别这么傻傻地上去动手了,万一你下次要是遇上的是林一、林二这样的护卫的话,说不定吃亏的就是你了!” 看着面前唠唠叨叨装大人一样地小孩,殷槿心里好笑,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点头盛了他这份情。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我正是看准了那家伙身边跟的下人都是软脚虾。如果真是像林一他们那样的我肯定不会鲁莽,会换个方式的。不过,我好想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了什么事?还有什么事你没说清楚?” “我似乎明白了......为何小小的青县一时间聚集了这么多权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了,原来完全是因为你这个人在青县啊!” 青县既不是北地最大的城,也不是重要的交通要道。相反,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地县城,可一时间却是聚集了刺史家的公子小姐,知府家的公子,通判家的公子,还有宫家这样的北地大商贾,还有夏媛和张菁她们这些武将之家,这些人会聚集在青县,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位北地土皇帝郑国公府的长孙定在此啊! 所以,青县一个小县才会比洪昌州府还要热闹。 “哼,所以,知道本少爷我饿厉害了吧!以后出去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儿。” 殷槿双手垫着下巴,看着面前臭屁的小孩。脸还是那么苍白,虽然可能是因为最近早晚打一圈太极得到了锻炼,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空洞虚无,有了神采很多,但是,看起来还是不是那么健康。 她想,如果他的身体是健康的话,凭着他的身份一定不会窝在这小县城里,而是跟着他祖父住在边关之地的国公府里,接受着符合他身份的教养。 傍晚的时候,黄老回来说明天要带着他们进山采药。来了快一个月,她终于到了实践的时候了。 —— 五月的盛景草长莺飞,在外面的时候有些热,一进入山林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黄老蹲下身指给他们看的一丛药草是细辛。 细辛,正是适合五到七月彩挖。味辛,性温。主咳嗽,头痛脑动,祛风散寒,通窍止痛,温肺化饮,多生长在山谷深谷处。花根叶全都能入药,花单生叶腋,贴近地面,常紫色,钟形。 “细辛的用药比较广,女子暖宫,清热泄肺,解毒止痛,祛风湿,助消化等都需要加入此药配药。所以,你家要是有地方的话可以种这种药,耐寒耐温,采下来只要阴干就行,不用多做处理,一准好卖。” 黄老知道殷家想种草药改善家里,他老人家这不在讲解的时候就很是仔细,让殷槿不光要记住长什么样子,还将此药材适合在哪里生长都告诉殷槿。 殷槿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对于黄老的讲解她很是用心记,不光记在脑子里,她还拿出自己制作的‘日记本’,手拿碳条记在本子上。 还没等她记完就见黄老又在朝她招手,殷槿过去见一株叶呈紫色,花白色微黄,植株高有五寸的植株。 “过来,看看,记住喽,这就是白芷。白芷知道吧!用药最是广泛的。它不光能治疗风邪入体,祛风散寒,通窍止痛,还能去面部疤痕,并能安胎,破淤血,除阳明经头痛,还能解砒石毒,治蛇虫咬上,刀剑伤,是军营里最不可缺少的草药之一。 现在还不是采药的时机,白芷一般最好是在立秋苗枯后挖出来,把根晒干,以黄色有光泽的药效最好。” ....... 一路走遇见什么草药黄老就指着教导殷槿。最主要的也是教导殷槿,至于跟着的郑容钰和林一、林二,黄老是看都没看。 也是有一次黄老说漏嘴殷槿才知道,黄老是怕郑容钰这小孩对医术有了兴趣,从此沉迷,他不好向国公爷交代。毕竟,郑容钰这小孩的身份太特殊,即使将来他不能继承国公府,那也不能学医术这下九流东西。所以,黄老才会防郑容钰防的紧,平时就是看到郑容钰拿着医书看都胆战心惊。 如果不是赶不走他,相信黄老一定会赶他出院子,从此不让郑容钰再踏入他的院子。 一整个夏天,殷槿出了偶尔出去见见刚认识的小姐妹就是跟着黄老在山林里跑。闲下来就跟郑容钰一起整理见过的药草的特性以及适合不适合种植,种在什么地方才能成活。 等到秋高气爽的时候,殷槿来县里已经四个月,村里服徭役的村人早就走了,他们家服徭役的是她爹和她四叔。因为去年服徭役是她大伯和二伯去的,庞氏很公平,一人去一年,不偏向谁。 再过十多天就是八月十五,殷槿这几天就打算着收拾东西回家去。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要陪着郑容钰这小孩参加一次赛马。 第87章 胡服 没了夏日炎炎,秋天正是放风的时节,不用为生活发愁的公子小姐们这不就组织了一次骑马外出赛马的活动。 这样的聚会本来是不适合郑容钰这样身体不好的人参加的,但是这次又是刺史府牵头举办的,文武本来就对立,刺史府跟掌握北地兵权的国公府现在还需要维持这表面的平和,倒是不好直接就拒绝。而且,刺史府送请柬的来人还说了,知道郑公子身子不好,不能跟人赛马这样的剧烈活动,不过,都是通家之好,只是借着赛马的由头大家一起聚一聚,郑公子可以不上马,人去就行。 人去就行,这是阻死了拿身体不适不去的借口。 自从知道要参加赛马一事,殷槿好久没骑马玩儿了,一时也有些技痒,爽快应下帮郑家下场,这几天都在郑府城外的庄子里学习骑马。 骑马她会,前世没少骑。但是她今世不会呀!所以需要学习。 郑府城外的庄子很大,不过景致很少,诺大个庄子,只有前面盖了几排房子,后面整个就弄成了演武场。郑国公给孙子的亲卫三十人每天就在这演武场一天不落地练武。殷槿来了后不光骑马,还杂七杂八地跟着里面的人学了几招功夫。 这些人全都十几二十岁,最大的是领着他们的队长,今年三十多,正是壮年。不过,因为在战场脚受了伤,不能再留在郑家军里就被安排到了青县保护郑容钰的安全。 殷槿如今才六岁,正是可爱又好玩的时候,这些人全都把殷槿当成好玩的玩具一样,每天逮着就要跟殷槿过两招。如果刚开始还把她当成小妹妹看待的话,那么后来在跟殷槿上手后就不再把她当成娇滴滴地小女孩了,反而是兴致勃勃每天都要招惹她一遍。 被当成练手对象的殷槿也不生气,反而跟他们玩,毕竟想要强大光是每天自己练白搭,关键还是要对练,闭门造车永远不知道自己跟别人差多少。再说了,她外公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教她的拳脚都是他自己一招一式在战场上拼杀来的,散的不行,她一直勤练不辍也就是那几招,练熟了就没有别的招式了。 而跟这些人过招能学习一下众家之长,她当然乐意! 这不,本来打算三两天就把骑马学会的,她硬生生在庄子里待了七八天,到了赛马的前一日才回郑府。 知道她要去参加赛马,宫如霜给她送来了一套骑马的胡服。说是自己做顺便给她做了一套。 郑容钰也吩咐官家让针线房的人给她一套骑马的,一套见人的时候穿的。 其实她来郑府这三四个月真的做了不少衣服了,不说夏装郑府就给她做了四五套,就是宫如霜送来的各种新式花样的衣裙也都有十套了。每次都说是自己做衣服顺便做了的,殷槿在得知夏媛、张菁和徐敏儿都有后也就收下了。 听说宫家今年将军中给郑家军做冬衣的任务接下了,她收的就更没心理负担了。虽然是沾了郑容钰的光,不过她现在是感觉债多了不愁,反正已经都住在郑府三四个月了,还跟着黄老学认识草药,人情反正已经欠下,等郑容钰这小孩用到她的时候再慢慢还就是了。 宫如霜给她做的胡服是大红的颜色,红艳艳的。殷槿穿上身试了下,大小合适,蜀锦的料子,弹性也不错。 殷槿是跟宫如霜后来几次的交往知道,她喜欢穿鲜艳的衣裙,特别喜爱正红色。可是,之前跟周六小姐相交,周六小姐爱穿正红的衣服,她为了迁就周六小姐只好不穿正红颜色的衣服。 自从不再巴结周六小姐,她可是狠狠地给自己一下子做了十几套正红的衣裙,一天换一套的穿。为此还被夏媛狠狠嘲笑过一番。 郑府给她做的骑马装则是根据她自己喜欢的颜色来的,是一套天青色的,苏锦,穿上试了下也同样合身就脱下来交给了春玉。 “两套都带上吧!有备无患,万一到时候要是不小心弄脏了一套还有另一套备着。” 转天,清早殷槿和郑容钰两人就坐上了郑府准备的马车往青县外的城郊而去。 青县的西门外有一处大的跑马场,之前是梁人中有人用来养马的,梁人被赶出关外后,这处马场就成了无主之地,被县衙收回。这次周府用来举办赛马跟县衙大声招呼就可以,倒是一个不错的赛马去处。 只见辽阔的马场内青青碧草,一眼望不到马场栅栏的尽头就可以想见这处马场到底有多大! 马车直接驶进马场的大门,左边一排搭建了十几处观看的奢华木棚子。马场里已经有人在骑马溜了。还是郑容钰先下车,然后将殷槿扶下马车。 见到郑容钰来不少人都上前过来见礼。这次参加赛马的人数比上次诗会多了不少,因为她发现很多人都面生。 郑容钰趴在她耳边说了她才知道,原来上次刺史府举办的诗会只是请了北地官位高的人家的子弟,还都是各家的嫡子女,剩下的周六小姐没看在眼里就没请。而这次不同,赛马会就讲究个人多热闹,这次不光请了官家公子小姐,就连北地一些商贾家的少爷小姐的都请来了,所以才会突然添加了这么多人。 此时太阳升起,一群少年们在场上骑着马互相攀比说笑,倒是显得青春活跃。而女孩子们则是还没有下场,不过,一个个都穿着鲜艳地胡服,看着也是比那盛开着的花还耀眼。 “槿儿妹妹,槿儿妹妹,这里这里!” 殷槿正打量整个马场呢就听到有人叫她,转头果然见到夏媛她们四个早就来了,正聚在一起说话。看见她来了正在跟她招手。 “去吧!正好我也看见认识的人了,我去找他们说话。待会儿要是饿了就去咱们郑家的棚子找我。” 郑容钰这时候说。殷槿也没矫情的不放心他什么的,毕竟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交际圈,郑容钰是男孩子,她紧跟在身边也不合适。 第88章 赛马(一) 殷槿点头往四人身边走去,经过两个女孩子的时候就耳尖的听见其中一穿紫色绣海棠花衣裙女孩子对另一个穿粉色绣兰花衣裙的女孩子说: “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乡下野丫头。也不知道会什么给郑公子吃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在郑府住了三四个月了。” “嗤,就是她啊~一股乡土味,也不知道郑公子什么品位,居然跟这样的人相交,郑家也不怕她带坏了郑公子。” 穿粉色衣裙的女孩接口讽刺道。 殷槿本来已经走过去几步了,听了这话停住脚下步子,回头跟粉色衣裙女孩对视上道,“乡土味?说的好像你吃的米和菜不是从乡下土里长出来似的。就是你吃的猪肉,不光吃土,还吃屎呢?你有本事以后就别吃饭,别吃肉!” 声音不大不小的刺了那女孩子一句,周围一圈人听得见,再远了就听不到了。 等殷槿走到四人堆里,张菁看着那边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人闲的发慌,非要人刺她一刺才开心。” 今天是出来玩的,殷槿并不想因为自己让一群人还没开始玩就不开心。而且,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她还不放在心上。 “嗯,那就不管她啦!快来快来,看看我们的衣服,是不是姐妹装!” 夏媛拉着殷槿的手让她看她们身上穿的骑马装,发现几人身上衣服的颜色虽然不同,但是款式和一些小地方都是相同的,看起来就是出自同一家。 “是吧!嘿嘿,我们的也是如霜送的,我的是浅红色,绣的是梨花朵朵;阿菁的是玫红色,绣的是牡丹花开;敏儿的是粉红色,绣的是桃花盛开;你的是正红色,绣的是蔷薇花开;如霜是降红色,绣的是傲雪红梅。虽然颜色不一样,但都是红色的。 而且你看看,这袖子的收拢,还有腰间的束腰,发现了没?” 被夏媛一说,殷槿发现几人的胡服宫如霜准备的很用心了,连这些细节都弄成了一样的。 “呀!真的是一样的。如霜姐姐真是有心了!谢谢如霜姐姐!” 人家用心,道谢是应该的。看着宫如霜扬起脸藏不住笑意的模样,殷槿也跟着笑起来。 到底是小孩子,被夸奖了得意的表情那是想藏都藏不住。 几人说过了衣服就说起了今天的赛马来。 “我和阿菁虽然学过一阵子,敏儿直接就没学过,但之前也就是学着玩玩,也没认真学,这几天抓紧时间补了一下,但到底时间紧,待会儿要是真跑起来咱们垫底怎么办?要是比不过,那些人肯定会嘲笑咱们武将家的女儿还不如她们文官家的女儿呢! 槿儿妹妹我是不担心的,她腿脚功夫就好,上马肯定没问题。如霜呢?你马上的功夫怎么样?哎呀,早知道咱们就约出来一起学了,可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边关,前两天才回来,在家里休整了下就到了今天了。” 夏媛她们也不光都待在青县的,因为她们的父亲身为武将是待在边关的,她们母亲带着她们待在青县,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回边关家人团聚的。 所以,才没有约在一起练习骑术。 “我骑马倒是还好,倒是从小就学,之前收到消息也狠学了几天,至于跟其他人的差距就不清楚了。” 宫如霜从小宫家就请了名师到家里教导她各种礼仪规矩,骑马这种大家小姐的玩乐当然也有学。去年的时候周家倒是也组织过两三次,但是因为宫家那会儿并不入刺史府的眼,连请她都没请。 今年北地的情况变化万千,别说是宫家,比宫家还不如的商家今年都请了,所以,宫如霜这次是名正言顺的来的。 “那说了今天主要比什么?怎么比了吗?”殷槿问。 周家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光说了请人赛马,可是具体的今天都有什么活动连说都没说,好像忘了似的。这不得不让殷槿在心里阴谋化一番,今天的赛马可能是一场搓武将锐气的。 今天来了不光很多商贾家的子女,武将之家的子女也多。如果今天武将家的子女赛马输给了五官家子女,看吧,不用明天就回传的到处都是。虽然这样的招数小儿科,可架不住却是能扫武将家的脸面。 “到现在也没说。不过,就算不说能比的也无非就是那么几个项目。骑马打马球、射箭、抢旗子、赛跑之类的,也就这些,哥哥他是这么说的。女孩子这边就不清楚从这几项里选几项了。” 张菁接口说道。 “你们家里哥哥也来啦?”殷槿诧异问。 “嗯,当然啦,你看,他们都在那边跟郑公子说话呢!” 顺着夏媛的手指,殷槿就见到郑容钰身边围着一群少年。 当太阳升起到一定高度后,也就巳时左右,一群人拥着周大公子和周六小姐为首的男男女女来到草地棚子的前面。大家都明白这是要开始了,等着宣布今天要比的什么项目。 看到大家都聚齐过来,周大公子看了看郑容钰那边,客气的点了下头,然后就是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朝廷也好的官方话,说了快半盏茶的时间,才最后加一句大家都是来玩的,不用在乎输赢,开心就好什么的,然后就示意身边的小厮给大家讲解今天要比赛的项目还有规则。 今天要比的还真不简单,第一项就是骑马抢旗子。周家显然是事先就来马场布置好了,顺着小厮的指引来到一旁的空地上,之间一大圈插满了各色旗子,待会儿的时候谁骑马抢到的旗子多,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第二项比的是射箭,骑在马上射靶子,谁射中靶子上的箭支多,离红心近谁赢。 最后一项就是赛马了!比赛谁先到达终点。 三个项目说起来容易,理解也不难,很快第一个项目就开始了。 男孩子们先比,之间一群少年穿着收腰简单的胡服上马,都没用人特意分,文官家儿郎和武将家少年就这么你靠这边,他靠那边的坐在马上。中间倒是零散地有几个少年,那些都是没有选择投靠的。 第89章 赛马(二) “容钰真不上场试一下吗?这样激越人心的活动可是少有,你看,夏越他们那边还那么少人,人少,待会儿比起来可是要吃亏的。” 周大公子一边往自己的马上去,一边还不忘笑眯眯地怂恿一下站在旁边看着场上的郑容钰。 奈何郑容钰不受激,对这样的故意明朝暗讽地话早就习以为常,连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都没有变地回道,“多谢周大公子的盛情了,容钰身子不如人就不下场拖他们后腿了,我还是站在场边为他们呐喊助威就好。” 郑容钰不上当,周大公子无趣地撇撇嘴,坏笑一声爬上自己的马,拉扯一下就加入到了文官那一行列去。 殷槿看看身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阴霾的人,心里暗暗叹气,老天身世会捉弄人,给了他这样显贵的身份,绝佳的容貌,却没有给他健康的身体,让他即使想趾高气扬都做不到。 小手暗暗拍了拍他的胳膊,对他眨了下眼睛道,“没事,待会儿看我的,我肯定给你赢得满堂彩。” 待会儿她上场代表的是郑府,也就是郑容钰,只要她赢了也就是郑容钰赢了。 对于自信满满,只到他胸前的小孩,那副故作大人般的安慰外人看来可笑,可是,了解殷槿的郑容钰心里却是格外温暖。 “嗯,容钰哥哥相信待会儿槿儿妹妹上场一定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这样的槿儿妹妹真好,再不是刚认识的时候对他疏离冷漠,怕带给她麻烦,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看着场上那些人乱糟糟地拨着马头俯身抢旗子,她相信自己待会儿一定不会输给这些人的。于是昂着头已经开始得意的点头,“嗯!” 场上,在一声锣响后众人扬鞭大马冲出线。场地开阔,有前世足球场两个还要大,所以,跑马完全跑的开。而旗子是呈圆形插在中央的,骑马要跑一段然后跑一个圈下来,谁拿到的旗子多,谁就是赢家。 当然,不光是要比旗子的多少,要是如此的话岂不是中间停下使劲抓旗子了吗?既然是赛马,当然比的还有速度。比谁更快到达终点,比谁手中的旗子多。 文武从一开始就对立了起来,文官家子弟本来就比武将之家来的多,再加上更多的商贾投靠的文官,所以,文官子弟就比五官这边多了一倍不止。 人多,这也导致了从一开始武将子弟就落了下风,被那些文官一派的人故意用人墙拦住了。 “你看那些人,他们太无耻了,自己不跑,故意拦在哥哥他们前面让哥哥他们的马没法过去。” 夏媛指着场上愤愤不平。 “怎么办呀?夏大哥他们都被堵住了,怎么赢比试?” 徐敏儿眼泪汪汪地攥着手中丝帕跟着气得跺脚。 “不行,这些人耍诈,他们一定是事前商量好的战略,他们是作弊!怪不得之前比赛的项目一丝风声不漏。” 宫如霜也是在旁边恨得咬牙,气恨恨地说。被堵的人里虽然没有她家的兄长,可她兄长宫千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哪能跟夏媛他们的哥哥从小练武比,肯定是输啊! “别急,要相信哥哥他们不会被这么一点小计就堵死的。虽然之前没有流漏出比赛的何项目,但也就是这几样,哥哥们肯定商量过应对的。” 比起夏媛她们的烦躁,还是张菁比较稳得住,她才刚说完就见被堵住的武将之家的少年们前头几个开路撞开一道口子后面的马上从口子里飞奔而出,虽然这会儿已经晚了周大公子他们一段时间,拉开了不小距离,可是到底是将这个局破了。 “快看快看,他们真的出来啦!大哥加油!张大哥加油!追上他们,超过他们!” 夏媛又蹦又跳,开心的指着场中变化的局势给她们看。 看到他们破了局面,不光她们四个,殷槿也很为他们高兴,就是郑容钰这小孩紧绷的面容都松开了,殷槿偷偷瞥见他暗暗握起的拳头都松开了,更是高兴的扬起了唇角。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们这边欢欣鼓舞,而场上见第一计竟然被他们这么轻松就破了,周大公子给身边随着他跑在前面的使了个眼色。那人见了冲他点点头,知道要实行第二计划了。 只见那人的马慢慢落后,其中跑在队伍中的几名男子见了也慢慢放缓了马速,慢慢脱离了跑在最前的队伍。 也没用多长时间,放缓的马速很快就跟后面紧追而来的武将少年们相遇,然而就是并排前行。 夏媛的大哥夏航情知这些人肯定还有后招,只能一边跑一边防备。可是很快到了插旗子的地区,再怎么防备也需要去拿旗子。于是,在伸手探腰去抓旗子的时候好几个他们这边的人就被旁边那些人的马撞到跌落在地上,失去了参赛资格。 “啊!夏二哥,夏二哥被撞下来了。” 徐敏儿指着被撞下马的夏媛二哥惊叫。 “那些人犯规,他们故意撞马的。” 夏媛气得快要爆炸了,指着那些人呼喊他们犯规。可场上正是激烈时刻,谁都不会理睬她。 “没用的,他们完全可以说是不小心,没控制住马撞到的。他们也就成功这一次,夏航他们已经有准备了。” 郑容钰握着拳头阻止夏媛再呼喊。 果然,在撞了一波后夏航就知道他们的计谋,要论控马和在马上待的时间,他们这些早就在军营里历练的武将之家的子弟当然是佼佼。只见那几个人才撞完就想跑,可才跑几步就被身边出现的人和马给猛力撞上来,和刚才被他们撞的人相当,他们也被撞下了马。 只不过,比较惨的是,那几个被他们撞的是稍微放缓了马速去拿旗子的,就是撞下马离地面倒是近了些,摔伤的不严重。反而是他们这些,撞完了人想加速逃走,被撞了后摔下马就摔的比较严重。 幸好场上都是软和的草地,要不然摔在平地上的话真能摔死人。 第90章 赛马(三) “果然都是武夫,竟然在这种场合乱来,故意撞人。” 那边文官之家的女孩们这会儿发出了同样的义愤填膺,这下子倒是捅了夏媛的马蜂窝,一下子就跟那边对峙起来。 “我哥哥他们怎么是故意撞人,明明都是不小心,就像之前我二哥他们被那些人撞下马一样,都是没控制住马,不、小、心、的!” 大哥他们终于帮二哥报了仇,夏媛这会儿可算是出了心中一口气,怼起人来那是理直气壮。 那刚才说话的女孩子被夏媛这么一怼顿时气红了脸,摔了帕子转过脸去不再理她。 周六小姐见自己这边的人吃了亏,忍不住出言挺自己人道,“都是一群莽夫,你跟她们讲什么道理,别理她们了,好好看比赛,快看,你哥哥和我大哥他们快赢了。” “哼!你现在能安稳地做你的刺史府小姐靠的还不是莽夫。周六小姐在享受锦衣玉食地时候肯定不会想着,那边关穿着破烂,忍饥挨饿的莽夫可还在守着境边呢!” 周六小姐的身份在那里,本来她出来说话了,夏媛她们只能吃这暗亏不能反驳。不过,郑容钰反驳回去却是正好。虽然有欺负女孩子的嫌疑,可是说出去他维护的是将士们的荣誉,倒是不好让人说什么。 显然是没想到郑容钰会开口,周六小姐被他话气得俏脸通红却不能担下他话中她侮辱武将的话。此时武将正是气势正盛的时候,就是她爹在外面也不能这么说。 “郑公子误会了,盈儿岂是那个意思。盈儿说的是夏小姐,夏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边吱哇乱叫,没有一点大家淑女的范,不光打扰了我们这些人好好看比赛,还显得她自身没有教养,这与莽夫有什么不同。” “哼!” 尽管夏媛平白被说一通,可这件事说起来本就是小事,而且夏媛也确实呼呼喝喝的,郑容钰倒是不好跟这个周府的小姐辩驳,于是冷哼一声算作是对她的警告。 这下,两边都熄火了。而场上却是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了。 因为两次的使计导致了武将子弟这边到底是落后了周大公子他们太多,即使夏媛大哥他们后面追赶却还是落后许多。再加上还要收获旗子,场上一共插了一百枚旗子,没个旗子间间距五六米,他们在前面收割一遍,后面再赶上来的就剩下零零碎碎,到底是不如跑在前面的有好收获。 所以,后面周大公子他们倒是没再使计。 眼看前面的人快要终点了,夏航拍打马屁股,最后发起追赶,终于是在周大公子后面第二个通过终点的。 最后查数,周大公子总共收获二十二枚旗子,而夏媛大哥夏航收获二十枚,差了两枚输给了周大公子排名第二。 往下的知府公子蔡时元十七枚排第三,然后往下还是文官这边的。所以,这第一场毫无疑问是文官这边赢了武将这边。 “看着蔡时元那小子文文弱弱地,没想到看走眼了呀!” 殷槿看着场上那个骑着马笑的淡然的娃娃脸少年跟身边的郑容钰感叹道。 “哼,丫头,你要是心底轻看了那小子那你下次绝对吃亏。光看蔡知府能在周刺史独揽北地大权下还活的滋润就知道蔡家可不是表面上看到的好惹。那小子,指不定内里是狐狸呢!” 殷槿发现这小孩一边说一边看着那边眼神愤愤,猜测道,“这是说...你之前吃过他的亏喽?” 在少年撇过脸去露出红红地耳根后,殷槿就肯定了,这小子是在那娃娃脸那里吃过亏的。 “夏公子,承让了!” 周大公子笑呵呵一张脸对着夏媛大哥夏航拱手做礼。本来他以为这样会激怒夏航,让夏航今天这个武将子弟领头的人闹出些事来的,可没想到夏航却是不上他当,不光不怒反而还还了他一礼。 “善谋者为上!周公子兵法谋略过人,是夏航技不如人,怎会是承让,周公子的榜首实至名归。” 周大公子一时想不明白这人说的话里有没有暗暗讽刺他,等他想再试探一下的时候发现人家已经领着人往场边去了。 夏航牵着马和张菁的哥哥张凡来到场边,先是跟郑容钰抱了抱拳,“有负公子托付。” 郑容钰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一场小比试,有心算无心,夏大哥不必放在心上。” 夏航这人是真的心胸豁达,听郑容钰说不必放在心上就真的不放在心上了,而是转过头去就叮嘱起自家妹妹来。 “还不清楚你们女孩子之间的比试有没有算计,待会儿上了场你不要横冲直撞,你们几个最好在一起,真遇到了先要保住自己,输赢没有命重要,知道了吗?” 夏航其他人不担心,就担心他这个性子受不得激的妹妹。 张菁那边张菁的哥哥张凡却是没这种担心,他对着妹妹轻松笑道,“你的安危我是不担心的。” 张菁白一眼自己笑的像傻子的哥哥,起身带头回去牵上自己的马往起点去。 男孩子的比完了自然就轮到了女孩子这边。只见场地中间的一百旗子重新插上,起点的地方陆陆续续女孩子们都过去准备就位。 殷槿对着郑爷伸手打了个响指,“看我的。” 殷槿骑的马是郑府庄子上养的战马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一上场那高大的身姿以及稳健的步伐就跟别的马区别开来。众人看着殷槿小小的个头牵着高高大大地棕红色骏马,那完全不相匹配地身高差引来众人的窃窃私语。 之前林一牵着马进场的时候有看见的,还以为这匹马是林一他们的,只是没想到这匹马竟然是给这么点个小人骑的! 蔡时元看着场上小小的人儿和高大的马匹皱起眉头靠近郑容钰身边。 “这是战场上下来的烈马吧!她真的能驾驭的了吗?只是一个比试而已,不至于拿命来开玩笑。” 声音里有几分担忧,更多的却是对郑容钰的指责。 第91章 赛马(四) 郑容钰岂会听不出来,白一眼这个娃娃脸道,“她向来喜欢的东西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放心吧,这是我表妹,我比你更关心她。” 蔡时元再看那小人儿这会儿伸长了手想摸一摸那马,却是勾不到,那马不知道是不是通人性,见了就将自己的马头往下降了降高度,方便小人儿的小手摸到自己。 看到这一幕蔡时元不禁‘噗’地一声笑了,低声自语,“倒真是个与众不同。” 看到的人不光蔡时元,周大公子嘴角带着玩味地笑,“容钰,你这个冒出来的表妹倒是有趣。只是,她人才只到那马肚子,待会儿上马都成问题,难不成上马还要人抱上去。虽说她人小情有可原,可是,这到底是女孩子们的公正比赛,这似乎是不妥吧!” 一个还没马肚子高的人周大公子自然是不看在眼里的,这么说也不是防着殷槿,单纯只是想刺两句。 郑容钰嘴角高高勾起,心情极好的回道,“周大公子待会儿看好了就是,我郑家堂堂正正,不屑做那些蝇营狗苟地小动作的。” 这是讽刺刚才周大公子他们在场上那些小动作。 这是把他们比作苍蝇和狗了?周大公子气得咬牙,最后从牙缝里溢出冷笑,没再打理人。 而这边场上,因为是女孩子们比赛,这准备的时间就用的比较久。殷槿站在太阳底下,虽然已经不像前些时候那么晒人,但是已经快要到中午,阳光刺眼还是有那么些不舒服的。 她挪了挪步站到马的影子底下,继续等着女孩子们繁琐的准备。 夏媛整理好自己就过来看她,看着她,再看看高大的骏马,皱起眉头担忧道,“这马你真的驾驭的了吗?要不要换一匹马?有准备吗?没有的话你骑我的马,我去找我二哥,他那匹马我之前骑过,它还认得我,让我骑。” “不用,就这匹。”殷槿摇头拒绝好友的建议。 “那你待会儿上的去马吗?马镫这么高!” 夏媛来回将马和殷槿打量,满脸都是不放心。 “没事,好上的很。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倒是你们那边,待会儿一定不要忘记了咱们商量的战术,遇事千万别慌知道吗?” 刚才在场下看少年们比赛的时候她们一边看一边就着场上发生的各种意外商量好了好几套对策。都是针对待会儿可能发生的状况郑容钰给她们指定的应对策略。 “你放心,到了场上我肯定不慌。” 夏媛信誓旦旦地保证。殷槿只能点头。 说话的功夫张菁、宫如霜两人也准备好了牵马过来找她们俩。敏儿不会骑马,就没有参加,这会儿正在场下看着。 张菁一过来同样的也是先打量了一遍马,然后再用怀疑的眼神扫一遍殷槿全身,虽然没说,可那眼神里满满地怀疑瞎子都能看得出。 “槿儿妹妹,你真的确定你能上的去马吗?” 比起张菁的不说话,宫如霜是直接了当的上来就问出这个众人都担心的问题。 殷槿都不想再跟她们解释了,叹口气,抓了马鞍上垂下来的然后一只脚歪着放到马镫上一使劲人便轻松到了马背上坐好了。 千言万语不用实际行动,下面的女孩见她轻松就上马总算是相信了她能上的了马背了。 而她身下的吗不愧是战场上下来的,殷槿这么捣腾连晃动一下都无,只低着头吃两口草。 殷槿露的一手很快就吸引了旁边几个女孩,那些人也是看她露的一手目瞪口呆,毕竟马那么高,而她们之前还在暗笑她连马背都上不去呢!毕竟马不会那么老实的站在原地,而她个子矮,要是折腾来折腾去的话说不定马会跑了呢!要是到时候马跑了她们可就不客气看笑话了。 谁知道人家竟然上去的那么轻松。 “真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军马,就是稳健。槿儿妹妹,等比完了你可要借我骑一下啊!这么俊的,这么高大的军马我还从来没骑过呢!” 夏媛眼馋地望着马一脸垂诞。 “哼,军马就了不起了!人家周六小姐的马那才是真的好马。据说是有汗血宝马血统的,是周六小姐去年生辰刺史大人专门从西域那边选购过来的送给她的。那才是真正的名马!” 那里都少不了攀比,这不,这边才刚赞美殷槿的战马,那边就有人出来说话了。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六小姐就等着人家说这话为她的登场做铺垫呢,这边才说完那边周六小姐就带着她的名马出场了。 只见周六小姐牵着的马是一匹雪白的骏马,应该是刚成年,不光皮毛油光水滑,连那湿漉漉地眼神和轻健的步伐看起来都充满了活力。 “看,周六小姐牵着她的马来了。” “哇,好漂亮的马!” “是啊!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杂毛!” “这种马得要不少银子吧!六小姐真是得刺史大人的宠爱!” 一出场,有羡慕马漂亮的,有羡慕周六小姐得宠的,接着就是一群女孩子围上去各种赞美。周六小姐矜持的笑笑,牵着马来到殷家她们的对立面,看看殷槿身下骑着的马倒是一点都不惊异,看来是早就收到线报了。 “好了好了,想看踏雪的话等待会儿比完了你们再好好看,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下面还有两项要比试呢!” 这位周六小姐很是有号召力,她一说完那些刚才还懒懒散散地女孩们就牵着各自的马来到起跑线。 能开场殷槿她们是求之不得,各自上马,还是如男孩子一样,都没有人指挥,无声地文武两边就楚河汉界地分的清楚。 在敲锣的下人得到周六小姐的点头后,一声锣响,一帮女孩子们骑着马就撒欢了出去。 殷槿骑着马本来是跑在中间的,本来是防着文官女孩子那边弄鬼,结果没想到人家一点不弄鬼,扬鞭立马冲在前头。殷槿一看行了,该冲出去了。于是跟身边的张菁一点头彻底放开了手中攥紧的马缰挥舞鞭子让坐下的骏马撒开腿跑起来。 第92章 赛马(五) 可能是觉得女孩子的比赛人家根本没看在眼里,关键还是要看男子最后的胜利。 殷槿这一跑战马的优势就上来了,不光跑得快,还能在人群中躲闪的利索。只见马腿扬开,左冲右突地就带着身上的殷槿很快跑到了前面去。 殷槿看着前面快到插旗子的地方,对于身下的马倒是并不分神太多。一人一马早就培养出了默契,这些天的练习也不是白搭的,到了插旗子的地方她面前只有零零散散两三个人施展过人的马术弯腰拔旗子,她也随之一脚踩住靠旗子这边的马镫,另一只脚插进马鞍扶手的地方轻轻松松地就将身边挨到了地面,然后只见她像是马戏团耍马戏的一样只管张手拔旗,根本不用管其他。 转眼殷槿手中就多了五根旗子。 旗子之间的间距不大,但是也不小,别人都是最多拔上两三根就得起身坐正到马背上调整,顺便驾驭一下马匹,防止畜生跑错了道儿。而殷槿不必,战马就是这点好,上过战场,别说只是这种绕着障碍物跑,就是蒙上眼睛跑也能跑直线。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不知道敌方会出什么招数,只能是给战马各种训练。 殷槿当初练习的时候又正好是在庄子上练,身边都是一群上过战场的士兵,在殷槿挑选好了马后那更是临时将这种活动上回出现的项目加上。绕旗子跑这种简单的项目对这匹叫红云地战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所以,殷槿只管把自己挂住,根本不用管马会跑错了道儿。 既然不用管马,殷槿身子软,加上每天的训练,这点倒挂身子对她来说那真是没什么难度。不用起身,殷槿就一手拔旗,一手将拔下来的棋子拿在手中。 由于她胳膊短,马鞍上装的用来装拔下的旗子的袋子她勾不到,所以,只能是拔了拿在另一只手里。 手里拿了五只旗子,问题又来了,她手太小,五只旗子已经是极限,就算受的倒挂也必须起身将旗子装在袋子里了。殷槿身骨腰软的一个仰卧起坐挺起上半身快速将手中旗子插进袋子,前后不用半分钟完成,然后迅速下落接着拔旗。 场边看到殷槿这一系列动作的人惊叫连连,先是惊叫,后是纷纷鼓掌起来。于是,殷槿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一直领先的周六小姐她们一行的注意。 周盈抽空回头望她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殷槿第三次将手中的旗子送回袋子,然后趴下身那小手一捞一个准的上手。 “怎么回事?” 直起身问道身边的跟班。她这些跟班学着上一场周大公子他们的计策用人数干扰武将那边起跑。当然,她们没有男孩子们的马术,不可能控制着马堵着,只是仗着人数多占据了跑马道耽误了后面一点时间而已。 所以,这会儿跑在前面的大多都是文官一系的女孩子们。而周盈问的就是经常跟她一起,也可以说是她跟班的几个女孩子。 “就郑公子领回家的那野丫头挺厉害的,现在手里已经有差不多快二十枚旗子了。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咱们赢不过她的。” 跟班中的一女孩回头看了眼殷槿转回头禀报。 周盈再回头看一眼殷槿的时候她正又一次将手中的旗子送回袋子。眼神一厉,看了地上的旗子一眼,“将旗子推到。” 等到殷槿发现插在地上的旗子三三两两倒在地上,只有零星单独的还站立着后,她抬眼望一眼前边,果然见那些女孩子即使自己不拔也要将旗子推到后心里转了一个圈就明白对方什么打算了。 “张菁,夏媛,甩了她们往前跑。”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心思,当然不能跟在她们后面捡漏了,当然是要冲到她们前面去。 殷槿发现的后面的女孩子们当然也发现了,本来还在后面拔旗子,等到快最后再冲刺的夏媛和张菁立时就甩开了身边偶尔会故意放缓马速挡一下她们的女孩往不拔旗了往前跑。 殷槿她们加速,前面的几人当然同样加速。殷槿发现,这些小姑娘们别看平时文文弱弱,身如扶柳,风吹就倒的样子,可一个个的马技真的挺不赖,她中间弃掉了好一段旗子才紧追上她们,赶超她们的。 一赶超在前面殷槿立马就翻身拔旗子,只是还没等她拔两枚就感觉马身一晃,差点让她脚滑脸朝下跌倒地上去。 这一下要是直接栽倒在地,她脖子肯定得断!还想着女孩子们比男子那场有气度,不搞这些暗招的,原来还是免不了啊!只是,那一刻后背惊出了冷汗,直起身去看那撞她的人和马,发现那些人趁着她稍微放缓了速度拔旗子后又超到她前面去了。 超到她前面那些人就分工明确的最前面的拔旗子,后面的人就推还立着漏下的旗子。 这些人,这是打算自己拿不到也不让后面的人拿到了! 她们的这番操作引得场边看比赛的人一阵大声的唏嘘喧哗。不过,殷槿顾不得场边的人是说什么了,再这样下去她别想赢得比赛了。 后面跟来的张菁和夏媛赶到,三人只来得及对视一眼张菁就对殷槿道,“咱们跑前面去,然后槿儿妹妹在前面拔,我跟阿媛在后面赌她们。” 虽然这样不光彩,可谁让她们先耍无赖的。商量好她们就行动,本来就离得近了,想要超过很容易,但显然她们也不是傻子,张菁想到的办法那几个女孩子也想到了,只见她们才驾马过去就被分散开的马匹堵了。 那跑在前面的女孩子马术都是不错的,不像最开始那些来凑数的,所以,在这儿还真跟她们较量了一番。而趁着她们被堵,周六小姐带着一个女孩子冲到了最前。 “怎么办?”夏媛眼看再过半圈就要到终点了,急的六神无主,快要哭了。 殷槿一边控制马,一边观察了下,然后发现四个女孩子四匹马将跑道占据大半,然后她们想突围从外跑道冲过去就有人立马上前阻拦。 第93章 赛马(六) “夏媛,你往外跑,张菁,跟紧我。” 等夏媛往外一跑,守在最外的那个女孩子立即调整了自己的马往外去。最外面的调整了,里面的为了防止空隙过大她们过去当然会慢慢往外散,殷槿就是瞅准了这一会儿散开的时候打马从第二三两匹马只见冲了过去。而张菁并没有从同一个地方冲,而是趁着殷槿过去她们愣神的那一会儿功夫从第一和第二匹马的中间跑了过去。 倒不是张菁没有听殷槿的,而是殷槿刚才故意说给前面四人听的。夏媛当引子,然后殷槿对着张菁使眼色,抬了下巴指了下第一和第二空隙那儿。因为前面四人都是后背对着她们在马上,根本看不到。而殷槿要是自己冲过去的话,这四人根本挡不住她,只是周盈带了人冲在第一第二了,殷槿不想她们那边前边的人数占多,所以想带着张菁冲过去,好歹把第一第二占了。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很好,殷槿的冲刺让那四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了一下,而张菁就是逮住了那一下的愣神从毫无防备的第一第二的空隙间冲过去的。这是防备殷槿冲过的那地方那两边的两个人很快回过神来把张菁堵住了,所以,从别的地方冲又是一招出其不意。 一旦冲过了那就好办了,殷槿也不急着拔旗子,先超越过前面两人再说。 前面那两人还没发觉殷槿她们追了上来,可能是对后面的四人有信心,两人还是一边拔一边推到。不过,她们到底是人少了,想多拔旗子和推到旗子速度就慢。而想要速度快,她们拔和推的就少。毕竟不是谁都是殷槿这样的。 不过,有那么两个人在前面推旗子到底是糟心,所以,殷槿要超越她们,以及......一报还一报。 接下来殷槿和张菁趁着还没被发现抽鞭加快马速,在后面四人出声提醒前超越了前面的两人。到了前面后,殷槿让张菁在前面拔旗子跑,殷槿则是跟在张菁的后面。 “嘻,六小姐,加油哦!” 然后就在周六小姐还震惊愤怒殷槿两人跑到她们前面的时候就一套翻面。这次不再是脸朝下将脚插在马鞍扶手的空隙里别住脚,而是脸朝上,面对蓝天,将另一只脚别在马鞍扶手上。然后...就那么伸出手,刚好能触到旗子的位置,很快,一枚两枚三枚张菁没拔起来的旗子就那么倒了下去。 在旗子倒下去的时候殷槿脸上带着大大的,露着牙齿的笑对上后面吃惊地瞪大眼睛的周六小姐。 殷槿的一番操作不光是震惊了周六小姐,场边的众人更是喧哗的比刚才更大声。 场上瞬息万变,她们经历地人可能觉得时间很慢,但是在外人看来这些都只不过是杂瞬息间发生。而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让人赞叹地事,真是看得过瘾啊! “你.......” 场外的人看得过瘾,但是对当事人周盈来说却是快要气炸了。自己的手段被敌人反过来运用到自己身上,那滋味...... 周盈好歹知道这是在众目睽睽下不能将殷槿如何,但那口气难消,于是,拨转马头就要冲到殷槿她们前面去。 殷槿翻过身来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看着周六小姐再冲到她们头里搞破坏啊!于是,一见周六小姐不拔旗子只管往前冲了,殷槿立即一个挺腰起身,将手中摸索着拔下的旗子放进袋子,然后就利索的带着马就堵到了周六小姐的马头前。 “让开!” 周盈此时恨不得活剥了这贱民,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居然有胆子敢羞辱她。她抬抬手就能弄死她全家。恨恨地盯着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希望这贱民识趣点的马上滚一边去。 然而她注定失望,“六小姐,大家公平比试,这条道你们能跑,当然我们也能跑了不是,只不过是我跑在你们前面六小姐就用身份压我让我让开道儿给你,这场比试岂不是不公平了! 大家都是出来玩儿,又不是出来比身份压人的,开心一点是不是!” 她们虽然聊着,可马是一点都没有停下的跑着,周六小姐这边虽然是两个人,但奈何殷槿控马技术高,看着两人谁要超过她了就往谁马前头堵一下,竟然真的就将两人堵的没办法超过她。 当然,如果周六小姐要是能狠得下心来直接撞上殷槿也可以。可撞马事件那可是大事,后果不亚于撞车,马一直跑着,速度还都不满,真两匹马这样撞上了,从马上掉下来真的会摔死人,只是一个比赛而已,犯不着弄的跟生死大仇似的同归于尽。 当然,周六小姐身份尊贵,肯定是不会拿自己娇贵的身子跟殷槿这低贱身份的女子来试探的,所以这么宽的跑道两个人才会被殷槿给拖下来了。 三番两次的被堵,而再看前面张菁已经一把拔旗一边快要到终点了,周盈终于是主动认输道,“我们正常比试,谁也不破坏旗子了,就各凭自己本事看最后哪边能拿到魁首。”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马上就快到终点了,还不知道张菁那里有多少旗子,她还要多拔点,于是殷槿爽快的同意了周六小姐的提议,打马率先冲向旗子旁边。 而忍辱负重说完话的周盈在见到殷槿那几户雁过拔毛,一根不留旗子的行为后立即后悔了自己先妥协。 她应该把人托住的,即使跑不到第一名,但是起码拖住了那个贱丫头啊! 只见殷槿像是撒开了欢儿的一阵拔后,终于在最后大发善心地给两下了两根,然后就冲向了终点。 而终点的地方张菁更有意思的是已经差两步就可以越过去了,但她此时却勒住马停了下来等着后面的殷槿赶来后,殷槿先出了终点,然后她第二出了终点线。 这一操作又是引得很多人捂着嘴偷笑。而夏媛的二哥和张菁的大哥两人却是不用偷笑,而是光明正大的哈哈大笑着迎过来帮忙牵住了马,将马上的人扶了下来。 第94章 弯弓射箭,文武双全 “痛快!哈哈哈......” 夏媛的二哥性格跟夏媛差不多,应该都是属于大大咧咧那种,将殷槿接下马就拿大掌拍着殷槿的肩膀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嘴里喊着‘痛快’。 殷槿躲避了他拍下的第三个巴掌,对上郑容钰那小孩那张此时在阳光下璀璨的小脸露出露牙的笑,“看,我说到做到吧!”说着将装着旗子,比箭囊短一些的袋子递到他面前让他看她的成果。 “嗯!槿儿妹妹真厉害!最厉害了!” 上手揉着殷槿团起来方便骑马风吹的小揪揪。 他们一行在这边第一第二个冲出来开怀大笑,后面冲出的周六小姐和那个女孩就不那么喜笑颜开了。不光不笑,看着他们这边还阴恻恻地,特别是看着殷槿的时候,周六小姐的眼神都带刺了。 察觉到周盈不善的目光,郑容钰将殷槿整个挡住,也挡住了周盈的视线。周盈摔了自己的旗子哼了一声跑向了周家休息的棚子。 “不用管别人。” 郑容钰不屑的撇嘴跟殷槿说。 反正人早就已经得罪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殷槿只能是耸肩摊手,“以后还要容钰哥哥多看顾啦!”毕竟她是农家女嘛! 殷槿是第一个冲出来的,最让人惊叹的是她旗子拔了四十一枚,这都快到一半了落在她手里了,所以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张菁虽然是第二个冲出,但她旗子只有十六枚,而周六小姐第三个出来,旗子却有二十二枚,比张菁多了六枚,所以,综合算周盈排在了第二,张菁排第三,然后第四就是跟在周六小姐后面出来的。 夏媛被她们扔在了后面,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拿到了八枚旗子。 宫如霜还不如她,只有五枚。 “你们真是太凶残了,知不知道我这五枚还是多的,后面那些女孩子还有好几个是一枚旗子都没拿到呢!场上都找不到一根站着的旗子了!” 前后被周六小姐她们和殷槿一顿推,能站着的都被她们拔了,后面确实没捞着的很多。 殷槿看到出来的很多女孩子空着手对着她一顿白眼加哼声真是无奈至极。 这又不是她想的馊主意,她只不过是以牙还牙,有本事找罪魁祸首去呀! 哦,罪魁祸首身后背景太大,靠山太牢就欺负她这个好欺负的了! 果然,人类欺软怕硬古今流通。 这一场比赛完殷槿回到场边的时候就发现了很多人都在偷偷地打量她,就连那一项眼睛长在头顶山不屑正眼看人的周大公子都暗地里瞅了她两眼。 拔旗子的比赛完,很快他们又更换场地,往一处射靶场而去。 射靶场是马场本来就有的,梁人上马弯弓射箭很平常,所以,这边的射靶场修建的很是有点样子。 射靶场很宽阔,两边设有观看的连亭,不过,一众少男少女嫌弃连亭观看太远,都不顾太阳地站在连亭外看场上。 射箭也不是单纯的就站在那儿拿着弓箭往靶上射,而是骑在马上,马跑动人在马上射箭。 如果是平常的站在地上不动瞄准了靶子射箭还简单,这骑在马上,马还要跑动那真是给这场射箭增加了难度了。 本来这项比试对于武将之家长大的更有优势一些,不过,这个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从小学习。而夏媛的大哥夏航他们的父亲大多之前并不是武将,只是跟着郑国公打梁人立功后才升的武将,所以,夏航他们对于马和射箭并不是从小就学习,而是后来北地这边把梁人赶走了,天下太平了才被父亲接过来,然后被扔到了军中历练。 跟他们相反,周大公子他们这些大家公子,甚至是商户人家的公子少爷都是从小接触这些。 君子六艺,男孩子只要上学堂射箭是必学的,尽管先帝重文轻武严重,但文武双全的翩翩少年郎更是得他老人家喜爱。因为先帝是那种看脸的,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看来还不够,当然,文武双全更好。这君子六艺就是他检测男子能不能入朝为官和能不能入他眼的基本功底。 所以,全国各地的学堂里都设有君子六艺。 为了投先帝的喜好,先帝在位时朝中可是出了不少颇有才名年轻官员。直到现在大户人家还沿袭着自家后背君子六艺都习的良好教养。 所以,对于今天这场赛马比试对于男孩子来说都跃跃欲试,不管是文官子弟还是武将子弟。而且也没有哪一方更有优势一说。 少年们的比试总是很快的,来到靶场分了下组很快就开始了。比起女孩子们又是换衣服,又是扎头发的,那速度简直么有可比性。 还是很默契的文武分开,一队文的,一队武的。 只是刚开始比的时候还能遵守着这规则,后来慢慢地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看谁不顺眼就跟谁下场比一下了。这不,夏媛她大哥夏航很快就跟周大公子对上了。 本来周大公子例行激一番郑容钰的,说的话那肯定是表面听着没什么,内里内涵的可就恶心人了。于是夏航就喊了周大公子两个人比试一番。 只见场上两人互相谦让了一番,夏航先下场,周大公子随后。 夏航到底是在军中受过严格训练的,这骑马射箭很是稳,选了一把一石重量的弓来射箭,一石的弓箭拉满弓弦射出箭头就钉在了箭靶子靠中心位置上。 要知道,一石的弓换算成现代那就是一百二十斤,能拉满弓弦那力气也是相当大的,更何况还要举起来瞄准箭靶,虽然这一箭没有正中中间的红心,可是也是很难得了。他选了一石的弓在场就很少有人能拉满。 而每一轮比试比赛者要射出三箭,夏航随后的两箭一箭射在了红心外,一箭差点脱了靶。 对于这样的成绩很多人都鼓掌赞叹,毕竟他们现在这个年纪不是谁都能在马上还能拉一石的弓射中箭靶的。 夏航下来后对着周大公子抱拳,周大公子扯了嘴角笑笑。然后自己选了一把同样一石的弓下来。 第95章 隐藏 对于周大公子选了这么重的弓来用很多人都不看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周大公子竟然射出了比夏航还要好的成绩,两箭在红心,第三只箭虽然没有射中红心却也离得红心不远。 虽然箭靶上的红心不像现代十环的红心那一点,而是差不多从八环开始就是红圆圈的红心,但能够射中已经是不容易。最主要还是弓的重量,两人都是选的一石的弓箭来比试。 比试的结果很明显,是周大公子赢了这场。 “好~周大公子就是厉害!” “就是!还武将之家呢,结果还不是输给了大公子!” “大公子好厉害~” “是呀!大公子打脸那些自命不凡的武将之后了呢!” “两场都输给了大公子,还真是丢脸之极,就这样也配称武将之后?” “看有些人还怎么拽!” 文官武将自来的敌对,这边周大公子才胜了,那边幸灾乐祸地声音就不断,都是看他们武将这一边笑话的。 “我去撕烂了那些人嘴......”夏媛听那些人侮辱大哥立时就要出去跟那些人吵,还是身旁的宫如霜和张菁两人眼疾手快的将人拦住。 “那些人故意激怒你的,要是你真的下场去跟他们吵的话就彻底落了下乘,那就真的中计了。” 张菁听着那些话虽然也不愤,但她还保持了理智劝说夏媛。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侮辱咱们?” 夏媛不服气。 “如果,要是言大哥在的话就好了!他能拿起两石的弓来。” 徐敏儿突然说。而她说完,夏媛和张菁以及身后的几个少年都安静了下来。 徐敏儿口中的言大哥是他们年轻一辈的楷模,是他们的精神向往也努力的目标。 “大少爷,都是属下无能......” 夏航的请罪被郑容钰抬手打断。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之前都小瞧他了!没想到,他藏的还挺深。” 郑容钰脸上时常挂着的病弱笑容这时也没了,转头看向殷槿的方向,“槿儿妹妹,有把握吗?” 回应他的是殷槿自信的眼神,“绝对赢了他。打脸这种行为可不是只有他们才会!” 然后就见她走了出去,径直越过场中来到放置弓箭的架子前先是将刚才两人用过的那一石的弓拿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下。 还可以。 这时她的马也被牵过来了,而这时四周看热闹和准备比赛的人才反应过来这突然跑出来的小丫头要干嘛。 “哎,小丫头,你怎么这时候出来了,一边去,你们女孩子的比试在后头呢!” 一个个认出来殷槿就是上一场魁首的少年们语气不好的撵着殷槿。 “是啊!别捣乱。虽然你想给你们那边争口气,可也不能自不量力啊!待会儿要是箭箭都脱靶的话岂不是更要招人笑话郑公子了。” “是啊是啊!别自不量力了,赶快下去,耽误之后的比试。” “郑公子是不是昏头了,竟然派这么个小丫头出来,这是自暴自弃了,还是病急乱投医?” 殷槿也不管他们怎么说,拿着弓用巧劲儿上了马,然后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三支箭被在身上。 一上马殷槿就全身心的沉下心来盯着场中的箭靶处,身下战马在她一夹马腹后跑起来,而殷槿也抬手取出身后的箭支搭箭拉弓。 一石的弓她之前在庄子上练过,所以到并不担心拉不开。最主要不熟悉这个场地,而一连要射出三箭,时间和距离要是把握不准的话说不准才射两箭马就跑到头了,那可难看了。 所以,殷槿在马一跑起来就搭弓,但因为这个方位距离箭靶的话有点斜,射箭就要难一些。殷槿眯起眼,在瞄准后毫不犹豫地射出这一支箭,然后也不看它到底射没射中立即取第二支箭来搭弓,然后接着瞄准再射,等到第三支时候马儿已经跑过了最中间,这个时候她就要争取在马离得箭靶越来越远之前将最后一支箭射出。 没有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夏航和周大公子为何最后一支箭都没有射中靶心的缘故。因为距离和时间根本来不及给你留下太多瞄准的时间,所以,就需要自己谨慎把握时间。 而殷槿的时间把握的挺不错,她还来得及瞄准了再射,这一箭她同样射中了靶心。 所以,等殷槿回身后看自己的成绩,果然是三箭每一支都射中了靶心处。 就在众人都对她这成绩惊讶的一时忘了说什么的时候,殷槿又调转了马头回到了弓箭架子前,指着最中间放置两石弓的那只弓道, “给我取下来我试试它。” 殷槿说完话发现没人理她,还是夏航反应快,立时来到架子前,见殷槿指的是两石的那张弓顿了顿,看了殷槿一眼,在她肯定的点头后双手将弓取了下来,然后举起递给了骑在马上的她。 两石,也就是二百四十斤。 这弓他试过,站在地上不动他能拉开射出一箭,但射出一箭后他就必须要缓一会儿才能再继续射下一支箭。此时,她有些担心这个妹妹的好友。 然而,即使担心此时在这个场合也不能说,只能是心里默默祈祷待会儿不要太难看。 场上这会儿诡异的安静,说闲话的已经安静下来,幸灾乐祸的更是闭了嘴,之前的箭靶也已经换下去重新换了新的上来。 殷槿握住手里的两石弓掂量了下,又拉了拉弦,然后伸手要箭。 夏航将箭递给她,殷槿也不多耽搁夹了下马腹,马儿一溜小跑起来,跟刚才的速度同样快慢。 殷槿拿出箭来,搭上弓弦后感觉跟一石的弓差不了多少,她觉得就算换三石的弓的话才能让自己费一番力气。 嗖嗖嗖!!! 又是三箭出,比起第一次的不熟悉,这一次殷槿可以说将世间把握的很准确了,射三箭一点都没有紧张,反而轻轻松松。而成绩也还是同样的,三箭全都中红心! 殷槿这个成绩让在场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再不是之前不放在眼里。 第96章 暗地较量 虽然这会儿有不少的眼神看着她恨不得吃了她,但再不是那种看见她像是看见了脏东西,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眼睛的那种了。 就连眼睛长在头顶的周大公子和周六小姐都屈尊降贵的给了她好几个眼神过来。 殷槿倒是不在乎,在她下场后迎接她的就是夏媛热情的拥抱加转圈圈。 “你再转咱俩都得头晕了。” 在夏媛转了两圈还要再继续第三圈时殷槿赶紧开口拯救她自己。 “槿儿妹妹,槿儿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你居然都不告诉我,害的我刚才那么担心,该打!” 夏媛这会儿激动的说话都比平时快速了两倍,噼里啪啦砸下来,嘴边的笑却是掩不住。虽然说着该打,但落在身上的巴掌却是轻轻的,殷槿回以她微笑。 “夏媛,你够了啊!我还没抱到槿儿妹妹呢!” 夏媛地动作太快,郑容钰也是激动的不行,在殷槿骑着马过来下马后他也想抱着她转两圈表示他的激动的,结果没抢过夏媛,此时扎着双手在殷槿身后催促。 夏媛一看他那动作裂开嘴嘻嘻笑两声就把殷槿推过去了,郑容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头趴在殷槿肩膀处。 “槿儿妹妹,谢谢你!” 所有人都没发现说这句话的时候郑容钰是带着哭音的。因为他说的小声,是趴在殷槿耳边说的,所以只有殷槿听出来了。回抱的小手拍拍他后背,然后等他心情平复了才将她放下来。 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懂这个孩子内心深处的脆弱的,要不然也不会冒着得罪那么多人的风险下场给他挣得郑家的脸面。 没错,郑家的脸面! 周刺史与郑国公的较量所有人都知道,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暗地里,一个手握兵权,一个封疆大吏,两个北地的头不能明面上撕破脸皮的争权夺利,只能在暗地里。而今天的这一场盛会如果以郑容钰为首的武将子弟输给了以文官为首的周大公子他们的话,那么对于郑国公在北地明面上的面子将会是极大的损伤。 尽管都知道郑容钰身体不好,不能下场,但是谁让他是郑家子孙,还是国公府的长孙。所以,不管他能不能下场,他代表的都是郑家的脸面。 正是因为殷槿了解这一次的事情对郑容钰来说多么重要,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替郑容钰这小孩下场给郑家挣得脸面的。 她都可以想象,今后她和她的家人身上注定要打上郑容钰和郑家的印记,从此擦也擦不掉了。 殷槿使用两石的弓还能射出的箭比周大公子使用一石的射出的成绩还好,这么大的差距,武官这边是欢天喜地,文官那边脸色却是不好了。 周大公子倒是还能控制住,不过就是眼神比刚才阴沉了几分,可其他人可就沉不住了,那望着这边愤恨的表情藏都不藏着了。 “大公子,咱们可以把准备的人......” 周大公子抬手阻止那人说下去。 “为什么?大公子。明明他们也是找的外援,那丫头可不真是姓郑的那人的什么表妹身份。” “但也不是奴隶和护卫。” 周大公子虽然心里愤愤,但是这会儿倒是还没因为输了就失了理智。他之前是准备了人,要是赢不过那边就让人出来比试的。但那针对的是那些武将子弟,可不是一个小丫头。 哦,就算是让准备的人出来比试赢了小丫头,那说出去怎么说? 一个护卫赢了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他还丢不起那人。 哼,反正还有最后一场比试,各有输赢,就看最后一场好了。 聪明的人都明白了周大公子的意思,也觉得这一场没有比试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毕竟是事先都安排好的,即使知道往下没有人能拿起两石的弓来赢得了那边,可该举行的还是要举行下去。只不过,比起刚才的比试热火朝天,接下去不管是哪一场比试都看起来淡然如水般寡淡了。 女孩子那边也是,为了给她们减低比试的难度,场上的坝靶子从一个箭靶变成了三个箭靶。没有视觉的阻挡,要对准每一个射中难度就要低的多了。殷槿没有再下场参与,因为没有必要了。 这场射箭比试很快比完,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正午,是到了吃午饭的时刻,正好歇息一下为下午最后一场比试准备。 周家准备的饭食还是不错的,四个热盘,四个冷盘,还是请的县里著名酒楼贵宾楼的主厨掌的勺,殷槿是吃的很满意。她饭量大,加上今天又活动量大,所以吃了四碗米饭就着菜,吃完后还没放松了桌子上的点心。 点心也是贵宾楼的著名点心——翡翠芙蓉糕。 殷槿喜欢吃,奈何这点心贵宾楼不光卖的贵,还卖的少,每天厨师只准备一点,然后限量供应。殷槿知道这是人家的营销手段,虽然凭借郑小孩的身份她想吃每天都能吃到,但是,如果真的这样了她觉得自己肯定又不稀罕了。所以,像现在这样她惦记着,每次能吃到就会用心、细心地品尝就很好。 正当她细心品尝着这美味糕点的时候夏媛带着她两个哥哥吃完了午饭过来了。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的这次参加的武将子弟们都聚了过来找郑容钰。 他们这是要商量下午的最后一场比试战术,根据上午的比试,他们不确定下午最后一场那边会不会又弄什么花样,所以这会儿过来集思广益商量下应对之策。殷槿跟着夏媛她们到一边去喝茶吃点心。反正女孩子赢不赢的影响大不到哪儿去,赢了更好,输了人们说起来也就是顺嘴说说,比较重要的是男子那边的输赢。 “他们太无耻,就只跟我们这种比,怎么去年言大哥他们在的时候不提出这样的比试?还不是欺负我哥哥他们根基不深。” 夏媛听着那边的商谈一脸的不开心的道。 第97章 最后的比试 “光听你们说什么言大哥了,他是谁?听起来很厉害,既然厉害怎么没来?” 宫如霜好奇的问夏媛这个人。 “唉!还不是......”夏媛叹了口气本来想讲什么的,后来想起来左右看了看,见都是自己人,不过还是把声音压低了些,“言大哥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十五岁跟着国公爷和他爹言将军打仗,十七岁就有了战功,文武双全,是我们北地所有武将家子弟的楷模和榜样。” 可能真的是崇拜的偶像,夏媛尽管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是还是说起的时候还是很激动,那眼里隐隐露出的得意和与有荣焉仿佛说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亲哥一样。 “言?是不是就要跟安平王府郡主成亲那个言小将军?” 刚刚还得意洋洋地夏媛也不知怎么了听了宫如霜的话立即像是战败的公鸡一样一下子没精神的垂下了头。 殷槿一看这丫头的样子就知道里面不简单,但宫如霜不知道啊! 她问张菁,“怎么了?” 张菁好笑地瞥一眼那边,“是他。不用管这丫头,她害单相思呢!” 回答了宫如霜问夏媛的话,顺便还解释了夏媛这个样子的原因。然而她这解释却一下子让夏媛炸毛。 “阿菁,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对言大哥那是崇拜强者,我、我不是......我就是为祁姐姐鸣不平!” 夏媛的话一说完可能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了嘴,紧张的看向张菁。 张菁刚才脸上带着逗夏媛的笑也在夏媛的话落后落下来,“你这丫头胡说什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当年祁家和言家两家只是有意向,又没确定下来,如今两人各有归处,切记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给两人惹来麻烦。” “哦!”夏媛被张菁训地乖乖点头。 “你们也知道这丫头管不住这张嘴,今天这话你们听过就忘,这样的事总归咱们女孩子比较吃亏的。” 张菁训完夏媛又嘱咐殷槿、宫如霜两人。两人知道这样的事情轻重,都乖乖跟着点头。 一时气氛比较低沉,张菁看了看就讲起了今次为何只有他们这些官位比较低地武将子弟来而没有身份更显赫的子弟过来的原因。 “我们这些来的人父亲官位都低,都是从底层累积战功才爬上今天官位的,这就导致了我们子女并不是从小就有良好的学习。而那些从小就训练的武将子弟跟我们年级相仿的都在京城,正三品武将家眷都会迁居京城以为质。而那些比我哥哥他们大的则不是成亲了,就是身有要务,根本不能来参加这样的小儿盛会。我想,他们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会那么放心大胆地跟咱们比试赛马的。” 如果不是位高的将军家的子嗣都在京城,她们这些小小四五品家的子女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出头机会。可是,这样的出头机会他们却并不想要。 张菁解释了后殷槿也算是更了解了北边的形式。她之前还奇怪怎么是夏媛她们这样小官家的子女来接近郑容钰。不管怎么说,郑小孩都是郑家的长孙,郑国公不会这样羞辱自己孙子,那不是在打孙子的脸,而是在打他自己的老脸。原来是再往上的没有人了! 那就怪不得了! 古代这种武将在外面打仗,父母妻儿留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质的习俗真是自古以来就有啊!至于郑容钰这小孩的身份能待在北地不回京城肯定是跟他的身体有关系的。 “哼,我就说这些人没安好心眼,看,被我说中了吧!” 夏媛早就忘了刚才被张菁吓的事来,这时立马就接嘴道。 她这种不记仇的性子也好也不好,只希望今后不要惹出什么事来。张菁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叹气。 也不知道男孩子那边是怎么商量的,等到下午最后一场比试前殷槿发现原本以夏媛大哥夏航做主导的前锋变成了后锋,开跑的时候落在了后面。然后不一会儿殷槿就发现其中玄机了,原来那些人还想跟头午比试拔旗子的时候一样仗着人多将武将这边的人马堵住。 方法不嫌老,有用就行。这样的方法虽然上午就用过了,可是讲真还是一样的管用。 只不过,不如上午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特别是夏航在其他武将子弟冲破屏障走后,他带领了两个人就将堵住他们的这些人硬生生地拖了下来,让更多的他们这边的人朝终点跑去。 最后的赛马比试很简单,就是从这一套跑到那一头,然后再转头回来。哪一方回来的快,回来的人多哪一方就是胜利。 周大公子他们想一开始就将人堵住就必须留下更多的人来,而他没有想到他的人堵住别人了,而别人只花了三个人就将他更多的人堵住了。 所以,在跑到另一头转回头后看到自己更多的人被拖拖拉拉地堵在武将这边后面后整张脸这下子是真的黑了! 特别是在他只带了四五人跑在前面,而武将这边除了堵人堵马的三人外,其他人都紧紧追在他身后距离不远后,心里那滋味真是别提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摔下马去。 而他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就被后面的张凡差点追上来。虽然他夹紧了马腹超了一头,但快到终点还有十多米的时候还是跟张凡一前一后,一后一前两人争夺起来。 周大公子要说此时心里不后悔那是假的。当时定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计策真的是高超,他都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演示过了,可就是没想到这些人最后会选择这样的反击方式。 然而,此时多想这些已经无用,最主要是他马上可能就要输了这场比试...... 不行!他不能输! 想起自己跟父亲的保证,他如果今天输了比试,说不定回去后等待他的将是父亲怎样的惩罚。 最主要怎么样的惩罚他都不怕,就怕父亲认为他是扶不起的阿斗,今后不再重视他,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第98章 回村 想到这里,周大公子终于是下定了狠心,从另一边别人看不见的马鞍上摸出了一根钢针,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子就将钢针插到了马屁股的地方。果然如他所料,马儿受了疼,立时速度就比刚才加快了不止一倍的速度,在这个档口带着他一下子就超过了并驾齐驱的张凡冲过了终点线。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他虽然冲过了终点,但因为马受了刺激根本就不受他控制停不下来,径直继续往前冲去,而前面正有一些等待迎接他的凯旋的人。 “啊~快跑,马失控了!” 尽管他立时就喊出声了,可没反应过来的人好几个立在当场被马撞倒在地,幸好只是拉拽,周大公子还在马上控制了倒是并没有人被践踏在马蹄下,但是受伤是再多难免了。 一场赛马弄得虎头蛇尾,因为有人受伤,赛马当然举行不下去,所以,在大夫给几个受伤的人简单治疗了一下后被送回了县里医馆。而剩下的人也都陆陆续续散了,毕竟就算有那不服输的想挣个输赢也怕再出事。越是有身份的人就越是怕死,这是基本的。 而至于周大公子的马为何会时刻,在撞上了人后周大公子的马带着人就跑出去很远,然后等周大公子再回众人面前后给众人的解释是这马中午歇息的时候喂马的小厮大意给马吃了一种会让马兴奋的草药才会致使马癫狂。小厮和马都已经处理了,受伤的人周家也会给与一定补偿。 物证已经销毁,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众人对于周大公子的解释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却是都表示接受了这个说法。 文官子弟那边当然是周大公子说什么是什么,武官这边周大公子很聪明的表示这最后一局就当打平,双方都是一胜一负一平,正好为几天这场比试划下了最完美的句点。 还不是双方撕破脸的时候,郑容钰他们虽然都猜到了这人耍了手段,但既然对方想维持友好,他们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一场赛马比试就这么结束,众人各回各家。 转天,回村的马车上殷槿最后将自己整理的一遍草药图集翻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后才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一直到暮色四合马车才终于驶进了上石村。 “林二哥,你也看到了,村子离镇上实在太远,你这时候再赶车回镇上的话天黑山里野兽多根本不安全,不如今晚就在我家歇息。将马车赶到我家坡下,少爷他们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林二看了看天色,没拒绝,点头架着马车在殷槿的指点下往村子偏西的地方去。 尽管郑府的马车已经来过几次,但村里人还是一看到马车就激动的呼朋引伴的出来看。这时候又正好是晚饭时间,很多村里人都端着饭碗蹲在大门口喝稀粥,所以有很多人看到马车进了村。 小孩子还是一样的对马车新鲜,一路追随着马车跑,连饭都不吃了。 等到了殷槿坡下面,林二停好了马车,然后就帮着殷槿搬马车上的东西。 殷槿跟着黄老进山采了不少草药,其中还有一根十多年生的人参。虽然人参最好的采挖时间是秋冬季节,最好是九月之后,不过她挖的时候都七月底了,也是可以的。这根人参黄老没要,最主要也是他没看上,要知道,郑府库房里的最低也是二三十年的,她这根念头太短,所以就归了她。 其实,殷槿也知道这是黄老知道她家家境想让她卖了换钱。 殷槿也没辜负黄老的好意,那根人参她卖了七两银子,所以这次回家她就在县里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带回家。 进了家门发现殷槿也正在吃晚饭,由于殷家正在砍高粱拔豆子这些农活儿,所以晚上的饭食比较不错,菜里竟然放了肉,粥也不像平时那么稀。正好殷槿在县里来的时候买了卤肉和馒头她和林二在路上没吃完,这会儿拿出来坐下能一块吃了。 “怎么能让客人吃我们剩下的,三丫头你先等一会儿,阿奶去厨房煎鸡蛋给你们。” 虽然林二算不得自由人,但庞氏是不会小看他和林一的,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更何况林一、林二这种主子身边的贴身护卫,可不能给人家吃他们家吃过的。 所以,庞氏坚持煎了一盘鸡蛋殷槿才陪着林二一起吃。 “阿奶,这鸡都开始下蛋了啊?长这么快?” 她记得自家是五月份才开始养的小**!这才三个多月就能下蛋啦? “哪儿那么快!这鸡蛋是你莫庆大娘家和你宋阿奶家送的大鸡下得蛋,咱们家的鸡想要下蛋吃起码要等到明年开春都不一定。” 殷槿一听阿奶说的这两家人家就明白里面的事了,于是不再继续问。 “三丫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家啦!还以为你要再过些天才回来呢!离十五还有十几天呢!少爷呢?没一起过来玩?” 等殷槿跟庞氏说完,老爷子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张嘴就问起了郑容钰少爷来。 “我提前回来帮家里帮忙收玉米啊!过些时候不久该收玉米了吗?” 殷槿一边吃饭一边回答老爷子。 然而一听殷槿这话老爷子显然不满意了,沉了脸教训殷槿道,“家里这么多壮劳力,收个玉米哪就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家家的操心,不呆在少爷身边,从县里跑回来!” 还没等殷槿说话那边庞氏就炸了。 “殷林,你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阿爷,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是你的孙女,不要忘了!还有,我去县城不是去陪谁的,而是去跟着黄老认识草药的,给咱们家寻一条出路的。” 老爷子见他不过是说一句话就被先后驳斥,气得摔下还没喝完的粥碗和筷子,拿起自己的烟杆从大门怒气冲冲出去了。 “不用管他,不吃那是他不饿,咱们自己吃。” 第99章 收豆子 庞氏一句话阻止了四个儿子先后放下碗筷要追出去的步伐。 回来的第一天就跟老爷子杠上这是殷槿没想到的,再撇撇那边的阿奶,她觉得家里好像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晚上,本来殷槿是打算让出她和弟妹住的屋子给林二睡的,毕竟之前他主子和林一等人也是睡她那屋的。不过,林二不接受,自己跑去睡马车了,正好现在天还不算太凉,马车里也放着一床单薄的被子,冻不坏人殷槿就同意了。回到他们三房的屋子她才从妹妹殷月这个学舌精这里清楚家里到底发生的什么事。 原来,最近家里可是不平静!而不平静的原因则是因为小姑姑的婚事。 亲小姑姑殷婉儿今年十四了,在前世这个年纪才上初中,然而在这里却已经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小姑姑十四岁定亲已经不算早了,很多人家女儿十二三岁定亲的更多。 小姑姑殷婉儿可以说在这十里八乡的可算是有名的村花美人。不光人美,还识文断字,人又温柔,这几年殷家的门没少被来说亲的媒婆踏过。但殷婉儿实在太出众,来说亲的老爷子看不上,庞氏则是觉得女儿还小,还想观望观望,于是就等到了十四岁庞氏才开始相看人家定亲。 这次上门说亲的庞氏看中了女婿人选,而老爷子却嫌弃对方家里太差,这不,老俩口这就对上了。从六月份一直拖到了现在,两人谁都不让谁,弄得家里最近气氛紧张的她说她最近晚上都睡觉做噩梦了。 小人儿说的一本正经,奈何她才四岁,能做多可怕的噩梦,殷槿倒是被她那小模样稀罕地不行,将小人儿一把抓在怀里在她腮帮子上咬了一口。 “呀~呀呀~~爹娘,三姐要吃我了~三姐要吃你们可爱的月月啦~救命啊~嘻嘻...” 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六弟和儿一听赶紧过来拽殷槿的袖子,一边拽还一边小嗓子喊:“三姐、三姐不要吃六姐,不要吃...” “你说不吃就不吃,那三姐饿了怎么办?”殷槿早就放开了殷月,这时故作严肃的故意逗弄六弟和儿问道。 六弟和儿才三岁的小人,听完殷槿问他皱起小眉头很是思考了下往外看了一眼,道,“三姐饿了可、可以吃饭!” 那说着吃饭的模样活像是殷槿吃了他的饭一样,逗得殷槿同样抓过他来塞怀里道,“三姐不想吃饭,三姐就想吃你六姐怎么办?要不,三姐不吃你六姐了,吃你好不好?” 小人儿一听说要吃他,率先嘴巴一扁就要哭,但是好歹憋住,看看六姐,再看看三姐,最后眼泪都快掉下来的对着殷槿点点小脑袋。 “那、那三姐吃我,不吃六姐。” 说完那金豆豆真的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惹得殷槿哈哈大笑。 然后屋里一时间就是笑声和哭声并起,殷老三听到动静过来一看三个孩子,两小在大女儿怀里一个哇哇大哭,一个翻白眼,而大闺女却是笑的快要接不上气。 “哎呦,你们姐俩这是怎么啦,惹得这哭包。” 殷老三过来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儿子接过怀里哄着问。 “爹,我怀疑六弟是不是抱错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没这么蠢的,怎么他就这么蠢,还爱哭!” 小殷月对着趴在老爹怀里的亲弟一顿嫌弃。惹得老实汉子殷老三摸了摸后脑勺认真解释:“应该是没抱错!当时生你弟时家里就你娘怀孕,所以错不了。” 一听老爹这么认真的解释殷槿刚止了的笑又情不自禁哈哈哈起来。直到把老娘贺兰氏引过来,听着殷槿一边笑一边跟她说了全过程,贺兰氏也是对这爷俩一阵无语。 “你小闺女好话赖话你听不出来!” 殷老三听了老婆大人的话再往他小闺女那边看去,她小闺女赏给他的就是一顿的白眼,殷老三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嘿嘿傻笑的一手抱儿子,一手摸后脑勺,然后又是被他小闺女一阵白眼。 等到送走了父母,六弟也哭着哭着睡着了殷槿才有空问阿奶给小姑姑看中的是哪家。 “就咱们村的,莫叶大哥。” “莫寡妇家!?” 莫寡妇家也就是今晚阿奶说过的莫庆大娘。殷槿实在没想到阿奶给小姑姑最终相中的是她家。 不过,想到见过几次的那个叫莫叶的少年,个子挺拔,俊朗爱笑,不算白,但是人很能干,养着娘和妹妹家里挺清苦,但是不是那种生活困苦就整天闷闷不乐掉脸的人,反而是爱笑,是村里每次见了面也都会问候一声,看起来就是个脾气很好的,倒是还算能入阿奶的眼。 而第二天殷槿就知道为何这个条件不算好的人为何能入她老人家女婿人选了。 天刚亮殷家人就陆陆续续起床了,这几天家里不光收玉米,还要拔地里成熟的豆子,砍高粱,然后紧接着就是割麦子,还有扒红薯等等地农活儿。 秋收,就是这么农活接着农活,等到忙完这一阵这一年就算是忙完了,然后接下来就是准备入冬和猫冬。 今天上午拔豆子,因为早晨露水大,进玉米地的话遭罪。反而是拔豆子趁着地湿润还好拔,豆荚被碰了也不容易爆开。 豆子大部分都种在了荒地那边,黄豆最多,红豆和绿豆、豇豆也种了一些,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亩地。 男人在前面拔起来攒成一捆就放在地里,女人们则就是拿着临时在地边草编的绳子一捆一捆地将豆子邦成一束,待会儿男人拔完了就用绳子捆上担回家旁边的晒谷场上让阳光暴晒。 殷家人多,虽然四亩地真不少,但殷家还是只用了半上午的时间就把四亩地的豆子拔完了,剩下的就是男人们一担担的往晒谷场挑。 这样的活儿贺兰氏一项是跟着男人干的——挑担子。殷槿虽然也很想这样干,奈何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只能哀声叹气地继续弯腰捆豆子杆子。 第100章 承诺 小豆丁杆子叹气正被姐妹们调侃呢就听家里那边好像有吵嚷声,“我咋听着这像娘的声音?” 赵氏一边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边直起腰往地边那边跑。荒地离得家里真的不远,在这边都能看见自家的菜园子,而赵氏还没等到到地边就咋呼道,“还真是娘呢!哎哟我地娘哎,我得回家看看去。” 一听赵氏说真是庞氏地里剩下的人也都待不住了,往家撒腿跑去。其中,殷槿是跑的最快的。 殷槿到家门口的时候正看到阿奶庞氏在往门口推一个穿着藏青色裙袄,头上却插了一朵大红花的老婆子。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媒婆吧? 殷槿看着装束暗暗心里想。 而近前了之后听着庞氏口里说的话也证实了这确实是电视、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媒婆。 不过,不同的是,这个媒婆既不是穿红着绿浓妆艳抹,也不是脸上长个大痦子,就是乡下土婆子们常穿的藏青、藏蓝的衣服,一点特点都没有,唯一的标志性大概就是她头上戴的那朵堆纱大红花吧! “你个老虔婆不安好心眼子,你不知道那常家跟我家的关系,啊~,你上我家来说媒,还是说那常家就不安好心,联合你个老不死的来报复我殷家?告诉你,没门儿~别说我家闺女不愁嫁,就是愁嫁也不会吧闺女往那火坑里填! 不滚不滚?不滚老娘让儿子将你抬腿扔出去!” “嘿,你个殷老婆子哈,老娘好心好意上你家给你闺女说媒,常家那是什么人家,啊!那是家里有驴的人家,大件的畜生,这十里八村你家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人家! 你殷家大房的闺女没能嫁过去那是他们没福气,这福气落到你家身上你这个死老婆子竟然还不惜福!” “呵呵~我殷家就不懂得惜福,让他常家找那懂得惜福的人家闺女去。你赶紧滚,我再说一次,我家不欢迎你!” “你以为我稀罕来你家,要不是你家男人拖了老娘,老娘能将这么好的人家介绍给你闺女,她是镶金还是带玉,说不定人家常家还不稀罕她呢!” “那更好!老娘不稀罕他家的稀罕,你给老娘赶紧滚!” “你个不识好人心......” “阿奶!” 庞氏看到殷槿过来立即对殷槿吩咐道,“三丫头,将这臭嘴的老婆子给阿奶扔下面坡下去,这满嘴喷粪的我再不想看到她。” 不用庞氏吩咐完,殷槿扯了那媒婆胳膊就是往一边拉,一下子就把人拉出了大门,拉着突突地走。 “哎~哎哎~~~你个死丫头,你快松手,断了,老娘胳膊要断了......” “那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拖你走?” 殷槿甩了甩膀子,威胁之意明显。 那媒婆回头看看已经进门回去的庞氏,指着殷家大门吼了声,“你们就留着你家闺女做老姑子吧!下次就是求着老娘给你闺女说媒老娘都不屑地搭理这扫把星......”下面还要说什么,就被殷槿一个扫腿撂倒在了地上。 举了举拳头,“这位老奶奶,你要是敢在再我家门口大喊大叫就别怪我拳头落你身上,反正我是小孩子,只要不打死你就不会犯罪。” —— 吓跑了那媒婆后殷槿回到家见全家人都在堂屋里了。她爹和叔伯们按着老爷子坐在炕上,几个儿媳妇,除了卫氏外则是都站在庞氏身后安抚着她,没见到小姑,估计躲在她屋子里了。 “碰碰碰” “我告诉你庞氏,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个什么东西,儿女虽然是你生的,但他们的婚事能做主的人只有老子。老子看在你给老子生儿育女的份上已经是多有忍让,再惹老子,老子就豁出去把你送到那军营去做军妓!” 老爷子恶狠狠地盯着门口的庞氏。 两老身上的衣服都有些乱,显然之前厮打过。这个场合作为小孩子的殷槿是无能为力的,唯一能为阿奶做的也就是看着老爷子不让老爷子伤了阿奶。 比起激动的老爷子,显然庞氏就平静的很多,她双眼不屈地看着老爷子,一把将自己终年戴着抹额遮着刻着‘奴’字的疤痕这时露了出来。 “不就是用它威胁老娘吗?老娘知道你从始至终看不起老娘流放的身份,虽然嫁给了你,但奴籍改不了。可我庞氏自问嫁给你后从未对不起你,可没想到你这人铁石心肠还不够,还兼着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殷林,你不会忘记当年老娘用一根银簪子买了你一个承诺吧! ‘将来我如果生了女儿,女儿今后的婚事我做主’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这个承诺的?嗯?” 仿佛是回忆起了自己不堪的往事,老爷子脸涨红,眼神望向庞氏却更加阴沉了,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想不起来,那我就说出来帮你想起来。 那是你丢了在衙门刽子手的活儿,被曾经你欺压过的人骗去赌钱,输了人家还不起债人家要砍你两根手指消气,是我拿了家里全部家当加上那根价钱百两,做工精细的银簪子才把你赎出来。 殷林,你要还是个男人,你就兑现当年的承诺,婉儿的亲事你不准插手。至于你说要把我送回去,随便你,反正老娘已经是个老婆子,回去了最多也就是被卖去采石场,只要安排好了我女儿,随你怎么发卖!” 庞氏想的清楚,隐忍这么多年,她这个岁数了,回去了那地方也不会被送去肮脏的地方,大不了就是累死在采石场一类的地方。反正无所谓,她也享受了儿女子孙成群的日子,比起那些死去的姐姐们,她已经好运很多。 见庞氏不受他话威胁,又拿出自己当年的混账事说,老爷子顿时耍起了无赖。 “什么承诺不承诺的,早八百年前的事,老子早就忘了。再说,老子也没让她去给人做妾,更没有把她卖去青楼,只是想让她嫁个好人家,多得些聘礼,养她一场,她就该报答老子!” 第101章 庞氏回忆往昔(一) 说是这么说,不过刚才梗着的脖子这会儿撇到一边不再看庞氏。 “呵呵~你忘了我没忘!我这人,出生时锦衣玉食,之后就是半生寥落。你无意间搭救我出火坑,让我能得几十年安稳生活,像普通人一样生儿育女而不是死于军营妓院那种脏地方,我感激你。所以,对于你一直拿着家里的钱财东西去补贴卫家我从不说什么。可是,你和那些人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来! 如果你执意要拿婉儿去谋富贵的话,殷林,我再次告诉你,我的身份是让我做不得儿女的主,但是,我可以拿命跟你们拼命!反正我已经过了几十年好日子,比起我的那些姐姐们,我幸运的多,即使马上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庞氏的话说的狠绝,一点都不会让人怀疑她只是嘴上说说。老爷子眼睛瞪着她,见她一点动摇的样子都没有,动了两下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憋在了嘴里没有发出声,看一遍满屋子儿子儿媳知道向着自己的没几个,全都是儿子们全都向着他们娘,站起身‘哼’了一声拿起一旁的烟袋背着手出了屋子,走出大门往村里去。 直到人走了,庞氏才像是打过一场仗后全身虚软,走到炕边坐下。 这时,西边房门打开,小姑姑殷婉儿双眼通红的走了出来,来到亲娘跟前蹲下,将双手扶在庞氏双膝上,未声,泪先流下来。 “娘,要不,您就答应爹吧!女儿不想因为自己让家里不得安宁,让爹跟您更加生分。常家,女儿、愿意嫁过去,呜呜~” 看着趴在膝头哭泣的女儿,庞氏怜爱地伸出一只手抚上她头顶,叹气,“傻丫头,你真以为你爹是想将你嫁去常家?” 殷婉儿不明白地抬起泪眼望着自己母亲,屋里比殷槿先回家知道刚才媒婆说的是常家的儿子、儿媳们也都望向庞氏,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 “你个傻孩子,常家只是有点小钱的庄户人家,就算是娶你能拿出多少聘礼来?你爹和卫家......” 说道卫家庞氏转头看向站在屋子里的卫氏,闭了闭眼,继续,“他们的胃口这么大,常家填不满的。”睁看眼,直视女儿,“常家,只是你爹和那些人试探娘的。如果娘松了口,你看着,你最后的归宿肯定不会是落在常家,说不定是他们看好的谁!所以,卫氏,你去给你娘家人带句话,谁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女儿的头上,我庞氏一定让他们全家都不好过!你别忘了,你嫁的是我生的儿子,我如果被你卫家逼死的话,你看看你还能跟我的老二过不过得下去!这是我给你和你卫家的警告。” 说完,转过脸不再看一脸震惊、惊吓的卫氏。 而卫氏听完婆婆的话却是被震住也被吓住了,她倒不是被庞氏的狠吓住,而是她被今天婆婆这么当着丈夫的面把话说的这么挑明而吓住。 一直以来她都了解,婆婆这人虽然对自己诸多不喜,但她很爱护自己的孩子,她已经嫁给了殷老二,为了儿子不为难,她从来不会当着殷老二的面说她,说卫家的不是。可是这回却当着丈夫的面迁怒与她,她都可以想象今后她跟丈夫之间将再回复不到从前的夫妻情分。 迅速转头看向丈夫,果然见他眼中对她隐忍地惊怒与愤恨。 卫氏知道,殷老二不会恨自己爹娘,如果婆婆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恨的人也不会是小妹,只会是她还有她的娘家卫家。 “娘,娘您不要吓婉儿,婉儿什么都听您的,求您不要做傻事,呜呜~” 庞氏摸着女儿软软地头发,即使抬起了头眼睛里的水还是顺着而下,流入鬓角。 “婉儿,娘不会做傻事,娘只是想要尽力保全你啊!傻孩子,你跟你哥哥他们不一样,虽然同样是殷家的孩子,可是因为娘的身份注定了会连累你。娘小心翼翼地筹划这么多年,马上就能看到你尘埃落定,过上安稳的生活,娘怎么能够容忍在最后一步前功尽弃,让你落入狼窝。” 睁开眼睛,看到全家大小此时都挤在屋子里了,擦干了眼泪,庞氏深吸口气,缓了缓悲痛的情绪,开口缓缓说道,“既然全家都在了,有些事情我也该跟你们讲清楚了。该从哪儿讲起呢?”摇摇头,叹气,“算了,反正是要说清楚的,那就从头开始讲起吧!我出生于先先帝时期京城的庞家。庞家,虽然算不上京城顶尖家族,但也是豪门大族,我是庞家嫡脉二房的嫡二女。身为大家族嫡女,本该是过上锦衣玉食,奴仆环绕,长大后嫁入高于庞氏,或是差不多的人家家里成为嫡母,然后过着高门贵妇的日子。 可是,高门嫡女的生活我也只过了八年,八岁那年,大伯攀高望远希望通过从龙之功将家族提成顶尖家族行列,结果,从龙之功没有成功,跟随的三王爷夺位失败,等上皇位的是当时的四王爷,也就是先帝。 先帝登基,庞氏还有其他跟着三王爷一起谋反的家族于是就成了逆贼,被抄家灭族。 本来先帝是想要将三王爷一系整个九族都斩杀的,但因为有人求情,说这样杀孽太重,不利于新皇施恩,于是只斩杀了在朝堂上的主要人员,其他家族成员全都流放北疆,终生大赦不赦。” 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动乱惊心,庞氏说到这里眼中还能流露出惊恐。 “流放北疆,三千多里,又是大雪的天,几乎是一步踏着一具尸体走过来!” 想到当初的艰难与屈辱,庞氏眼睛了全都是悲哀。 “全都是没有吃过苦的贵族,呵呵~不该说他们是贵族了,因为从出京城开始就全都是流放犯。可即使落魄了也不改娇奢,女人们偷藏的金银钗环、娘家送的银票很快被丈夫、儿子花光,没有了贿赂,那些押解犯人的牢头露出了阴狠的獠牙,于是,女人真正的灾难开始......” 第102章 庞氏回忆往昔(二) 仰头闭上眼睛,仿佛那些不堪还在眼前。 “我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的外公,他是个不折不扣被我祖母宠坏了的小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乐嫖赌样样不落,长大该成亲了家里花钱给他买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也幸亏他不上进,官职不高,才放在了流放范围。但是,如果可以,为娘和你们外祖母真的想那个男人是跟着一起砍头,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不幸!” “他是个花花公子,身边的女人不缺,还没有娶你们外祖母前后院女人就已经有的生下了孩子。只是,庞家人瞒的好,加上你们外祖母的娘家贪图庞家给的好处,于是将你们外祖母嫁给了他。 还没生下嫡子身前就有了两个庶子,一个庶女。所以,当年我可是光庶出的兄长就有四个,庶姐五个,唯一是你们外祖母亲生的只有我和你们大姨。而在我之后庶出的子女更是七八个,而为了保障嫡子女的高位,嫡庶的排行是单独分开排列的。呵,讽刺! 庞氏还自喻什么高门大族,其实内里的混乱连普通的人家都不如。” 发现自己又扯远了,庞氏咳了一声扯回来,“咳,不说那些遥远的了,流放路上,当榨干了流放犯身上的油水后,本来每天可以吃饱了饭,可以坐半天牛车,走半天的享福因为没有了上供而被停止了。不光这些没有,本来穿在身上的厚棉服被拔下来,走不动就要挨牢头们的鞭子抽,很多人都坚持不下来。 坚持不下来怎么办?那就想办法。 一群曾经自诩为高高在上,牢头这样的身份平时连看都不看在眼里的小人物成了他们巴结的对象。而没有了金银钱财怎么巴结?呵,你们可能都相信不到有多恶心! 女儿、妻子,甚至是老娘,只要能被送上床的女人都被那些曾经满嘴礼义廉耻,忠孝经纶的畜生拿来巴结老头。为的只是每天能吃饱饭,穿厚衣服,少走半天路。” “我当初八岁,该懂的人事已经懂了一些,看着曾经穿着光鲜亮丽的庶姐们被一个个送上老头们的床,一个个折磨的不成人形。二房加上大房,还没出嫁的庶出姐妹九个,光是送出去了五个。 有时候当我不经意间回想起当时八姐在破庙被羞辱的场面都恨不得杀了你们外祖,还有那几个不是人的庶舅。 他们没有能力护住我们已经不是男人,可他们为了自己能活着就干出将女儿、妹妹送给人玩弄...然后,八姐死了,之后的十姐,十二姐、十三姐全都不堪受辱自尽而亡。至今一路上留给我的都是曾经不和的姐姐们的自杀的场景以及被侮辱的场面,那是,真难啊! 路太长了,长的感觉没有尽头。而终于,在将九个庶出姐妹都献出去后轮到了你们大姨。 那天,天真的好冷......” 说道这里庞氏已经泪流满面,声音也沙哑的说不下去。 “娘,您别说了,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和妹妹遇到这样的事情。即使我们兄弟拼了性命,也绝对不会拿家里的女人来活命!” 殷老二出声阻止母亲再说下去。他平时在家里稳重不多话,但是相比起大哥那个老实头,半天蹦不出一句话来,他是从小颇有长子风范的。 今天这事完全是因为自己婆娘的娘家引出爹娘的争吵,引得娘揭开了她不为人知的伤疤,殷老二对此很愧疚,想阻止娘再说下去。 然而庞氏既然决定了今天将事情全部说出来讲清楚就不会说个半截就不说。于是,庞氏轻摇摇头, “老二,你让娘说完吧!你们兄弟也该知道你们的娘有个什么样的身份,不管今后你们是怎么看待娘,怎么后悔投生在娘的肚子里投胎都让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至少,我不想今后再因为身份被你们爹威胁了。” 继续道,“你们大姨没有被羞辱,因为在被那些恶心的牢头拉进屋子前她撞墙自杀了,被送出去的是...你们外祖母!” 庞氏咬着牙将最后的话说出。 “你们大姨自杀,就剩下了我,你们外祖母为了护着我,情愿去陪那些牢头。她跟我,她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了,即使她死都会护着我平安...... 后来,终于在春天的将尽的时候我们到了北边关。那时候整个庞家二房剩下的女子除了我和你们外祖母,还有两个庶出嫂子外,就只有九姐和十四妹。而男人们,除了几个小的庶出弟弟因为少了亲娘和丫鬟们的照顾死在了生病和被抛弃上,几个庶兄和父亲安安稳稳地到了北地。 而支撑他们到了北地的是他们的妻子和庶妹。 而这,还不是我们灾难的结束。” “虽然到了北地,但是他们都是流放犯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干活。那时候北地还没有大战,梁人那边就是小股小股的打草谷。如果遇上的是大战,那么我们这些流放过来的犯人男人会被当做定在前面的炮灰迎接先头部队,女人则是被充进军营为妓。 正巧,我们遇到了好时候,不是那个时候。父亲和庶兄们很高兴,以为这是他们的运气。然后,我们这些犯人就被分配到军户田干活。 在家都是娇生惯养,哪个出过力,干过活。田间活儿很快就折磨的他们不行,于是,他们那读书得来的聪明脑袋就开始想改变生活的折。 当时剩下没有在路上自杀的正当年的九姐被送给了管理他们这些流放犯的一个大人,父亲不用再下田,去看了马槽。 呵,父亲带了好头,两位还剩的庶嫂嫂很快也被送出去,然后父子三人一起去看马槽,这样只用每天给马圈里的马往槽里添料,不用再干体力活。 安顿下来后,你们外祖父开始嫌弃你们外祖母被别的男人碰过。 文人的嘴,有时会说出来的话那真是比刀子还锋利,那些一起被流放的文人开始了对来的路上被那些牢头碰过身子的女人讨伐了。 第103章 庞氏回忆往昔(三) 恶毒的言语,恶毒的眼神,恶毒的内心让一部分坚持到了北地的女人们没有死在路上,没有死在被侮辱上,而最后死在了自己丈夫或其他人的恶毒心思上。 小十四比我小一岁,但是因为她没有人护着,亲娘早在京城时被充进了教司坊,她当时才七岁就被亲爹送给了有特殊癖好的牢头的手里。小小的年纪经历的多,听得明白那些恶毒言语,于是疯了。 而你们外祖父即使再嫌弃你们外祖母,可为了家里有个女人给他们爷们做饭、洗衣,照顾两个还有用处的女孩,于是留了她下来。可是,即使留了下来平时的侮辱言语也会毫不留情地砸在你们外祖母身上。 这群忘恩负义地狗东西,他们妻子女儿是被他们送出去的,他们忘了能活命到北地是靠着女人的身子赚来的!一安稳下来就用满嘴的礼义廉耻来讨伐不干净了的女人。” 庞氏情绪激动的骂当时那些文人。可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身为女人她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不了母亲的命运。 只能闭上眼睛继续活下去,“所以,我讨厌文人,讨厌那些有权势的人。我给你们兄弟取名庸碌无为,教你们识字却不送你们去学堂,就是希望你们兄弟不要做那样的男人,一辈子就庸庸碌碌就好。起码没有读那些假经假文,书里的礼义廉耻学不会,反而是满肚子无耻。而给殷仁他们兄弟取名仁义礼智信则也是希望他们做人不忘本,一辈子对人做到仁义礼智信就好。 婉儿,娘知道以你的长相嫁在这乡下是委屈你。可是,你相信娘,娘不会害你。 你是娘亲生的,娘只希望你这辈子平平安安,安安稳稳地过一世。有钱人家是能让你锦衣玉食,可是,比起乡下人家一辈子一个男人只守着你一个,生上两三孩子陪伴左右,那些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 庞氏捧着女儿的脸颊抚摸着劝说。 “你们爹,我为何这么隐忍他,是因为是他把我救出了火坑,让我过上了安稳的生活,生下了你们兄妹五人,我这辈子都感激他! 我十三岁那边,因为长得出色,被你们外祖父当成是他又一次的爬梯。在又一次献出了十二岁的小十四成为军中一名记书员,能接触到更高位的大人后,我变成了他的奇货可居。 如果只是成为那个军中大人的妾的话,也许我不会反抗。可是,他想要的只是将我像妓女一样送上一个个他想巴结的大人们的床,伺候他们一晚,然后再接着伺候下一个。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往上爬,只有我这么一个有价值的女儿,所以我才能平安的长大。 而小十四的下场更是让我和你们外祖母心惊,她最后被那位大人玩腻后扔进了军营中最后成为了军妓。 我和你们外祖母折腾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想要离了那个狼窝,可是,我比较是犯官家眷,脸上这个‘奴’字的烙印即使我想跑都没地方跑。而你们外祖父又看管我的严,更是让我和你们外族母没机会。 正当我十四岁快要被送出去的时候,遇上了你们爹去军户中想找个黄花大闺女生儿子。 因为你们爹是做的刽子手,他又是打死过一任婆娘的,所以想在村里找是找不到了,没人愿意嫁给他。于是就找到了流放犯那边。 他是在官府中做事的,其他平民想到流放犯中娶一个女人不容易,但是他想出钱买一个流放犯女人是可以的。只不过,我即使跟了你们爹,我的身份还是流放犯,生下的儿子会记入殷氏家族,女儿则会因为我的身份而如不了户籍。 想要入户籍就要花大价钱。可是,那笔钱不是我们平民百姓能承担的起的。所以,婉儿,娘才说你跟你兄长们不一样,只有你嫁了人,将来将名字记到你丈夫的名下你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娘等啊,盼啊!马上就可以盼到了,可是你爹却不让为娘如愿。 娘感激他,可是他不能碰我的逆鳞!” 女儿就是她的逆鳞,就像当初她母亲那时对她说的一样,她死也会保护自己女儿的。 听完了庞氏说的她的出身,屋子里静了好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会儿要说什么。但是,所有人心里对老爷子拿家里的钱财填补卫家为何庞氏不说不闹倒是都清楚了为何。 庞氏感激老爷子,即使自己吃苦饿肚子也不会反抗老爷子填补卫家。 只是,殷槿却是觉得庞氏不必。老爷子当初会将她拉出火坑为的是他自己,看上了阿奶的美貌,又不是见义勇为。而庞氏跟了老爷子后为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已经是还了老爷子,实在不必再这么处处忍让他。 然而她也清楚古人是那种救命之恩滴水相报最佳诠释。 老爷子拉她出火坑,庞氏就拿一生报答他。 这样很苦,却是庞氏整个的生命! 下午将荒地里剩下的豆子都挑回晒谷场,由于发生了今天这件事就没有再去收玉米,而是决定明天再去。晚上老爷子也没回家,众人也都不担心,反正他不是去了卫家就是在两个兄弟家里,总之人是不会不见。比起担心老爷子,全家还是最担心庞氏。 自从她交代了自己出身后就一直待在房里没有出来,晚饭是小姑姑端进去的,没吃多少就被端了出来。 吃着新下来的高粱米饭,明明是好不容易家里有一顿这么瓷实饭,也就新粮下来可以吃一两顿,可众人却是有些食不下咽。 晚饭后,殷槿瞅着空进了正屋。屋里炕上庞氏背对她躺在炕上,殷槿叫了一声她也没有答应,殷槿干脆直接脱了鞋子爬到炕里头。 “阿奶,你看看我给您带回来什么?” 等了一会儿庞氏闷闷地声音才传出来道,“你这都回家两天了,该送的都送完了,现在还有的肯定是之前不想给我知道,现在又拿出来,怎么,想哄我开心?” 第104章 男人靠不住 说完可能是怕惹殷槿担心,终于是叹着气被子披在身上从炕上坐了起来。 “丫头,不必担心阿奶,阿奶还死不了,只是暂时没什么胃口,明天就好了,乖!” “阿奶,这不是我的东西,而是阿奶您自己的。只不过昨晚想找机会给您的,阿爷在就没找到机会,给。” 只见殷槿递给她的正是庞氏拿出来让她送去拜师的那块玉佛。庞氏看着那块玉佛愣了会儿神,接过道, “怎么没送出去?不是让你当做拜师礼送给人家黄大夫吗?不能白雪人家本事。” “您放心吧,没有白学,咱家送给郑少爷的摇椅被黄老大夫霸占了,说那个当学费。” 当然殷槿知道只是一把摇椅肯定是黄老吃亏,不过她都想好了,等她再长大一点就进深山。要说黄老最爱什么,那肯定是珍贵的药材,到时候她肯定采一株年份久的珍贵药材不局人参、灵芝,还是冬虫夏草的送给黄老,感谢他老人家的教导之恩。 庞氏皱着眉头,“就后山几根竹子编的一把椅子是不是太单薄了?” 娘俩都不是占人家便宜的人,庞氏知道椅子就是儿子们上山上砍的竹子编的,不值什么钱,觉得这样的话自家人家便宜了。 “阿奶放心,我知道黄老喜好什么,等我有时间了去山里找找送他,黄老人挺好,是个老小孩,不必弄的太生分了。” 听殷槿这么说,庞氏终于是放下了心,看着手中的玉佛,叹了口气道,“也好,就剩它了,留着吧!” “阿奶~”殷槿眼露担心。 盯着手中玉佛怀恋了好久,庞氏出声道,“男人靠不住,所以你曾外祖母千辛万苦藏起了这东西,过的再苦都舍不得拿出来,只想等我出嫁后作为她女儿的嫁妆。呵~她给我准备了嫁妆,谋划了出路,可是我这个女儿自从出了那地方后就再也没有回去看过她......” 说道这儿,庞氏再次闭上眼,不过,这次眼睛里没有眼泪流出来,该流的眼泪她年轻的时候早就流完了。 “嗐,又跟你这个小孩子说起这个干嘛!都三十多年了,该死的也都已经做了古,越来越唠叨了,唉,真是老了!行了,赶紧回去吧!不用担心老婆子,日子还要过下去,明天阿奶就好了。” 送还完了玉佛,殷槿又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来递给她。 庞氏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孙女,推回她,“你还小,上次那一百两银子阿奶都不该收,哪有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养一大家子的。不过,家里确实需要那笔钱,阿奶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这钱你自己留着花不必给我,阿奶这里还有钱呢!” 殷槿眨眨眼,不相信道,“既然阿奶有钱怎么还跟阿爷闹成这样?阿奶,为了小姑姑今后的幸福,您就不考虑漏些给阿爷,让他不再打小姑姑的主意?” 她还以为家里是没钱了,所以才会把小姑姑的婚事都算计上。 “嘿~老娘是有钱,但老娘不想拿钱去养卫家那一家子恶心的人!你相不相信,老娘如果这次因为你小姑姑的婚事妥协了拿了钱出来给你爷填补卫家,下次你大姐、二姐的婚事你爷那坑鬼尝了甜头肯定还会作妖。老娘忍了她卫家几十年了,他们还不知足,那老娘就不忍她了!” 真当她没脾气! 行了,殷槿这下放心了,看阿奶这么快就有了活力,老娘都又用出来就知道明天肯定好了。殷槿这下放心的回去睡觉。 转天清晨去看了之前栽种的菟丝子等那时候认得的一些药草。 菟丝子适合生长在河边沼泽和水草丛杂处。她家西边就是村子里的那条大河,倒是适合种植菟丝子,但是,如果种在了那里被人采挖了你也说不出什么,因为那是公家的地方。为了避免会遇到这种情况,兄弟姐妹们齐心协力从河边一处地方挖了一条小沟引河里的水至自家菜园子的方向。 今年的菜园子再也没有每天人去河里挑水浇菜,全靠了这条挖过来的水沟浇菜园子了。既能种药材,又能浇菜园,一举两得。虽然当时挖的时候废了大家不少劲儿,不过殷槿去那边看了看,收获还是挺不错的。沿着小水沟种下的菟丝子植株都长得健壮,比起野外野生的,显然自家兄弟姐妹们给这些药材喂了不少农家肥。 她这次回来可不仅仅是帮忙秋收和过十五,也是回家来收获一批四五月份种下的药材拿去卖卖看,看看能卖出多少钱来。 离得菟丝子采挖还有十多天,今天也要开始收玉米,殷槿跑步完就回了家。在太阳升起一段时间差不多将草叶上的露水蒸发差不多后全家人大部队赶去地里收玉米。 今年玉米种的多,不光殷家整个上石村种玉米的人家都多。因为上石村大多地贫瘠,种小麦这一些好收成的还成,像是栗上石村就不能种,种了守成不好。 所以,上石村主要的就是种小麦、玉米、高粱这种耐旱的作物。 当初种的时候很快,收的时候那真是...钻进玉米地里,在太阳越来越升高,气温升高下,玉米地又闷又热还被玉米叶子拉的刺刺挠挠地痒,真是受罪。 然而,即使受罪农民心里也是高兴,因为看着庄稼长得好,秋收地喜悦即使是又累又热也挡不住。 只听田间地头,地里看不见人,可是声音却是挡不住从各家的玉米地里传出来。他说他家今年的玉米棒子大,玉米粒子饱实;而另一人说他瞎吹,自己家的就比他家饱实。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有人声冒出来争辩自家的比别人家的好。 说实话,殷槿都分不清说话的人是谁,但是,村里的人却能不见人只听声就能准确叫出人名来反驳,这也是一起相处久了,连别人说话声都能听得出来。 收获是喜悦的,尽管真的累! 殷槿他们家当初在这片地上下种玉米时一个上午就弄完了,结果现在来收了,一上午连一半都还没有收完。 第105章 秋收时节 大中午太阳热的时候阿奶喊着家人回家歇晌,不能一下子把人累出毛病了。 像是殷家回家歇晌的人家不多,一到了秋收农民就怕哪天变了天,好不容易长成的庄稼下雨或是刮风地吹到了杆子。所以,很多人家都是抢收。什么时候粮食收到家里了,那才是真正能放下心的。 殷槿人回到家吃了顿午饭,歇了会儿晌,等到下午未时末那会儿大太阳热度下去了才再次回到地里。 就这样,殷家一众老小,除了在家里做饭的小姑姑,其他人在外面花了四天半的时间才把玉米全部收回来。 收完了玉米,接下来就是割麦子。 北边这边都是春小麦,春天种下,秋天收获。 割小麦比收玉米就舒服了一些,前面大人弯腰用镰刀一把把割下,小孩子们就将割下的麦子成捆绑起来,待会儿大人割一会儿麦子就会往家里挑。 割小麦用了两天,割完整个秋收就算完成了,地里剩下的也就高粱和红薯了。 高粱好割,直接割麦穗头,不用弯腰,两个人合伙还能一个人往下掰高粱杆子,一人割头。当然,这是针对个子小的,像是殷老大他们兄弟几个都是伸一伸手就够得着,直接割下来完全不用另一个人帮助。 毕竟古代粮食作物长得本来就比现代的矮一些,即使是高粱这在作物界的长颈鹿也就比现代的玉米杆子高一些出来。 收高粱一天就完成了,最后剩下的就是埋在地里的红薯,这个即使遇上接连几天下雨也不用太担心,于是,庞氏决定歇上两天再去收红薯。 家里院里全都挂上木杆子晒上了玉米棒子,晒谷场里每天也缺不了人翻晒小麦。于是,到了收红薯的时候就只有家里的男人带着几个男孩子来收,当然,这些人里除了贺兰氏和殷槿母女俩。 母女俩来完全是来出力气的,剩下的女人都在家里要么翻晒晒谷场小麦,要么翻晒高粱和玉米棒子和做饭。 今年荒地这边种的红薯最多,因为是荒地的原因,红薯的个头刨出来殷槿看了看,发现就跟前世那些一些的土豆似的,感觉营养不良,弯弯曲曲不好好长。 可这没办法,荒地就是这样,再加上是古代,还没研究出现代那些工业化肥一些东西,全靠农家肥,本来个头就不大,更何况是长在荒地里。 一家人一边收一边将红薯装筐里,装满了就有人往家里挑。就这样,红薯还没收完才收了一半就到了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人团圆,这一天的中午,失踪了好些天的老爷子终于回了家。大家都清楚他这是又去了卫家给他家帮忙秋收去了,卫氏这次倒是没跟着回娘家帮忙秋收。可能是上次被婆婆那一番话吓住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帮忙秋收,倒是难得的一回能在秋收的几天在家里! 老爷子回来谁都没二话,本来就是团圆的日子,再说自家人多,也真不指望老爷子这么大年纪还跟着秋收。不过,既然老爷子愿意给人家出力他们即使心里气闷也出于孝道也不能说亲爹的不是,只能憋着。庞氏更是什么都不说。 八月十五,又是正赶上秋收,昨天殷槿就进了山几处陷阱看了看,快半年不来,其中几处陷阱早就风吹日晒雨淋的毁了,也有猎物掉下去没人捡直接烂在里面了。还有几处陷阱虽然捉到了东西,但是里面没有见到腐烂的动物,但是陷阱被破坏了,这一看就是被别人捡拾去了。 不过,殷槿倒也不生气,就算别人不拿里面的东西肯定也是腐烂在陷阱里,这边离得比较远,家里人没人经常过来看,别人捡了也就捡了吧。 殷槿看完后将几个陷阱能用的重新收拾了下,不拿用的就放在了那儿,然后进山抓了几只肥兔子,几只野鸡,还有幸运的遇到了一只野山羊被她抓下了山。 半大的山羊没舍得杀了吃肉,准备养在家里,等再长长肉正好到过年正好杀了过年吃肉。 几只肥兔子其中一只殷槿抓的时候就发现是一只怀了孕的母兔,正好家里也养了十几只了,除了杀了一只公兔子,其他都留了下来。 野鸡打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想要活的野鸡不好弄,所以,今天野鸡肉是煮了一大锅,准备家里人吃个够。 八月十五吃月饼这个对生活在物资贫乏的乡下老农来说是个奢侈的事。月饼这种东西整个上石村能够吃上的除了村长家外不超过十家,其他人家过八月十五也就和殷家一样弄一顿好吃的,然后全家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就算是好了。所以,月饼这个,殷槿从穿过来还没有吃过呢! 红薯高粱饭,黑面掺玉米面贴的野菜饼子,一大锅鸡肉,两盘辣子炒兔肉,水芹菜炒黑木耳,菠菜炒鸡蛋,有晕有素,今年八月十五的饭食比起往年来都是最好的,一上桌不管大小就是一顿唏哩呼噜地大吃特吃。 全家人都为这顿难得的好饭食开怀,然而有人却看不得众人欢喜。正吃着就听那边老爷子‘啪’一声将筷子用力放在了桌子上弄出了极大的声音,压过了众人吞咽声和碗筷碰撞声。 因为天气正凉爽的时候,两张桌子就摆在了院子里。一般不到最冷的时候殷家吃饭都是摆在院子里的,因为家里人太多,摆在堂屋里的话太挤,坐不开,所以,殷槿吃饭大部分时间都是摆在院子里的。 随着这一声‘啪’众人吃饭的动作都顿了下来,看向弄出动静的老爷子,除了庞氏以外。 “哼!吃吃吃,就知道吃!连点人性都没有,你们姨母家里如今被逼债的人逼的一天三顿喝稀粥,你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顿顿有肉。都是被你们母亲带坏了,一个个狠毒心肠子。” 就知道又是为了卫家的事!这是众人心里的声音。 众人谁也不说话,很快忽略了老爷子慢慢加快了吃饭的动作。因为还不知道待会儿老爷子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先填饱了肚子才是正事。 第106章 再次找事,终说出什么样亲事 女人这桌都跟着庞氏吃起来,男人们那桌几个大孙子管不了老爷子发疯,吃得比刚才还要更快。殷老大他们几个碍于孝道不能只顾自己,殷老四将一块兔肉夹进老爷子碗里, “爹,您这几天肯定是没吃好,尝尝娘炒的这辣子炒兔肉,味道真是没的说!” 说完再次伸筷子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然后呼噜呼噜用比侄子们还快的动作吃起来。 殷老大、老二、老三兄弟仨有弟弟带头了像是找到了方向,一人给老爹夹一筷子肉,然后自己扒拉比弟弟更快。 老爷子见全家人没有因为他的发火而停下手中的筷子,反而更快了,顿时气得胸口不停呼气。 “老大,去屋里将给你爹打的酒给他拿出来倒上,刚才忙忘了。”庞氏这时候突然说。 殷老大一听还真是,赶紧答应一声从桌子上站起来去屋里拿了酒坛子出来,又拿了一个干净碗给老爷子倒上。 老爷子看看碗里的酒,再看看桌子上越来越少的肉,想继续发火,可又不甘心好不容易这么好的饭菜,最后,只能是拿起碗喝了一口酒,然后决定先吃完了饭再找他们的麻烦。 对于老爷子时不时的发疯众人早就已经习惯,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洗碗的洗碗,还没等人收拾完呢庞氏突然扔下一个重大炸弹消息来。 “婉儿跟莫家的叶小子已经换完了庚帖,你要是还拿女儿的婚事说话的话那我告诉你,晚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能一个人决定闺女的亲事,不经过老子同意!”老爷子暴跳。 “呵~跟你商量了好让你用卖婉儿的钱讨好卫家吗?你当初的承诺不记得没关系,大哥他们都记得。你不在家,大哥大嫂出面代表了你我跟莫家交换了庚帖,这门婚事我告诉你已经成事实,谁也改不了!” 庞氏才不会傻,趁着老爷子不在正好,第二天就去大房将老爷子要拿闺女换聘礼贴补卫家的事跟大房夫妻说了。大房两口子对于这个弟弟从年轻到年老都还一直贴补卫家的事早就看不惯,奈何他拿的又不是自家的东西,说过多次,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管用,如今居然还打上侄女的主意,真是气得骂了老爷子和卫氏的娘一顿。 对于出面将侄女的婚事定下来大房两口子很乐意。自家闺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侄女要是再让糊涂的老二卖了,殷家成什么了!所以,两口子用了最快的速度,也不管还在秋收奔忙了两天就把跟莫家小子莫叶的婚事定了下来。 自己大哥大嫂出面定下了,老爷子一时间傻眼。 他、他没想到庞氏居然这么心机,他就走了几天,这女人竟然把亲事都给定下了! “碰”刚才吃饭的桌子被老爷子掀翻。 幸亏吃完了饭立即就将桌子捡拾起来,此时桌上除了老爷子还没喝完酒的酒坛和他用的碗,其他都收起来了。 “庞氏,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个人了?老子才是一家之主!你居然敢趁着我不在家私自把女儿的婚事定了,你有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吗?” 老爷子等着牛眼,一副要吃了庞氏的样子。 殷槿见闹成这样,一抬腿快速跑了出去。大堂哥见了她往村子里跑立即开窍也跟着往村子跑。追到坡下,果然见殷槿跑的方向是大房的方向,他转了个弯往三房的方向跑去。 殷槿腿脚快,很快跑到大房里,大房的院子也是篱笆围起来的,殷槿从外面看见大房还没吃完饭,可此时已经顾不得大爷和大奶还没吃完了。 等到殷槿带着大阿爷大阿奶回到殷家的时候不出所料众人又是在拉着老爷子。 这老爷子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动不动就想打人,要不是碍于孝道,殷家真想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尝尝被打的滋味。 看来自从大梁人被赶出去后,自家娘对他的威慑是越来越小了。 “住手!老二,你耍什么威风?婉儿丫头的亲事是我定下的,你要耍威风冲我来。” 殷大阿爷到底是家里的长子,对老爷子还是有一定压制的。他一来老爷子也不张牙舞爪的要揍庞氏了。 但是殷槿还是脸色阴沉沉,因为老爷子是越来越不像样,他现在是感觉没人能管的了他,耍威风耍上瘾了,动不动就举着拳头要打人。说实话,这样的男人很渣,但是很不幸,阿奶遇上了这样的男人!如果要是能打,她一定打的他全身瘫痪,断手断脚,看他还能不能逞威风。 “老二,你莫糊涂了!婉儿丫头是你亲闺女,那卫家是哪路人?你怎能为了外人对自己女儿的亲事下手!女人如果嫁不好,那真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这么乱来。” 大阿奶身为长嫂出来劝道。 “大嫂你不要听庞氏胡说八道,我怎么就不为婉儿着想了?我做爹的正式因为想婉儿今后嫁个好人家才阻止庞氏随便将婉儿许配人的。你们知道跟曹地主家相提并论的李家庄的李地主吧!他家相中的咱们婉儿丫头,这婉儿丫头只要嫁过去那可是做少奶奶,一辈子不用下地干活,还有人伺候呢!” 老爷子终于将自己心目中的给殷婉儿相中的说亲的人说了出来。 “李家庄?那李家庄李庄主的儿子不是个大傻子吗?” 贺兰氏在曹地主家做活的时候听说过这李地主家,毕竟两家都是地主,曹地主家的下人经常会说一些差不多人家的闲话出来。贺兰氏刚好听过关于李地主家傻儿子的闲话。 贺兰氏知道,卫氏娘家的村庄跟李家庄挨着,李地主家傻儿子的事她更是知道。此时听说公爹和娘家竟然给小姑子找的人家是李地主家也是吓得一时间猛然捂住嘴。 不敢相信! 卫氏的震惊没有瞒过庞氏的双眼,她立时转向贺兰氏,“老三媳妇,你说,给我说说那个李家的傻子让我听听,他殷林到底是有多狠的心,这样对待亲生女!” 第107章 李家傻子 所有人的眼神也都转向贺兰氏。李地主大家都听说过,比不上曹地主家名声好,传出来的名声也都是怎么为人小气,怎么耍弄心机贱买良田,但是对于李地主家儿子大家还真不知道具体情况。唯一知道的就是可能老天惩罚李地主做人不厚道,至今只有一个儿子。 可是,十里八村的竟然从没有传出来李地主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啊! “什么傻子?人家只是小时候发热烧坏了脑子,跟四五岁孩童一样,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只要婉儿嫁过去,像看着孩子一样看着他就好。婉儿在家里又不是没带过侄子侄女,这活儿轻松,还能过上少奶奶地日子,怎么是害她!” 在老爷子看来这样的好事能被自家碰上那真是福运。 “可是爹你没说,那傻子发起疯来能打死人。” 贺兰氏眼神凌厉望向老爷子,开口说出震惊众人的消息。 “爹......” 殷婉儿泪眼朦胧看着自己父亲,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不喜女孩,可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对待她! “什么打死人,老三家的你不要乱说,这都是不了解内情的人造谣。” 老爷子狡辩。 “好,爹你说造谣,那你说那李傻子前两任媳妇是怎么没的?” 贺兰氏逼问。 老爷子看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给他们一个解释,知道不说清楚家里人今后还不知怎么看他,喘了一口气,将表妹说给他听的说了出来。 “李少爷的第一个媳妇本来身体就不好的病秧子,她家里人贪银子瞒着,嫁到李家李家才知道,人家李家还为她请过大夫,只是她自己身体不行,病死了。至于第二个,哼,第二个耐不住寂寞,勾引李家小厮,被李家抓奸在床,这样的贱妇如果不打死,难不成还留她在人世不成!” “这就是那位姨母告诉您的?”贺兰氏冷笑一声转向院中卫氏,“二嫂,你娘家离得李家庄近,不如你来说说。” 卫氏没想到一下子还有自己的事,突然被点到愣了下,下意识往婆婆方向看去,在看到婆婆那双似看死人眼神下浑身打了个哆嗦,勉强笑道,“三弟妹问我可是问错人了,我虽然经常回娘家去,但是真没有听说这李家少爷的事。” 庞氏看了卫氏一眼,她说这话不管是真是假庞氏这会儿都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想听听这李家少爷到底是怎样个东西,顺便也看看枕边人到底心有多狠。 “老三媳妇,你说!” 贺兰氏愤恨看着自家公爹,将她在曹地主家下人那里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李家庄离咱们这边远,平时听不到他们家消息。再加上李家少爷情况特殊,李家更是将他的消息捂的紧紧的。咱们不曾听说,可是,曹地主同样身为这十里八乡的地主,两家经常被拿来比较,彼此的消息确实瞒不过。呵!爹怕事被人骗了!那李家少爷可不是发热烧傻的,根本就是生下来就是个傻子。不光傻,人还又蠢又胖,一个不如意就动手打人,李家为了不惹麻烦,伺候他的下人全都是签了死契的丫头,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管,所以李家才能至今捂住消息。” “可是,李家少爷长大了,怎么都要娶妻。鉴于李家少爷的情况,李地主夫妇倒是也不傻,不敢找好人家的闺女,盯上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而爹说的那个嫁给李家少爷的病秧子可是李地主夫妻专门挑选的身体健壮,好生养的女孩。只是,女子再健壮她也顶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拳脚,新婚之夜就被打的差点死过去,于是,李家放出了新娘是个病秧子的消息,就为了怕新娘死了他们儿子名声不好。 而新娘最终也没在他李家熬过五天,还没等第一顿的伤养好,那李家少爷又是一顿拳打,新娘子死在了新婚的第五天夜里。” “娘家在李家一大笔银子的安抚下改了口,说那女子在家时就是是不是生病,那女子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 “至于第二个女子,那女子不像第一个嫁进李家的那个好欺负,再加上她嫁到李家实在是因为家里兄弟多,为了给兄弟娶上媳妇她才嫁给李家那个傻子。她娘家兄弟也感念她的付出,在第一次女子被打后她偷偷跑回了娘家叫来了娘家兄弟在李家好一顿闹,李家赔了一大笔银子,那女子看在银子的份上,加上李地主夫妻保证今后会多家人看着傻儿子,不让她挨打,再加上已经进门,女子和她娘家兄弟只能就这么作罢。” “可是,她忘记了,她嫁的是个傻子,傻子的爹娘再怎么保证都跟他没有关系。于是,接二连三的毒打降临在她身上。而李地主吸取了教训,派人看着女子,不让她回娘家,她娘家的人还一直以为她在地主家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怕去看她被人当做是打秋风,就没敢上门。 那女子倒是个有心计的,她先是表现的被打怕了,不敢往外跑去娘家求助,就这么忍受着傻子拳打脚踢半年,在李家人都以为她不会再跑后放松了对她的看管被她逮到时机一路跑出了李家。可是,不幸的是她没跑出李家庄就被再次逮住,她大喊大叫将李家的恶行说了出来,李家怕事情弄大,于是栽赃她与家里下人有染。” “这就是李家那傻子前后娶了两任妻子的下场,公爹,您还觉得这门婚事适合小姑吗?” 适合吗? 对于贺兰氏的问话,院中所有人除了老爷子,大概还要再除了卫氏之外所有人的内心都是怒火熊熊。不光是对老爷子,更是对卫家的。 要说卫家对李家傻子少爷的事一点都不知道傻子都不信。可他们竟然诱惑着老爷子将他们家好好的闺女嫁过去,这跟推人入火坑有什么区别? “爹,儿子是没有本事,可是儿子会努力干活,努力孝敬你和娘,不要把妹妹嫁过去!” 第108章 平庸过活 殷老大作为家里的老大,从小他就很有长子的责任感,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很是爱护,让他看着从小疼爱的妹妹嫁给这样的人,他宁愿自己饿死也不能干出这样缺德事。 “爹,不管说什么儿子都不会同意您给妹妹找这样的人家的!” 殷老四红着眼等着自己的亲爹,仿佛下一刻要是爹还要妹妹嫁的话,他就不顾身为儿子的要打他一顿。 如果说殷老大的恳求老爷子不放在心上的话,那么这个四儿子那股狠劲儿却是吓得老爷子退后了一步。 反应过来立时有些羞恼,“殷老四你想干啥?你还想动手打你老子不成?” “你你你你你...”大房老爷子指着老爷子手指点着他,“老四不能揍你,老子总能揍你一顿!” 大房大老爷子显然被气的很了,大把年纪平时走路不好都晃悠,此时四下看了圈在院墙角边的树上折下一个枝子就往老爷子身上招呼。 “大哥......” “你别叫我大哥,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大哥你听我说,你怎么能信老三媳妇的话。” “你的话不能信,老三媳妇的话能信。殷老二,你从年轻的时候就混账,一直偏听偏信那个刘娇的话。说过多少次那个女人不能信,不能信,她坑过你还少吗?你个混账玩意。” 哥俩都是上了年纪,六十多的人了,在院子里一个拿着枝子在后面追,一个在前面跑。兄弟俩正跑着外面三房的人也到了。 原来三房因为从地里回来的晚,直到天黑了才往家走。殷仁去喊人,家里根本没人,他还是往地里找的时候在半路遇上的人,这不,直接连家都没回就来了二房这里。 “大哥、二哥,你们俩这是闹什么呢?这么大年纪了,在小辈面前还有脸吗?这不是让孩子们看笑话吗?” 殷家三房的三老爷子赶紧上前抱住跑的气喘吁吁地大哥训斥两人。 “老三,你问我还有脸吗?你不如问问你二哥还要不要脸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当他是年轻时候,被个老女人迷的晕头转向,好好地日子放着不过,竟然想卖闺女。我要是不替爹娘打死这畜生,回头下了阴曹地府我都没脸见列祖列宗。你放开,我今天一定要打死这混账,大不了事后我给他赔命。” 大老爷子实在是被这个弟弟气死了,连打死自己赔命都想出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卖闺女?你们两家怎么回事?自家要是不想要闺女了就给我家,我家缺闺女,大不了我给银子买,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当闺女是赚钱的物品要卖给人家?那不如卖给我了!” 三老爷子跟三老太太乔氏一生五个儿子,半个闺女的毛都没见着,对大哥、二哥家的侄女,特别是两个最小的长得漂亮可是很看重的。 “老三,你说这话是戳你老大哥的心窝子!我家那是不争气,自己卖了自己,我跟你嫂子心疼地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你二哥可倒好,他个混账的玩意是因为刘娇那女人出的坏招,打算将婉儿丫头嫁给一个能打死人的傻子,你说我该不该揍他?” “什么?” “什么?” 三房的人听到大房的老爷子这么说全都惊讶的看向拄着腿离着他们大爷远远的二伯。 “都说了你们不能只听老三媳妇的一面之词,肯定是她听错了。” “二叔,我刚才就想说了,三弟妹的话应该是没错,不光三弟妹在曹家听说过,我们兄弟在曹家做活的时候也不少次听过关于李家的传闻。那李地主却是不是个好东西,逼得别人卖好田给他,却在契约上动手脚,以买孬地的价格换良田。还放高利贷,虐待家里下人,不是个好人。大家都说李地主之所以一辈子只有一个傻儿子就是因为他恶事做多了老天给他的报应,这是,错不了。” 殷起从刚才一听说是李地主家就皱起眉头拧成死疙瘩。他从年轻的时候就不太喜欢这个二叔的行事荒唐,本以为年老了这几年收敛了,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儿。 “殷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庞氏指着老爷子。 “三哥,你......嗐!” 三房的兄弟几个连带着媳妇们也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二伯。 老爷子见所有人都指责他,本来刚才听着老三媳妇说了李家傻子的事好有些心虚,可这会儿只感觉自己的面子受到了伤害,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养大了闺女不就是图她赚点嫁妆吗?人家李家有了前两次经验,肯定不会范同样的错,只要婉儿不惹李家少爷生气,他能打人吗?再说了,人家李家都知道婉儿知书达理,识文断字,也说了,他们老了,就是看中了婉儿的能力,婉儿嫁过去后就管家理事。等到李家夫妻死后,那整个李家还不都是婉儿一个人的!我是他爹,我能害她吗?” 最打动老爷子的地方就在这里。从前他不觉得自家媳妇教闺女识字有什么好处,教儿子也就罢了,连闺女都教让老爷子嘟囔了好几回。可是,李家亲自找到他后说的正式看重他家闺女识字,李家家业交到这样的媳妇手里他们百年后才能安心。老爷子终于觉得闺女读书识字的好处了。 庞氏没想到是自己的教闺女识字才给她带来的这次灾难,顿时脑袋里像是炸开了般,脑袋爆炸,心里也绞痛。她想到了自己母亲曾经抱着她时说的话: 读书有什么好!越是肚子里有墨水的文人越肮脏。静儿你要记得,还是平庸的好!只有什么都不懂,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不会平白滋生野心,也就不会行差踏错,别人看不上你,不惦记你,这人才能平安到老! 母亲,静儿忘了,只有只有平庸的人才能平安到老! 她以为她将儿子教的平庸就能让孩子们在这乡下安安静静种地过活。可是她忘了把不该女孩会的教给了女儿,却是害了她。 第109章 三老爷子包庇 她的自以为是害了自己的女儿了! 浑浑噩噩地庞氏趁着人没注意跑进厨房拿出了菜刀朝着老爷子砍去。 “殷林,我今天就杀了你,然后再自杀以弥补我犯下的错!” 要不是老爷子一直都警惕着,反应过侧过身躲了一躲,庞氏那一刀绝对会砍在老爷子身上。 不光老爷子吓一跳,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众人反应过来赶紧去拦庞氏,夺她手中的菜刀。可这会儿庞氏是发了狠,谁也不让近身。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自杀给你们看。我害了自己女儿,如果带不走殷林的话,我自杀了婉儿需要守三年孝,哈~也是个办法!” 众人看着庞氏脸上的笑都吓住了,就怕庞氏会激动过度犯了傻,真自杀了。 贺兰氏给殷槿打了个眼色,殷槿收到,于是在前面人吸引着庞氏的视线精力,她仗着天黑个子矮慢慢摸到了庞氏身侧,于是在庞氏说话的时候窜了窜打中庞氏拿刀胳膊的麻学,而贺兰氏则是利用身高直接趁着庞氏胳膊使不上劲的时候夺下菜刀。 娘俩的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在众人都没反应前就做完。 如果不是她身高真心不够,殷槿自己就能完成夺刀动作,唉,身高是硬伤啊! 刀被夺下,众人全都拥到庞氏身边,哭的哭,劝的劝,而老爷子那里连个关心的眼神都没有一个。 老爷子被刚才差点丢命吓得整个人这会儿才回过神,后背一身冷汗,也不知道是不是死里逃生,被这么一吓,再看看身边空落落,儿女孙子孙女没有一个往自己身边凑的,此时看着那边头一次心里生出了点后悔来。 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所以身边连个人都不沾?这要是到老了...... 被冷风一吹,老爷子再次激灵灵打个颤,不能想,不会的,他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的。 老爷子这么安慰着自己,然而,心里这会儿到底是种下了可怕的种子。 “娘,您不要这样,如果您死了,全都是因为女儿,女儿怎么还有脸面活在世上?如果您前头走了,女儿后面就来陪您!” 殷婉儿又惊又吓,此时抱着亲娘觉得自己在世上活的真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娘真的死了,她绝对不会活着。 “老二媳妇,你真是傻了!婉儿丫头已经跟莫叶小子定下亲事了,老二他就是再怎么折腾都晚了,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为了婉儿丫头,想开点,啊!” 大老太太李氏劝道。 “是啊!二嫂,你是婉儿的娘,你如果真的因为她带着二哥走了,你让婉儿怎么面对世人?别人说不定还得编排她哥克父克母的闲话,你这不是害了这丫头的一生吗?听话,凡是还有我们在,不会让二哥胡来的。” 三老太太嘴上劝着庞氏,心里却是将那卫家的那个老表妹刘娇恨了个半死。 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前头那个二嫂是因为什么被二哥失手打死的?还不是因为她在二哥夫妻里面祸动,弄得两个人争吵不休,过不下去日子,最后被二哥失手打死。可这女人还真是有本事,这都老的不成样了,还是能将二哥家搅乱成这样,还差点害死现在的二嫂。 至于殷林死不死,三老太太表示,这样的混账东西早死了世上少一个祸害,可二嫂这么好的人给他赔命就不值得了!非常不值得! 众人将庞氏扶起,安排在炕上歇一歇。 大老爷子这会儿终于是从一系列事中抽出空来关心自己差一点没了命的兄弟,和老三一起来到老爷子身前站定。 “二哥,刚才如果二嫂那一刀真把你劈了,我绝对不会将二嫂告官,反而会帮着二嫂掩盖真相,对外面说你是得了病死的。” 两个哥哥谁都没有料到这个弟弟上来就来这一出。老爷子是震惊加气愤。而大老爷子在惊讶过后却点了点头,还颇赞同。 “老二,不要怪兄弟们没有兄弟情,实在是你太混账,你看看你做出来的这些事那叫人事吗?啊?你这些年你算算你从家里拿了多少东西填补那卫家,自己的孩子都饿着,你看弟媳妇有跟你计较吗?她跟着你吃糠咽菜,给你生儿育女,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得起你殷林。今天如果不是你把她逼急了,她能跟你拼命? 不要嫌大哥翻来覆去的老话总是拿出来嚼,那刘娇是个什么人你眼瞎我们旁人看得清楚。也就是看着你有利可图吊着你,你试试等你不能动了,没有利可图了,她还会不会巴巴着你? 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有几年的好身子骨?不用多说,你明天因为生病倒下了,你亲生的儿女会花钱给你拿药看病,她卫家会为了你花一分钱吗?恐怕到时候跟你恨不得立马扯清。 我一直觉得你活了六十多年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也这么觉得!” 三老爷子在一旁赞同大哥。 “好了,一看你这张犟脸我就知道你听不进去,从年轻说到年老,我也没指望你能脑子突然开窍。我现在要说的不是你跟那刘娇今后怎么样,我要说的是婉儿丫头。 婉儿丫头跟莫叶那小子的亲事是定下来了,你别有其他想头了。如果让我知道你还不死心,那么好,咱们就去找三叔公这位殷家的老族长,他老人家总有办法能治你。 还有,只要你不动老二媳妇的软肋,她不会范冲动的,你要是今晚不想在家里待就跟我回去,正好让你大嫂今晚看着你媳妇点,妯娌两个说说话,开导开导她,别让她为了你这么个混账倒是搭上了她自己,不值当!” 大老爷子也不管自己这话说出来弟弟等着自己的表情,跟那边院子里坐着的大儿子说了声让他去跟他娘说一下,然后就带着两个弟弟先头往自己家去。 看来兄弟仨今晚要说道不少时间。 由于三房还没吃晚饭,殷仁跟她娘说了下,赵氏虽然心疼粮食,但这会儿毕竟是因为自己家耽误了三房回家吃饭的,只能是招呼上老二、老三、老四媳妇往厨房去。 第110章 秋收 她们妯娌一动,三房那边一眼就看出她们要干什么,赶紧上前阻止。三房这么多人当然不好意思全都在二房吃饭,虽然今天这事是为着二房,可谁让他们是一家人,就为了这点小事那么多人吃二房的也不是那么回事。越是穷苦的人家越是不会随便在人家吃饭,最后二房只做了三老太太的晚饭,剩下三房的人看看没什么事都回家吃饭去了。 这一夜殷家还算平静的过去了。虽然殷槿担心庞氏的心理,可在面对穷困面前穷人是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伤感的,转过天还是一样的要下地收粮食。 不过,一大早庞氏起来说了,自家就剩下点红薯了,晚几天收回家就是,先给大房和三房家把该收的粮食收了。 本来也是打算自家收完就给另外两房帮忙收的,每年都是这样。红薯却是不用那么抢时间收,于是一家分成两份,一部分人去给大房帮忙,一部分则去三房那里。 殷槿跟着爹娘带着弟妹们去了三房地里帮忙。 村里长大的孩子,别说两三岁,就是一两岁秋收的时候都带到地里,扔地里让他们自己玩,只要时不时看着别出危险就行。所以,村里的孩子从小就是在泥地里长大的。 三房别看五个儿子,但是孙辈却是单薄的很,比起二房那么多孙子孙女来,真是少得可怜。三房的大堂伯殷铁今年三十八岁,娶妻曲氏正是本村曲家人,两人生了一儿一女。如今女儿早就出嫁,连外孙、外孙女都有了; 二堂伯殷石娶妻虎头崖的王氏,如今称呼她为大王氏,因为五堂叔娶的妻子也姓王,所以,为了区分两妯娌就大王氏、小王氏的称呼。两人生了两个儿子; 三堂伯殷胜娶妻宋王庄的宋氏,两人成亲多年,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十三岁; 四堂叔殷望娶妻乔氏,也是本村人,两人如今膝下两个女儿; 五堂叔殷洛娶妻就是小王氏,娘家也是宋王庄,如今两人膝下还没有子女。 所以,相比起二房的子孙旺盛,三房真的子孙不茂了。就是比起村里人家,五个儿子也不该孙辈就这么点,三老太爷两口子为着这事也是常常冒火,但子孙之事却是强求不来。 三房的地比起二房来只多不少,他们家今年种的小麦最多,玉米同样先收完了,此时也是在收着小麦。 割麦子不光是割下来就万事大吉,最主要还要趁着天好的时候晒出来,因为一旦下雨,割下来的捂几天就很可能发芽,发了芽就毁了。所以,一到了秋收趁着天晴农人们就抢收,跟老天爷抢时间。 上午帮着三房就割了四亩多地,午饭在三房吃的,下午又忙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再加上三房本来自家就收割了一些,一天的时间倒是把三房的麦子都割完了。而相对于三房这边割完了麦子,大房那边的人更少,所以,大房那边还剩下几亩地的麦子没割完,于是就商量着所有人明天全去大房割麦子。 等转过天大房、二房、三房五十多口人齐上阵的时候那场景真是在整个村子都是难得一见。 “唉,每年看着你们殷家三房人这么多人一块下地收庄稼那真是眼馋人啊!” 去大房地里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的地,在地里直起腰来歇气的大爷跟大老爷子搭话道。 “嘿嘿,老二、老三他们家的麦子都收了,这不就剩我家了!瞅着老天爷没变脸前这不得赶紧收拾回家吗?怎么样?你家麦子今年收成好吧!看着麦穗就怪实诚的。”实诚,老话也就是说麦粒饱实。 “嗐,今年你别说,这老天爷可是给脸了!难得的风调雨水,大丰收。要是搁了往年我这地处在上风坡,起码吹到一片,今年确实直挺挺地,可得感谢天爷赏饭吃。” 那老头麦子也不割了,大老爷子也不走了,脱离队伍两老头就一个在地边,一个在地里头聊了起来。 李氏见老头子跟人聊起来就不走,气笑着跟两个妯娌庞氏跟乔氏抱怨道,“你们大哥这人就是这点不好,也不管火烧没烧屁股,走到哪儿那屁股就抬不动,真是!” “算了,反正咱们人多,也不差大哥了,让他跟人聊去吧!”乔氏笑呵呵道。 庞氏看了看那边聊得进行的两人很快变成了四个人,又加了老爷子和老三,顿时笑道,“是,反正也帮不上大忙,随他们去吧!” 要说庞氏最满意嫁给老爷子殷林的是什么,那就是殷家三兄弟是真的和谐,妯娌三个从她进了殷家就一直没有为难过她,还处处帮着她。公婆在世时也不是刻薄的,相反,正是因为殷林的不是人,婆婆对自己一直很好。 所以,庞氏对老爷子不光是感谢他把她拉出火坑,更感谢他给了她一个家,一个和睦有亲情的家! 而每年的三家人一起聚一块秋收看着殷家这一年比一年壮大的队伍,庞氏也是打心底里高兴。连前两天要砍要杀了老爷子的心都消了,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今天收完了就全都挑到你家那晒谷场去,这村里好多人家都收完了,好多家都在抢晒谷场。抢就算了,这一个看不住就偷也是烦的。就昨天,咱们不是回去的早,我出来拿柴火的空就看见我家旁边那晒谷场在那儿看麦子的谁家孩子就跑别人家抽了人家麦子拿回自家。你说,麦穗它都一样,被拿了一点两点也看不出来。也就是那会儿天有些黑了我没看清人,要是看清了我肯定把那小子教训一顿。 谁家粮食都不是天上掉的,虽然一点两点的不多,可也不能拿别人家的放自家啊!” 乔氏跟两个妯娌唠叨起了晒谷场的事。 “嗐,每年都有的事,你生气也气不过来。幸好咱们三家每年都是把粮食弄到老二家他们那晒谷场去晒,不和村里这些人混着用晒谷场,要不然,你还不得天天跟人家吵啊!” 第111章 童年的玩乐 “那倒是,年轻的时候因为这事就没少跟村里吵,还是二哥家搬去了坡上,自己弄了晒谷场后咱们三家都上那儿去晒粮食这些年才少跟村里掺和了。” 妯娌们说着话的就到了大房这片的麦地。只见今年的小麦是真的长得很好,前世有首歌叫风吹麦浪,这真的是形容的秋收时节的麦地。微风吹过,一大片金色的麦浪,预示着这一年的丰收。 三家人加起来的劳动力很多,男人在前面唰唰唰地割,半大孩子和女人们就在后面捆。够了一担子男人就往家里晒谷场上送,女人接替割麦任务,一点都不给麦子空闲的时间,于是,一上午的时间就把大房这边最后的一点麦子收割完了。 下午,帮大房把剩下的红薯挖完了,剩下两房还剩下的红薯就不用愁了,放那儿慢慢就能挖完。 别以为这就是秋收完了,将粮食全都从地里运回来这才只是一半,剩下的还要顶着大日头在晒谷场翻晒粮食,晒干了,透了,就要开始给小麦脱粒。 古代不像现代有机器脱粒,古代给小麦脱粒很原始。 晒谷场上,殷槿他们家最先收完的小麦,晒的时间也是最早的,晒了几天后他们二房的麦穗首先脱粒。 只见场上三家人男女老少都在,男人用绳子拽着个滚圆的石碾子在带着秸秆的麦穗上碾。晒干的麦粒不容易碾碎,再加上有秸秆松松软软。碾子碾过一圈,后面拿着叉子就将压下去的麦秆挑起来翻一面,然后等着碾子来回的碾压,直到将麦穗上的麦粒大部分碾出来。 而碾出来后还怕麦穗上碾不干净,女人们就将锄头反过来朝上,将麦穗在锄头上再捋一遍,正在做到麦穗上不留一粒米为止。 大人们忙活,小孩子也找到了新玩意,那就是追着大人们的拽着的石碾子跑。大一些的孩子就在碾干净了的麦秸秆堆里欢腾。藏猫猫,从高处往麦秸堆里跳都是孩子们最喜欢的。 尽管被大人呵斥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不能减少他们的玩性。殷槿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玩。她前世早就机械化,再说就是不机械化她也没在农村待过。而去年秋收她虽然回家帮忙了,可收完她就回山里了,那时候正是外祖父病重的时候,她没在家里多待。 倒是今年全程在家参与,对这种游戏还是挺好奇和跃跃欲试的。 上石村就是在半山腰,山上肯定是不平整的,殷家这晒谷场有一半的地方就是靠着另一边是山坡。 打完麦子的秸秆堆积在坡下,大人还没来得及跺起来,要把麦子全打完,然后秸秆也晒干了才会跺起来。因为这秸秆也是好东西,平时编放在炕上的席子,还有盖茅草屋都用得着它。所以,秸秆在农村也是宝贝。 殷槿跟着兄弟们爬到坡上,然后往下跳,下面是厚厚的秸秆,跳下来一点危险都没有,一下来被秸秆埋老深,然后自己扒拉出来,那感觉挺好玩的。 殷槿一连跳了五六回才过瘾。过瘾后她就不再跟堂兄弟们争着玩儿了,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内里怎么着都是个成熟的大人,不会像小孩子一般没有节制。童年的玩乐还是更适合真正的小孩子。 不过,尽管她已经很有节制了,可是第二天也没能幸免了跟堂兄弟们一样身上起了红疙瘩。 不过不严重,只是稍微过敏而已,乡下的孩子谁还没有过。大人们也只是训了他们一下,揪着耳朵叮嘱不能再去麦秸秆堆里玩儿。可是,前面刚被揪完耳朵,后面就被全完光了,照样还是该玩的玩,该疯的疯。 就这样,在大人们气疯了呼和不让去麦秸堆里玩,孩子们躲猫猫也要在麦秸堆里扎根的你追我跑中,三家的麦子终于是打完。而对于整个秋收老天爷都这么给面子,连变一下脸都没有庄稼人充满了感激。 打完麦子时间已经进入了九月中旬,殷槿他们种下的菟丝子等一些草药也该收了。 菟丝子是缠在其他植株上生长的,所以采的时候也不是很好采,为了明年再次栽培,今年殷槿只打算摘取果实。 而菟丝子果实就好摘的多,于是除了自家种的,河边,还有山上一些湿地比较适合生长它的地方,殷槿和堂兄弟们都去将果实摘了回来。 最后,他们花了几天的时间差不多摘了半袋子,掂一掂差不多有三十多斤。 摘完了菟丝子果实殷槿也没急着回县里,因为她不确定郑容钰那小孩有没有从边关过完八月十五回来。而且,进入秋季了,正是山里丰收的时节,不管是野果,还是肥硕了大堆脂肪预备过冬的动物那都是要只有这个时节才特有的。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男人们上山砍柴预备冬天烧炕,女人们带着家里的女孩子还有小一些的男孩子挖能吃的野菜回家用热水过一遍晒干准备过冬的时候吃。当然,进山里捡蘑菇这是最不能少的。但是,也不知道今年老天爷是怎么回事,自从秋收前天气就一直是晴天,直到现在也没有下过雨。所以,山里的蘑菇今年是真的不多。 好运的能在山里的水边捡到一些,想像春天一样下过雨山林里到处是蘑菇给你捡是没有这么好事了。 庞氏带着小姑姑在家里看着几个现在还不能上山的孩子,顺便在家做饭。而殷槿则是带着四个堂兄每天在林子里乱窜。 当然,因为带着他们殷槿一直没有时间进深一点的山林,这是殷槿比较遗憾的。 而家里也正是怕殷槿胆子大的怕没人看着回进深山,所以,对于家里的几个大点的男孩子跟着她进山是没有人反对的,殷槿即使想好几次想甩下他们自己单独行动也怕她不在跟前看着他们在遇上危险。于是,互相掣肘就这么完美成立了! 这天,殷槿带着一伙人,连带着女人和堂姐们一起进山去她昨日和堂哥们发现的一处结了不少山楂的地方去将那地方的山楂摘回来。 第112章 秋天 昨日殷槿带着四个堂哥本来是想从西北那边往北边的林子走走的,谁知道,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少有人去,他们先是遇到了一片生长麦冬谷地。这是草药,不能放过,于是五个人摘了大半袋子的麦冬出了谷地。 谁知,他们才出谷地就见一侧的山上生长了两棵柿树,那树上面的柿子结的倒是不大,也就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半多都还是青的,他们摘了树上发黄的两篓子都不够装。 带着这么多东西,想要再往深处走走是不行了,于是殷槿只能留下两个小一点的堂兄看着东西,然后和两个大的堂兄去打猎。 来了一回,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就算打两只兔子带走也不枉跑这么远一回啊! 不过,可能是她昨天是真的没看好日子出门,才走出没多远竟然遇上了一群野猪群。 有拖累,殷槿当然是不敢招惹这群凶煞的祖宗,正想带着两个堂兄躲开它们,谁知那群野猪就注意到了他们。于是,殷槿只能是带着两个堂兄往来时路的相反方向跑,不能将这群危险的畜生带到两个小堂兄那边去啊! 也幸好殷槿他们发下的时候离得远,殷槿见被发现当机立断就带着人跑,虽然被野猪追了一段路,但好歹距离远野猪追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停下来的殷槿就发现他们所在的山坡下长着一小片三四棵山楂树,那群魔乱舞般伸展的枝条上红艳艳地山楂果比起自家门外面种的那一棵也不差。 自家门外靠近菜园子那地方种的那棵山楂树据说是阿奶为了给爱喝酒的阿爷弄解救汤种下的。后来越长越大,越结越多,摘下来冬天给家里的孩子当个冬日水果挺受孩子们欢迎的。奈何家里的孩子多,分到的也不多,这回好了,这么多,这下子冬天的时候可以尽情吃了。 这想法不禁殷槿有,殷仁和殷义两兄弟看见这么多山楂果也是高兴的又叫又跳的跑到山楂树下面摘了就往嘴里塞。 古代乡下孩子的生活就是这么艰苦,一点山楂果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留下两个堂兄摘山楂果,告诉他们注意点野猪,来了就往树上爬,别光顾着摘果,殷槿就自己一个人又往北边走了走。 没让她失望,昨天出门是没看好黄历,她自己一个人好不容易废了不少功夫终于打了一只肥兔子后,才要再往北走走竟然走出还没三百米就差点跟一伤了脸的孤狼正面碰上。 幸好她在坡上,那孤狼慢悠悠地孤寂的走在坡下树林里。殷槿一看到那家伙半分不敢耽误的立即躲到了树后,怕不安全迅速的又抱着树爬到了树上,这才仔细打量那只狼。就发现,那只狼不光伤了脸,后腿走路也不那么顺当。殷槿就猜测,这可能是一只在狼群里争夺狼王失败的狼。 毕竟狼这东西记仇还群居,一般都是军队才有胆量招惹它,上山打猎的猎人一般是不会招惹这东西的,就怕打了一只会被它的族群报复。梁人统治的时候还会成群结队的进山打猎,梁人退走后这狼的伤除非是同族,不会是人为的。而且,这里算是近山了,这家伙会单独出现在这么进人群居的地方出现肯定是被狼群赶出来,只有狼王争夺失败才会被狼群赶,所以,殷槿猜测这家伙是狼王争夺的失败者。 尽管这家伙是失败者,看样子还受了伤,殷槿依然不敢出现在这家伙视线范围内,她现在还小,可招惹不起这家伙,所以,还是避着点这家伙好。 等了一会儿那家伙慢悠悠往东边去了,她轻唏嘘一口气,又等了一会儿,观察树下四周确定那家伙是真的走了,殷槿才脚软地滑下树。然后,停也不停地赶紧往回走。 这树林里太危险,她年纪还是太小了,刚才就那么个半残的家伙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吓得她半死,看来,她还是有些托大,以往没有遇上这样的凶残家伙就以为自己力气大,伸手敏捷就能闯一闯深山,今天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回去的时候见两个堂兄已经摘满了两人带来的篓子,她提着一只野兔,倒也没将遇见狼的事情说给两人,怕吓着两人了。当然,也可能会更加引起两个堂兄好奇和冒险的心,这都是说不定的,毕竟是男孩子,冒险因子是始终存在的。 汇合了两个堂兄,又原路返回回去汇合了两外两位堂兄,今天的收获也不错,五人就打算翻山回家。 到了家里家里人见到五人弄回去这么多好吃的当然会问,然后知道山里还有剩下很多山楂果没摘完,于是她娘和伯娘婶子的觉得还是山里的野果多,于是决定跟着他们进山去将山楂果摘回家来。卖也好,自家留着吃也好,都不浪费。 于是,这不,今天就一大群人跟着往山里走。 对于乡下人来说,一点点吃的都是不能浪费的,既然找到了,没摘完,那肯定是要全都进了自家才是不浪费! 虽然他们进的地方比较人烟罕至了,但也挡不住一群妇女对能吃的东西的渴望,最后,殷槿劝了又劝还是只得带着人来了。 不过,她也想好了,自己今天不离开她们身边,把那四周也都查看清楚,昨天那只狼看样子只是路过那里,离得摘山楂果的地方也远,自己只要查看得当,安全应该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山里神出鬼没的蛇却是相当麻烦,只能是多带着点硫磺在身上。 秋天的山林还没到树叶发黄的时候,反而比夏季还要浓绿。阳光斑斑驳驳地落下,树叶茂密遮挡阳光,山林中的杂草更是茂盛的看不见脚下的路。所以,这时候的山林也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脚下会不会突然窜出一条蛇来咬了你。幸好昨天他们找了一条还算好走,杂草也少的路,要不然带着这群女人还真是不安全。 第113章 穷苦人们的生活智慧 磕磕绊绊地走在山林里,去那里需要走不少路,外面山上能吃的早就被几个村里抢光。每年一到秋天都是这样,会过日子的村里人都是大量往家里搂东西,不管好不好吃,只要是吃的有见过没放过。 靠山吃山,这是穷苦人们被饿过后积攒下来的生活智慧! “路上遇上的先别管,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再顺便采。”赵氏听着几个女孩子指着沿路上的野菜和大耳朵米豆,怕她们这会儿采了放在背篓子里占地方,交代一声。 “大嫂、三嫂,还是这几个孩子会找地方!你看,咱们一群女人进山别说这大耳朵米豆,野菜也没有这条路上多啊!看来,想挖好的,还是得进这常人不常来的地儿。” 江氏眼睛四处撒摸,惊叹地对两个嫂子说。 “谁不知道没人踏足过的地方好东西多!可这不是都没那胆子嘛!为着一点两点的东西要是遇上个狼啊、野猪啊、豹子的,多不值当!也就咱家,有个胆大的丫头,成天往这山里钻。” 今天赵氏本来不想来的,她本人本来就懒,能吃现成的她是千万的想吃现成。奈何庞氏没分派她带着几个小一点的跟着男人们砍柴,分派到跟老三媳妇等人来这连路都没有的摘山楂果。于是,这说的话里面就带着了埋怨。 对于自家大嫂这说话的方式江氏也习惯了,尴尬无声笑笑不再说话。而贺兰氏则是直接表示没听出来,跟女儿一边讨论山里哪儿个地方可能有什么,一边在前面带路。 赵氏对这两个弟妹不跟她站生闷气,这两个全都是婆婆说什么是什么,属于听话那种。而唯一一个跟她一样有小心思的卫氏却又自己玩不过,每每被她当枪使,自己落不了好,真是...... 就在赵氏气闷,其他人满眼惊奇和小心翼翼下,他们一行终于来到了昨天找到山楂果的坡下。 这地方也不算是太远,只是路不好走,也不好找。一行人来到后就开始放下背篓摘树上的山楂果。殷槿则是把四周方圆五百米内走着快速看了看,确保不会有什么大型的伤人动物出现。毕竟今天来的妇孺居多,尽管都是从小习惯上山下河的,但到底是女人和女孩子。 好在这一趟顺利,跟昨天那霉运简直不能比。不光带着这一众人平安去,平安回了。跟昨天只猎到一只兔子相比,今天他们不光摘了果子,还抓了两只野鸡,掏了十多个野鸡蛋,最主要竟然还弄到了一直傻狍子。 要知道,天气热的时候山里是少遇到这狍子的,一般冬天的时候比较常见,一受到惊吓就把头钻雪堆里。 回到家将狍子剥了皮,肉那是相当的厚实,看来是积存了预备过冬的。所以,要想打猎还是秋天的猎物最适合。 由于今天没打算其他,只摘了山楂果就回来,打着猎物是意外之喜,没耽误时间所以,回来的也早。 傍晚彩霞满天的时候殷槿正在后院跟着老爹他们砍狍子肉呢就听见前院有动静,不一会儿就见一穿着月白绫纹,头戴玉冠的美少年冲了过来,见到自己后裂开大大的笑容。 “三丫妹妹,我好开心!这次去边关,祖父夸我了!” 这穿着打扮一看就不似村里娃的少年贵公子正是郑容钰。 “你这是刚从边关回来?” 殷槿将自己的头从激动的少年怀里挣扎出来问。 “嗯!三丫妹妹,你知道为什么祖父夸我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祖父为什么夸你!殷槿心里说。 其实不用她问,这激动的孩子自己就给出殷槿答案了。 “是因为有次祖父在书房考我的时候,他正在书房看地形图,我好奇也跟着看,然后我就记下了那地形图,祖父夸我记性好。后来他老人家把整个地形图拆开,用沙摆出一部分来,我立马就对上了,祖父就夸我是难得的后方指挥将才。所以,他老人家才留了我在那边这么长时间,并且亲自把我带在身边教导。 虽然,祖父眼里常常流露出惋惜和复杂,我知道,祖父是因为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我虽聪明,有那天赋,可是我的身子到底是限制了我成为郑家军的统领。 不过,我还是很兴奋,因为这证明我在祖父心里并不是一无是处,只能每天泡在药罐子里的废物了!” 听着少年唠唠叨叨的跟她分享他在边关的事,还有受到祖父长辈夸奖的高兴,那飞扬的眉眼,那嘴角始终带着的笑容,那难得不是苍白而红润的小脸...殷槿耐心听着,不打断,直到他自己说的气喘吁吁才停下。 郑容钰的弱症并不能支持他心情又太大的起伏,不管是高兴还是痛苦。所以,她知道,即使这孩子嘴上停不下来,可是过会儿他的身子就会让他停下来。 晚上吃过晚饭,殷槿带着这位爷出门散步消食,顺便锻炼一下身体,郑容钰趁机问她跟不跟他回去。 “我本来就不是打算系统的学习医书,只是想了解一下草药,以后方便家里种植。这时候正是山上产出的时候,我要留在家里帮忙上山找吃的,再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天冷了,冬天正好农家什么活儿都没有了,我再去跟着黄老学。” “就非得种地吗?可以让你家人做生意啊!反正你认识宫如霜,让她教教你做生意比让你家人在这乡下种地好多了。” 殷家要是做生意的话就能去县里做生意,这样三丫妹妹就能一直待在县里了,他也就能经常见到三丫妹妹,不用跑老远来这乡下。 并不明白身边少年打什么主意的殷槿,在听后摇摇头。 跟这位爷扯上关系后她不是没想过背靠这棵大树做点生意也方便。可是,后来想想自家人的性子,好像除了她阿奶和她是例外,其他人像是她爹和她叔伯这一辈人......让他们种地,他们那是吭吭地可来劲儿了。 第114章 郑容钰的矛盾 如果让他们做生意...呵呵,别看都认识字,可绝对能愁死他们。 而至于下一辈,最大的堂兄今年也才十三,她要是一下子拔苗助长,不,该说是让他们没有经历过过程就直接享受成果,这不是在帮助他们,而是害了殷家的下一代,别说她阿奶不会同意。就是她自己也不想毁了这几个堂兄弟。 所以,关于做生意她不是没想过,而是就现在的殷家来说还不合适。 种植草药这事来说,他们能全程参与,而从小跟土地打交道,目前来说最是适合自家人了。对于这位爷她只能摇头拒绝他的好意。 “还是找他们擅长的来吧!” 对于殷槿拒绝他郑容钰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心里还是有窃喜的。对于殷家什么情况他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到底也了解的差不多。知道以殷家人的性格不适合经商,如果殷家明明在不会,不适合的情况下,到处打着他的旗号来做生意的话,那么郑容钰最后会伤心,会失望,甚至慢慢远离殷家。 所以,郑容钰的心里也是矛盾的,这种矛盾他在他外祖家从小经历到大。他喜欢三丫妹妹陪在身边,他也喜欢来殷家,他不希望殷家有一天会变。但是,他又想让殷家生活的好一点,最好去县里生活,这样他就能天天跟三丫妹妹见面。 可,殷家要是真的在自己的帮助下全家去了县里,那殷家还是殷家吗?到时候,三丫妹妹也还是三丫妹妹吗? 所以,刚才殷槿毫不犹豫的拒绝郑容钰不知自己是松口气好,还是失望的好? 郑容钰这次来殷家没有多待,只待了一天就回县里了。 因为他的身体不适合跟着进山,而殷家又想趁着没有进冬前多扒拉些山里的东西回家,他待在殷家也就只能跟殷家最小的几个孩子在家里玩儿,殷槿他们根本没空陪他。所以,郑容钰住了一天后就回县里了。 对于郑容钰的离开,全家除了殷槿和老爷子外都松了口气。 殷槿是过段时间还要去县里跟着黄老爷子学习,到时候就能见到,倒是没什么不舍。而老爷子则是没能让富贵人家的少爷多在家里住两天,让他在外面显摆一下自家跟有钱人家搭上了线而生气。 要说,郑容钰这次来给殷家人带了不少好东西。吃的精米、白面,穿的棉布,都是适合乡下人家过日子,正经用得到的东西。并不是看着精美,实则完全没用的东西。 正是打算跟殷家交好,郑容钰才会送这些实用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可是,郑容钰绝对想不到,他这么用了心对了殷家所有人,却是独独没有对上老爷子那想显摆的用意。 实用有什么用,在他眼里,越精贵,他们老百姓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那才是最好的呢! 可惜,他不敢直接跟郑容钰这个富贵人家的少爷要求,其他殷家人老爷子明示暗示听懂的装作听不懂,不懂的...那就不懂! 在北边,秋季很短,在老百姓交了又一年的赋税后,这一年算是告一段落。然后,家里交完税赋后估算着粮食不够支撑到明年的更是扑到了山里,打算只要能填饱肚子,省下粮食的全都弄回家去。 所以,交完了赋税,漫山遍野地人更多了! 可在怎么往山里跑,秋末后天气渐渐降温,属于冬天的寒冷很快就让进山的人越来越少。 都是穷苦人家,身上有几个人是能穿上棉衣的,大多人家能有一套续了芦花、柳絮的厚衣穿在身上都是了不得了。特别是这几年北边被大梁人占领,南边的棉花过不来,这棉花就成了有钱人家才穿的起棉衣,乡下人家一到了秋天就拼命的砍柴,然后,天冷了就窝在炕上,烧柴取暖。 上石村西北边往上的河沟子有一段是种植着芦苇的,这是先辈们有先见之明种下的,据说之前是没有的。而每年到了芦花开的时候村里都会集中采下,然后分到每一家都是同样的斤两。 “深秋采芦花,装入布被中” 从前殷槿是不懂古人把芦花缝到衣服里或盖着的被子里,直到今年村里分下了芦花她阿奶带着儿媳妇、小姑姑等人将家里的被子拆下来淘换旧芦花她才终于第一次看清楚这东西的用法。 说实话,前些年她知道被子里絮的不是棉花而是芦花时她只觉得不保暖,倒是挺轻的,再加上她火力旺,倒是真没怎么冻着,就没有管是棉花还是芦花。而今亲眼看到了才发现古人是真的很有智慧。 棉花贵,那就不买棉花,自己种芦花。 不过,她没来得及盖上自己那床换了新芦花的被褥就去了县里,倒是有些可惜。 入冬了,外面干冷干冷地,黄老也不在院子里教导殷槿了,而是换到了暖暖地屋子里。 殷槿没有郑容钰那学霸的脑子,一本医书翻个两三遍就能记住。相反,她学医真的没什么天赋,可能前面教过,再提问她就忘了。好在她也不是奔着学医术去的,而是记住了药材长在山上时是什么样,栽种的时候适合什么地方栽种。是喜阳还是喜阴,是干旱好,还是多浇水好。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到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找一个对这方面有些天赋的来学。可是,她的兄弟姐妹跟人家郑容钰和黄老什么关系?如果不是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她这拖家带口的还要住在郑府,吃人家郑容钰的。她实在没那脸皮,所以,尽管自己屁天赋没有还是努力自己跟着学,回去教会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后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这就是殷槿的打算。 而正是因为殷槿的不贪才让郑容钰这个从小对人保持警惕的更愿意亲近她。毕竟,他身份特殊,从小身边围绕的不能说都是冲着他身份吧!但是,大多都是。再加上他身体原因,真正不贪他身份愿意跟他真心相交的没有,所以,他至今也没有真心相交的朋友。 第115章 倒是遇见殷槿后,郑容钰才表现的有些像是小孩子,想方设法的跟殷槿交往了起来。 所以,殷槿来了,郑容钰整个人像是活了一般,吃药也积极了,来黄老这里也积极了,就连殷槿每天大早上拉着他锻炼也积极起来。 而说起锻炼,殷槿教他的那套太极,这人是真没什么习武的天赋,如今动作是连贯了,也标准了,可是软绵绵地,都还没有人家黄老打的有模有样,让黄老笑话了他好几回。 这不,在殷槿练完一套拳法后来到两人身边就听到黄老一边自己打,一边嘲讽起旁边跟着他打的郑少爷来。 “你看看你,那胳膊就跟干柴棒,手就跟鸡爪似的,能有力气!那腿还没有我老人家的胳膊粗,下盘不稳,能打出气势来就怪了!让你多吃饭,多吃饭,每次跟要你命似的,活该长得像猴子,连一个老人家都比不过。” 殷槿从后面过来,听到黄老形容这位爷长的像猴子,看看那边气得像河豚,脸不知是憋的,还是累得红润润地,眼睛水汪汪,这哪里像猴子,这分明就是那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啊! 嗤~ 差点憋不住笑出声,还好忍住了。 “确实爷这动作打出来不如黄老您老人家有模有样。黄老,您有没有认识做药膳啊?或者您老会做药膳吗?” “药膳?你要干嘛?” 黄老仅瞥了殷槿一眼,继续人家动作,一点都不带停顿的。 “您看啊,爷这身板确实真的太瘦了。可这也不能全怨怪他呀!每天三顿的喝药,咱们都知道,就是好人生病了吃药都伤胃口,吃饭不香,更何况爷这种常年吃药的。是药三分毒啊!他能胖的起来嘛! 我听说药膳的话是食补,即是药,也能当成是饭,这不是一举两得吗?还不伤他胃口。” 这是殷槿之前就想说的,但是那会儿觉得自己一个外人,不了解不能随便对郑容钰的身体随便发言。 而自从上次这孩子因为祖父的一句夸奖就兴冲冲的跑去乡下找她激动分享,她觉得她不应该冷血地只当自己是外人,什么都有所保留,只顾着置身事外。那样对一心将她当成朋友相交的郑容钰来说她太残忍了。 所以,反省了又反省,她觉得她该拿真心跟人家相交,不该冷血的什么都冷眼旁观。所以,才又了她刚才的建议。 因为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古代不就发明的药膳吗?于是今天正好想起来就拿出来问问黄老,可行的话当然好。 然而,黄老的回答却是让殷槿知道自己想法太简单了。 “哼,就他那身体,要是光靠药膳,那他一天得吃十顿都不够。喝药虽然会伤了他的胃口,可直接喝药能让他保证身体不会垮。至于吃饭的问题,本来他一个大小伙子,多跑跑跳跳肯定饿。可是,他那身体又不能让他太剧烈,你教他的这套拳法就很好,正适合他这种进不的退不的的人。 虽然老夫一直嫌弃他瘦,但不得不说这几个月这小子身上长了不少肉。所以,这都是丫头你的功劳啊!” 刚接手这小子的时候可是把他老人家愁的不行,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一大把的。可是,不接手又不行,国公爷郑重相托的,让他没办法推掉,只能是死命了研究怎么治疗这小子,不让这小子在他手上不过三五年就丢了小命。 幸运的是,这小子命里遇贵人,居然遇到殷槿这么慷慨的丫头,一套修身养性地功夫说教就教,连他老头子都跟着受益跟着学。自从跟着练了后,他老人家觉得以前沉重的身子都变轻了,要说这么一套功法不好,黄老首先就不同意。 所以,对于这丫头要跟着他学医术,不,是认识草药。他老人家本来是没打算认真教,就当带着玩。但是,自从学了人家的这套功法后黄老的心态就变了,很是认真的教导起殷槿来。虽然每每这丫头的不开窍都很是让黄老抓头,可还是看在功法上又将到了胸口的气压下去。 “那,黄老的意思是,只要他坚持练习这套功夫,他的身体就能慢慢好起来?” 这话不光殷槿好奇,就连旁边原本没当回事,反正被嫌弃惯了的当事人郑容钰也瞬间转过头来盯向黄老。 “这老头子可没说哈!”黄老可不敢打这个保证,他老人家虽然自觉医术不错,可真正的国医都是被宫中网罗了去。宫里的太医都对这小子的身体不敢打保证他能活多久,他老人家更没那么能耐。 “我说的意思是,他只要坚持着保持身体就这个程度,或者是今后坚持学习这套功法,再配上用药,或许能改变他一些也说不定。但是,说他一定能好,老夫不能保证,能像正常人一样都得看他造化。” 说完,黄老也收功,然后施悠悠慢慢离开练功后院。 黄老走了,殷槿就将目光对上听怔住了的人。 “听到了,刚才黄老也说了,只要你坚持住,说不得今后能跟正常人一样,所以......” “所以......” “所以,”殷槿露齿一笑,“今后加强对你训练,来,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三遍的增加到五遍,然后以后再慢慢加,直到你练起来像那么回事后。” “啊~还要增加~~~”郑容钰一听还要增加,就每天的三遍他的小胳膊小腿都受不了了,于是惨叫。 “废话!赶紧的。” 出于朋友的人道主义精神,不能让这家伙英年早逝了,所以,从这天起,殷槿就担负起了监督这家伙每天早晚锻炼的任务。 时间过得很快,在殷槿白天跟着黄老学习草药,早晚虐待,呃...监督锻炼某人中很快整个冬天转眼过去。明天就是小年,殷槿早上收拾好了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待会儿林二会送她坐马车回家。 殷槿这次要带回家的东西很多,不过,都是她买给家里人的,至于她自己的东西,她一项分得很清。她在县里穿戴的她一般不会带回家。因为她在县里穿的、用的不是一个村姑该穿该用的。 第116章 坐马车受罪 拿回家平常穿戴吗?除了让姐妹们眼馋,弄得姐妹之间失和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所以,殷槿两次回家自己的东西带的都很少,大多都是给家里人买的适合他们穿用的。 全都打包好,明天直接拎上马车的东西,殷槿正要吹灯休息门外传来声音。 “就猜到你该是还没休息,正好,刚才祖父从边关送了东西回来,有几张皮子不错,你拿回家给你阿爷、阿奶做成坎肩穿,当做是我送他们的年礼。” 说着示意身后的四九将捧着的两张熟好,随时能拿来裁剪的皮子递给殷槿。 殷槿却没有接,反而是略带担忧地看向那个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的少年。 “怎么会专门让人送来,你祖父不打算接你去边关团聚了吗?” 这个时候送东西回来,摆明了是不接人去边关了。殷槿清楚,郑容钰更清楚。不过,郑容钰对于这样的情况似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祖父派人送回信来说,边关不稳定,越是到了过年越是需要防范,以免给那些还不死心的梁人可乘之机。就算我去了边关祖父也没办法陪我过年,而且,到了那儿我的身份危险,不如留在这边安全。” 看着说着这些话表面风轻云淡的少年,再想到之前他兴冲冲地从进入腊月就准备的一系列去边关的东西,两相对比简直像是讽刺。 “要不然你跟我回去吧!你应该还没去乡下过过年,乡下过年也很有意思的。” 这么漂亮的少年,殷槿舍不得扔下他在这诺大的郑府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年。虽然陪在他身边的下人不少,可是,真正能陪他一个桌上吃饭的却没有。 在外的时候没有条件林一他们会跟主子一个桌吃饭。可是,回了府里有规矩在,林一他们从不会越过规矩。所以,大年夜的饭桌上,殷槿都可以想象到他是如何一个人面对着一大桌子山珍海味食不下咽了! 似乎是殷槿脸上的表情太好猜,郑容钰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上前两步站在殷槿面前抬手揉了揉她已经散开的发髻,“别瞎想了!我不跟你去你家了,过年正是府里事多的时候,各府之间的走动,还有城外庄子上的那些派来保护我的士兵我都要照顾好。你放心,过年那天我也不在郑府里过,回去城外跟庄子上的那群士兵们过。所以,不要担心容钰哥哥,容钰哥哥有人陪的。” 听说他有地方去,尽管说这些安慰自己的话时掩不住他眼中的黯然孤寂,但好歹还是有人陪在身边的,再说,他也有他的任务在身,这样,她倒是放下心了。 人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夜晚过去,天刚刚明,殷槿这边吃了一点垫肚子的早饭就在郑容钰的送行中坐马车离开了郑府,离开了青县。 寒冬冷天,天气阴蒙蒙地。出了县城的大路,上了小道马车就颠簸厉害起来。没办法,天冷将路冻得硬邦邦,马车轮子又不是橡胶轮胎,硬碰硬下可想而知。 殷槿在马车里做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掀开车帘爬出来跟林二作伴坐在车辕上。 “外面冷的很,槿小姐快进去。” 不像林一叫她殷槿,林二这个人性子有些不变通,觉得自己跟郑容钰这个主子相交那对她也像对主子一样,紧守着自己护卫的身份,客气有礼。殷槿为了称呼纠正了好多遍,后来见没用也就随着林二叫了。 “太颠了,再呆在里面我可能就要吐了,出来跟林二哥你作伴,吹吹冷风。” 殷槿这么说,林二立马就没有二话了。他平常就是这么个人,殷槿也习惯了。 马车经过一处处山林,一片片田野,殷槿看着远处山林和原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哪儿不对劲她一时又想不起来。直到中午他们停下车下车方便兼吃午饭殷槿才终于把脑中的那一丝违和抓住。 “林二哥,你还记得今年下了几场雪吗?” 殷槿一问,正啃着手里稍微烤热的馒头就着肉干吃的林二听着她问话想了下,“好像,下了两场吧?” 林二努力回想,好像是下了两场。 殷槿指着远处的山,“林二哥有没有发现,今年山里都没雪。咱们一路过来我都看过了,山上没存下一点雪。” 对殷槿的话林二皱眉看向他,不明所以,“那两场雪都下得小,没存下雪不是正常吗?”好像她说这话才是奇怪。 好吧!对于林二这种不事生产的人来说,好像这样的问题不应该问他。 再次上路殷槿还是坐在外面注意着两边山上。她发现,路两边的枯草稀稀拉拉,再往田地里,有的田地裂出了条条纹路。她之前还觉得是天气冷冻裂的,可是,那也得土里有水,然后水分多被冻的一条条缝,可是,现在怎么看那土质都不怎么含有水分。 因为路难走,马车直到了天黑前才到柏山镇。这是他们来时便预料到的,能赶到柏山镇已经是不错。 找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客店,不同于上次和爹还有大伯他们住店不舍得花钱,这次殷槿直接要了两间上房。人家林二哥大冬天顶风冒雪,不,是寒,的送她回家,怎么都不能让人家住不好的客房睡不好吧!所以,殷槿直接开了两间上房。 至于说省钱给林二住上房,她自己住下等房这样的事,呵呵,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不会干出这等没脑子的事! 开好房,让小二送了热水,被寒风吹了一天的脸,有热水洗了下,总算感觉脸还长在脸上了。然后吃了小二送的热乎饭,又洗了洗脚,总算觉得整个人活过来。 转开天一早殷槿就又和林二架着马车上路。说实话,如果不是马车里装的带回去的东西太多,她宁愿就在这里将林二撵回去,然后自己两条腿走着回家去。 这大冬天的坐马车简直太受罪了! 从镇上往乡下的路更是难走,坑坑洼洼地地方更多,在磕磕绊绊的颠簸中不比走路快上多少。所以,殷槿她坐着马车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下晌太阳快落山了。 第117章 面脂 看到殷槿回家,庞氏上来对孙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还以为今年要把你扫在外面呢!昨天小年送灶王爷上天没见你回来,正想着你今天要是再不回家那可真是‘扫’出家门了!” 古代人对于年节很看重,不像现代都没了过传统年节的气息。对于乡下人来说,这些节气更是看重的很。像是腊月二十三送灶王爷上天履职,每家门户都会拿出家里最好的食物来祭灶王,就是希望灶王爷能在回天后在玉帝面前多说自家好,别说自家孬,保佑自家明年五谷丰登。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老一辈的人都坚信,这一日如果还有不归家的人,那么就会像被扫出去的灰沉一样把你扫出去了。 所以,在外的人一般都会在这一天前归家。当然,也有的地方的习俗是家里贴对联前要是没回家的话,那就把人贴外面去了。 对于这么晚回家殷槿对阿奶只能露牙笑,她总不能说她本来是想着等郑容钰那小子去了边关后打算再回家的,结果人家祖父拖着,直到拖到了小年才送回来信不让他去边关过年了。本来她还想着再陪那小子几天,大年二十七八的再回家呢!正好回家过年。但是怕阿奶听了她这话会揍她,她只好憋了回去。 回了家就得将自己在县里买的礼物分发下去。 “这两张皮子是郑少爷送给阿爷阿奶一人做个坎肩的。已经处理好了,裁剪了就能做,阿奶,给!” 殷槿首先将郑容钰送的两张皮子拿出来给两位老人。家里虽然她经常打到兔皮,可是,因为自家只会简单的撑起来晾干和熟一下,跟人家那些专门弄皮子的弄出来的可不一样。人家这皮子不禁穿上保暖,还软和,没有异味。 庞氏拿到手里首先闻了闻味儿,见味道不大就露出笑容收了。 “那接下来就是我送的了。给,阿奶,这是我特意请教了黄老,做了一个多月用药材研制出来的面脂,咱们家没个女的都有。试试,效果老好了,里面可是加了人参研制的。” 要说起这面脂来还有一段故事。 天冷了,殷槿虽然不学其他人涂脂抹粉,但是,这呼呼地冷风吹在脸上再厚的皮子它也能吹裂啊!可是,郑府买给她的面脂里面有猪油,而且保湿的效果很不好,往往涂上厚厚一层你动作一大,一跑一跳那脸上的粉都往下掉。 不光郑府的面脂这个样,应该说所有的面脂都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有不一样的,但那可能在京城,在北边这地是没有的。 殷槿在刚冷的时候涂抹过一回后就不打算再用了。可是别地冬天太冷,一冬天不抹东西的话,她的脸也不用要了。于是,为了自己这张脸,也为了以后自己使用方便,于是接下里的一个多月时间殷槿就跟这面脂杠上了。 可能每个女人为了美都有无线的潜力。殷槿对于草药死记硬背,可是,一旦在为了爱美,她简直是发挥了她所学所有来研究好用的面脂。 现在的面脂里面包含的有朱砂、紫草、紫铆、苏方木、落葵、石榴花、紫茉莉、玫瑰等直接从花瓣中提取花汁加入油脂或是动物骨髓来调制的脂膏。 当然,这只是面脂的其中一种,还有其他花和草药调制成的。殷槿觉得它干,不贴肤,于是就去请教了黄老,然后就试着自己调制。不过,大冬天的哪来鲜花给她取花汁? 于是,想了两天殷槿就把这难题给解决了,没有鲜花的花汁,那还有干花啊! 古人很是讲究的,每年鲜花盛开都会采下很多花瓣阴干,或是泡澡,或是缝在枕头里有助于睡眠等等,总之干花瓣是不缺的。 有了干花瓣问题就好解决了,殷槿直接画了图纸让管家直接去铁匠铺照着她画的图纸上打出她要的东西。 殷槿画给管家的不是别的,是一套最最简单的蒸馏器皿。古代铁管制很严,她去不能打出来东西来,但是管家拿着图纸没几天就把她画的东西拿给她了。 有了蒸馏器皿,很快殷槿就弄出了花露来。 这花露可是比直接鲜花取花汁要来的香多了。给黄老看了后就把黄老也引上了她这条做面脂的船来。 黄老是干嘛的?他是大夫啊!他老人家追求的可不是漂不漂亮或是香不香,他追求的是疗效和健康。这不,殷槿弄出来的面脂里大部分都是珍贵药材。本来殷槿是不想占黄老这个便宜的,毕竟里面的使用的药材都是黄老的。没想黄老竟然早就盯上了她那蒸馏器皿,说再给她弄几盒换她那蒸馏器皿。 殷槿一想,自家女人很多,自己使用这么好的,就算不给平辈的,长辈总要孝敬一下吧!于是就拿器皿换了十多盒面脂。除了给家人的,她还给夏媛她们四个没人送去了一盒。 因为装作的药材珍贵,所以,殷槿这份准备的年礼是很送的出手的。当然,不光是送面脂。 “除了这个,这里还有...”殷槿打开另一个大包裹,“这是我用咱们自己种的药材,还有秋天去山里采挖的药材卖了钱给家里买的布料。不是什么好布料,棉麻的,结实!然后,还有...”又打开另一个包裹,“对,还有棉花!” “这也是卖了药材的钱买的,虽然棉花贵,可是咱们忙活了一秋天,大过年的怎么着都得做身新衣服穿穿。正是想着我就算提前送回来咱家肯定也是要留着做过年的衣服,所以这布料和棉花我就没提前往家里送。” 当然,她还有点私心。她怕她不在家,新布料和棉花送回来老爷子会拿他们辛苦换钱得来的东西再去填补卫家。这时候送回来就正好,再有几天就过年了,正好过年做新衣服穿。 不是殷槿多小人之心,老爷子在看到新布料和棉花后心里第一时间想的还真是这要是送去卫家表妹指定高兴等等。 第118章 分礼物 不清楚老爷子此时心里的想法,殷槿又跟家里人说起了她当时拿去县里的药材究竟卖了多少钱。 “菟丝子一斤七文钱,光咱们今年种植的采下来就卖了四百多文。这只是咱们种的,没有占地,说明种药材一事还是很有利可图的,比起种庄稼来划算的多!” 殷槿说出来就是为了给全家人打气,过了年好再接再厉。这事,光她一个人努力可不行,最主要家里人得干起来。 众人一听就种在一条小沟子边没占地方的那东西,叫菟丝子的,没管没问,也不用除草、除虫的,摘下种子来竟然卖那么多钱!全家都露出不可置信。 殷槿一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分完了家里人,大房、三房那边当然不会落下,殷槿将在县里买的好吃的糕点等分出一部分来留在家里,剩下的分成两份让阿奶看着有时间给大房、三房那边送过去。 分完了带回来的礼物,做了两天的马车,殷槿实在被颠的厉害,吃过晚饭后就爬炕上睡去了。 留了林二住了一晚,同样还是第二天林二就转回县里。 时间过的很快,又转过天腊月二十六,殷槿也终于从回家分发礼物和家人的团聚中想起了她路上的见闻,于是晌午吃过饭后趁中午的太阳大,天气暖和众人放风的时间殷槿凑到了阿奶身边将自己来时路上问过林二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庞氏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女这么机敏,连这个都能注意到。 “唉,从秋收那会儿就没下过正经的一场雨水。本来还庆幸秋收时节老天爷赏脸呢,结果一直不下雨,这可不是好事。本来还指望着入了冬下几场大雪滋润滋润土地,结果又是白盼望一场。下了两场雪都没淹没过脚脖子,现在就看过年这阵老天下不下大雪了。如果要是能下两场大雪,那来年还能有指望,要是还下不下来......” 还下不下来——明年指定干旱。 庞氏这话没跟孙女说透,但殷家却是听出来了。 “阿奶,你那里还有多少钱?” 殷家看了下屋里只有娘俩了,于是趴在庞氏耳边小声问。 庞氏眼光一闪,眼里浮出笑意,同样小声回答:“放心,阿奶不傻,当初拿出来的连三十两都没到。再加上秋收后陆陆续续有几家卖了粮食还回来的,所以,阿奶手里现在还有八十多两呢!” 殷槿就知道阿奶是聪明人,她帮人不会乱帮,只会帮那些该帮和能帮的人,当然,她也听说有一两家在今年村里那些没走关系去边关服役,然后人平安回来后有些埋怨当初有人大惊小怪,花了冤枉钱的。但是,大部分阿奶帮的还是知恩图报的人多。 “哼,有些人,早点看清他们真面目也好,几两银子就试出了人品,总比以后吃更多亏的好。他们打量我好欺负,实际上为了几两银子得罪咱家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哪里都有好人坏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在没有面对利益前还真没法知道那些人能交那些人不能交。 “阿奶,既然家里还有这么多银子,不如拿出五十两来这几天让爹和叔伯他们去买粮食吧!” “怎么?你也觉得明年不好?” 庞氏脸色沉重的问说那话的殷槿。 “阿奶,不是我觉得明年好不好?而是咱们不要抱有侥幸。您看,这都腊月二十六了,天气还是这个样,与其指望这几天能下下来雪,咱们还不如多存点粮食在家里好安心。不管怎么说,有粮食在,就算明年年成还是一样好,咱们粮食也不浪费,大不了吃陈粮就是。” 不是殷槿小心太过,她记得看过的好些历史剧或是小说的里面发生灾害的次数很多,说不得这个朝代也会这样。 尽管他是个架空的朝代! 庞氏深叹气,看了看外面,然后转向殷槿,“阿奶不是没想过,从进了腊月这天还是不下雪阿奶就反复的思量是不是要买些粮食存着。可是,阿奶手里的钱没在你阿爷面前过明路,这不就等着你回来吗?你倒好,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的,还以为你要在县里过年了呢!” “嘿嘿......阿奶,孙女知道错了。您放心,我顶缸,就说钱是我拿出来的,保管阿爷找不了麻烦。” 庞氏白一眼嬉皮笑脸的孙女,虽然觉得这个孙女越来越不像小时候那么闷,不过,这是好事。闷葫芦一个,男娃子还能说长大了稳重,这女娃子嫁了人不会说,不会讨好婆家那可是要吃亏的。现在这样就正好! “那就说好了!正好后天镇上干大集,让你爹他们都去,连你堂兄他们也去,分成几波去买,也不扎眼。” 殷槿想了下却是觉得不太好。 “阿奶,您光想着那天不扎眼了,可是,您别忘了那天是年前的最后大集,这十里八乡的人肯定都在那天回去赶集。而谁不认识谁,这路上碰上了咱们家人都一个个背着粮食的岂不是更扎眼吗?” 庞氏再白一眼殷槿,“你以为你阿奶这些年吃的盐都是白吃的,想的还没有你个小屁孩多。我能不知道会遇上熟人嘛!可是你不想想,平时就遇不上?特别是咱们村里,别看现在天这么冷,咱们家人恨不得躲炕上不下来,可是你去看看村里,那村头现在都被那些老头子占满了,你以为你爷这会儿为什么没在家,都去村头唠嗑去了。 反而是大集那天,那天去买粮食,粮店不会记得住那么多人,咱们不打眼,回来时让你爹他们早去早回,这样就避开了人眼,明白不?” 搓搓鼻子,好,姜还是老的辣!她这个小屁孩什么都是半吊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老人言吧! 二十八这天,年前最后一个大集,别说现在只是天冷,往年大雪不淹没到大腿根都还要阻止不了今天集市上的热闹。所有,这一天几乎村里所有大姑娘、小媳妇的都会去镇上看看、玩玩,顺便将过年要用的、吃的东西买齐全喽。 第119章 水仙花妖花? 这天还是个有太阳光的大晴天。虽然冬日的太阳惨白惨白地,撒下的阳光温度也不高,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挡今天又是个不下雪的晴天。 如果是往年,农人们可能会很高兴这一天路上没有雪,能够去赶个热闹的大集。可在今年,老人们望着初升的太阳愁苦,连一年一度最后的赶集日都没有了往年的轻松和欢快。 去镇上的路上,一群妇女一起赶路,嘴里说的不在是‘谁家谁家今年发了,卖了多少多少粮食,这过年可不得好好砍块肉过个肥年’或是‘今年谁家年轻娶了媳妇了,那小媳妇怎么怎么样了’再不就是‘谁家婆婆厉害,虐待家里的儿媳妇了’等等东家长西家短的话,而是三五个的凑一起,愁眉苦脸地时不时看天哀声叹气。 “谁才吃上饭两年,人祸刚过就要面临着天灾,唉,这老天爷不给咱穷人活路啊!” “谁说不是!你们家还是好的,起码今年收的粮食都没卖。像我们家,唉,今年小叔子成亲,女方家光聘金就要了二两,家里有啥钱啊!就只能卖粮食,谁知道就遇上了这样的天。唉,明年咋过还不知道呢!” “我们家比你们两家还难过,人多,光人头税今年就交了大半,虽然留着粮食没动,可真要是明年旱了肯定留下的也不够吃!唉~希望老天爷看得到咱老百姓的苦,行行好吧!” 三个人嘴里的话是这一路上几乎所有人心里的表达。人祸刚过,希望老天能不降下天灾吧! 殷槿跟着她娘和大伯母她们赶今年最后一个大集,买粮食的大部队天还没亮就走了,她们这些妇女和小孩就落在后面,待会儿每个人买十斤二十斤地看不出来背回来就是,所以,她们出发的就晚。 看着走在路上因老天长时间不下雨就显得惊慌的人们,殷槿心里感觉很伤感。古人,真的是看天吃饭的。放在现代的话,别说几个月不下雨,半年不下雨也不会害怕,直接人工降雨就是。可是,在古代,两三个月不下雨就吓得人心惶惶,为明年可能饿肚子的景象担惊受怕了! 一路走来都是这样,一直到进了镇上,十好几个村庄的来赶大集,总算是在人声鼎沸中驱逐了那些惊惶害怕情绪,扎入热闹的人群中去。 “今年的大集倒是还挺热闹,还以为都吓得不敢出门乱花钱了呢!” 赵氏站在镇门口看着镇子里人来人往的感慨一声说。 “到底是还做不得准,不是还有春雨吗?也许今年雪下得少,到了春天春雨就多了呢!” 贺兰氏东张西望的瞧热闹,随口还回答了赵氏这个大嫂的话。 她很想的开,反正不管有什么事家里都有公公和婆婆在,再不济还有丈夫和闺女在前面顶着,连前些年的兵灾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赵氏看不上贺兰氏,转头看向江氏。要说家里的妯娌赵氏和谁最合得来,有话说,且能说到一起的,那就剩江氏了。 卫氏她耍心眼耍不过,老是被老二媳妇当枪使得罪婆婆,老三媳妇倒是不耍心眼吧,但她肠子直,说话直刺她面子,还不会说奉承话,她就不太爱跟老三媳妇聊天。所以算下来,家里几个妯娌中也就老四媳妇江氏中不溜,还能跟她说得上几句。 “唉,几位嫂子你们看,那边竟然有卖花的?天老爷,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画能活着,还开花唻!” 江氏一声惊叫,众人立马顺着江氏的手指看过去,再没人理会赵氏刚才的话。 顺着江氏指的众人果然看见一个摊位上放着两盆开着花的盆栽。到了近前,只见养着花的盆里装着全是水,没有一点土。而开花的植株是从一个水中的疙瘩上发芽,叶狭长,花开三五朵成堆,叶姿秀美,花香淡雅,端坐于水中亭亭玉立,在严寒的冬季,这么一株水仙花简直是一抹奇景。 所以,很快的这个摊位就被越来越多的人拥挤过来看着冬天能开放的花朵。 殷家众人来的巧,正好人家刚摆上就被江氏看见了,然后过来看稀奇。而殷槿老远就看出来这是水中培育的水仙花,前世见的太多,她倒是不稀奇。不过,在古人看来这却是难得的奇景了,特别是在北地乡下,谁见过冬天还能开的花?除了梅花。 正当众人看的稀奇,讨论的热烈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这花是妖孽,说不定老天爷不下雨就是因为有这妖花出现,才惹怒了上天等等。 起先众人还不信,之后人群中走出一个老婆子,指着买花的夫妻说,“这两人是俺们村的,这夫妻俩不干人事,遭天谴,成亲十多载至今没有一个儿子,生的全是没带把的闺女。这样的人大冬天里养出这样的妖花,肯定不是老天保佑!你们再看看这花长在哪儿? 什么花不长在土里,偏这花能在水里长,可不就是妖花!” 众人一看,可不是,花盆底水清澈,清凌凌地,再一联想到最近三四个月一滴水都不下... 顿时,人群沸腾了,不管那卖花的夫妻怎么辩解,有那激愤的直接抬脚踹了花盆,花掉出来就被众人一脚一脚的很快踩成了泥。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在殷槿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发生,就朝着怪力鬼神论上发展了。她再去看那刚才站出来说话的婆子,只见她挤在人群里,看着被人指责甚至上手打的买花夫妻,嘴边露出阴阴地笑。又想到刚才这婆子说跟这对夫妻是同村人,殷槿一想就明白了,这是私人恩怨,这婆子故意借着老天爷不下雨往这对夫妻身上泼脏水呢! 虽然这事不管她的事,但是看看里面被人群围住好像要被当成发泄情绪的夫妻,女子满面凄慌,男的憋红了脸护住妻子的头,自己身上被土和石头砸的满头满脸满身都是。 第120章 逛大集 今天殷家四个儿媳妇都来了,下面的出了殷槿还带她大堂姐殷兰,以及二堂姐殷倩,都是大孩子,就为了有力气背粮食回家,剩下小的都留在了家里。 殷槿护着刚才挤进去看花稀奇的殷家众人挤出此时发狂的人群,然后,仗着她人小不顾她娘的叫喊又挤了回来,来到那对夫妻身边拉了拉那个女的衣摆,在她看过来后大声趴过去, “赶紧跑啊,别在这儿了!” 这群人已经疯了,毫无理智可言,这对夫妻再待在这里就是被当街打死可能都是白死。毕竟法不责众。这样的情况下再留在这里被当成内心彷徨下无处发泄情绪的出气筒,还是被算计死的,简直是死了都冤枉。水仙花在水中培育这在前世太常见,不算稀奇。可古人迷信啊!对于新事物古人一般都不接受。所以,这对夫妻还是赶紧跑吧!跑了就好了。 那对夫妻可能也是被突然而来的情况弄蒙了,毕竟这才摆上摊子,还没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养的话就成了妖花,自己夫妻两人也成了喊打喊杀的对象,一直还没反应过来呢! 殷槿的提醒像是一道打开的锁,那女的历时摊子什么都顾不得了,拉着自己丈夫挤着往外跑。 那夫妻俩跑了,带走了群情激奋地人们追着他们打,殷槿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就看那对夫妻自己了。她是真没想到古人会这么保守,或者该说只是被这段时间老天爷吓得狠了,在找一个纾解自己心里紧张的借口,正好这对夫妻弄出来的花就被妖魔化了,借着这个理由来发泄内心的压抑。 不管是怎么样,殷槿是对这些古人怕怕的了,幸好她自从穿过来后就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种地打猎,没脑子一热弄出什么发明创造了什么事物,没有任何出格的,要不然,说不定自己哪天也可能会这样被一群莫名其妙地人追着打,放火烧了! “唉,希望这对夫妻不弄妖花后,老天爷能原谅世人,早点下雪吧!” 刚回到自家的队伍就听到赵氏来了这么一句。 嘴角抽搐,她再次觉得自己从小就安分,要不然,可能外人还没怎么着,自家大伯娘就先把她当妖怪看了。 然而,更让她无语的还在后头,只听她娘说了两句道,“那些人怎么这么大惊虾怪,水仙花在大梁几乎到了冬天每家都在养啊!也没见老天爷不往大梁下雪啊!” “娘,您认识那花?”殷槿问。 “认识啊!”贺兰氏眼神奇怪的看向女儿,又瞅了瞅四周人,然后弯下腰趴在女儿耳边小声说起来,“那花你没见过,但是在大梁却不是稀奇的东西。据说是十多年前从西域那边传过去大梁的,好养活,大梁几乎家家都有养,也没见出事,就东禹这边的规矩多。” 听最后一句,殷槿赶紧在嘴边竖起食指阻止她娘再胡说。 现在可不是两年前是大梁统治北地,随娘怎么说,如果刚才那话被有心人听见了,说不得会把她娘抓进牢里,盖上个奸细的罪名。 刚来就遇上这么个糟心事,接下来的逛街殷槿就没怎么有心情了。倒是大堂姐和二堂姐平常不怎么来镇上,一年最多也就是能来一两次,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于是,接下来就听见两位堂姐小声的叽叽喳喳讨论这个好玩,那个好看,然后跟在大人后面逛。 赵氏她们妯娌四个也是不常来镇上的,今天也是想好好把镇上全都逛逛,所以说,逛街是女人都有的爱好,不分年龄老幼。 本来还没什么心情逛的殷槿,在跟着逛了一会儿后也抛开了坏心情,跟着好好逛了起来。 要说,这古代的集市虽然没有现代的花样多,可是有趣的也真不少,不说吃的喝的,就说老百姓自家拿出来卖的,那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木雕了,雕刻的不光有佛祖、菩萨之类的,还有马有牛有驴,老虎、豹子、兔子、鸟之类的,还有山石水景,建筑群等等,比现代拼图什么的真是丰富生动的多。 不光木雕,还有草编的、竹编的各种动物,那真是栩栩如生,如果不仔细看你真的看不出来是草编。 古人的手艺,真的是很神奇! 当然,光这些还不能引起殷槿的惊奇,最最让殷槿惊奇的是那些卖自家石雕的,根据各色的石头雕刻成的各种东西。特别是一块也就高三十厘米,宽十来厘米的一块白涟石上面刻了一幅风景人物图。 图上是一片荷塘,荷塘里荷花盛开,何叶连连,水波幽幽,然后荷塘旁边一草亭子,亭子里还有两个人坐在里面对弈。其中一人执棋,另一人半站起抬手去挡,感觉就是两个人下棋,其中一人眼看要输了就站起来阻止另一个人下上最后一步棋一样,很生动。 明明石上没有着任何色彩,可是,不管是水波流动,还是荷花妍妍,甚至是人物的举动都在这小小的石板上展现,让人一看就分得清,看的明。 殷槿站在石雕摊位前看的入神久久不动,直到走在前面的大堂姐回头发现她没跟上来回来拉她她才离开这个摊位。 之后又见有人卖自家做的绢花,她以为现代机器做出来的那些布料花已经很逼真,但是人家古人不用机器,凭借着双手做出来的布料花简直能以假乱真。 终于明白唐代仕女图上没个女人头上都带着花了,她之前还一直以为那是摘的鲜花插头上的,她还曾疑惑过冬天那些女人没有鲜花了怎么往头上戴,难不成唐代的时候就已经研究出冬天培育花卉,然后给女人们戴花? 直到看到这个殷槿才明白,人家为何一年四季都有花戴。因为,人家自己就能做出不亚于真花来戴! 女人逛街是会上瘾的,尽管她们兜里没钱,或舍不得花一分钱,但是,能看看就能让她们过瘾。所以,女人也是简单的,好打发的。 第121章 偷偷屯粮 她娘和伯娘婶娘就是这样,从头逛到尾,一文钱没花,然后一群女人就那么心满意足地去买阿奶交代买的家里需要的调料、盐巴、最后再分开两两的进去粮店买粗细粮食各买了不少背出来。今天一天的事儿也就忙完了,然后汇合后往村里回。 在镇门口汇合的时候还见到了村里不少人,大家相互打招呼,然后约着一块往回走,路上也有个说话对象。当然,打听各家今天都买什么了这是必不可少的。见殷槿几人身上都多少有背的粮食袋子有人就偷偷问是不是也看出明年不好来,现在就开始买粮食屯着了。 这样的话当然不能承认。如果明年真的干旱了还好,要是没干旱,只是虚惊一场,要是有人跟着殷家买了粮屯着,那他肯定不会说你什么!要是不干旱,过了年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把地浇透了,那跟着买粮食的人肯定会埋怨殷家带着他们买冤枉粮食。 当然,这还是好的,如果不好的,明年真的干旱了,知道殷家从现在开始就屯粮,那到时候看吧,整个村里差不多都得去殷家借粮,不管你家有没有。 最可怕的是引起恐慌。到时候不管殷家说没说,官府衙门先走一趟再说。 所以,这事真的不好说,庞氏从她们出家门就交代,如果有人问就说是自家吃,一定不能多话。她们都牢记,谁问都是买了自家吃的。 所以,这一路就连赵氏这个平时话最能叭叭的都不敢像平时那样跟人嘴上不停,反而是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说之前好好想想,说完后还会看看三个妯娌,那意思是问她们自己有没有说错,连殷槿看的都为她累得慌。 终于在进了村后跟村里的妇女们分开,走到家门口赵氏感慨一句,“从来没像今天感觉说话这么累!哎呀娘呀~” 这个新年上石村说不上多热闹,因为大年三十还是一样的大晴天,一丝要阴天下雪的意思都没有。所以,即使过年也没为庄稼人心上的愁苦多添几分轻松。 殷家大年三十倒是整治了几个好菜,殷槿进了几次山,虽然空手的时候多,倒是也抓了一只狍子,几只出来吃草的兔子以及野鸡。 没办法,山里就这些东西多,野猪她倒是也遇上过几次,不过每次遇上的都是大部队,没有落单的,只能是遗憾放弃。 所幸家里还养了一只野山羊。这只野山羊自从来了家里头几天还不吃不喝,头撞栓它的木头桩子把头上的角都撞断了一边,性子烈的殷家人都以为要养不活了,准备杀了它吃肉呢,这家伙又吃又喝起来。既然吃喝了就养着,这不,到了年根底下还是把他杀了,然后分了另外两房一些羊肉,村长家送了些,这个年就过的肥了不少。 有狍子肉,有羊肉,再加黑面饺子,还有几个炒素菜,大年夜的饭桌上丰盛的家里的孩子从还没上桌就赖在厨房不走,吸溜着口水盯着锅里。 最后还是庞氏一个孩子给了一块糖块塞嘴里才撵走了一群挡在厨房门口碍手碍脚的小崽子。 时间过的很快,几乎眨眼间就过了十五。老天还是一样,似乎就和太阳耗上了,每天都是按时的太阳升起,太阳落下,阴天的天气很少出现。 等到了出了正月还是没有下下一场小雨来后,不光是各个村里恐慌,镇上的粮店首先就做出了反应,粮食涨价不说,每天还限量供应。 这下想买粮食屯起来都找不到地方买了。而殷家除了大年二十八那天去镇上买了粮食,过了年还是没见下雨后,庞氏又致使着几个儿子过了初八镇上粮店开门就开始买粮。每天换人去买,也不买多,也不买其他粮食就买玉米面和高粱面,有红薯连带着红薯一起买,只买粗粮,精细的一点不买。 一个人进点买,其他的就在镇外面等着,买了后抗出镇几兄弟就走山里殷槿走出来的那条小路回来。 也是幸好殷家反应的快,在限制购粮前,家里已经囤积了光玉米面都够吃到明年秋天的。殷家其他两房庞氏也去说过了,那两房也跟着买了些,不过,没有他们二房买的多。 看着天边红火升起的半边日头,庞氏深叹气,喃喃自语道,“唉~以前看着这初升朝阳有多美,现在看着它就有多失落!今年,不好过呀~” 吃过早饭,老爷子背着手拿着旱烟袋去村口找老伙计们坎山,殷槿收整了下衣角下摆,背上专属于她的那个半大背篓往外走。 “哎,三妹,等等,你要进山是不是?我跟你一块去。”大堂哥一见殷槿收整东西就急急追过来道。 “还有我还有我,别忘了你二哥我。” “哎哎,还有我们俩,别忘了我们俩呀!” 二堂兄,三、四两位堂兄耳朵尖,听见后也凑过来。 “今天不行,我打算今天往里面走一段,改天吧!改天我再带你们去。” 殷槿边说脚步边轻快的跑出家门,拒绝带他们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而一直注意着这边的赵氏一听殷槿说往里走一段都没用殷槿第二次阻拦,赵氏立马上前将两个儿子拦住。 “阿仁、阿礼,你们不要去,你们不懂打猎,又不会功夫,又没有你们妹妹跑的快,去了也是拖你们妹妹后腿。听话,不要去啊!” 山里太危险了,赵氏才不愿自家儿子跟着老三家那丫头去冒险呢!自家儿子又没那丫头的力气大,更没她那功夫,万一要是遇上大家伙...她这个当年的还不得哭死! 所以,不能去,千万不能去! 赵氏的阻拦殷槿听得清楚,不过这也正趁了她的心,没有拖累,她更轻松,往山里走的脚步更加轻快几分。 说实话,要论打猎什么时候最安全,对殷槿来说就是这个时候了。因为这时候冬眠的蛇动还没出洞,不像其他季节,那满山的蛇走几步路就能遇到,即使身上带着雄黄要是突然从自己身边爬过一条殷槿也膈应好半天。 第122章 深林遇险 所以,殷槿最喜欢每年这一段时间进山了。尽管这时候山里野兽被饿了一冬天,比平常都要凶猛,可比起凶猛的野兽,女孩子还是会膈应蛇这种软体冷血动物多一点。 村后面的北山去年她只进去过一次,猎了一头野猪,还被野猪群追的脸背篓都仍在了山里,之后也忘了去拿回来。殷槿早打算再去一次,背篓可能都被风吹日晒烂了,她倒不是为了那一只背篓,而是想再去那个山谷看看。 那地儿殷槿挺在意的,两边山高,挡住寒风,山谷里气温挺高的,而且最主要那山谷里还有一条溪流。今年这个年,如果在春种前还是不下雨的话,那干旱就是一定的了。既然知道了可能会发生干旱,坐以待毙不是殷槿的做法,她首先就将眼光放在了大山里。 虽然发生干旱的话山里也免不了,可是相比于山外的话,山里有植被覆盖,到底是比山外面强。所以,殷槿将自己走过的山里地方都扒拉了一遍,选出了好几个地方,其中最让她满意的就是那个山谷了。 今日要去那里,殷槿肯定不能带上家里的堂兄弟们,那边比较是真的人烟罕至,不是外面山,多少还会有猎人偶尔的经过。 背着背篓,腰间缠着绳子和布袋子,手里拿着家里唯一的一把砍刀,殷槿很快穿过了自家后面的荒地,然后爬上山往后山去。 翻过前面的北山,后山即使是在冬日也还是一样的丛林深深,特别是越往下,棉槐条子即使每年被割去了一茬又一茬,可这东西它就像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越割的厉害后发的反而是更厉害。 所以,这后山就越来越成为人进不来之地。 殷槿尽管又长了一岁,可毕竟还是小孩子,淹没在棉槐条子和槐树条子之中,光下山就走了差不多半小时,总算是走出了这一片地方。 走出这里,殷槿也算是松了口气,说实话,每次走这一片棉槐条子林殷槿都胆战心惊。不为别的,为何这一片会挡住那么多人翻山过来,并不是这漫山沟长得漫无目的的棉槐条子和槐树条子,而是这一片后山居住着一条据说有成年人手掌粗,十多米长的一条大蛇,虽然这条蛇殷槿从来没见过,只听村里人说过。 但没经过人工开发的原始森林,别说十多米长的蛇,就是说有水桶粗的蟒蛇她也相信这深林里有。如果这只是传说的话,也不会挡住整个上石村和下石村都不往北山后面来了。 所以,每次走这条路殷槿都胆战心惊的,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往这边来,就是忌讳这儿有一条据说十多米长,长得跟槐树颜色一个样的大蛇在这里。 不过这会儿她多少有些底气的,因为蛇都会冬眠,不管是大蛇还是小蛇,这么冷的天,蛇这种本来就是冷血的动物是不会在这种天气出来的。后头看一眼自己下来的路,殷槿这下轻松的往前探去。 去年走过一次这边的路,先到了抓兔子的那个树洞处,看了看,发现四周没有兔子痕迹了。看来是自己的那一通抓把这树洞抓空了,跑了的兔子也没有再回来住。 既然没有了兔子,殷槿也就不再管,径直往山谷那边去。路还是不近的,又走了差不多四五十分钟才到了山谷外。只是,这一次比上次还要幸运,还没进山谷,只在山谷外她就听见了山谷里有不小的动静。 殷槿立时往靠近的山坡上爬了一小段,还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她还不傻到直接从谷口查看,万一要是里面的东西正好跑出来不就撞个面对面吗!所以,殷槿谨慎地往山上爬了一段往里查看。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幸运之神降临在她身上,殷槿趴在一块石头后往山谷里瞧,看见山谷里弄出那大动静的不是什么其他危险猛兽,反而是两三群水里扑腾的野鸭子,还有七八头大小不同的野牛,哦,与野牛对岸喝水的则是一群大大小小地野猪。 由于野猪群是靠着殷槿这一边的水边喝水,殷槿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 而她在外面听到的声音则就是野猪想吃水里游着的野鸭子,好几只大的野猪身子淹到肚子了,站在水里盯着水中的野鸭子伺机发动攻击,可在水里野猪哪有野鸭子的速度快,一次次的抓捕都失败了,反而弄得水花四溅,惹来对岸野牛的警告。 看清里面就这几个族群的后,殷槿那双眼睛就盯上野牛挪不开眼了。 她觉得今天的黄历真是利于她出门,连野牛这种几十年难遇的山里野物都让她遇上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抓一头回去。她也不贪心,里面有两只小的野牛,只要抓一头回家就行! 要知道,外面卖的牛半大就要八九两银子一头,大的得十几两。她家去年倒不是买不起,只不过钱的来路不好说,所以,去年就没买,今年的耕地就还是要人拉。如果她进山抓一头回去了——虽然会惹来村里人的眼红,但是,好歹是有个出处了,养大了以后耕地就再也不用人力拉,省的每年一到了耕地那会儿她爹娘拉犁拉的肩膀都出血。 殷槿眼睛冒光的盯着那一群野牛,今天她什么都不弄,就弄它了! 将自己身上的背篓脱下来放在手头后,然后悄悄地往山谷中摸去。从山脊上往下到溪流边接着树的遮挡,殷槿花了一点时间摸到了她上次来爬的那棵树旁。抬头看,她上次落在树上的背篓已经发黑,但还夹在树上没有掉下来。殷槿正要挪开眼睛,不想眼角余光好像看到了一只了不得的东西。立马回头看,真不是她眼花,真是那东西——山林死亡猛兽——豹子! 为何称它为死亡猛兽,因为豹子会爬树,遇上黑熊和老虎还能指望爬树躲一下,然而爬树谁能快的过豹子。所以,一旦遇上了豹子,跑,跑不过,爬树,也没人加爬的快,只剩下死亡。 第123章 豹口夺食 殷槿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到殷槿这一会儿心情犹如过山车,别说后背,她这会儿连额头都冒冷汗了。 盯着远处树上半眯着眼打量她的那只斑点豹,殷槿真说不好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还是自己的死亡之日了! 殷槿盯着树上的豹子一动不敢动,然而人家豹子大爷在盯了殷槿一会儿后却是撇开了眼,又去盯着树下水边了,显然是比起殷槿这个浑身没几两肉的人类不如水边的猎物更能引起这位豹子大爷的注意。 殷槿看出来了,但是她也不敢乱动,小心翼翼的放缓了呼吸,心里这会儿还有空盘算着,这是她自打猎以来遇上的第一次大危机,看来今后还是不能仗着会那么三脚猫的功夫就往这深山里随便乱走了,在本身没有一定程度,还是只在山林外围转转好了。这未开发的原始森林之前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先前遇到一只孤狼她不放心上,这次来了真正能威胁她的小命的,生命受到威胁终于能让她膨胀的脑子好好反省了。待会儿等这只豹子下去捕猎她就马上离开,不管牛有多重要,那也重要不过她的小命啊! 殷槿打算好,决定就这么实施后就观察着豹子的动静,打算豹大爷一行动她就开始没命地跑。 野兽捕猎是很有耐心的,她不清楚这只豹子大爷在这里守了多久了,但是,自从她过来后时间感觉过去了很长时间,她觉得度日如年,所以不清楚过去了多久,反正就是很久,下面的野牛和野猪都饮完一次水,然后在山谷里转悠着吃过一次枯草,然后又饮了一回水了,中间还来了一群鹿饮水,她以为这只豹大爷看见鹿肯定会出手了,她都做好准备了。结果,人家豹子大爷还是坐在树上不动。 看来,这豹子是盯准了下面的野牛或是野猪了,目标是不打算换了。 它不换目标,殷槿就不敢动,谁知道自己动的话这位会不会马上把目标换成是她!所以,殷槿打算等着这只豹子出手去狩猎,然后她找机会逃。 终于,在日上中天的时候,在山谷里的野牛再次饮水后一头头卧倒在地要晒着正午暖暖阳光午睡的时候,趴在树上的豹大爷终于是由趴着变成了狩猎时的准备状态。 只见它前爪伸出,后两条腿有力地绷紧观望着山谷,殷槿知道,接下来这位大爷就要出动了。 豹大爷做好了准备,殷槿也暗暗做好跑的准备。 就这样,在一片看起来祥和,实则是剑拔弩张的氛围下,豹大爷无声无息地下了树,临走前往殷槿这边豹眼瞥了一眼,这一眼吓得殷槿浑身一个哆嗦,好在殷槿真的不是这豹子狩猎的目标,只是瞥了一眼就又坚定地,身姿轻盈地往着谷里溪水旁而去。 就这样,殷槿在浑身的冷汗中看着豹子这个森林捕猎之王在野牛毫无察觉中一下子窜到了一头壮年牛身上,张口就咬住了那头浑身黝黑,体彪肥壮野牛的脖子。 然而到底是身形硕大,血量倍多的牛,被咬破了脖子,那头野牛在最初的疼痛疯狂后就开始带着豹子来回在山谷里撞。撞树、撞山,同伴也上来用角撞那只豹子,然后山谷里瞬间‘哞哞’地牛叫声,‘嗷嗷’地猪叫声,以及‘嘎嘎’地野鸭子叫,乱成一团,乱七八糟的乱糟糟起来。 殷槿就是趁着这一片混乱的时候赶紧脚底抹油,瞬间就窜回了山脊上,然后回到石头后拿上自己的背篓下山开跑。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等她从山脊上下来的竟然遇上了乱窜出来的一只小野牛。 这头野牛不是殷槿之前相中的目标,因为两只小野牛一大一小,这一只比另一只大,殷槿怕自己逮不住,选的是那一头最小的。然而,老天像是主动把这头送到她面前来一样,竟然让她就这么遇见了这只明显被山谷里情况吓得不轻,胡乱的跑出来的小牛。 殷槿左右看看,山谷里现在还能听见一片混乱,显然那只豹子还没拿下那只野牛,而这一只小牛就这么送上门了,她要是不收,那真的是不收白不收了。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客气的收下吧! 殷槿坐下这个决定连五秒钟都没有,下手更是利索的很,蹲下扛起来小牛就跑。然而跑了几步那小牛‘哞哞’地叫,殷槿怕把里面正在跟豹子奋战的母牛引出来,想把牛放下砍晕它,可又不知道往牛头上哪儿砍。最后急中生智拿下腰间的绳子将牛嘴绑了起来,然后四只乱蹬的蹄子也两两绑了起来,这下扛起来再跑就听不见牛叫声了。 不过,殷槿还没跑多远的时候就听见后面的牛蹄子奔跑在山林里弄出的大声了。想来这么长时间豹子跟野牛的战斗也该分出胜负了。 豹子胜了,趴在原地吃捕到的猎物,剩下的野牛在见同伴不可救后肯定是逃跑;如果是豹子败了,那等待它的肯定是被野牛集体追击一段路。 殷槿不知道后面的跑动声到底是哪一方胜了,她只知道自己要赶紧马上离开这一片山林。 呼哧呼哧,扛着乱蹬的小野牛一直跑,一直跑,她从穿越过来后还没跑这么累过,这一次可真正体会了一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地惊险逃亡。 直到跑到那一片棉槐条子林下面,殷槿觉得应该是安全了,才总算是卸下肩上的野牛,顺便将松了一些的绳子再次绑紧后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看看身旁地上扛了一路的小野牛,这站起来起码到她脖子,殷槿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胆子,什么时候这么拼过?就为了一头牛,能在那么危险的野兽——豹子眼皮底下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她竟然还在逃跑的时候顺手牵羊,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真是脑子发热! 不过,既然做出了虎口夺食那就得赶紧跑的远远地,要是被那只豹子顺着气味找过来那才真是要死得漂亮了。 第124章 越走越远了 不敢多休息,喘匀了胸口那口气殷槿再次将牛扛起来在肩上,然后穿过密密地棉条子,躲过槐树条子往山上攀。 下了后山的时候太阳都到了西边半空,殷家众人在看到她扛回家的是一头野牛犊子后那震惊的神情和看殷槿像是看怪物的眼神就别提了。 反正殷家在吃晚饭前家里是迎来了一波又一波村里来看小牛犊子的人。 而殷槿接下来一段时间又成了几个村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谁家的女孩子也没那本事从山里弄来一头野牛犊子啊! 别说女孩子,就是个大男人也没那本事! 于是,殷家不光迎来了好奇来看野牛犊子的人,还迎来了给殷槿说亲的不少家。当然,这些人都被庞氏以殷槿还小,才七岁,要过些年才能相看给拒绝了。不过这些起先殷槿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还是因为她大伯娘和她娘吵起来,原因是她挡了她大堂姐的姻缘。 古代的女孩子成亲都早,十四五岁嫁人生孩子的在乡下不少见。而女孩子上去十岁家里人就开始相看是正常的事,她大堂姐殷兰今年已经十一,赵氏打从去年开始就忙活着给殷兰相看,只是,一直都没有相中的,这事都是大人的事,当事人殷兰自己清楚,其小孩子们还真不清楚。 而因为殷槿这一次出风头,好几家人家上门来探殷槿的亲事,而她上面的两个姐姐却是被晾着了,这就是赵氏找事的原因。 毕竟没分家,上面的姐姐还没人家,下面的妹妹要是先找到了人家,人家外人怎么看。不会说是妹妹有本事,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嘴上不把门的传出去的就可能变成是上面的姐姐有什么,所以才会找不着人家,变成妹妹先找婆家。 当然,这是那些心肠坏的婆娘会说的,明事理的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清楚是一回事,到时候大堂姐和二堂姐的亲事可能真的会受影响。 这样的事作为亲娘的赵氏和卫氏怎么能忍,所以,这次卫氏也不躲在赵氏这个大嫂后面了当军师了,她也站了出来跟庞氏这个婆婆正面对上了。 “那你们妯娌想怎么样?好说好不听了是不是?老娘从始至终也没说同意哪家对三丫头的提亲,你们又不是没长耳朵,难不成要老娘直接跟那些来提亲的人说,哦,我们家还有两个没人家的孙女,你们先看我们大的那两个,然后再看小的? 我呸!老娘的孙女还没那么不值钱!我殷家也丢不起那人。所以,你们俩想找事也找不到老娘头上来,滚,赶紧滚!该干嘛干嘛去,我看,就是给你们吃的太多了,撑得你们没事找事儿!” 被婆婆刺了一顿,赵氏被训惯了,脸上没什么,卫氏这个一直以来在家里身份都特殊的儿媳妇背地里脸上却是有些阴沉。 “娘,话不是您这么说。我知道这事怨不得三丫头,可是,大丫头和二丫头的亲事确实是被三丫头影响了呀!” “那你想怎么样?”庞氏眼神失望的盯着卫氏,问,“要你侄女怎么补偿她两个堂姐?还是让三丫头以后都老老实实在家,不那么能干,或是做事偷偷摸摸,不出风头就不抢了两个堂姐的风头?” “我看,就是家里的粮食给了你们底气,也不想想现在什么年头,连吃都快吃不上了还有那么多阴暗心思耍。两个丫头年纪都不大,又不是现在就急着嫁人,找不到婆家。还有四五年的功夫,如今不想着怎么填饱肚子,还竟弄这些小心思,我看,就该饿你们两顿,没力气了就没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了。” “哎?娘,您说这话可就过了,我跟二弟妹就只是过来找您老人家说说这事儿,您这上来就给咱们按上耍坏心眼,这话儿媳可不认。” 赵氏顿时一番喊冤枉。 “哼!不这么说,那你教教我要怎么跟你说话?噢,要不要老娘跪下来说?你个蠢货!” 骂一声赵氏,然后睨一眼装鹌鹑的卫氏。庞氏都不用猜就知道这又是卫氏挑起的,至于目的?呵,她现在已经不想东猜西猜卫氏的目的了,反正不管什么目的,有老二在她就不能不顾老二的面子,直接揭破卫氏,让老二、老三两兄弟难做。 真是,生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娘,我跟大嫂过来并不是指责三丫头什么的。”卫氏终于说话,看了眼大嫂,本来指望大嫂把她想说的说出来,可是赵氏这个蠢货进来后跟婆婆三转两转的话题渐渐不知道转去哪儿,重点要说的一点没说。不能指望赵氏,卫氏只好亲自出马。 “娘,这同样都是您老的孙女,大丫头和二丫头平时对三丫头怎么样您老也是看在眼里的。三丫头不喜针线,不喜洗衣,两个姐姐可都是衣服给三丫头洗着,鞋袜衣裳这些针线也都给她坐着。当然,儿媳说这些并不是说三丫头的不好,这毕竟是她们姐妹之间的事儿,她们姐妹关系好,咱们做长辈的更是该高兴。” 庞氏点点头,神情复杂看一眼卫氏,“你要真能这样想,那倒是倩丫头的福气。” “看娘您说的,儿媳要是不这么想能从小看着两个丫头这么照顾三丫头吗?这俗话说得好,血脉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她们一起长大的姐妹我要是不让她们亲近那才是傻呢! 特别是她们女孩子,将来嫁人后兄弟可能会因为娶了媳妇而忽略姐妹,可她们姐妹却是一辈子的姐妹,嫁人后都是互相扶持的不是,哪能不让她们亲近呢!” 卫氏一脸笑呵呵,庞氏算是从她话里听出了一点意思来了。果然,接下来卫氏说的话证实了她刚才的那么点猜想真的就是卫氏弄这出的目的。 “娘,你看,她们姐妹的年纪相差也不大,这今后的归宿如果要是天差地别的话,这从小比着,将来...当然,或许她们关系好不会觉得什么,可难保等她们将来的孩子天差地别,到时候可就越走越远了!俗话说,姑表亲辈辈亲,咱们家这些孩子咱们当然是希望她们永远亲香。” 第125章 攀高 “那还有一表三千里一说呢!”庞氏恍然她的目的,“你拐这么大一弯儿,抹角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老娘——你如今看不上那些来提亲的了,巴望上高的了!多高啊?县里的好不好?” 轻蔑瞥一眼这两个心比天高的儿媳,“你们是看你们大伯和你们大伯娘没把眼睛哭瞎,这是馋的慌,啊!珍珠到现在都没个声,没个影儿,你们这都不吸取教训心还真是够大的!闺女是你们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肉,养了十好几年,不是外面随便荒山野岭地捡来的,就没个害怕?也是,早就被那富贵荣华迷了眼了,哪儿还看得着其他啊!” 卫氏被婆婆排揎的脸上扭曲,心里暗骂死老婆子,可也只能在心里骂,面上还有求于这老太婆,“娘,您不能这么说,珍珠妹子的事那是意外,她跟咱家三丫头不一样。咱家三丫头在县里这么长时间,那位少爷的身份看起来就不低,那三丫头跟着他接触的人肯定身份都不低,这跟珍珠完全不了解那位大人,大伯家也不清楚那人是谁?住在何处?家里境况如何?那完全不一样。咱们给家里闺女找人家,那肯定得是相看好了,了解清楚了为人和家境才会许婚,当然不可能上当受骗,更不可能像珍珠一样音讯全无。” 旁边的赵氏在一旁拼命点头赞同,她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又抓不住重点话题没说到点子上了。 卫氏说的好,可庞氏却完全不为所动,“呵,就像你们卫家那样?我告诉你卫氏,我儿子孙子不是你卫家人,还要脸皮,指望闺女嫁出去贴补娘家的事我殷家做不来。要是哪天老大、老二他们没本事到真做出了指望着嫁出去的闺女养活一大家子,那他们就不配坐老娘我的儿子,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丢人!” 卫氏被婆婆这番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话要是出自她的口这死老太婆肯定会借着机会好好羞辱她一顿。她本来只打算躲在赵氏这个大嫂身后的,可赵氏实在不争气,这顿羞辱到底是没躲过。 “娘,我知道您老看不起我娘家。可正因为这样我才希望二丫头她嫁得好,嫁得好了,才不会像她娘我一样两面受罪,手指缝里漏出点来就够养活她外家一家。我知道又要骂我丢人,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是爹娘生的,我爹常年的得喝药,我娘干不的重活,我兄弟又不像咱家男人一样身体康健,有把子力气。就去年秋收我没回家帮忙,我娘收完粮就累得病倒起不来床......” “那你的意思是我没让你回娘家帮忙,害的你娘病了呗!”庞氏接口。 赵氏不答应了,“哎,我说二弟妹,你这是年年回娘家干活干习惯了,是不是忘了你嫁人了,嫁到咱殷家了!不是你没出嫁前,当闺女的时候,什么都想着你爹娘,你兄弟。” 对于卫氏嫁了人还年年一到有活儿就往娘家跑的行为赵氏早就心里有怨言,年轻的时候为此吵闹过,甚至有样学样地往自己娘家跑了两三回。可是,赵氏到底不是卫氏,她分的很清,她嫁人了,生了儿子后整颗心就扑在自己的家了,后来再为此针对卫氏就被老爷子收拾了一顿,从此不敢再说什么。 可是不敢说可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怨言,相反赵氏对卫氏每回都回娘家干活心里的怨言可大了。上回她闹着分家就是有一部分卫氏的一到干活就回娘家的原因在。 可惜,才一个回合就被婆婆庞氏压了回去,灰溜溜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而现在闺女今后的好姻缘可能寄托在三房的侄女身上,她是完全没有了要跟家里分家的打算了! 对于赵氏这种转头就咬自己人,不分现在对方是敌人还是合作方的行为,卫氏真是恨不得现在咬死她。心里无数遍骂这个大嫂猪头、蠢货,气得要死也只能先压下来。 卫氏赔笑,“娘,大嫂,我不是这意思。看,咱们这又扯远了,这不是在说今后儿女婚事的事嘛!” “哼,儿女婚事?二丫头的婚事有我在你别想打那些注意,你自己一个人嫁了人养娘家还不够,还得把我殷家的孙女拉下水。老娘告诉你,你妄想!自古以来儿女婚嫁就讲究门当户对,真为那闺女好的,不是攀高枝,毁了闺女,而是找一门相当的人家嫁过去,起码在闺女受了欺负后娘家兄弟能打上门去给闺女撑腰。这才是真正的为闺女好! 就你们那心里想的利益,睁眼看的都是富贵,真要闺女在婆家受了委屈欺负,你们连给闺女撑腰都做不到,被人当成穷亲戚看不起,那才真是丢人丢份还人财两失呢! 行了,猪头脑子不考虑事儿,只会气我,赶紧滚出去,没活儿干就去山上捡柴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对于婆婆毫不留情的撵人,赵氏是抬屁股就走,卫氏没达到目的不说,还被婆婆当面一顿说,憋闷的不行,可是赵氏都走了,她留下来可能迎接她的更是死老太婆不留情面的讽刺,公公不在家,男人也不在家,别说婆婆真敢。 最后只能是跟在赵氏后面出了正屋门,遗憾离开。 一出门口就见外面赵氏插着腰双眼恨恨地瞪着她,知道她这是被婆婆刚才的挑拨奏效,跟她的暂时联盟又瓦解了。 妯娌两人眼神才对上赵氏就对她一声冷哼,然后转身回了东厢房。 卫氏无所谓,赵氏就是个蠢的,这次跟她不对付了,下次再有好事诱惑她,她马上就会忘记之前的事,然后跟她结盟。 再说,这次的事她就不相信赵氏真这么轻易放弃了。她们可都不是婆婆那人,假装清高,明明小姑子条件那么好,居然不是攀一门高亲,反而是嫁一个村里的穷小子,还是带着个寡妇,没爹的小子,这就是为小姑子好了? 第126章 出主意 自古就有高门嫁女,低门娶媳的俗语,婆婆纯粹是被自身的经历吓怕了,这才儿女的都想让他们平庸。可有几家是能被皇帝处斩流放的,婆婆就是胆小,还以为她真有本事呢! 卫氏猜的不错,赵氏的确是没有打消将闺女将来嫁个有钱人家的想法。她也不指望太高的门第,什么地主家少爷啊,有钱人家少爷啊这些不敢想,可现在不是有三丫头搭上的那个富贵少爷的那条线在嘛,只要那个少爷说句话,给她闺女在县城找个一般的人家,从此她也有城里的女婿,她闺女也是嫁到城里的让别人羡慕她,这就是赵氏的心愿。 说实话,再大的志向,像是将闺女嫁到有钱人家,从此身边有人伺候什么的这样的赵氏真没想! 对于两个儿媳的打算庞氏没准备给两个儿子告状,毕竟她们现在也就是有这个妄想,就算要实施也还要好几年,她又不是恶毒婆婆,看不得儿子、儿媳之间和睦,非要给他们夫妻间找点事,离间夫妻感情。相反,庞氏正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安稳过日子,所以她才这么多年都容忍卫氏,要不然,换成哪个婆婆也不能容得下卫氏一有活了就往娘家跑啊! 所以,今天发生的事庞氏只搁在肚子里,权当没发生过。不过,从此她对几个孙女的教养也抓紧了一些。女孩子,千万不能像殷珍珠那样,为了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不顾父母的养育,连自己都卖! 这件事也真的没有在殷家引起什么风波,毕竟如今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老天牵引着,每天看着日升日落,沉重的心从没有因为慢慢升温而升温,反而是越来越如坠冰窖,寒冷遍体。 殷槿也没停下,那个山谷会出现豹子,那肯定是不安全,她只能是在外围的山里做打算。 所以,尽管那天被突然出现的豹子吓了不轻,休息了一天她又开始满山的转。当然,这回她不敢往深里去了,只在外面寻找那种不会出现杀伤力大的野物,然后还要人迹罕至,最主要还要有水源。 这样的地方不好找,她倒是想过去年带着大家一起去过抓野鸭子的那片沼泽地。可是,那地方一看就是蛇的天堂,说不定有多大的蛇祖宗在那儿盘踞,所以,那地方殷槿只是想了下就放弃了。 一脸寻了十多天差不多走完了外围都一无所获。 在过完了正月,进入二月中的时候,郑容钰这位少爷坐着马车又来了村里。 “你怎么过来了?” 郑少爷一脸委屈对着殷槿,“还说呢,我打理整个郑府都忙完了,结果等你去县里一等等了一个多月你都不去,本少爷这不亲自来请你了!” “对不起,家里有事耽误了,也忘了找个人稍信给你说一声。” 殷槿诚恳道歉道。 “你家里什么事?”害他白等人等了那么长时间,郑少爷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直接问道。 “你没发现吗?干旱了呀!” “干旱了跟你...哦,忘了,你们家是庄稼人,干旱了肯定没法种粮食了,这是跟你家有关系。” 小少爷也不是纯粹的就是那种五谷不分,干旱洪涝都不关心的富家大少。相反,因为自家养着军队,粮食是至关重要之物,对于粮食这一块他还是挺关心的。 “我祖父最近也在为可能会来的干旱烦恼。粮食至关重要,虽然朝廷北边是休战了两年多。可是,南边一直还在跟南疆那边打着,朝廷这些年一直拆了东墙补西墙,所以,打下北边后才只免了百姓一年的赋税就恢复了正常收租。可是,国库依然是空的。 我祖父说,今年如果真的遇上干旱的话,朝廷是拿不出一粒粮食来发给郑家军了,所以,我们郑家只能自己想办法。” 两人认识快一年了,对于殷槿,郑容钰现在是完全相信,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跟她说。要知道,万一被大梁知道了国库里没军粮,而郑家军的军田今年要是遇上干旱颗粒无收的话说不得会趁着这个机会再打回来。 所以,对于郑容钰透漏给她这么重要的消息殷家心里不但没有一点被信任的高兴,反而是想打死这熊孩子,管不住嘴,什么都敢说。 因此,郑容钰说完迎接他的就是殷槿的怒容和迎头盖上的铁砂掌。 殷槿:“防人之心不可无知不知道?” 郑容钰疼地龇牙咧嘴,捂着头叫屈,“要是连你我都不信,那我连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了!” “这是军事机密,那也不能往外说。”殷槿怒视他。 这孩子太容易相信人了,她不会害他,但是不表示其他接近他的人不会有别的心思,万一利益够了说卖他就卖他,真给郑家招来祸患他还不得内疚死。所以,对于进入中二病少年的孩子她得教育教育。 没错,郑容钰这样的十二三岁少年在殷槿看来就是进入中二病时期了,这个时候可得有人好好引导,要不然出事就晚了。别说她担心多余,就郑小少爷这情况,身份在那儿,奈何没有个可以匹配的身体,长久的压抑下难免会极端。 所以,殷槿一直都很注意着这小子的心理问题。 “好了好了,不说不说。对了你说你忙,那你在忙什么?难不成你有什么办法不成?”说的时候郑容钰只是随口说说的,毕竟干旱是天灾,不是人可以扭转的。 然而,他没想到殷槿还真将自己最近在忙的告诉了他,而且,他在听完后马上就想到了自家军队粮食的来源问题。 “你说的在深山里寻找水源边上种植也许可以试试。只是,谁知道干旱的程度怎么样?要是到时候连深山都断水了怎么办?” 郑容钰搓着下巴认真思考殷槿办法的可行性,然后提出自己的担心。 郑容钰担心的何尝不是殷槿担心的,特别是自家这边还不如军队里种粮食。人家军队那么多兵,开进山里找到一个山谷驻扎,别说山里的猎物不敢去,就算敢去,那么多当兵的一拥而上直接宰了吃肉更方便。 第127章 干旱难种植 嗯?嗯~~~殷槿觉得自己好像给这小子家的军队找到个更好的安置地儿啊! 深山老林,这要是秘密练兵......不能想!不能想!是她脑洞太大了,想的太多,哪儿那么多造反的,古人对于忠诚是很看重的,不逼到一定份上或是真那么热爱权利是不会动不动就造反上位的。 殷槿:“我这就是未雨绸缪,说不定再过一个月春种的时候就下雨了呢!再说了,就是真不下雨,这绵延数千里的珈蓝山里那么多河沟山谷湿地的,哪儿就真能旱地全都断水,总有能种出粮食的地方吧!” 想了想,到底是多嘱咐一句道,“就是你祖父要是突然掉军队驻扎山里的话难免会引来多方的猜疑,最好是安排好,别留下什么被人抓住的把柄成为攻歼你们郑家的证据。” 殷槿不说最后的话还好,她一说本来还没怎么上心的郑容钰突然低下头咬着手指头沉思起来。沉思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双眼明亮地对殷槿道谢道,“三丫妹妹,多谢你的提醒。对了,三丫妹妹还有什么好主意吗?多多说与容钰哥哥听听,我发现,你的很多想法都对我有很大帮助。” 对上他过于明亮的眼睛,烁烁生辉的鼻尖痣,殷槿总感觉她好像无意间打开了这家伙什么门一样。 “呃,还有就是可以挖井,挖深井,这样不容易干。” 原谅她一个理科生不懂得干旱来了怎么治理,能想到这些已经是不容易。还是看电视、小说多了才启发的才智。 郑容钰呢喃着殷槿提议的挖井,眼睛映着炕桌上的烛火,亮度惊人,像是一点的小火瞬间燃烧成大火燎原一般,一时刺的她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殷槿皱皱眉,转开与他对视的视线,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又不是做了亏心事,干嘛不敢跟人对视。 还没等她想完,搁在炕桌上的右手就被对面之人双手紧紧握住。 “三丫妹妹,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我这就,呃...现在天黑了,明天,明天我就一趟边关跟祖父商议。你放心,祖父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你家的好处。对了,你要不要趁着机会给你家要些好处?不管什么,你说,你帮了郑家这么大忙,我祖父肯定不会吝啬的。” 郑容钰从县里坐马车过来,到了殷家正好天黑,还是休息在殷槿她们三房姐弟妹的炕上,所以此时两人才能这时候还面对面地坐在一起说话。 “好处?”殷槿想了下,发现自家没什么好要的,进郑家军当兵的话她大堂哥不说想不想当兵,就是想也还不到当兵的年纪,所以还真没什么想要的。至于钱财这些,呵,问一个北地将来的土皇帝要钱财还人情,傻不傻?所以,想了下殷槿直接道, “说什么好处,咱们什么关系,我还跟着黄老学药草呢都没说给束脩什么的。再说,我也只是随便一想,成不成还不清楚,说要好处什么的就见外了。” 郑容钰哼笑一声,“哼,也不知道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谁跟我讲条件,不答应就不救人的?这时候表现的无欲无求的,太假了啊!” 殷槿嘴角抽搐面对对面似笑非笑的人,“怎么就假了?那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忘了你还射了我一箭呢!要不是我躲的快现在都是死人了。行,既然你不想欠我人情的话,那还是照老规矩,让你祖父欠我三个条件。你跟他说,不会是什么违背他道义,更不是什么为难他的条件,我这人很懂分寸的。” 听殷槿这话生分了,郑容钰摸了摸鼻子,“丫头,并不是容钰哥哥小人之心。如果你无欲无求,什么都不要的话,我祖父那个人我了解,你越是这样他防备越重,还不如将条件摆的明明白白能让他安心。” 上位者的心理,都是最不愿欠下那些不明不白的人情的。因为这世上欠钱好还,人情债最难还了。 越是上位者越不愿欠人情,因为你不知道等你还的时候要还回去什么。 郑国公这人最是个讲信义之人,同时这人固执,偏执,对于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所以,这人最让上面的人放心,却也最不安心。 对于这些殷槿目前并不知道,转天天一亮郑容钰没有带殷槿,放下他带来给殷家的粮食和布料,然后自己的穿的、用的又打包好快马加鞭地驾车走了。 殷槿对于这人每次来都给自家送粮食和布料,没有第二选择感到好笑。 这也真是为难了这位从小长在富贵人家的少爷了,去别人家做客他只要挑选贵重物品送礼就成,而殷家却是不同于他接触的人家,越是送贵重的对殷家越是不实用。所以,每次来他不光要带着自己的口粮,还要给殷家送口粮和适合殷家众人穿的布料,想来也是费了他一番心思了。 郑容钰来去匆匆,只住了一夜便又走了,对殷家来说并没有改变什么。目前对殷家,不,是对上石村的村民们来说,他们关注最大的就是老天爷什么时候下雨。 田地冬天冻下的裂缝没有合拢,反而因缺水更加触目惊心。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二月马上过完,马上就要进入阳春三月了。 搁在往年这个时候村里早就忙着翻地,然后收拾出来种子过了清明就要下种了,可是今年看着开裂的土地怕翻了地连地下好不容易保存的湿土都会被晒干,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是好。 从去年八月份开始就没下过大雨,土地就没喝饱水过。这算起来七八个月了,真是愁人。 田间地头好些人愁眉苦脸地坐在自家地头,能下犁子耕一番的没几家,都在等着老天爷好歹下一场雨,这样起码能保证土地翻出来不会从里干到外。 “不能等了,大不了挑水浇地。老天爷不下雨,还能一直等着不成。” 有的人家怕时令过了,打算把地翻出来,然后挑河里的水浇地下种。 第128章 水 这样打算的人家不在少数,然后就有不少人都去找村长商量。可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村长也没办法保证今年的收成。现在才开春谁知道下不下雨,或是什么时候下雨!如果长时间不下雨,那河里的水谁又能保证能撑到几时!万一要是种下去的苗子还不到收成,或是连结穗都还没结穗就旱干了,那种下的粮种岂不是白费! 所以,最后老村长的意思是各家自己决定种不重,想种就翻地挑水下种,真旱死了也怨不得谁,自己做的决定。 老村长的话发下去,村里人顿时行动起来,多半人家还是选择翻耕下种的。也许旱不了,中间就下雨了呢!抱着这种侥幸的人很多,殷家这边老兄弟仨商量了下也决定先种些耐旱的,比如玉米、红薯、豆子等,小麦和高粱要等等看看天再种,毕竟这两样不太耐旱。 不过,也不把地全都种上,种子每年留下的就那么多,如果今年颗粒无收的话,来年再想种连种子都没有了,所以,虽然决定种,但只捡好田和离水源近的地块种。 殷槿漫山遍野地寻找能种粮食的山谷,寻了二十多天,总算有点收获,找到了两处有水源的山谷。谷里树木不多,石头也少,地方还平坦,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粮食发芽了后怎么保住不让山里的东西糟蹋了。 殷槿带着殷家四兄弟去看了山谷,情况并不是多么好。不说山里的溪流里的水已经下降了,就说种上粮食后也是个麻烦。 像是结穗在外的粮食都不能种,种了可真是方便了山里的各种鸟类了,都不用冒险下山,在山里就有粮食偷吃了。不光是招鸟类,经常喜欢下山糟蹋粮食的野猪、獾猪、兔子之类的更是防不住,毕竟不能晚上住在山里,尽管山外围那也危险。 所以,种的话也就是种红薯最合适。不说红薯不需要另外浪费种子,只需要插秧就行,结的块也是埋在地里。只需要用石头围起来,防止野猪和兔子进来拱了。 尽管可能围起来也挡不住,但相比起外面地里土干的已经一点水分不见,这山里的土扒开还是能见到湿土的。 “行,就种红薯吧!反正多少秋天能收到点粮食,外面要是旱的颗粒无收的话,这边可能就是咱们家今年所有粮食的来源了。” 黏着手里湿润的泥土,殷老二跟自家三个兄弟叹气决定。 虽然殷老大是家里的长子,可殷老二比殷老二更有决断。外面的情形他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地清楚,种下去的苗子一旦缺了水用不了两天就会干死。全村人都指望着村里那条河,可是,他们住在河边的最清楚,那河里的水比往年已经下降的不是一点半点。 化冻后是一降再降,山里的溪流他们一路看过来,断流的不少了,那河里的水如果一直不下雨能不能撑过夏季真的很难说。所以,别看外面的田种上了,可是全都没信心苗子能长大。 “这有两处地方,老二,不说咱们要不要让出一处来给大伯家和三叔家?” 殷老大挠着头看看周围,跟兄弟们商量。 殷老三搓搓下巴,“我看行,我闺女厉害,找的地方能种粮食的起码两三亩,都种红薯的话应该能收不少。要是今年庄稼真是没收成的话,咱家也不能看着两家挨饿,到时候还不是要拿出粮食来救济。不如就按照大哥说的,拿出一处地方来分给两家,看看他们要不要种,不种的话咱们再自己种,反正瞎不了!” “我都听哥哥们的,你们商量好了就行。” 殷老四耸耸肩,道。 回到家跟老爷子和庞氏一说,庞氏也点头赞同,吩咐四兄弟明天带两家过去看看,之后要不要种随两家商量。 于是,本该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时节,农人忐忑的翻了地,下了种,之后就是祈祷老天下雨,以及每天到河里挑水往地里浇水。 没两天河里的水位急速下降,而随着河水的下降,下石村的村民就不能让了,因为这条河不仅流经上石村,也是下石村的重要水源。于是这天,下石村的村民在下石村村长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来到上石村。 “莫横叔,咱们这两个村一百多年前还是一个村儿的,咱还都是一个祖宗的,做事不用这么绝吧!” 下石村的村长要叫上石村的老村长叔,两家也确实一个祖宗,莫家族群很大,是后来分开的。 老村长抽了口手里的烟,吐出来后才看着下石村的村长慢悠悠道,“小三儿,你找来什么事老头清楚。说实话,这个时候没人想做绝。” “我就知道叔不是那样的人!” 下石村的村长看起来四十多岁,比老村长看清来年轻的多,人也油滑的多,笑嘻嘻的仿佛他带了这么多人来真不是来找事的,而就是来观光的一样。 对于下石村村长的嬉笑老村长不紧不慢地又抽了口手里的烟,抬起耷拉的眼皮,看着他慢慢道, “小三儿啊,你们村里的老井水质还是那么清甜吧!唉,老头十多年没喝过那井里的水了,上次喝到还是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旱。那时候的旱情可比现在严重多了。也多亏了你们下石村的几口老井,那么旱都还呼呼地冒水。 咱们上石村就不行啦!当初我老祖带着我们这一支独自上来定居,当时可是连打井的能力都没有,喝了好几代山泉水。不像是你们下石村,莫家的老祖宗想从长远,就怕遇上干旱后人没有水喝,眼光长远地打了几口深井放在那儿,可是养活了祖祖辈辈的人呢! 唉,不能跟你们下石村比啊!” 说着不能跟下石村比,还摇着头,颇为遗憾。可是要表达的意思下石村的村长却是听明白了,正是因为明白了所有脸色有些发黑,再不是刚才嬉笑的模样。 “叔,我明白您老人家的意思。可是,这井里的水是喝的水,这河里的水是种庄稼的,您这边截断了,咱们下面的怎么浇田地。” 第129章 截断水 “谁给截断啦?”老村长一副气急模样,站起来凶神恶煞地看向院子里自己村里的人,“谁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啦?是谁?站出来给我瞧瞧,老子这辈子还没听说过有人干这种事呢!” 下石村村长带着村人这么大阵仗来到上石村,上石村的村人肯定不能这么干看着,早就聚集了不少本村的人来到了老村长家了。 老村长一逼问,村里的村民面面相觑,又互相探问了一番后有人在人群里喊, “村长,咱们村可没有这种丧尽良心的人,这样的春种时候截断水,不给别人留活路,那可真是要断子绝孙的。咱们村可不像有些村一样,自私自利,宁愿多了水浇菜地也不给人喝。” “就是,村长,那河里的水本就下降了,咱们只挑了够咱们自己浇庄稼的,多了可没往旁的地里灌啊!”那人喊完,这边有人接道。 这说起来也是十几年前的一桩因为干旱引起来的事儿。 十几年前发生过一次更严重的旱灾,连续两年旱的地里种不了庄稼,人喝的水井里的水都旱的不出水了。 上石村处在半山腰,石头众多,打的井就比较浅。而下石村呢?处在底端,当初过来建村的老祖宗有先见之明的为了防止干旱的时候喝不上水就在下石村围着村子打了五口深井水。 五口井啊!什么概念? 就是宋王庄附近最大的一个村庄全村也才打了三口井,可想而知下石村的五口井是怎样的救命水了。 上石村没有水喝了,这不就想去下石村的水井里取水喝嘛!结果,下石村找人看着井口,不让上石村的人打水。不管怎么求,就是不给。 要知道,那时候水可就是救命的水啊! 可是,人家下石村就是那么狠心,明明五口井里的水很多,喝不干都能用来浇菜园子了也不给上石村的人喝。 后来上石村的人渴的不行了,全村约着拿着锄头什么的打架的家伙围去了下石村,不给就抢,反正渴死也是死,那不如就拿了命去拼。就这样,上石村靠着不要命的拼命架势才算是在下石村抢了一口井来打水喝。 等到那一场干旱过去,上石村就集合了全村之力在村中打了一口深井,也是目前上石村唯一的一口井。就是希望再遇上干旱的时候不必去求人救命。 才过去十多年,场上很多人都还记得当时下石村的嘴脸,特别是中年的人,当时可都是去拼过命的。这不,上石村的人话里话外的就开始挤兑起下石村的村人来。 下石村的村人听上石村的人这么阴阳怪气的影射当年的事情就气不过,当下出来对抗道,“你们是没截断,可是那流下去的水怎么够我们村的人浇庄稼!” “那就不管咱们的事了,毕竟那水是先流经我们村,那就是我们村的水,怎么取,取多少就是我们村的事了,可不管你们下石村什么事儿!” 这人的话说完就不经让下石村的村长想起了当年下石村的人对去取水的上石村人说过的话:‘这水是我们村的,咱们村的人想怎么取怎么取,干什么都不管你们上石村的事儿!’ 呵,还真是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啊! “叔,您就看着咱们两个村在还没开始干旱就闹得两个村大打出手啊!” 尽管知道上石村的人这是在那话嘲讽他们下石村,下石村的村长不能对着上石村的村民对吼,只能是找上同样身为村长的上石村村长。 老村长翻一眼这个下石村的村长,他旁边坐着的上石村的老一辈们对于小辈们的对战并不阻止,显然也是有放纵之意。不过,老村长觉得够了,因此站出来开口说: “小三儿,你下石村当年做的绝,并不代表我上石村也跟着你们学。你可以带着人去看看,那河里的水已经什么样。我们村里的地在山坡上,比起你们下面的地干的厉害,但也没过分的取河里的水,实在是山里的水出来的少了,才会弄得流到你们村水更少。” 说着,喊来自家儿子带着下石村的人往河边去,“实在不相信就领着人进山里看。” 老村长最后在儿子出门时又交代了一句。真真是打脸下石村当年的作为。 村长的儿子领着下石村一众人浩浩荡荡地从下游一直看到了山里,确定河里的水是从源头就少了一半还多,这才沉着脸又浩浩荡荡地下去回自己村。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急急火火地带着人找上来了,他们村五口深井,再干旱也旱不着他们呀!真有意思,这是找事儿来了吧!” 送走了下石村的人,上石村的一众村民聚在一起讨论起下石村的这群村民。 “哎,说不得是他们村的水井出问题了呢?你们想想,那井都几百年了,不一定还真出事了呢!” “行了,别乌鸦嘴。还不知道老天怎么个意思,要是再和十几年前那次一样,说不得咱们还得靠下石村的井呢!没事的时候是个心安,这要是真有事,哼哼...你丫的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哎,老子就说说,可真不管我的事儿啊......” 随着散去的村民,老村长和他的儿子也在说起下石村的水井来。 “爹,您也在担心下石村的水井吧?刚才不让村里的人得罪狠了下石村的人,也是在打算着村里的井真干了还去下石村取水吧?” 老村长的儿子扶着老父亲一边进屋,一边问。 “唉~谁知道老天爷这次是要闹脾气闹多久。总不能全都靠村里的井,万一......总是条退路。你最近也看着点村里的那些年轻小子,别让他们屁股痒痒地去下石村闹。” “嗯,爹,您放心,我会看着点的。” —— 村里出这事的时候殷槿并不在家,她和家里叔伯堂哥们拔了红薯牙子去了山谷里栽红薯牙子去了,等她回来听着她妹妹嘚吧嘚吧地给堂哥他们说这件事就感觉挺有意思的。 第130章 打井 当然,更有意思的是她亲妹——殷月,这小丫头一点也不像是她们爹殷老三,也不像她们娘贺兰氏,她们外公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至于殷家,除了她阿奶庞氏有时候说话嘴比较毒之外,有血缘关系的里面还真没有这么能说的。除了赵氏意外。 但,赵氏是伯娘,没啥血缘关系啊!真不知道这丫头是随了谁了!特别是小小年纪,才五岁,那小嘴真是学舌学的生动活泼的。这要是放在现代,完全能当个讲故事的小主持了! “真没想到,这下石村有一天还会因为水找上来。我记得下石村有好几个水塘子,里面存了不少水,还种了藕,这不会是因为水塘子快干了吧?”殷老三听着闺女绘声绘色的讲下石村的人找上来讨说法,猜测道。 “嘿,管他呢!反正人家村里五口井呢!没了河里的水可以打井里的水呀!那群没人性的,再找上来就跟他们打一架,那年的争水打架的时候我还小,站外面光端水了,都没打上架,这次再跟下石村的打架老子一定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殷老四当年还小,对于没能跟下石村的人打架感觉很遗憾,于是说。 “你个兔崽子,就不带好头,你看看院里都是你的小辈,喊打喊杀地还有没有个做长辈的样儿。” 殷老四刚说完头上就挨了老娘一巴掌,被说教一顿顿时老实了,不敢再表现的一幅跃跃欲试。 “老大,你们明天带着你起堂哥他们把另一个山谷也栽上,往后勤去看着,今年还不知啥情况,我今天跟你媳妇在家翻菜园子,那土里是真没啥水了,说不得就指着那点了。” “哎,娘,我知道了,明天我们兄弟都去,肯定一天就能完事。” 庞氏:“嗯!” “哎,阿奶,你说,咱们在菜园子里面自家打口井你说行不行?” 刚才月儿说下石村的水井,庞氏又说道菜园子,殷槿突然就想到自家打一口井出来。 “别想一出是一出的,那井是随便打的,那是要找专门这方面的人勘察才能打的,要不然打了半天不出水,不是白忙活吗?” 庞氏没回答殷槿,老爷子在旁边接话训了殷槿一顿道。 “怎么是想一出是一出呢,阿爷,您忘了,咱家菜园子里面靠山的地方一到夏天下过雨那石头里就出水。既然出水,那肯定是下面有水。再说了,反正栽完山谷里的红薯除了浇水,咱家也没事了,不如试试,或许真能打出水呢!要是真打出来水了,咱们以后浇菜园子就更省事了,咱家今后吃水也不用去挑水吃了。” 虽然有引过来的河里水沟,不过,殷槿没说,老爷子成年六百的不进菜园子,肯定也不知道。 老爷子想想好像也是,“你说的倒是容易,咱家都没有打井的工具,拿什么打?那?头刨吗?” 虽然自家有水井好,可是老爷子还是比较现实的,连开石的铁锤,铁签子都没有,拿什么打? 殷槿也就是灵机一动,她不清楚怎么打井,现代的话好像有专门的打井机器,那古代呢? “那打井需要什么工具,不如阿爷您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去弄来。” 老爷子听到殷槿这么说,眼中波光一转,也不斥责她异想天开了,不顾庞氏在旁边阻挠立时就给殷槿说起打井需要用的工具来。 殷槿用眼神安抚庞氏,然后认真记下老爷子说的几样工具,第二天她没有跟着去另一处山谷种红薯牙子,而是跟庞氏说了下要去县里就大早往镇上走了。 来回三天,她去了青县,然后找到郑管家帮她找打井用那些工具,本来还想给黄老问个好的,结果据说黄老跟着郑容钰一起去边关了。殷槿在郑府住了两晚,第三日拿着管家从铁匠铺里连打带买到的打井工具回了村里。 老爷子见到那打井的工具喜的眉开眼笑,殷家四兄弟虽然也高兴,但还正常,殷槿还不等老爷子开口就笑盈盈地开口说道, “这套工具虽然看着是新打的,也确实有些东西是铁匠铺新打,不过,我也就是拿回来用用。郑少爷不在家,走的时候交代了管家要是照顾我,但是,咱们也不能平白的占人家便宜。我说了咱家需要打井的工具,郑管家跑了好几个铁匠铺才把这些工具凑齐,因为时间紧,人家肯定花了不少钱,所以,咱家用完后我肯定得拿回去还给人家。就算人家可能用不到,但咱们也不能占这个便宜。” 她说的清楚,不能占人家便宜,说完也不看老爷子。她不用想都知道老爷子的脸现在肯定耷拉下来了。哼哼,以为她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呢!当时老爷子突然积极地告诉她需要什么工具,然后还一脸算计,这是立时就想到了给卫家谋利了! 如果只是自家的话,老爷子绝对不会这么积极,还以为她看不穿他的把戏呢! 有了打井的工具,之后从这天起殷槿家的男人除了每天早上的挑水浇地外就是待在菜园子里在看好的可能会有水的地方打井。 另外的殷家两房知道后也来帮忙,连曹地主家找人浇地都没有去,三家只专心打井了。 因为还不熟悉工具,殷家打井只打了半米深,第二天就一米多深。然后第三天另外的两房加入进来,十几个男人换着一刻不歇的打,第三天就打了四米多深。 前面说了上石村是在半山腰,石头颇多,殷家菜园子这边靠山坡的一边多是花岗岩,这种岩石是上石村做多的,不管是露出体表的还是埋在地下的。 叮叮当当,铁签子打进岩石中,然后一点一点的把石头起出来,其实这打井的工作不好做,殷槿在旁边上手拿着石锤打了几回,每回震的手痛。不过,他们老殷家这些男人的力气都没有她大却是确定了,她每一次都能把铁签子打进石头里半寸多,而她爹他们却是要十好几下都不一定打那么深。 第131章 受婆家喜欢 所以,这次打井她倒是成了主力。不过,她的大力气也很伤工具。 当又一枚铁签子在她几锤之下断成两截后,她终于被她老爹拎着后领子给弄出了井底。 “你该上哪儿玩去就上哪儿玩,该打猎就去山上,该摸鱼就去河里,这里用不着你,乖,别来玩了!” 这哄小孩的语气,虽说她很受用,可真不是你们一群老爷们干不过她一个小孩,所以嫌弃她,把她哄走? 算了,不管是是嫌弃她破坏力太强,还是干不过她,给她老爹留些面子,她找别的事情做去。 “走啦?” “走了!” 殷老三一下井坑里举着石锤砸的殷桥就问。 “可走了!哎哟我槿侄女这力气,真是啧啧啧...吓死个人!看看,看看,这么粗、纯铁的,都让她几锤子给绷断啦!哎哟我地个娘来~这将来要是嫁了人,我侄女婿俩人打架这能受得住我侄女一拳?” “桥哥,你这话说的不对,就我三侄女这把子力气你不知道多受婆家喜欢,又能上山打猎,又能下地干活的,上哪儿去找这么能干的媳妇,就前阵子往我家给三丫头提亲的一天都能来三波!” 殷老四伸出三根手指强调。 “喝~那是真有眼光!” 殷桥听得这么多人来提亲,也是感到与有荣焉。 怎么能不与有荣焉,这么能干的闺女可是出自他们殷家呢! 兄弟几个嘻嘻哈哈,说说笑笑的换着叮叮当当开干。而殷家打井的消息很快全村人也都知道了。当得知殷家竟然自己家打井,不少村里人都过来观望。 这打井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就能打的,你一要找准了泉眼打,二还要有打井的工具。由于铁器管制的严,光是一套打井的工具就能把大多人难住。就是专门打井的人都要在官府里过明路了,有官府签发的文书才能去铁匠铺里打工具,要不然人家铁匠铺都不敢卖给你。 所以,在古代想要打井那说不好听比寡妇再嫁还要难多了!殷家人能弄到打井工具,并且还自家打那真是在村里引起了轰动。 转眼,殷家打井已经打了十多天。而这些天,不光殷家自家人过来每日的挖,就连村里也时不时的有人过来帮忙,殷家这井可以说是集合了村里人的劳动了。而这口井也没人殷家人失望,在打到十多米的时候就已经出水了。 不过,殷家并没有就这样算完。天气是越来越热,往年三月底四月初的这时候北地这边都还穿夹袄,可今年这天却早早热了起来,穿着单衣都足够了。这样不寻常的天气,再指望老天能开眼也不现实了。 所以,殷家觉决定,这井必须要打深了。本来这边石头就多,要是不打深了恐怕也存不住水。 是的,天热起来了。在庄稼人千祈万求老天开眼下雨中,老天不光没下雨,哦,也不对,在二月中和三月的下旬的时候老天施恩般的遮住太阳滴答了几滴雨水给人们。只不过,那雨也就微微湿透了面就停了,反而越下一次雨,天气反常的越热一次。 如今仰着脸看天的老人们都绝望了,对于今年的干旱都知道已经成定局了。然而,更给老百姓绝望的是干旱这么久朝廷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今年的赋税交不交,拿什么交朝廷也一直没有音信。这就造成了老百姓更加的恐慌。 边关之城——伽屏关 站在城门楼上望着城外本该绿草茵茵地关外草原,此时却是绿色稀稀落落,像是生了斑点一样点缀在褐黄色的土地上,那颜色看的人心慌。 “将军,回城吧!国公府里还有很多公务等着您回去处理,这边就交给末将,有动静的话末将一定第一时间派人给将军送消息。” 穿着一身黄铜盔甲,腰间悬挂铁剑,一脸大胡子,身板高大的男人对身前一身穿银色铁盔甲,身板比男人矮一些,壮实一些的老人说道。 从穿着的盔甲样式可以看出,这两人在军中军衔不低。 也的确不低,说话自称末将的人是这镇守边关郑家军军中的二把手——祈冲祈副将。虽然是副将,但他与言朱涛言将军并称为郑国公身边的左膀右臂。 而他尊敬地称为将军的人正是郑家军的统领人——郑国公郑恒。在军中属下将领一般都称他为将军或大将军。祈冲跟着郑国公日久,从以前就称呼郑国公将军,如今升成了大将军也没有改过来。 而且,大将军之衔是郑国公当初率领郑家军和朝廷兵马收复北地,与大梁征战皇帝亲封的。如今梁人已经被赶出北地,朝廷的兵马郑国公已经归还,虽然朝廷没说收回大将军之衔的圣旨下来。但是,从归还的朝廷兵马来说,再称呼大将军就有些不妥了。 作为亲信,祈冲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一直都是称呼自己面前之人将军。 “今年天看样子是旱了,一旦大旱水草不丰,梁国那边肯定比咱们这边更艰难,咱们时刻要做好再开战的准备。祈冲听令!” “末将在!” “本将军命你再调一队前哨兵出城速速打探梁国边城驻守兵力如何?如今动向?不论打探到什么情况,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本将军要得到梁国边城的确切情报。” “末将遵命!” 郑国公下令后拍拍自己老伙计的肩膀,“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了!” 祈冲却是单手握拳在胸前,郑重言誓:“将军严重,这是末将职责所在,保家卫国,誓死护卫边疆!” 郑国公点头,再次拍拍对方肩膀才带着身边近卫走下城楼。 伽屏关是东禹与北梁之间横梁,自古以来这座城下就是北疆将士的埋尸地,多少的武将士兵死在城下已经不可数。反正,每一次中原与北方游牧民族的开战,这座城首当其冲流血。 郑国公带着身边四个近卫下了城楼,骑马回到建立在这座城内东城的国公府。 第132章 边关之城 这座国公府并不是郑国公打下来新建的,这座府邸说起来也是几经接手了。原先是一直谁驻守北地这座历史悠久地府邸就进驻谁,大梁还没攻破伽屏关的时候驻守北地边疆的是靖北侯。大梁攻破伽屏关,靖北侯全家男丁被杀,这座府邸被大梁的左翼王占下。 左翼王,前国君的亲弟,如今大梁国君的亲叔叔。 这座府邸不是简单的府邸,是北地主权人能住的地方。所以,郑国公打下北地后理所当然的住进了这里。 只见这座府邸很是占地很是庞大,差不多占了整个东城。灰砖灰瓦,好像除了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外没有任何特点,但是,它代表的却是权利,北地顶尖的实权! 大门口上下有四个士兵守门,郑国公从无声下跪的四个守卫面前走过,进了大门这座府邸的管家立时跟了上来汇报府内消息。 “国公爷,接到最新朝廷邸报,南边从二月份一直降雨不停,与南疆的开战因为一直下雨的关系已经停战。言将军和众位将军等都在书房等您回来商量。” 管家跟从郑国公龙行虎步往前,一边将整理后的消息最简洁的汇报给自己主子知道。 郑国公只有在听得南边停战后稍微顿了顿脚步,之后又继续往前,管家汇报完后就挥挥手,表示他清楚了。管家立时站住,躬身等主子走后就去忙其他事情。 郑国公先去书房见了见等着他的属下将军们,共同商讨了下南边停战之事,商讨完后回后院用饭。 一早起床后显示巡查城墙上部署,回来后又跟属下开会,郑国公的早饭已经是晚了快两个时辰,再一个时辰都要用午膳了。 正当郑国公一海碗清粥,四蝶小菜,七八成年人巴掌般大的馒头吃着的时候郑容钰带着林一从外面手拿丝帕边擦着汗边走进来。 “祖父,您怎么现在才用早膳?” 郑容钰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小菜就看出来他祖父是用早膳还是午膳了。因为郑国公的饮食很单一,早上就是清粥加四蝶小菜,然后就是大口的吃馒头。中午的话才会见两样晕腥。而晚上的他会处理公事到很晚,有时在书房对付着过去,有时的话会跟一起处理政事到很晚的属下一起在外事堂吃,很少会回来后院用膳。 因为晚上还要处理公事到很晚,来回跑着浪费时间显然不是他祖父的风格。 郑容钰关心他祖父这么晚才用膳,然而郑国公则是看着他孙子一个男人还拿着丝帕擦汗眼神很是嫌弃。 那嫌弃的目光犹如实质,很快就被郑容钰察觉了。 郑容钰看看手里的丝帕,再望望桌边坐着的祖父,尴尬地咳嗽一声将丝帕迅速收起来藏进怀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样?你这一大早是又去看庄稼了,都活了?” 对于孙子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一样粗鲁,反而活的像个女孩子一般精致郑国公虽然皱眉,但是,孙子的身体那个样他也不能强求,只能是每次看见了也当是看不见。 “祖父,都活了,长势很好,出苗也都很整齐,继续下去的话只要不断了水,肯定跟往年在外面的收成差不多。” 一说起自己如今负责的粮食的事郑容钰整个面庞都活了起来。不同于殷家有多方面的顾虑,郑家有郑家军做后盾,有的是人。而且,因为都是经过训练,还上过战场的士兵,别说白天守,晚上一样扎了草棚子在粮食地边守着,保证不会让山里的野物糟蹋了粮食。 所以,郑容钰这边不光找到了山谷种粮食,种的还是长在地表的小麦和玉米、高粱,跟平常庄稼人种的同样。因为有的是人照看,不管底下长还是地上长都没差别。 郑容钰当初带着殷槿跟他说的山里种庄稼的主意后,郑国公思考后也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最好的办法。由于他自己公事繁忙,而这项任务交给其他人的话不合适,这不,郑容钰就这么被郑国公抓了壮丁。 好了,办法是你带来的,那么一事不烦二主,你就负责吧! 这不,郑容钰这就被留在了北地干活,至今没能回去青县。 “既然长势好那你就好好看着这批粮食。南边从二月份一直下雨不断,水涝已经成势,北边则大旱,今年各地粮食守成一定会成问题,朝廷肯定也会自顾不暇,指望不上。你好好种这一批粮食,真让你种成的话,祖父一定好好奖赏你。” 听了上午的坏消息,总算有好消息暖暖胃口,郑国公当即给孙子许诺。 对祖父的夸奖郑容钰虽然面上表现的镇定,其实心里这会儿早就兴奋的小人打滚,不过,嘴上还是要谦虚。 “祖父说哪里话,孙儿也是郑家人,为郑家忙活是应该的。” 果然,郑国公赞赏的点点头。正好,这会儿剩下的馒头也下肚,郑国公站起身虎掌揉了下孙子的脑袋,然后跨步利索往前面处理公事去。 对于郑国公的这种寡言少语郑容钰早就习惯,能得祖父刚才的夸奖他就已经很开心。其实,他心里是很感激殷槿的,因为她出的这个主意让他有了能帮上祖父的事情做,不管祖父夸不夸奖他,最起码证明了他在郑家不是个真正的毫无用处之人,他还是能为郑家多少做一些贡献的。 一想到自己证明了自己有那么点用,郑容钰只觉得此时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也顾不得回来歇息吃午膳了,立即带着林一又往山里去。 殷槿还不知道远方的郑容钰在心里感谢她,时间过得很快,在进入五月初时,殷家打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水井终于是完工了。 不要觉得就只是一个水井需要打一个月? 古代毕竟不是现代,什么都可以借用机器。钻石头,机器打眼钻;挖泥土,直接上挖掘机或是再不行可以有吊车;还有挖完之后井边的垒墙;将井里的不能喝的泥水排出等等这些全都要人工一点点来。 第133章 不是甜水 所以,花一个多月打一口水井实在是正常。而殷家这还是全村老少不少来帮忙,要不然光靠殷家自己人还得花半个月说不得才能完工。 殷家打的这口井够深,十四五米深,比村里那口全村人都喝的水井还要深那么三四米。一般打的水井也就六七米深是正常,村里的井十多米深一脚是很深了。 才打的新井,井里的水是不能直接喝的,需要淘洗三遍后才能喝。前些天一直淘洗,昨天泉了一晚上,今天差不多全村老少都来殷家喝喝看殷家打出来这水好不好喝。 虽然都是山里打的井,但是有的泉眼里出来的水是甜水,但有的泉水出来也可能是碱水,有一点点苦的那种。 殷家这口井没有找人家专门打井的人过来看就自家盲目的打了。能出水已经很让人吃惊,这泉水要是出的是甜水,那这殷家可真是牛逼了! 自己村里有了第二口井,尽管这井是人家自家单独打的,算是私人的,但在上石村来说也是盛世。所以,不光是村里人老凑热闹,就连老村长和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族老都来了。 既然村长来了,那这打上来的第一碗水当然是要盛给村长尝,然后是村里的族老,等他们尝完才会给其他人尝。 作为殷家二房的长子——殷老大将绑好的水桶顺下井,由于这井深,顺了好一会儿水桶才触到水。 殷老大将手里的绳子左右反复几下,然后猛地往一边往下,之后就是往上一节一节的拉绳子。等到拉出水桶,满满一水桶清凌凌地水就上来了。 将水桶提起,往井台边放置几个土碗中倒水桶里的水。 一碗碗倒满,土碗被一个个拿起放到嘴边尝里面的水。村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喝水的村长和族老们,仿佛很馋里面的水,实则是急等着村长们说出里面的水到底是甜水还是碱水。 村长喝了一口,又喝一口,然后跟几个村里的老家伙们凑一块小声讨论了一会儿,才放大声音宣布道,“经过我们品尝,咱们村第二口井,这水虽然不甜,但是,也不是碱水。可以确定老殷家这次是挖到好泉眼了!” 哄的一声,在老村长宣布完后,村里人惊叫过后就是羡慕老殷家有自家的水井了。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让她大伯倒水,要尝一尝老殷家这井水。这个时候谁还管它甜不甜,能出水就行了。就是碱水不也照样喝! 打了一口心的水井,这对一个村子来说可以说是一桩盛事,本来殷家最起码也该请村长和族老们在自家吃一顿饭再走的。但是现在天干,谁家也不敢浪费那粮食,老村长和族老们当然不会那么不识趣的留在殷家吃饭,说了些恭喜的话后就各回各家了。 而留下的村民就没这么好打发了,很快殷家几兄弟就被村里相处比较好的人家围住,让殷家几兄弟帮他们看看在自家能不能打个水井出来。当然,最主要是借用殷家那套打井的工具,这才是最主要。 如果没有工具,那什么都是白瞎。 而村里之所以那么热情的来她家帮忙也是想着最后有没有可能殷家打完井后看能不能借到这套工具给自家打个水井。 如今是再没有人有侥幸心理指望今年不干旱了。虽然现在河里的水还没干,但是那水位如今已经下降的跟山里的小溪流差不多了,最多到五月要是还不下雨的话,河里的水必干。所以,看殷家自己挖出了水来,村里很多人都在盯着殷家了。 然而,殷家自家知道自家事,在最开始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发话要把工具拿去给卫家那边帮他们挖一口井出来。至于殷槿说的要还给人家郑家什么的,在老爷子看来那根本就不是事,让殷槿去说一声,过段时间再还回去就是。 老爷子又不是纯粹没出过村见过外面世界的,相反,他曾经可是在官府待过的刽子手,怎么说都见过些世面。所以,殷槿的那套说辞根本糊弄不了他。还好还有人能治的了老爷子。 殷槿将事情跟来的大阿爷说过后,大阿爷转头就吩咐给他家打一口井出来。大房和三房这些日子就在这边帮忙,为了打这口井连去曹地主家帮工赚钱都没去,大阿爷这话一出来,老爷子想说先给卫家打井的话也在大阿爷的瞪视下熄声了。 于是,继殷槿家打井后,殷家大房这边也寻了地方打井。 而殷家大房要打井,人家是一家子,肯定是先顾自家,这没什么好说,村里人只能是悻悻然走了大多半。而没走的是还抱着侥幸,指望大房打完后自家能借上这套打井工具。 殷槿实在没想到一套打井的工具最后是成了烫手的山芋,因为你找措辞不借,一个村的说不过去。可是,如果要借,呵呵~估计她还回去郑家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自从家里有水井后,家里就没有清净过。这附近住的人家都是左邻右舍,过来挑水吃近便,就不想再往村里老远的跑。而只是点水,又不用花钱,现在也还没干旱到缺水喝的地步,也不是下石村的还分个你们村,我们村。 所以,自此后殷家就因为水井每天清晨热闹起来。也幸好这井挖的深,七八家霍霍一天也霍霍不干。 而有了水,那自家的田地里自然不能让它干了。连殷家另外两房的田地浇水,地离得近的也都是来井里挑水浇地了。 现在是五月,地里的庄稼种下去长了两三个月已经长到一半,再过上三个月差不多就能收。所以,这会儿即使河里的水快干了也没有人愿意放弃庄稼,都希望河里的水能再坚持坚持,起码等到庄稼再长长。 然而,似乎是老天就跟老百姓故意作对,五月中旬的时候河里彻底断水,上流河道干了,这边深坑里就剩下些泥水。 老村长特意让人去下石村说了一声,别水没了又赖他们在上游截住了水。这可是河道干了,可不是他们故意截留。 第134章 江氏身孕 而他们上石村因为多了一口水井而明显的气氛松缓了些许,不像前些日眼看着河里的水一点点下降整个村子都萦绕着说不出的剑拔弩张。 因为抢水不光跟下石村的抢,自己村子里谁家种的地多了,谁家挑的水多了等等这些天没少因这些事闹矛盾。 谁家不想往自家地里多弄点水浇庄稼?由于种的时候怕浪费了种子,有的人家种的少,有的人家种的多。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人的天性,会有矛盾这是必然。 也幸好殷家这边打出了井水,如果没有老殷家打井的话,说不得现在的上石村早就因为水的问题闹成一团了。 五月,本就是进入了夏季,天热的时候,而今年的天气似乎又格外的热,才初夏吹过来就是热风了。这样的热天,往年的话有河,一到了天热那河里就跟下饺子似的,特别是正午太阳光最热的时候。然而,今年河道干涸,别说水了,连河里的泥都晒出裂纹了。 殷家孩子本来就多,这一没地方去,天热热地窝在家里感觉人挤得慌,呼吸都喘不过来似的。 “这一天天的热死个人!屋也小!墙还落土!你看看...” 日正当中,下火似的天气实在不宜外出,家家户户都待在自家屋子里午休。赵氏躺在自己那屋里铺了席子的炕上本来也在闭目午休的,可天气热的她实在睡不着,空气又闷又干,让人心里直上火。偏偏这会儿正好从墙上落下来点黄泥土到了席子上,本来乡下茅草屋这是再正常不过,要是平常拿起专门扫炕的扫帚扫下去就是,可这会儿这黄泥土就像是引燃的导火索,让赵氏胸口的那把火怎么都下不去。用脚推推睡在外面直打呼的男人。 “哪天不落土,你扫下去不就完事了吗?净是事儿!” 殷老大这几天一早一晚的除了帮大房那边打井,还要挑水往地里的庄稼地里浇水,偶尔还要结伴进山去看看山里种的红薯,实在辛苦,不像家里的女人每天趁着天不热去外面割些草喂喂家里的牛跟兔子,还有鸡这些就完事。他好不容易中午有个休息时间还被赵氏打扰了,这会儿带着睡梦的说话语气就不怎么好。 而本来就安奈不住火的赵氏这下是直接点燃。 “好呀殷老大你、我跟着你竟过苦日子,你还嫌我事多!你也不睁开你那瞎眼看看家里的情况,地里快秃毛了,马上就要挨饿了,你还不觉!睡睡睡,整天就知道窝在屋子里睡,老娘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倒八辈子了我!” “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邪疯?我睡个午觉也碍着你了。行,我不睡了,把炕让给你自己一个人行了吧!我出去。” 说着拿起脱下来扔在炕尾的短打,顶着外面能晒的人冒油的大太阳出了大房东厢这屋,留下赵氏气得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捶炕。 殷老大出了屋子就被晒的头冒汗,再回去只会跟婆娘吵架,回去肯定是今天中午不能回去了,但也不能在大太阳下晒着,得找个地方猫一个中午。很快殷老大想到了个好去处,自家井边啊! 自家水井是在菜园子靠山的地方打的,为了固土,还听从三侄女的建议去山上挖了两棵桑树一边栽了一棵。由于是在山里挖的,没找那些小棵的,专门找的大棵,四五年生的那种。 种在井边最不缺的便是水了,因此两棵桑树反而是比长在山里的时候更加郁郁葱葱,树荫就够大。再加上水井里冒出来的凉气,殷老大靠着树舒舒服服地睡了觉,感觉比在屋里跟婆娘挤炕睡还要舒服。 由于中午睡的好,下午太阳不那么热后再去大房那边挖井就精神的多。而相比他的好精神自家四弟反而精神就不是很好,一会儿忧虑皱眉一会儿又冒傻笑的,有时喊他往上拉土要喊好几声他才反应。 殷老大以为自家弟弟中午热的没休息好才会精神恍惚,停下休息的时候就过去将自己发现的好去处说给了自家弟弟听,让他热的睡不着的话以后可以去那边午睡去。 “大哥,我哪儿是睡不好,我是...我是愁的!” 殷老大很是稀罕地看一眼自己小弟,因为他算是家里的老小,生完他娘好几年都没再怀上,家里都以为娘不会再生了,就把老四当成最小的孩子宠,在加上他们兄弟年龄之间拉的大,那真的是宠弟弟,绝对不掺假的。所以,也造成了这个小弟性子上不那么稳重,也不会替人着想。 愁,这样的这样的话会有一天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殷老大稀奇。 不光殷老大稀奇,其他不管是亲哥,还是堂哥都好奇的看过来,想知道知道什么事能让这个万事不愁,全家最小的弟弟愁? 见所有人都一幅不相信自己的样子,殷老四顿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出自己为何愁的原因。 原来,江氏今天中午告诉他她可能怀上了,也就是,他可能要再次做父亲了。 如果这个消息在别的时候告诉他,殷老四绝对是欢喜的要到处找人吹自己多么能干,又要做父亲了。可是,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多添一张嘴,对于他们穷人来说那真不是喜事,反而是两难。 几个哥哥听得他是因为这原因愁就不好再说什么。这事,放在哪个身上那也发愁。 留着,生下来不一定养得活;然而不留,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舍得! 所以,这还真愁! 而殷老大自听了小弟的话也终于知道今天中午赵氏为何找事跟他吵了。这事知道了老四媳妇又怀了身子嫌家里又要多一张嘴而心气不顺了。 作为大哥,弟弟又将有子嗣,殷老大为他感到高兴,拍了拍小弟的肩膀道, “这事,你做不来主,看爹娘怎么说。” 看中午赵氏那气不顺,殷老大估计他娘肯定是决定让老四家的生下来了,要不然赵氏也不会冲他发那么大脾气,说那些话。 第135章 妇人之仁 果然,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全家都坐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庞氏宣布了老四媳妇江氏怀上的消息,并明确说了,这孩子生下来。并且还给江氏减轻了身上的活儿,以后江氏直到生下孩子前不必进山打草、挖野菜、找草药了,只在家里洗洗衣服,喂喂家里的畜生就行。 对于庞氏的这种安排家里的儿媳妇除了贺兰氏无所谓之外,剩下的两个儿媳妇赵氏和卫氏可就脸色不好看了。 “娘,您这也太偏心了!就只打打草、挖挖野菜又不用四弟妹干别的,就这点活儿她还不能干了?那也忒娇贵了吧!” 最先出头的跑不了就是赵氏。 “对呀,娘,就只是在山边上打草,也不让四弟妹进山,不是多累的活儿。说来,多活动活动反而是对生产有帮助不是。” 难得的卫氏这次竟然主动出击了。一边说着一边往四房江氏瞄,对于殷老二瞪视她的眼神看都不看。 江氏本就怕这次怀孕得罪家里的嫂子们,这会儿不安的站出来道,“娘,没事的,打草的活儿也不多累,我能干的。” 她知道婆婆是向着她,为她好,可是,她在这个时候怀上本就心里不安,能留下来已经是万幸,放在别人家婆婆肯定是让打去了。只是做活她完全能胜任。 然而,庞氏却是不看她,“怎么?老娘说话现在不管用啦?别说现在家里吃的粮食不是你们挣来的,就算是你们挣的,老娘说让谁吃就让谁吃,说不给谁吃你们也只能干瞪眼。还没到那山穷水尽的时候你们就跟一窝子斗眼鸡似的护着了,想过那是你们兄弟的骨肉吗?想过那是个生命吗? 哼,肉不长在自己肚子里就不知道心疼,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哪天能杀人我都不稀奇,一个个那心肠硬的,我都齿冷。 老娘还就告诉你们,我不光是让老四媳妇把孩子生下来,我还想让她享清福的,什么活儿都不做的把孩子生下来。越心疼我越眼馋你们,给你们长长教训。” 庞氏是真的齿冷,这不是陌生人,一家子,一起生活了最低都六七年了,各有各的小心思也就罢了。可是,她实在没想到碰上这人命关天的事情居然还真有人为了将来可能的挨饿现在就想杀死兄弟家的孩子。她原本以为这些只会发生在富贵人家,为了利益斗生斗死。 而自家一向和睦,她战战兢兢教育下的儿子们也都淳朴,这样冷血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她家。可是,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老四媳妇的这一胎就让她看清了很多。 所以,庞氏要教训有些人,这次她顾不得一项奉行的一碗水端平,好不让儿子们之间难做。而是要下狠手去教训一下那些自私自利,冷血冷心的人。 “哼,不服?不服也给老娘憋着,这个家还没轮到你们当的时候。”庞氏教训完又转向江氏,“老四媳妇,你也不用喂畜生了,衣裳也不用你洗了,让老四洗。这是他应该的,老四你的态度也让老娘我想抽你。你自己的骨肉,就因为怕将来的旱情就犹豫的要舍弃?老娘当初怀你的时候怎么就没把你闷死在肚子里!你还要舍弃自己的孩子,你可真有脸了你。” “娘,儿子错了!” 殷老四本来没觉得自己多错,可是,今晚被庞氏这么一教训,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大错特错。他中午从江氏这里知道她又怀了的时候说实话是真的想过不要这个孩子的,因为到时候自己可能都活不了,更何况再花心思养一个奶娃娃。可是,他从没想过这么做对不对得起自己的孩子,还有怀了身孕的媳妇! 庞氏看着跪在院子里的小儿子,闭上眼,这一刻真的觉得心累了。可是,睁开眼再望望这一院子的孙儿孙女们,她又不能舍弃这么一大家子。深叹口气,摆了摆手站起身往屋里去。 老爷子在她走后撇了撇嘴,再看看跪地痛哭的小儿子,嫌弃的皱皱眉,“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个还没生下来的崽子,你看你们这出息!” 说完,挥挥手,打发这些儿孙们各回各屋去,然后,自己也起身回了正房。 进到屋里,见庞氏红着眼睛站在后窗户边,打开着窗户望着北边的方向。 老爷子进来看见她这模样‘嗤’了一声,“虚伪!” 庞氏不管他,仿佛听不到他说的一样。这又惹得老爷子暴跳,指着庞氏骂道,“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又在想你的情郎了是不是?可惜呀,可惜你这一辈子只能跟着我这个乡下的泥腿子,养几个蠢货儿子老死乡下了! 你知道我为何不喜你生的几个儿子吗?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像我的,一个个蠢的要死,还被你这个娘教的毫无血性。嗤,不就是一个还没成形的孩子,你看看你弄的这大阵仗,真他妈的恶心!” 过了好久,就在老爷子以为庞氏又会像以前一样不理会他的时候,没想到庞氏却开口了。 “殷林,哪一个孩子不是在母亲的肚子里一点点长大的?你的这几个儿子,还有孙子孙女,他们最开始还没生出来的时候不都只是没成形的孩子吗?可是你看看他们现在,哪一个不是一条生命?” “这养大的跟还没生出来的能一样吗?你是不是眼瞎,看不清现在的局势。那地里的苗子半死不活,今年不饿死人,明年呢?后年呢?老天要是一直就这个样,不用到后年,明年可能就有易子而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下你不想着怎么给家里节省粮食,还让家里多张嘴,你以为你是为那没出生的孩子好,老子告诉你,等家里粮食没了,等他饿的嗷嗷叫的时候,你就知道你这会儿的决定是在害他,还不如让他还没下生就给去了呢!起码不受挨饿的罪。” 老爷子的意思庞氏明白,说她妇人之仁! 第136章 七月流火 可是,他不会明白一个孩子对母亲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江氏这会儿可能没感觉,可是,真要是把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打了的话,不光她,就是老四这辈子心里也会有个疙瘩存在。而且,她要江氏把这孩子生下来也不光是为了小儿子夫妻,更像是一种不妥协。 如果当年面对困境她爹没有舍弃几个姐姐?没有舍弃她娘的话,而是一心维护她们,不让她们遭受糟蹋,那么她们即使是因为饥寒和生病死在路上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不甘心吧? 还有她娘,她知道,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她娘早在被那帮畜生碰了后就会自杀的,就像她亲姐一样。 她爹无能又贪婪,害死了一个又一个女儿,而这会儿她有能力护着一个婴儿出生,如果为了那所谓的以后的生,而选择现在害死一个即将出世的婴儿的话,庞氏决定自己做不到。 所以,赵氏和卫氏那隐晦的心思就正好戳到了庞氏的神经,不由让她想到了自私到为了自己好过,为了活下去就双手将好好地女儿送人的父亲。 庞氏当年看着一切的发生无能为力,现在自己的孙儿或孙女,庞氏一定不会再看着。而她惩罚赵氏和卫氏,也不光是因为她们表现出来的冷血,也有一定的迁怒在里头。 —— 从这一天后,殷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里。 庞氏一心照顾着江氏怀孕的身子,小姑拘在家里待嫁,剩下的人则都被庞氏撵去了山上,不管是打草喂畜生,还是挖野菜或挖草药,她都不管,只是别在家里闲着。 这样的境况对殷槿来说没什么,相反,山里的温度比起山下来还凉爽了不少。而她跟着黄老学了那么长时间的药草,不说全都认识吧,但遇到了也再不会野草和药草分不清了。而因为今年的特殊天气,种植草药的事也只能暂且搁下。 不过,这会儿山里还是有不少的药草生长的,只不过因为缺了水分,今年的药草长出来大部分都矮矮小小,植株都跟她之前跟着黄老在山里见过的不太像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尽管是带着人们越来越惶恐的心情,天气也从炎热的六月走到了流火的七月份。 而相容今年的七月是流火的七月真是一点没错。因为明明还是夏天,可是,太阳的光已经带走了植物的水分,山外像是提前进入了秋末,野草发黄,树叶飘飘往下落。 这是植物在做自我保护,脱掉多余的,只保留主干。 想要见到属于夏天的葱绿,那只能进深山才有了。 村里种下的粮食苗大部分都旱死了,只有每家专门留下的一小部分,每天还在挑井水浇,然后表面盖着砍下来的杨树叶盖住土地表面才能阻止水分大面积蒸发。 而这样的方法不能够大面积使用,毕竟井水也不是刮不干的,所以,每家也就留下那么一分半分的粮食在那儿,再多就保不住,只能眼看着田里的苗旱死。 而上石村能保住这么点田地下来还是因为殷家打井的工具在村里打出井水给村民们的勇气。要不然,这样的旱天井水留着喝都害怕不够,谁还胆大到浇地啊! 上石村这法子殷槿也没有保留,她专门去了趟县里写信让郑管家给在边关的郑容钰送去,就希望能多少帮到他一点忙。因为实在没想到天会干的这么快,这么厉害。殷家找到的山谷里的水也早就断流,幸好种的是长在地里的红薯。殷槿学习野草保留根的方法,让家里人把外面的红薯秧子割了,然后进树林里挑湿润的腐叶盖在表面。 也幸好是在山林里,别的不多就腐叶烂植多,一层层的盖下去,直到如今红薯秧子又在腐叶底下发芽土也没干。 为了保住山谷里这点吃的殷家三家也是拼了,三家人轮流每天只要过去就去林子里挖腐叶挑了盖到红薯地里,保证太阳晒不到土地,土里的水分也蒸发不了。 当然,蒸发是殷槿跟他们说的,起先怕他们不明白给他们解释的是盖屋子。就像是人住的屋子一样,一碗水放在屋子里一天都不会干,然而,一碗水要是放在没有遮蔽的院子里不用一天,半天就蒸发没了。 于是,殷家就开始死命的给土地盖屋子。 而殷家这盖屋子的办法慢慢就被上石村的学去,然后是下石村,之后宋王庄还有虎头崖以及更远的村落全都学习这种办法给庄稼地盖起了屋子来。 殷槿不知道,她这给庄稼地盖屋子的办法通过写信传给郑容钰后,郑容钰可谓是如获至宝。因为,不光是青县这边旱情严重,边关之地旱情一点没有比青县差。而郑容钰找的那些山谷种植的粮食本来给了郑容钰满满地信心,然而,随着旱情的加重,终于山里的情况也严重,山谷里的庄稼受到了影响。 就在接二连三山谷里的水断流后,种下的庄稼被旱的奄奄一息,郑容钰只能调来更多的人从深山往外运水保证庄稼不渴死,浪费了大量人力,郑国公隐晦的提醒他不行就放弃的时候,殷槿这封信如及时雨般送到了。 运水他都能从深山里运出来了,更何况只是小小的腐叶‘盖房子’,那真是小菜一碟! 于是,很快断流山谷的庄稼被用腐叶盖住保留水分,而深山那些还有水支撑的庄稼则继续生长,郑容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祖父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虎头蛇尾的完不成。 弄好了之后,郑容钰给殷槿回了信,在信中给殷槿说了,南方水灾,他们北边大旱,皇帝已经在京城设坛祈福一些的事。 皇帝设坛祈福殷槿不知道会不会有功效,但是郑容钰在信中提到的南方水灾却是让殷槿留了心。 这古代还真是事故频发,先是兵祸,再是天灾。而天灾还分一南一北,也不知道老天这是喜怒无常还是故意耍着人玩儿。 第137章 君权天授 至于说唯心主义、唯物主义的科学什么什么的,她死后都莫名其妙带着记忆醒来到这楼落后的古代了,原谅她的世界观早就崩塌了! 而且,她总感觉皇帝这摆祭坛向上天祈福什么的有种阴谋的感觉。这要是祈福成功了还好说,老百姓歌功颂德,赞扬一下皇帝果然是天子,连天都给他面子。而这要是不成功,或者是比以前还厉害......呵呵,那乐子可就大了。 感觉能做到皇帝之位的应该都不是什么缺心眼的,怎么会弄出这么一出来? 直到后来郑容钰回来她问了之后才知道,人家这样做不光不是缺心眼,相反,还是相当聪明的做法。 古来上位者宣传的都是君权天授。设坛祈福就是宣传君权的一种手段,而且,人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设坛祈雨祈晴的,别忘了朝廷还养着一个叫钦天监的部门呢! 这部门养着的一群官管着的就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官员。这次南北都遭灾,并且灾情重大,钦天监如果不能为皇帝解忧的话,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这不,群策群力的算出大约灾情这个时候会有所改变,就安排了皇帝在这个时候设下祭坛,广告天下皇帝忧国忧民,值此灾难关头向上天祈福。如果真好了,那皇帝是天子的信念就会更加深入人心。要是不应了皇帝所祈,那也没什么,总不能旱情就一直持续不好了吧!拖个一段时间皇帝再下个罪己诏。除非灾害两三年,要不然,怎么都差不多了。对于皇帝的权威也没受到多大影响。 反而是天子勤政为民,忧国忧民更深入人心。并且,没看到皇帝一下罪己诏老天爷就好了吗!那肯定是皇帝的确就是老天爷的儿子,之前做错了事,现在皇帝认错了,老天爷也就不发怒了。 反正横竖官方都会有说法,只要不是昏庸到这个时候不管老百姓,还注重自己奢淫无度,被抓住把柄的话,只要活跃在明面上,表现出自己为国为民,甚至再传出个为国操劳,思虑慎重染病的话,一般不会有大事。那种民间谋反什么的,那都是皇帝不作为,老百姓感觉没指望了才会反了统治者的。 殷槿知道后真是不得不感慨一句,自古套路得人心! 七月中,果然到处都在传言皇帝设祭坛向上天祈福,灾害很快就会过去。 因为有了这个传言,本来惶惶不安地老百姓忽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不再是看着庄稼地里旱死的幼苗生无可恋,而是换上了一副对未来充满信心,觉得往后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暂时的困难都不是困难的一种精神。 殷槿看着村里本来的死气沉沉变得活跃,面如死灰般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尽管天上像下流火般燥热难当,可这热的喘不上气也依然挡不住人脸上充满希望的笑容。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但愿皇帝真的能祈雨成功,不让这重拾的欢笑再一次狠狠降落。 然而,不管是皇帝的祈福还是殷槿的盼望都没有成真,时间慢慢还在行走,而天上还是一滴雨不见。就这样人慢慢熬着,从希望到失望,笑容慢慢落下的时候到了这一年邵武十二年的八月十五。 今年的八月十五与往年比起来热的不是一丁半点,已经入秋,可天气是依然的太阳高悬,热气腾腾。 去年的八月十五,殷家日子过得宽松,还整治了一桌子好菜,吃的饭也是干饭。今年的八月十五,桌子上倒是有一个肉菜,还是不错的肉菜——野猪排骨汤。是今天白天殷槿进山不远就在一处山坡下发现的,那地方要是往年再走一段路,过了树林林子里就有一条溪流,然而今年那条溪流早早就干了。而这头野猪也不知道是热死的,还是渴死的。 殷槿捡到它的时候反正这野猪死了没多久,她放了下血,虽然血没有流出来多少,但起码还能流出来,而且周围的苍蝇蚊子蚂蚁等也还都没围上来啃食,殷槿就把这东西扛回来了。 野猪瘦不伶仃,按说这个季节不该是这样瘦的,可今年特殊,没有水,草也都大部分干死了,这吃草的动物就没有长肉,反而越来越瘦。 扛回来家里收拾了下,这头成年猪肉剔下来连六十斤都没有,几家分了下,然后没肉就炖排骨了。 一人一碗清的能照出人影的高粱米粥,因为今晚有油水,连玉米野菜饼子都没舍得贴,再加上已经是晚上了,喝点粥混个水饱了。 而野菜今年也不能敞开了吃了,因为干旱野菜早就旱死了,想找得到深山去找。所以,往常能弄点野菜糊弄今年也没得了。 喝着稀稀地粥,家里的小辈还没说什么,老爷子却是吃着吃着就摔了筷子。 “这他妈都是吃的什么,光喝水,几泡尿就没了,能饱肚子?家里不是有不少粮食吗?就不能做点人能吃的,平常就算了,大过节的也不让人吃个饱肚!” 对于老爷子这吃着饭摔筷子的行为在殷家已经是见怪不怪,特别是家里开始吃不饱后,老爷子经常就是吃到一半就连摔带砸的发脾气,因为这样庞氏会给他之后弄个小灶,别人吃不饱,他却是能填饱肚子的。 然而,今天庞氏却不想理会他。 “连肉都不能满足你,你还想怎么着?粮食粮食,家里去年打下来多少粮食你不清楚?一家子这么多人那些粮食能撑到今天?” “哼,你想蒙谁呢!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去年是没剩下多少粮食,可你孙女不是能耐!问人家那姓郑的少爷拿了银子回来给你买粮食了嘛!你别告诉我过年前后你们偷买的那些粮食不是咱家的。老子不说,可你也别把老子当傻子!老二媳妇,去,老子不喝这稀粥,给老子拿黑面摊几张鸡蛋饼吃去。” 这下都不用庞氏吩咐下去,他直接指使人给他做。 第138章 找事 对于老爷子的这种厚脸皮庞氏想消停的时候会惯着他,可是,她不想惯着的时候却是不会惯着的。 “呵~真是越老越不知羞了!现在都什么时候还鸡蛋饼?那粮食是你出钱买的?还是那鸡是你喂了下的蛋?想吃鸡蛋饼,行啊!你拿面来,拿鸡蛋来,你拿来了就让老二媳妇给你去摊。” “碰!”的一声,是老爷子手拍在饭桌面上。 “庞氏,你好好的日子是不想安稳的过了是不是?啊?你存心找事是不是?老子要是鸡蛋饼你安安稳稳地让人去给老子做了不就行,你找事,你找事那就不过。”说着就要掀了身前的桌子。 然而几个儿子和孙子都了解他,在他掀桌之前抱上自己的碗还有桌子中间的排骨汤迅速往一边撤,老爷子掀起来的只剩下一张空桌子。 桌子被掀起来正面朝地,老爷子见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砸到,又见几个儿子孙子平静的抱着自己的碗,仿佛他这一顿火一点都没影响他们似的,顿时气得指着几个儿子。 “不孝子!你们几个果然跟你们娘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不孝顺,要饿着老子,老子明天,不,现在就去村长那儿去告你们,把你们一个个都捆到祠堂去。” “爹,您别闹了,不是娘不想给您弄饼子,是家里没黑面了,更没白面,您好好吃顿肉吧!” 殷老二抱着自己的那碗稀粥,顺便眼疾手快的将桌上放置的那盆儿排骨汤抱在另一只手上说。 “爹,我早就想说了,您不是小孩子,还天天吃独食您好意思,儿子都觉得替您脸红。连平儿才一岁您都不给他单独吃东西了!” 殷老四抱着自己的碗,看着被掀翻四角朝天的桌子,对上老爷子恶狠狠地眼神忍着怒火嘶声想跟老爷子讲道理道。 “你个不孝子给老子闭嘴,老子就是要吃独食怎么了?老子是你爹,老子养大了你们,想吃饱肚子怎么了?还敢拿小儿跟老子比,老子就是不要脸怎么着?” 殷老四被老爷子这无耻的话气得胸前剧烈起伏,眼神似要泣血般瞪大,想要看看这个自称是自己老子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称之为人的。 殷老三怕自己四弟气急了跟老爷子动手,作为儿子,要是真跟老的动手了,能被外人说死!于是,一边拦在四弟跟前,一边对老爷子道,“爹,不是娘不想给你单独再开火,实在是家里粮食快支撑不下去了。” “对呀爹,过年前后咱们是拿钱买了些粮食藏起来,可是,那粮食也经不得咱们这么多人吃,您再等等,等等看山里的红薯刨出来看看能有多少,要是今年红薯能收着的话,肯定不会让爹您挨饿的。” 殷老大也出口劝。奈何,老爷子一项是唯我独尊,又自私的人,他会听劝,会体谅别人也就不是他了。 “呵,这是合起伙来不给老子饭吃了是吧?行,庞氏,你生的好儿子,老子早就知道指望不上,但老子也料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以为老子没有办法治这些小畜生是吧?呵呵,要是还在梁人手底下那老子还真可能得看着你脸色过日子,可你别忘了现在是东禹,老子是他们的爹,老子明天去衙门一告,你生的这些个小畜生就都得进大牢蹲一圈!” 老爷子恶狠狠地指着四个儿子威胁庞氏。眼底透着的是得意洋洋,仿佛四个儿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全都是他接手了便宜儿子一样,一点都不将人放在心上,更不怕他们听到他说这些话心里会不会好受。 好受?肯定是不会好受的!就连一项忠厚到有些木讷的老实头殷老大今晚听他爹威胁着要去衙门告他坐牢,就为了一点吃的,脸上先是露出不可思议,后就是一脸受伤,眼含老泪地望着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而剩下的小辈也全都停下了吃饭,有些实在不明白为何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哦,也不能说是小事。这个时候粮食真的是事关人命的大事。可,老爷子不管不顾,只管自己吃饱的行为早就让他们心里不好受了。只是没想到,老爷子说出的话却更伤人。 庞氏也是脸色沉沉地望向这个男人,眼中的失望不再掩藏,锐利地望了老爷子好一会儿,然后转开脸道,“你随便!想告你就去告,不管是村里还是衙门,你四个儿子都在这里,你全都把他们弄进牢里也行。反正我还有孙子养老,至于你...或许你还有更好的去处。” 说完,庞氏喊了二儿子,让他把肉放到他们这桌,站在后面把这顿饭吃了。 而那边的桌子就让它那么翻着,反正她是不会在老爷子说了这样的话后还指使着儿子给老爷子翻过桌子来继续吃饭的。 八月十五的团圆饭,最后就在女人们坐着,男人们站着围着一张桌子吃了。至于老爷子,在见到全家人没有一个理他,他自己的饭碗被殷老大放到了翻面的桌上让他一脚踹翻然后怒气冲冲地拿着他不离身的烟袋出去了。 这一晚老爷子去了哪儿没人去找,也没人过问。 第二天的时候,一早大阿奶李氏就来了家里,拉着庞氏在堂屋里说了一大早上的话,至于说什么殷槿不知道,反正大阿奶走的时候是两眼红红走的,老爷子没回来。之后大上午殷老大四兄弟被叫去了村里,中午头回来的时候老爷子阴沉着脸走在前面,四兄弟跟在后面回来的。 这件事殷槿不清楚是怎么处理的,总之殷家又进入了一个平静期。 时间不缓不慢,又过了些天后,整个村庄开始收幸存下来的那一点庄稼地了。而还保存下来的庄稼大部分都是种的红薯,其他庄稼早在苗子的时候看出天真的不下雨就放弃了。 而今年的红薯因为缺了水,长的远没有往年大,一根秧子下一节棍一节棍的,实在小的可怜。然而,也正是因为缺了水,倒是甜的很。不过,相比以往的水分很足,却又既甜又干。 第139章 红薯 这些早就在人们的预料中,只是,刨出来看到这样的红薯还是不少人哭了,趴在地头,抱着头呜呜地哭。 仿佛像是打开了一扇悲伤的门,接二连三地地头都传来哭声,有大声的哭,也有小声绝望的哭。 面对天灾弱小的人类无力自救,只能用哭来发泄这悲哀的情绪和无望的饥饿之日。 从这天起,村里时不时的就有人家会传来哭声,前一段时间因为皇帝设坛祭天祈福带来的希望笑容再也不见。 殷家将外面田地的红薯刨出来,可能是因为殷家的地里水还算足够,长的红薯虽然也没有往年那么大,但是稍微还是比村里其他人家好一些的。而最惊喜的是山里的那两三亩地里的红薯,尽管水也是早就断了,可红薯长的却比家里的地里种的还要好。 可能是第一年种,再加上这边土质肥沃,又连续的盖腐殖树叶,倒是真没有想到。 殷家红薯收了后,没几天,殷槿就收到了县里郑府的官家特地给她送来的郑容钰写给她的信。 郑容钰在信里告诉她,边关那边的粮食也收了。不像上石村这边大部分人家只留下了红薯,郑容钰因为手下可用的人多,又都是当兵的青壮,他不光种红薯、小麦和玉米这些常见的,甚至还在深山的一处湿地沼泽地种植了一片稻米出来。 外面旱的连野草都枯黄了,深山里倒是还比较轻。只不过,外面的水干了后,深山里却是危险了很多,一个山谷他整整调了一百多的士兵过去日夜守着才得了六百多斤稻米。 本来稻米收了他高高兴兴地让厨房的人蒸了给他祖父,想给他祖父一个惊喜,可他祖父听他说了后没有惊喜,还沉了脸,虽然没有说他,但是,他知道祖父对他失望。 他对此很沮丧,不清楚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因此,写信来问殷槿。 殷槿叹气,到底是出生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虽然极力想了解民生疾苦,可惜,到底还是只在纸上谈兵。这个时候你还种什么稻米啊!花那功夫和那么多人力你要是种出来的是红薯和玉米这样的顶饿之物,你祖父即使觉得太费人力,可他也会感到心里欣慰。 然而你公器私用种出来这么点稻米,拿去兵营连给士兵煮一顿米汤都不够,你祖父当然是不会高兴,毕竟他坐的位置在那里,不是家里那些养老的高门大户的老太爷。 不过,这些殷槿没有在信里明说。谁知道她这信会不会有人检查完了才送到郑容钰手中。如果她真在心里胡说八道一气的话,被检查的人盛到郑国公面前,万一要是让郑国公觉得她在背后教唆郑容钰这小子什么的...还是不要没事找那事了! 虽然殷槿没明着说郑容钰哪里错了,但她也委婉的暗示了他一下不该这样缺粮食的年月还种水稻那样的奢侈物。她相信就郑容钰那小孩的智商能够看得懂她表达的,毕竟,那小子智商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只是他的身体。 收了红薯不多久,朝廷大赦天下,免除今年赋税的旨意也很快下达了。这旨意就像是又一记振奋人心的药剂,本来对皇帝祈雨没祈下来而心生的失望又再次被感激皇帝体恤百姓而取代。至于发动叛乱什么的是不存在的,毕竟只要不是饿死和朝廷实在昏庸,老百姓还是能活就绝对不反抗的! 不过,虽然赋税免除了,但是今年的徭役却是还是没有免除。相反,正是因为今年的干旱让朝廷决定今年要在各个地方多挖蓄水水库,这样,以后要是再干旱的话,不至于才干旱一年老百姓就因为没有水而不能种植粮食。 这个决定对老百姓来说是实惠的,总比那些到这里修路,到那里修城墙的更容易让老百姓接受。当然,还有就是这个时候挖水库没那么危险,不像以前挖水库的话随时要防止被水冲走和淹死。今年的话想淹死也没有水,所以,老百姓对于这次的徭役倒是前所未有的积极起来。 今年殷家服役的是家里的殷老大和殷老二,才收秋完兄弟俩就跟着大部队走了。剩下家里的人则开始把菜园子里的菜收起来,然后翻土,浇水,种上冬天的必须菜品萝卜、白菜。 因为水井就在菜园子里,殷家的菜园子倒是比别人家的菜园子种了不少菜。豆角、米豆这些摘下来用水烫一遍晒在屋外,太小的就炒了吃。辣椒今年倒是种的少了些,因为这东西实在太下饭,一般炒菜都不放它。所以,殷槿吃的菜都是清清淡淡,除了她家动物油不缺放的少,要不然那菜将会更难下咽。 种菜这些就用不上殷槿了,她又开始每天往山里跑。但每日她的收获并不多,因为今年旱的实在厉害,外围山这边实在很少能见到猎物,更里面却是比往年都更加危险,所以,她今年的打猎能打到的东西很少。 可总好过一点没有,所以,尽管十次里会有五六次进山会空手而回,但她依然是每天都坚持进山来。 今天她往竹林子那边走了走,因为缺水,今年竹子差不多死了一多半,竹笋更是从春天就没见着几个。而她之所以过来这边是因为这边往里有一片混杂的树林,里面树上应该有不少鸟窝。而有鸟窝就有鸟,鸟肉再少也是肉,如果是以往她连野鸡都嫌弃肉少,可这会儿野鸡是有,但是咯咯叫的少了不好逮住了。 她手上拿了一把弹弓,这还是她拿了家里堂哥们玩的,被她看到了才想起来到这一片来打鸟。 她射箭的水平好,打弹弓学了两天也不错了,因此这次出门拿了它出来。 穿过竹林,又爬了一个上坡就到了这片接壤的杂树林子。 像这边这些山路不好走的树一般是不会被人上来砍伐的,所以,这些树有的都不知道到底是存在多少年了。当然,有的长着长着就死了,然后倒下,死亡,然后化为土滋养别的树。因此,这边的树杂七杂八的粗细都有。 第140章 信鸽 果然,一进了林子就跟进入另外一个天堂一样。外面因为干旱已经少不见鸟类在外面飞了,而一进入这里面就听到叽叽喳喳地不少的鸟叫声交织。 鸟类毕竟不像灵长类,它们有翅膀,一展翅可以飞的很远,搭窝也很麻烦,所以,鸟类除了候鸟之外一般不搬迁。 殷槿站在一棵树下观望良久,不少鸟窝中现在都空的,空中飞来飞去的也大多是麻雀一类,像鸽子、斑鸠、乌鸦、野鸡这些大一些的是她今天的目标,不过,白天不多见了现在。可是没办法,现在外围的林子里连野兔这种平常进了林子十只八只不少见的如今是真的没有,她只能把眼光放在这空中飞的鸟类身上。 幸好也没让她守太久,守了个多小时,在太阳越来越照眼的时候,总算是听到那种大一些的鸟类蒲扇翅膀的声音。 殷槿拿出出门时用竹筒灌的水润了润唇,以前进山她是不会带这东西的,放在背篓里倒了它洒水,绑在腰上骨碌碌地碍事。可现在不带不行,因为山里根本找不见喝水的地方了。 喝了点水,提了提精神,殷槿开始拿出那把弹弓来开始寻找猎物,然后瞄准。 她先瞄准的是一只斑鸠,因为这东西离得她最近,就飞在她左近一棵树枝子上,张着嘴,显然也是热的不清。 殷槿眯缝着一只眼,找准下手的位置,再三试量后终于将石子儿弹了出去。石子弹出去就听“呃~”的一声斑鸠叫,随后惊起树林子里一阵鸟飞起。殷槿迅速跑到树下将还在蹬腿地斑鸠拾起来,扭断脖子,减轻它继续受罪,然后装在了身上挂着的布袋里。 随后换了个地方继续埋伏。 就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殷槿在这片林子里半天下来收获了两只只鸽子、两只斑鸠和四只野鸡下来。她倒不是没见到乌鸦,事实上,这林子里嘎嘎叫的乌鸦听过的,只不过这东西具老人说挺邪门的,殷槿就没碰它。此时她盯上的是一只飞过暂停在树顶枝子上歇息的鸽子。 这鸽子远远看上去就油光水滑,挺肥大的,比她今天捉到的都大。所以,即使它停在了树顶上,殷槿还是瞄上了它。然后,在这只鸽子歇够了,起飞的瞬间殷槿的小石子打中了它。 “哼哼,还能跑了你。” 摸一把额头上冒出来快要流到眼睛里的汗,殷槿跑过去捡起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灰斑鸽子。然而,提溜起来一眼就发现了鸽子的小细腿上绑着的纸条了。 “完蛋!” 殷槿心里暗叫。她这是把人家送信的鸽子给射下来了! 心虚的她眼睛立即四看,想起这是深山老林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吓自己。可是,面对鸽子腿上那纸条殷槿犯了愁。 以她成年人的心智最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可是,不看,她又实在难安。这万一要是事关重大呢?如果是还停留在东禹的内奸给大梁那边传的消息呢? 上次郑容钰来信就在信上提到,今年大旱,梁国那边损失更加严重。也是,梁国那边是草原,被就以放牧为生。大旱使得水草不存,损失惨重是必然。两边在边关已经交战数回,虽然还没发生大的战争规模,可是靠近边关两界交汇的村庄和城镇又一次遭劫,抢掠去的粮食财物肯定不够支撑整个大梁损失。 而这时候突然出现不明信鸽,让殷槿想不想多都不行。 思量再三,殷槿决定还是看看这信上写的什么。真要是有梁人已经混进来了,她家也好提早做防范。 有了决定,殷槿将鸽子腿上被卷成细细小小的纸条抽了出来,打开。 纸条应该是特殊的纸,柔软纤薄,卷起来小小的,很轻。怪不得能让鸽子带着这样的纸条飞。拆开里面就写了左右两行字:十斤二两夜半子时 没头没尾,殷槿翻来覆去看这两行字也弄不清楚意思,里面的玄机她更弄不明白。想了想,她四处撒摸就近找了个树洞将纸条塞了进去,然后又找了个小石子堵上。至于这纸条会不会被虫子要坏,或是怎么着她就不管了。 像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带回家的,至于毁尸灭迹...从字迹上来看不是梁文,虽然不能排除,但真要是梁人传递消息的话不是应该梁文更安全吗?既然是东禹文的话,那就排除了一半可能是梁国那边的传信。 再说了,又不是信鸽传信只用于军事,一些大家族或是生意做大的都会养一些信鸽来传递急消息。不过,这事也该找个机会跟郑容钰那孩子说一声,她不会瞒着。她将纸条留着就是为了这作用的,当然也看着纸条寿命长不长了,长的话她下次来取或许还会在。不长的话也没什么。 将树洞堵好,又抓了把土掩了下。擦擦脸上的汗,实在太燥热,嗓子都冒火了,带来的水也都喝光了,殷槿也不打算再留下来,收拾好就带着今天的收获往村里回。 这天的晚饭殷槿首先让做饭的大姐殷兰将那只带着信的鸽子给退了毛,晚上就喝上了那只鸽子连带其他两只鸽子连肉带炖的汤了。 殷槿今天抓的猎物多,现在天气热猎物死了放不住,用盐腌上最多也就搁个一天。殷槿这次打的她早就算好了,给大房、二房那里各送一只过去。肉虽然少,但是这年月能沾点晕腥那都是奢侈的饭菜。所以,两只真的不少了。而剩下的则是拿盐腌制起来,正好明天两顿饭都有肉吃了。 然而,她的好,那里她大伯娘赵氏才收拾完老爷子就把四只野鸡截留了下来,让卫氏明天回娘家把野鸡带回她娘家去,说给卫氏的娘补身体。 殷槿皱眉就想起身拦,虽然打几只鸟对她来说没那么困难,但是,她大热天的跑林子里蹲守,湿透了衣裳打回来的肉,自己还没吃上嘴呢,凭什么就拿出去一半送给不相干的人吃!到哪儿都没这道理。 第141章 自卑 她小姑姑殷婉儿本来见她回来热的脸通红,就坐在一旁给她打扇,看她动作一把拉住她,无声摇摇头。 然而,今天殷槿热的焦心焦燥的,又经过了纸条的那一吓,她就不打算再像从前一样对这样的事不在意了。 对,从前殷槿对于她打回来的猎物老爷子要拿去送卫家她不在意,因为她能进山再打,而为了家里和谐,庞氏耳边能清净,殷槿一直是对此不在意的,甚至是放任的。 因为,老爷子一旦拿了家里的东西就会跑去卫家住上好几天,不用在家里每天看他那张谁都欠他的脸,殷槿宁愿拿东西消灾。可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家里自己人都吃不饱,而山里的猎物都进了深山,她冒险进去过一趟,深山里现如今是真危险!先是遇上一群怒哼哼的野猪大族群,二三十头,她被追的差点在山里跑迷了路。然后那深山的蛇就像是进了蛇窝一样到处都看得到大大小小窜过的身影。天旱,那蛇也都出洞到处找水喝。之后又好险遇上狼群,幸亏她当时是在山下,及时靠着山壁躲起来了,而狼群从山上跑过,并没有停下来,否则的话她真危险了。 那天她一点没收获的退出来后她就知道里面这个时候不能进了。这么密集的遇到这么多东西,她如今的小胳膊小腿的可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外围的山里如今没青草,没水的,想打猎物根本寻不到,要不然她也不会弄一把堂哥们玩的弹弓去林子里打那没二两肉的鸟去了。可就这没二两肉还被老爷子要拿去送给情人,殷槿能无动于衷? 他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年月!猪油蒙了心! 小姑姑殷婉儿一看拉不住她赶紧趴她耳边叽叽咕咕说起来。之后殷槿听明白小姑姑的意思了,可是... “总不能每次他一找事就什么都随了他心吧?这样今后只会把他的心养大,还不知道要为了那边干出什么事呢!” 殷婉儿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让殷槿让老爷子拿吧!老爷子这几天瞪着眼找事,上次就为了不给他单独的做饭他都告到了村长和族老那里,都是因为他长时间不能去卫家造成的。为了家里清净,让他拿吧! “你们不住正屋不知道,他趁着你们睡觉,这些天晚上不睡觉就跟疯了一样的找你阿奶的事儿,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为了你阿奶,让他送吧!也给你阿奶一段清净日子过。” 殷婉儿眼露恳切说着这话望向殷槿。 殷槿惊讶望向她小姑,她还以为上次的事最后什么都没发生,村里的老一辈训了老爷子,然后那事儿过了呢!感情是事情没过,老爷子不在家里人面前找事儿了,却单独找庞氏一个人的事儿。 这可真令人看不起!可是,老爷子做过的让人看不起的事儿也不止这一桩。虽然憋气,可最后殷槿还是像从前一样没说话了。只是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再上山就打够一顿的,不让肉有外流的机会。 庞氏晚上回来听说后皱了皱眉,对卫氏道,“你明天送去吧!不过,告诉你娘家一声,如今谁家都不好过,咱们家也不是那家大业大的,以后不会再送东西过去了,跟你爹娘提前说,免得他们没数。” 这是直接指责到卫氏的脸上了。卫氏低垂下头,喃喃地答应了一声。 这边庞氏刚说完,那边老爷子又一次上演了他的摔筷子技能。 “这个家是我当家还是你当家?给你脸了是不是?都是一家人,你自己整天大鱼大肉吃的满嘴流油,哦,给亲戚送点肉就心疼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面丑心黑的,从年轻的时候装贤惠,装大方的装过来,怎么?现在装不下去了?我还告诉你,老子今后还要送,你能把老子怎么着?” “那阿爷不装大方就自己进林子打了东西给人家送。你放心,只要是你打的,别说是肉,它就是金子你想送家里也没人看着眼馋的拦住。” 殷槿自从听说了老爷子避着人找庞氏麻烦这胸腔里就堵着一把火。这会儿老爷子还这么无耻的说那番话,殷槿就忍不了了,顿时冲着老爷子就喷发了出来。 “你说什么?你个贱丫头,老子就知道你跟你娘都流着那梁人的肮脏的血,你个怪物,天生刻薄冷血,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三媳妇,老三媳妇,你干嘛!快坐下!” 老爷子才骂完霹雳乓啷一阵响,就见贺兰氏红着眼,眼神凶恶地瞪着老爷子站起来就要往老爷子这边冲。被赵氏和卫氏以及站起来的殷老三给拦住了。 “你干嘛?你还要对老子动手不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哪一家的天下,你们梁人早就完蛋了,你还以为老子和那时候一样怕你!你打!老子就坐在这里让你打! 老子是你公爹!你们梁人没有个尊卑,不敬孝道,可我们东禹可不跟你们不一样,你今天要是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老子明天就把你关进大狱去,让你这个不孝不祶的畜生尝尝大牢里那些刑具的滋味。” “爹~” 殷老三听了老爷子这些话一边拦抱住自己媳妇别冲动,一边红着眼睛回头祈求的看着他。 然而,他越是这样,老爷子心里越痛快,他觉得他终于出了一出当年受到这个贺兰氏给的憋气了。嘴角畅快的扬起,还有心情夹一筷子肉到自己嘴里,然后看好戏似的看着贺兰氏这边。 “怎么,老三,你也该好好教教你娶的这个梁种和你闺女什么是孝道!孝大于天!这可不是梁人统治的时候,老子还要看你媳妇,你老丈人的脸色过活!” “殷林,你可真是把无耻这个词都给羞辱了!还看老三媳妇和亲家的脸色过活?如果不是老三媳妇,如果不是她爹,现在有没有你这个人还说不定呢!恩将仇报、忘恩负义、无耻之极都不足以形容你这个人! 不,你连人都不是,说畜生都侮辱了畜生,畜生都不如!” 第142章 卫氏娘家 庞氏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指着老爷子骂道。 然而,老爷子就是那滚刀肉,这些话骂了他他也不觉不痒。 “对!老子就是畜生不如!但你还不是跟老子这个畜生不如的生下这些小畜生吗?庞氏,别拿你那清高的样子对着老子,老子早就恶心够了!” 殷槿眯着眼,接触老爷子一年多,她差不多也猜到老爷子总是作的一些原因。 自卑! 对,老爷子面对庞氏的时候自卑! 是不是就是因为长期的自卑让老爷子心理越来越扭曲,然后对自己曾经一个阶层的旧情人表妹才会这么执着。活着应该说是,他在报复,用各种能伤害到庞氏的方法报复庞氏。 殷槿不是无的放矢,刚才老爷子的话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想。 呵~懦弱的人给自己找的道路,老爷子活的还真是可笑! 想到她还真笑了,笑着对老爷子说道,“既然阿爷这么有能耐,那更好。以后我就不上山打猎了。打什么猎,做一个正常的小女孩在家多好,这样才不会被亲阿爷认为是怪物。那以后家里的吃饭问题就交给有能耐的阿爷了,顺便说一下,粮食不多了,人家郑少爷也不在青县。阿爷是要家里剩下的粮食节约着养活一家人,还是直接扛着粮食去卫家那边过,那都随阿爷了。我吃饱了,你们赶紧吃,也许吃了这顿下顿一粒米都吃不着了!” 殷槿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老爷子变沉变青的脸色,觉得自己胸口的这口气总算是出去了。 而其他人听完殷槿的话,先还怔愣,随后在庞氏坐下带领下加快吃饭节奏。男人那桌那边也不谦让着老爷子了,儿子辈的出了殷老四其他三个还没朝肉下手,殷老四和几个孙辈的男孩子则是不管不顾起来,不一会儿别说鸽子肉,连鸽子汤都喝的一滴不剩,剩下老爷子瞪眼坐在桌边看着。 闹了这么一出本来都还以为老爷子会气得拂袖拿着他那烟杆出门去。然而,老爷子的无耻又一次刷新所有人认知。在所有人吃完收拾完桌子后,老爷子一个人阴沉沉地做了一会儿竟然自己跑去厨房将他准备送去卫家的野鸡拿出来一只下水煮了。 老爷子会做饭,清水煮,熟了后放上盐和葱姜,然后一只野鸡连肉带汤整个吃了下去。 第二天卫氏还是拿着剩下的三只野鸡回娘家了。 她这次回娘家可以说是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卫家所在的村庄离上石村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到了卫家后,卫氏将装着野鸡的篮子递给她娘。 卫氏的娘刘娇本来欢喜的接过闺女带回来的肉,接过,闺女接下来的话将她脸上的笑容镇没了。 “娘,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往家里拿肉了。家里老爷子跟三房那边闹翻了,以后想再从殷家拿肉回来不会像以前那样容易了。” 刘娇一脸惊讶,“咋?三房他们还反啦,连你公爹的话都不听?” 卫氏扶着额头,愁闷地对她娘道,“您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您是不是稍了信儿去问我公爹要东西啦?你都不知道最近我婆家闹成什么样了! 哦,还有,我婆婆让我捎话给您,说,让您有个准备,家里粮食不多了,不会再让往咱家拿。” “呵~她庞氏以为她是谁?还捎话给我,能的她!哼,殷家二房可轮不到她做主,你放心,她也就嘴上逞逞能,二房还是你二舅说了算,她算个屁!” 对于卫氏带回来的话刘娇是不屑的,而且一点不放在心上。 而卫氏看着她娘那一脸不屑带着得意的神色却是头一回觉得自己心里发寒发凉。 “娘,您能不能顾忌一下我,能不能顾忌一下您几个外孙、外孙女。您戳着老爷子在家闹,拿了家里的粮食来卫家。我们是过不安生,现在也吃不饱肚子,这样天灾的时候,您还让我们活不活了?” 卫氏的一番话令刘娇愣了愣,而就这一时卫家其他人也从各自的屋里出来了,看到正屋里的卫氏各自打着招呼。 众人还没招呼完卫氏身上就被刘娇招呼了一巴掌。 “你这个死妮子,你这是跟谁说话呢!果然说的没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闺女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老子娘兄弟根本就不放心上。哎哟我这命苦哇~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跟你爹还没死呢,你就忘了你姓卫了,是不是等我跟你爹百年后,你跟你兄弟们都不上门了? 这果然就是老人说的对,养闺女干嘛用,还是养儿子,只有儿子才会孝顺,能养老送终!闺女,她就是个没用的玩意!” “哟~妹妹这是怎么啦?怎么惹娘生气,妹妹,娘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竟然一进家门就惹得娘不高兴,你这可是不该呀!” 卫氏的大嫂李氏,在卫氏进家门的时候就贴着窗户听着这边的动静,当然也听到了卫氏说的那番话。本来她很紧张的,心想可不能少了殷家这个冤大头。可婆婆说的话她也听进去了,再想想殷老爷子那个人往日来卫家所言所行,心里就不怎么紧张了。 不紧张后对卫氏不再向着娘家就心里不高兴了,这不,说的话就阴阳怪气的。 如果是以往这个小姑子从婆家拿了东西回来,她一定说话捧着这个小姑子的,哪里会说这种挑拨的话。 “哼,她不惹我生气,她是想气死了我跟你爹,往后好没有个连累的娘家,从此她就能扒在庞氏那贱人脚底下乞讨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被庞贱人几句话就吓得摇尾乞怜了,一点都不像我。” 刘娇一边说着,一边插点这卫氏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娘,您只光说,您怎不想想现如今的光景。殷家自己都吃不上饭了,就算我公爹想拿家里的东西给咱家,可他老了,几个儿子表面上服他,其实各个都只听我婆婆的话。还有三房那个三丫头,本事不小,性子更是硬的很。她说了以后不上山,公爹想送东西就自己上山打,可我公爹别说打猎,他连山上一般都不去,哪里有本事打猎!” 第143章 热 不是一般不上山,二般三般的都好几年了也不见往山上去过啊! 老爷子年纪大了,在家里就是享福,吃好的,什么活儿都不用做,每天拿着他的烟杆往村里大树底下跟村里的老人一坐就是一天,不到吃饭点不回家。也就是每年在卫家的时候干点活,其他时间那真是老太爷的生活!这样的人你指望他进山打猎?别开玩笑了! 然而,虽然卫氏这般说,卫氏的娘刘娇和卫家其他人都不放在心上。 “一个丫头片子,不听二舅的话,她还能造反不成。妹妹你就是心思多,被庞氏那老女人压制住了。” 卫氏的大哥卫宝柱凳子上一坐不在意道。 卫氏的二哥、二嫂也出来了,同样也是对卫氏的话鄙视,没有以前招呼这个小姑子热情,不过,也没开口讽刺这个小姑子,毕竟家里还指望这个小姑子从殷家往娘家拿东西呢! “行了!你就是想的多,胆子小。有那老头在,你就躲在后面就是,我也不指望你。” 刘娇检查了下闺女拿来的野鸡肉,心里想着晚上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吃了这多天的粗粮嗓子都剌坏了。 别看刘娇嫁的丈夫同样是乡下人,可卫家曾经也是远近闻名的富户!刘娇的丈夫卫安升上过学堂,家里能供一个孩子上学堂读书,这在现代人看来是最正常,可是在古代能让孩子上的起学堂的人家那是什么人家?那是有钱的人家才能上的! 虽然最后卫安升也没读出个什么名堂来,不过,就凭着他读过书,卫家的家境,说是能娶地主家女儿都使得的。而刘娇能嫁进这样的卫家,那长相姿色肯定是要出众才行。 刘娇年轻时候的姿色却是不俗,小小年纪就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村花。她在家的时候她爹娘因为她的好容貌过的比刘家的儿子都不遑多让,甚至更好。所以从小是没吃什么苦的。之后嫁进卫家,卫家家境好,那更是享福。 只是,这福气没享多久,卫家爹娘就先后离世,剩下卫安升不懂得打理家业不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诺大家业很快被两人败去大半,卫安升还生了病,更是雪上加霜。之后就是刘娇勾上老爷子,这才慢慢地稳定下卫家来。 不过,要说吃苦刘娇是从小就没怎么吃苦。除了梁兵越过边关那几年吃了些苦。不过后来稳定下来有老爷子拿着家里的东西支撑着,她依然没吃苦太多。这次天将大旱弄得她倒是吃了好些天的粗粮了。 真是吃不惯! 而卫氏听她娘的话还不肯消停,卫氏顿时急了,“娘,您还让不让闺女过了?老爷子再这么闹下去,即使我一点不插嘴,碌哥又不是傻子,他能不知道是咱家在后面祸的,他能不迁怒我吗?还有孩子们,本来就跟那老婆子比跟我亲,您还让不让我在那个家里过了?” “嗨,你家过不过?死妮子,你别忘了这也是你家!哦,你就顾那个家,不顾你老子娘兄弟的家啦?你别忘了谁生的你,养的你!没有我们哪有你享的福!还过不过?拿不过了威胁你老娘,能耐了你! 好了,还有没事?没事的话赶紧回你那个家吃香的喝辣的去,你娘家穷的很,现在可管不起你饭!” 卫氏回了娘家不到半刻钟,别说喝口茶,连坐下她娘都没让她坐就撵她走,卫氏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不值得。 “行,我待会儿走。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句,粮食省着点吃,我婆婆那个人向来说话算话,你们要是不精打细算着,到时候真没粮食了可别真都指望老爷子。” 说完这句话卫氏两手空空甩手离开。而对于这样回家卫氏已经习惯,往常也是这样,她从婆家往娘家般东西,搬多少娘家收多少,从来没说给她回去的时候带点回礼回去的。 而对于卫氏的话卫家虽然没人放在心上,然而刘娇到底是放了一点心思在,晚上的时候再做饭就控制了点量,没有之前外面人家都半饥半饱,而卫家却是每顿都八九分饱。 “娘,您还真信了妹妹那话?我看,她就是被那老婆子吓住了,二舅什么人?贴补咱家这么多年那老婆子还不是一声不敢吭!哼,也就妹妹大惊小怪!” 卫氏大哥一见今晚饭食少了就不高兴的对他娘刘氏道。 “那也不好说,毕竟现在这么个天气。再说了,你妹妹有一点说对了,那老东西如今老了,他那几个儿子却是正壮年,谁知道老东西能不能硬得过儿子,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 别看刘娇一直坚信老爷子放不下她,摸摸自己那不再年轻的脸,即使她好好保养了,可皱纹还是爬满了脸颊。毕竟不是人家大户人家不出门的夫人、奶奶,风吹日晒的五十多岁的人能好看道哪儿去! 早就不是年轻时候那个娇艳如花的表妹了,唉,老了啊! 殷槿这边丝毫不知道卫氏回娘家说的话,也不知道卫家之后的事,她说了不上山打猎了就不上山。 下定决心不再惯着老爷子,她要是轻易就打破了自己说的那怎么行! 只是,不上山在家里实在闷不说,还热!他们三房这边的屋子靠西边,因为是扩建的屋又矮又小。夏天躺在屋里炕上就跟进了蒸笼一样,她才换上的棉布睡衣很快就打湿,感觉拧一拧都能柠出水来了。 唉~这都九月下旬快十月了啊~这天还要热到什么时节去?想念现代的空调和冰柜。如果有一条件的话,她现在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冰柜里去,把自己冻起来也好过热死啊! 可惜,一切只能想想了。 一边手里给午睡的小妹月儿打着扇,顺便自己也扇扇,一边还听着旁边屋里小弟和儿时不时的哭声,以及她爹小声的哄声。 自从热了之后她爹娘就把睡在这屋的小弟接到身边去睡,一是给她们姐妹俩腾地方,睡的宽敞些;二是和儿还太小,晚上热了就哭闹,父母当然不会只顾自己睡,让两个孩子哄弟弟。所以,夫妻俩就把小儿子接到自己那屋去了。 第144章 要记得我 当然还有一处地方可以减少一下闷热的,那就井台那边。如今那边已经被殷家四兄弟加上几个小子搭建的很有模有样了——正对着井口一个能容纳五六个人并排躺进去的草棚子。不管是晚上在里面睡觉,还是白天在里面歇晌都不用再承受这热浪滚滚的天气。可惜,家里的女人和女孩子们不被允许,庞氏对这事管的很严,怕影响女孩子们以后的身体健康。要知道,古代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生孩子!水井边是凉快,但对女孩子来说很伤身体,所以家里的女孩子是不能去那儿凉快地方睡个好午觉了。 看看即使有她打扇小妹月儿还是满头的汗,身下的衣服也是湿透的,殷槿叹气一把将扇子扔远。 焦躁!急躁! 也不知是不是没有事情干,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这么一闲下来真的是很难熬。脑子里纷纷乱乱,可就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就是心静不下来。而且,这样的天气总是给人感觉心慌慌,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是怎么样! 就在殷槿想着这些再次叹气的功夫,那边睡在里侧的月儿已经被热的受不了,哼哼唧唧地不愿意了! 再再叹气,只能又认命地捡起扇子给这位祖宗打扇,让她能睡个好觉。 就这么熬着熬着,很快金秋十月到来又走,顺便带走了燥热的气候,然后总算迎来寒凉气候。十一月的时候,边关传来与北梁再次交兵的消息。村里的人再次人心惶惶起来,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天气,而是害怕北边再次沦陷。 毕竟听说大梁那边今年的旱灾很严重,草原上几乎没有几片绿地。没有青草,牛马羊被屠杀大片,如今牛羊吃完,大梁饿极的双眼当然再次盯上了东禹这个接壤的国家。 虽然灾害都是同样的发生,可东禹这边毕竟是种的粮食能保存,而杀了的牛羊肉在天热的时候却是保存不下。大梁人没吃的那就是真没吃的了,而东禹的老百姓说没吃的了,但是每家抠抠还是能抠出粮食来。 这就是种地的和放牧的区别。 大梁那边连饿死的人都一大片,而东禹这边朝廷一直不放粮救灾,可老百姓还能坚持的活下去。如果是大旱个两三年才可能有大量的灾民出现迁徙。 为了吃饱肚子,为了能活下去,所以,这次大梁那边可谓是来势汹汹,或者该说是不死不休了!毕竟不能抢到吃的就会饿死了。 随着边关战事的紧张,郑容钰已经被送回了青县郑府。而殷槿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却被他比离开的时候更加瘦削的身材和苍白的嘴唇,已经眼中的死寂吓了一大跳。眼神询问地望向这次难得一起跟来的黄老。 然而黄老却是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问。 这次郑容钰过来除了林一和黄老之外谁都没带,四九、五九两个小厮也没带来,他下车的时候都是靠着林一扶下车的,身体状况的糟糕可见一斑。 先将人安排到她那屋子,林一在里面收拾,殷槿才跟着黄老站在她住那屋子的后屋檐角说起话来。 “人怎么回事?” 殷槿担心的询问黄老。 黄老叹了口气,说了句,“还能怎么,大家大族那些事儿说不清。唉,幸好我老头子当初有先见之明,早早就给家里的小子们分了家,公平分配,没什么可争的!” 说道后面语气里的得意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以及先见之明欢喜。 殷槿却是不信的问黄老,“他去争啦?就他那身体?” 黄老却是鄙视的瞟她一眼,“什么叫他去争?他就是不争也是身在漩涡中,争不争的能是他左右的了的!” 见殷槿理解后慢慢点头认同,黄老看看左右,然后声音又小了些跟殷槿说,“不是我说国公爷的坏话,其实这次的事儿不愿别人,就愿国公爷装糊涂。你说这少爷去是给你解决难题的,秋收完了你放人回来不就行了!结果,他偏要等到驸马爷过来想培养叔侄之间和睦。 不是我说,就如今的局面,叔侄俩人就是表面上和睦了,那内心里能和睦的了?毕竟谁最后接了他手上的权利谁就是二十万郑家军的统领者的。 再说,即使叔侄俩不争,那下面郑家军内部还能不争...唉~总之是,国公爷这次弄巧成拙,本来不见面表面上无事的叔侄俩,这次碰到了一起,再加上与大梁开战,郑家军内部这次算是平衡打破了! 唉!何必呢!” 他这感叹也不知道是感叹国公爷,还是感叹郑家叔侄何必呢! 殷槿是不了解事情内里,她稀里糊涂的听了黄老抱怨一顿,还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下手上打击不轻的郑容钰,只能是等着他自己疗伤了。 他们从青县出发每次到村子都是下午或晚上,吃过了晚饭,殷槿去了郑容钰那屋。 黄老正在外面跟老爷子说话,说的都是地里庄稼之事。林一收拾了三人吃过的碗盘,送去厨房。他们这次过来单独开火,也单独在屋子里吃饭。 殷槿进来在炕边坐下,见他望着窗外的篱笆院子发呆也就没打扰他发呆,觉得他可能这会儿需要的就是发呆,等他想说了再说。 果然,这人仿佛是不知道屋里多了个她一样,安安静静地望着院子一处看了好久,久到殷槿盘起的腿发麻,然后放下,放下老一会儿难受,又将双腿收回来盘起身下他才像听到殷槿弄出的动静望向了她这里。 说是望着她,但殷槿仔细看他眼睛没有焦聚,呆呆地,缓了一会儿才眼睛里有了殷槿的倒影。 又是许久过去,才传来这人有些嘶哑的声音道,“三丫,我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你会记得我吗?” 殷槿听他这语气和意思好像交代后事似的,顿时吓了一跳。 “你现在是在交代后事?身体真的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黄老说没救了吗?他刚才怎么没说。” 第145章 最后告别 皱眉,“除了记得你,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完成,如果要是无能为力的话我只能说抱歉。” 殷槿一副严肃正经的看着他,看了好久,就见他原本没什么生气的脸先是震惊,接着突然忍俊不禁地笑了。 笑了?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死前来跟我做最后的告别?” 深深皱眉,弄不懂这小孩怎么又突然间又笑了。 “噗~哈哈哈~~~” 殷槿:“说话!” 一见他这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闹了乌龙,这家伙哪像要死的样子。 “咳、咳咳...”其实都不用殷槿说,这家伙的身子连支撑他大笑几声都支撑不住,这不,立刻就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然后,都不用殷槿冲外面喊人,很快林一就端了碗散发着浓浓药味的苦药汤子进来送到了郑容钰这病秧子面前。 等到咳嗽止住,苦药汤子下肚又是过了一段时间,殷槿就是再有气也早就下去了,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怎么生气,是自己听话想多了而已。 “去哪?这回该说清楚了吧?” 等到人喝完了药,喘匀了气,殷槿才开口问。 “咳~”郑容钰手攥拳头在唇边压下了再次喉咙里的笑,深呼吸口气才开口解释道,“可能会被宣召回京城。这次我二叔可是气得不轻,极有可能不会再放任我待在边关跟军里的我父亲曾经的亲信们接触了。” 可能是过了心中那道坎,也可能是刚才殷槿的话给他带来了欢乐,他在说出这些本来对他来说沉重的话的时候却是轻描淡写了。 转身,“三丫妹妹,就算我回了京城的话,你也要记得常常给我写信知道吗?我也会给你写信,给你寄京城那边的好东西。总之,怎么都不要忘了我好吗?三丫妹妹。” 殷槿还在被他说的回京城的消息惊讶,回过神面对那双深情脉脉又带着可怜祈求的桃花眼震了下。 这家伙,好死不死的长了双桃花眼。而桃花眼的特征那就是不管看谁都像是专注的温情脉脉,仿佛眼中只此一人,深情不悔。 奈何,这家伙现在看还是个孩子,而她此时也是个小豆丁,能脉脉含情个屁! 真是,还没长大就有了祸水的潜质,这也就是他身子不给力,如果要是身子再给力,不用几年这家伙就能成为蓝颜祸水。 深吐出口气,点点头,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些乱七八糟的。 “好,不会忘的,你还欠了我两个条件没还,我可会一直记得。” 听殷槿这样回答他,郑容钰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他这次过来只住了两天就回青县了。因为不知道京城那边会怎么反应,他在青县住了那么久也要回去交代一下,不能在这边多住。而住这两天还是因为他回去了京城后可能再也回不来,想再看看殷槿生活的地方,好记住这里。 离别总是伤感! 对于相交了一年多的朋友,而且还帮助她认识了黄老这么个老大夫,学到了她想尽办法学到的认识药草,殷槿要说对郑容钰这小孩的离开无动于衷的话那她的心就是铁打的了。 可是,郑家的争斗她插不进去,也不知道要怎么帮他的忙。而且,她也还小,离不开家人,所以,能做的就是送别。 干冷的十一月过去了,马上就快要过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进了腊月老天爷竟然慈悲的下了一场小雪。 虽然雪不大,只勉强能覆盖地面。但是,对于去年下的两场连保存都保存不下来来说,这场雪已经能让人欢呼起来。 人们沉浸在下了一场雪中,然后这种欢乐一直持续到过完年,当土地开化还是不能种下粮种后,人们才彻底慌乱起来。 干旱一年老百姓扎紧了腰带能挨过去,可是,要是干旱两年的话,那老百姓面临的那真的就是要逃荒,去外面那些没灾害的地方讨生活了! 这时候,皇帝的罪己诏终于是迟迟下来了。然而,不同于上次皇帝的向天祈福,这份罪己诏昭告天下后并没有多能安抚恐慌的老百姓,逃荒者已经开始出现。特别是最靠北边梁国交战的城池村落的百姓,纷纷往内里这边逃过来。 殷槿再次进入青县县城的时候,见到的不再是以往人来人往热闹的景象,反而是街头巷尾都是穿着破烂,拿着破碗,拄着棍子的难民。 殷槿是自己坐了镇上的驴车过来的,郑容钰没有被皇帝下昭弄回京城,听郑容钰来的信里说本来皇帝是要宣召的,毕竟他留在边关也于理不合,这是正大光明的理由。可还是被他祖父给拦了下来,只不过,他明年满了十四岁就要进入军中。 就他那身体进了军中能干嘛?殷槿很想问问郑国公,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郑容钰好说也是他亲孙子,有这么坑孙子的吗? 还是,他只是将这个孙子当成是试炼石,训练将来接掌郑家军的人。 别说是让郑容钰将来接掌郑家军!她通过郑府管家的态度,还有了解到的郑国公的言行,再加上,带兵之人肯定不能是纸上谈兵,而让郑容钰亲自带兵,那是痴人说梦,除非他身体能彻底好了。 所以,郑国公做这些是为了郑容钰这孙子将来接掌兵权那是不可能,只可能是拿郑容钰这个身份来设置绊脚石,给郑家真正的掌权人试手。 殷槿能这样想,郑容钰那小孩那么聪明又是当事人肯定也联想到了。可是,他给她的信中依然是对明年进入军中那期待的样子殷槿不得不跑这一趟。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才刚进入青县看到的是青县这样的一副光景。在柏山镇的时候她没注意,可能是她到的时候太早,坐上驴车就往县里赶了,所以才没看见镇上是个什么境况。 不过,看这样子柏山镇也不会幸免,就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村里。她如今不在家,有些担心。 第146章 一路穿街过巷,经过的路上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子里都挤满了打扮一看就是难民的人。主街上可能被清理过,难民倒是不多,只有靠墙边不少插着稻草的小孩子跪在墙角落里。殷槿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那是在卖身! 这种荒年里卖儿卖女的现象最是常见,虽然看着那些穿着破烂的小小孩子她也觉得可怜,但她无能为力。她自家孩子都太多,家里粮食见底,现在每天一到做饭阿奶都愁的眉头紧皱。 不忍再看,殷槿很快穿过,来到郑府所在的那条大街。 郑府如今也是关门闭户,殷槿上前去敲了好一会儿的门环才听见门内有人应答。不过,大门还是没有打开,而是在门内问她是谁。 殷槿知道这是如今情况特殊,她老实回答了自己名字里面的人才给她开了一条门缝让她进去。 “实在得罪您了殷小姐,这也是没办法,不敢随便开门,最近这县城里太乱了!” 开门的老伯还记得殷槿这个人,她一年多没来,人家听不出是她的声音也难怪,多问一下是为了安全,殷槿当然不会计较。 “没关系的刘伯,您也是为了府里的安全。少爷在府里吗?我去找他。” 她是收到信后直接过来的,并没有事前说一声,不知道人在不在? “在的,最近外面乱,少爷一直待在府里没有出去。” 殷槿点头,辞别守门的刘伯直接往郑容钰的院子里找去。 她之前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府里下人都知道殷槿是他们少爷的朋友,看见了她都只是远远行了一礼,然后就不管她在府里的行动了。所以,殷槿很容易的就找去了郑容钰的院子。 郑容钰的院子里,殷槿进去的时候只见到林二在院子里练剑,看到突然出现的殷槿林二愣了下,然后冲她点了点头就接着自己练剑。殷槿回以点头,笑了下就穿过庭院来到正堂。 郑容钰住的院子是府里比较大的主院之一,待客的正厅,左右侧厅都有,人住的地方在主厅的东边,书房在主厅西面。殷槿都不用别人指引就知道这个时候人肯定在西面书房里。 果然,她穿过正厅正要掀开西面门的厚门帘,这时正好门帘从里面掀开了。 出面的是五九,正好跟殷槿来了个面对面碰上。 “哟,三丫,你怎么来啦?” 跟着郑容钰身边的人对殷槿的称呼是乱的很。林一有些不拘小节,殷槿称呼他为林一大哥,他有时会喊殷槿殷小姐,有的时候也会喊她一声三丫,这看情况;林二就是比较古板守规矩的,因为觉得殷槿是他主子的朋友,跟主子是一个等级的,所以一直叫她殷小姐;四九则是性子稳重一些,喊她瑾儿小姐;五九就有些跳脱,再加上他一直有些看不起殷槿村姑的身份,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眼神里有事泄露的不屑殷槿这个成年人的眼力见又怎么会错过!所以,几人中五九是一直喊她小名三丫的。 五九的轻视殷槿并不放在心上,她又不是银子,非得人人喜欢。 “我过来看看,你主子在里面吧!” 说完,殷槿没等五九回答避开他掀开棉帘子进入了书房里。一进入迎面而来就是一股热气,跟外面的正厅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就猜到你在家待不住的,这是收到我的信就来了?” 早在五九在外面喊出‘三丫’这个名字的时候郑容钰就知道他等的人来了。这不,殷槿一进去迎接他的就是这人大大的笑脸。 “是啊,我来瞻仰瞻仰你最后的遗容,要不然就你这作死的往上冲的劲儿,没准就是见你一面少一面了。说说吧,你的理由!” 将肩上背着的包袱往炕上他坐着的对面一扔,人也随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眼神审视着的看着他。 原本这边安的是个榻的,读书的书房安个榻才合适。是殷槿来了后在书房待了几天感觉冷冰冰地,不顾书房摆设需要风雅,硬是让人把榻搬了,然后砌了从外面烧火的火炕。 他知道她是担心他冬天在这书房里读书伤身体,如果她自己的话,她火力旺盛,怎可能随意的改变别人家书房的布局。所以,她对他的照顾真的很细心,从方方面面就能体会到。当时他答应祖父后心绪不宁,坐在这热热地炕上唯一想到的就是她。 所以,才有了殷槿收到的那封信。 面对殷槿沉肃的表情,郑容钰却是一点表情没变,甚至还冲着没走站在门边的五九招了招手吩咐他去厨房给殷槿拿吃的过来。然后自己从一旁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亲自给殷槿到了杯茶水。 “这是黄老为了我过冬特意研制的药茶,你尝尝,比往年的姜茶可是好喝不少。你赶了一路肯定吸了一肚子凉风,喝下肚暖暖的,别提多舒服了。” 殷槿也不跟他客气,她却是天还不明就赶路,喝了一肚子凉风,虽然她身体倍棒,不会出现闹肚子的现象,不过能舒服当然还是要享受的。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不会这么让他糊弄过去。 喝了药茶,又等着五九拿来了几样点心吃食,殷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郑容钰看着她不摆休的姿态,明明是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女孩,可是,每次面对她他都好像被她的气势压下去,不知不觉将她当成同龄的朋友,甚至有时候是长辈般将自己的烦恼倾诉。 很神奇,明明自己站起来比她高,可她说出的话,给出的意见就是让他觉得有道理,想听从这个小小个子的女娃娃。 这次也同样,明明是自己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断,可是,就是想再听听她的意见。或者也可以说想从她那里汲取一些温暖,来暖化自己寒冷的心。 挥了挥手,打发了五九下去,书房里此时就剩下两人。 见她还是眼神紧盯他,一丝一毫都不退,郑容钰反而笑的越发开心了。 第147章 真好 真好!还有人是发自内心关心他的,真好啊! 将整个上半身靠在身后的垫背上,眼神望着窗外练剑的林二,郑容钰缓缓地将事情道来。 “三丫妹妹,你知道吗?我虽然从小就听家里的人讲战场上种种残酷,将士们英勇杀敌,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留名后世。可是,那也只是听人嘴上说说,不论多么壮烈,多么激扬,都只是短短几句话形容,并不真切。 可前一段时间我亲身经历了,才知道那些征战沙场的将士都是血肉之躯,都同样是人,不论他们死后给与多么大的荣耀,那些都是虚名。人死了,那就是死了,身后的虚名跟能活下来相比哪个才最重要?” 殷槿本来在吃一块糖饼,本来甜甜地糖饼咬在嘴里,对她这个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吃糖的人来说很是吸引人,然而,对面这人话里的悲壮让她怎么都不觉的嘴里的糖饼是甜的,反而苦苦的咽不下去。 将咬剩下的糖饼放回碟子里,饮了口茶缓缓嘴里的味道。 “这跟你要做的事有关系?” 两人都知道她指的事是哪件事。 郑容钰点头,接着说,“本朝的开国皇帝本事前朝领兵镇守一方的将领。所以,本朝对于同是武将的本朝武将很是忌惮。太祖的时候还好,因为都是跟着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太祖对待那些过命兄弟还是甚好的,高官厚禄,封爵荫子做的面面俱到。 然而,也可能是他做的太好,太全面,太厚待武将了,也有可能是其他...总之,养大了武将们的野心,到高祖的时候,文武之间的矛盾达到了极致。 而高祖的做法是,面对武将每次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对外做足了当年太祖承诺下的厚待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将领们。” 说到这里,郑容钰脸上露出不屑的讽笑,“他这样做,不但没有解决了文臣武将之间的问题,反而是更加激化。等到惠仁帝,也就是先帝接手江山,养了两朝,也做了两朝的名声,终于是养熟了,也做全面了名声,终于对武将们悬起的大刀一个个落下。” “太祖当年封有爵位的兄弟十四人,三公六侯五伯,剩下的还有大大小小能传承下去的将领爵位不计。然而,现在再看看,呵~整个京城除了我郑家这本来是侯位的,三公只剩下了承恩公府,是当年太祖的结发妻子,也是整个皇室的外族家的国公府还留着外,另外两公府早就被发落。 而六侯位,江宁侯因为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受伤最重,天下打下来就告老还乡回了江宁,不参与朝政,于是,江宁侯这个没有实权的虚位侯爷至今能够传承。 再剩下的就是我郑家,当时受封宁安侯,还有就是季家,当年季家封的是伯爵,娶的太祖的长女,高祖的时候驻守北面立功从伯爵升到了侯爵。其他五家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在京城还活着有后人的不足两家。 最后剩下的五伯只剩下四伯,说起来,伯爵位上留下的倒是最多的,当年五伯留下了的除了季家升上侯爵,还剩下三家留下来。 越是亲近的越不得好死,虞家皇室就是这么一个皇朝!当年打天下,太祖一口一个亲如兄弟,生死之交,可是,算计起来也是毫不手软,好兄弟中好几个都断子绝孙。” 这人说的轻描淡写,然而,殷槿听得却是浑身冰凉。她眼神惊骇的看着他的眼睛,询问这是不是真的。在对面人很肯定的点头后,深吸一口气,吐出。 “用两朝皇帝布下这么大一个局,这东禹皇朝的皇帝们脑子是真够用的。说实话,那些死的真不冤!” 没想到殷槿会说出这样的话,郑容钰先是愣了愣,随后苦笑,“这倒也是,记得在京城的时候就常听那些大人们教训自家不成器的儿孙们说的就是不要像哪家侯府学习怎么怎么的,不禁害了自己,还连累家里。 我记得说的那几家侯府的情况就是家里子孙不成器,在外面惹下天大麻烦,然后被先帝咔嚓了。” “嗯嗯,养肥了再杀,名声有了,还顺理成章,死了老百姓都还拍手称快吧?所以说这皇室的皇帝真是聪明,天生就是玩政治的。” 郑容钰好笑,“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我们这些功臣之后是被养起来的猪一样......”那皇帝岂不是就是养猪的? 郑容钰嘴边的笑容小不下去了,抽了抽嘴角,赶紧转回正题。 “好了,说远了!还是说回我为何会答应祖父参与到其中的原因。” “这次因为天旱,大梁那边抢了边城,因为战线拉的太长,起先梁人那边也只是重于抢东西,没有太大规模起战,于是我就没有回来,而是待在了边关。只是,梁人发动抢掠边城百姓家里也没多少东西给他抢,毕竟遭灾的又不止是大梁那边。 没有抢到足够吃的,梁人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这不,慢慢的战事就变大。祖父虽然准备充分,但是,奈何梁人被饿极了眼,战场上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缠上就很难挣脱,战士们守城守的很困难。” 说到这里仿佛那样的血腥还在面前,郑容钰深吸口气,脸色都比刚才白了几分。 “从天明打到天黑,城上城下都是血和死人。梁人和郑家军都有,而死去的郑家军很多都只是普通的士兵,统计的时候甚至很多人因为残肢断臂根本认不清谁是谁!” 殷槿看到他眼眶发红,听到他喉咙无声的呜咽,清楚这件事对他震动很大。越过两人中间摆着的炕桌,她手抚上对面少年的头,安抚他。 之后过了好一会儿,郑容钰才平复了心绪,然而哄着的眼睛更红了。 他看着殷槿,然后说下去,“三丫妹妹,你知道吗?虽然很多人都说我活不过成年,而我自己也都每天做好了随时死的准备。可是,直面那么多人死在面前我是第一次,第一次知道死是那么的难以承受! 第148章 本是最安全 张菁的父亲,他曾经是我父亲手底下的亲信猛将,对我父亲忠心耿耿。这次我去边关,还在这样的天气下种出粮食,最开心的不是祖父,反而是他,忙前忙后,等到收获了得意的跟军中的那些将领到处去说我好话,夸奖我能干。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在父亲身边长大,没有体会过有个父亲是什么样。但是,他给我感觉就像是一个父亲在到处炫耀让他骄傲的儿子一样。” 殷槿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果然,这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可是,他死了。死在了我二叔调派不利上。” “明明,明明祖父已经说过,已经被梁人攻下的城池就退出城门,留个空城给他们,保住人马守住下一个城。可是,我二叔偏偏说什么不能让出一城一池,要让士兵守到最后一刻。等我祖父知道的时候再下命令已经太迟,张将军带领的手下四百多人跟饿疯了的梁人血战到了最后一人不剩。” “他想学祖父战功立业,想用军功在军中树立威信。可是,他怎么不想想跟一群不是为了胜利而争斗,而是为了活下去而战的人是一个打法吗?就为了他的私心赔上了四百多士兵的鲜活生命,还有张将军的命。” 殷槿好一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现在心里很不好受,虽然她没有见过那个张将军,但是她见过张菁,跟张菁是朋友,还见过张菁的哥哥,那个开朗的少年。如今他们父亲战死,他们肯定很难过吧! “这就是、你要参与进去的原因。” 殷槿已经很肯定。可是,真是这样的原因让她说不出什么。很难受,她都这么难受,更何况在张将军身上体会到了父亲感觉的郑容钰。 侧转过头将眼睛里流出的眼泪擦掉,她这不是为了郑容钰难受,而是为那四百多人无辜枉死的人命。刚才一开始郑容钰说的残肢断臂,再联系他一再说的饿疯了的梁人,心里更加的难受。 郑容钰无声点头,他也擦掉了眼泪,再开口声音却是嘶哑。 “接回张将军的尸骨后我对着二叔大吼大叫,祖父命人将我关了起来。我难受的吃不下饭,折腾了两天终还是发病。等黄老救下我醒来的第二天晚上祖父去了我的房间,那是祖父第一次跟我说超过十句以上的话。他每次见我都是行色匆匆,再加上他也不是个喜欢话多的人,可是,那一晚祖父跟我讲了很多,讲了郑家爵位的由来,讲了当年他和曾祖是如何在皇室磨刀霍霍下艰难的保住了一家人。 还有,还讲了...他并不嘱意二叔接替他死后掌管郑家军。” 郑容钰头靠着背后的靠枕,转过头盯着殷槿的眼睛,徐徐道,“我父亲和二叔是嫡子,本来郑家军最佳的接班人是我父亲。奈何我父亲去了,按说,身为和父亲同母的二叔我应该帮他才对。 可是,二叔驸马的身份是祖父忌讳。 皇室当年下嫁公主,打的主意不管是监视我郑家不要存有不轨之心,还是朝着郑家的兵权,只有留着皇室血脉的人掌管兵权他们才放心,还是其他种种...祖父不愿去深究,但是,为了跟着郑家出生入死的郑家军,祖父并不愿二叔等他百年后接掌兵权。” 谁知道最后郑家军会不会改名换姓,皇室的狼子野心一直都明明白白,不想兵权掌握在外人手里。对掌兵权的武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一旦郑家的兵权掌握的不老实,断子绝孙皇室绝对做的出来。这种鸟尽弓藏的做法皇室已经做过了! 并且做的更绝,不光弓藏,还为了防范弓而做到了赶尽杀绝。如果不是皇室做的太绝,大梁打来的时候东禹找不出能抵挡梁人兵马的人东禹也不至于被连占数城,吓得京城都不敢待,跑到南边去避难。 然后南疆趁势而起,东禹差点灭国,皇室这才不死守着兵权不放,也才在为难时刻把梁人赶出北地。 郑容钰说道这里苦笑,“更何况,就二叔的本事...也真的不适合接掌郑家军。而我的身体本来是最安全的,我可以置身事外,不管哪个郑家人接掌了郑家兵权只要我不去动心思,郑家都不会介意养我这么一个药罐子的。当然,最亲的二叔最好。奈何他却又最不合适。 祖父,真的是~给我出了难题!然而,这个难题在见到那些拼死战场的兵将后,我知道,我很愿意接受。 呵,其实,这个残破的身体还能有点用我自己也感到荣幸的。真的,三丫妹妹,我是心甘情愿参与进去的。” 即是心甘情愿殷槿也不好说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活在这世上如果有一个目标可以奋斗的话其实也是一种幸福。最后,殷槿问了一下张菁现在的状况。 “她和她母亲哥哥扶棺回乡安葬张将军去了。不过,你放心,她还会回来的。张将军身上好歹还有个荫恩,再说,他是战死沙场,朝廷会下旨封赏。张凡虽说不能直接继承他爹的军衔,但是,好歹在军中不会官位不会低。所以,张菁和她母亲还会回来,到时候你再去看她吧!” 知道张菁还会回来,作为朋友,殷槿到时候肯定是要上门去看看的。 “好,既然已经清楚自己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对于殷槿突然没头没脑的话郑容钰一脸迷惑。 “开始?开始什么?” 开什么第二天一大早被殷槿联合黄老从床上挖起来后就知道了——练功! 还是太极,其他的他这个身体也真承受不了。 简单的活动一下手脚,让身体热乎起来后就跟着殷槿和黄老一遍遍打起太极来。 他已经好久不练了,因为跑到边关去种粮食,他每天能坚持着进山就已经很不容易,远了的地方他都没亲自去看过。再加上天热,不动身上都一身汗,他那身体是真不经折腾,于是这锻炼就这么搁下了,直到如今也没拾起来。 第149章 出去 而因为为了他好歹能撑折腾一些,以后肯定少不了折腾,决定从现在开始就加大量折腾他。 然而,殷槿和黄老昨晚做的计划很好,但两人都还是错估了某人的身体素质。这才五六圈下来被训练人就已经站不稳了,脸色更是苍白若鬼,嘴唇都白里透着紫了。 “你这身体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自己都能打个十几圈了,现在怎么这么弱?” 殷槿先是看看他,然后又将目光对准黄老。 黄老此时也是面色凝重,沉着声训斥,“我之前询问你身体是不是轻多了,你告诉我好了。这就是你说的好了?” “本少爷回答的是‘好的差不多了’!明明是黄老你人老反应迟钝,怎么能怨本少爷!” 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的错的,没看三丫妹妹脸都黑了吗?要是三丫妹妹一生气,就她那恐怖的力气,扔着他玩都是轻而易举。 黄老被他这无赖的回答气得指着他抖了半晌,最后气笑了。 “行!嘴硬是吧?不遵医嘱是吧?那就继续喝药汤吧!你放心,这次老夫一定下重药争取早日让你好!” 看着黄老回去写方子配药的背影,留下后面依靠着殷槿的郑容钰尔康手也换不回老人家的怜悯。 “完了!这老头最是记仇,我得罪了他,不定这回他又要给本少爷开多难喝的药汤子了!” 殷槿:“你活该!” 殷槿,殷槿都无语了,就这破身子竟然还瞒着大夫,这是不想好的节奏了。 看着人被林一抱走,殷槿没回自己目前住的院子,而是先找到了黄老这里。 一进去就见黄老脸色不好的站在他那药柜子前一样样抓药,殷槿过去看了下,虽然能认出几样,但她到底当初学的只是认识还没处理过的草药,这处理过的她很多都认不出是什么药。不过,认不出她却从黄老的脸上看出了不乐观。 “丫头来了。” “黄老,他的身体很糟糕吗?” 黄老叹气,“唉~该怎么说呢?他以前的身体就是个破锣,哪儿都需要补,哪儿都不如正常人健康。这么说吧!把正常人的身体形容成壮年的话,那他的身体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弱!很弱!就是他身体的状况。 不能劳累,切忌大喜大怒,不能断药。这样的话说不得他那身体能支撑到二三十岁。然而上次他上次大悲过后又大怒,损及了根本,让他本就不健康的身子雪上加霜。” 黄老从前从没跟殷槿这么认真的分析过郑容钰的身体情况,这次看来是真的很不好。殷槿心头也压上块石头,呼吸都感觉困难许多。 她不是没听外人怎么说过郑容钰,都说他活不过弱冠。可是那会儿虽然看着他的身体担心,但是看着活的鲜衣怒马的少年,再加上黄老这个大夫平常跟个养老般休闲,没怎么担心过他的身体就没太上心。可是,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虚弱。 灰白的脸,苍白透紫的唇,平常煜煜生辉的桃花眸子充满了痛苦,鼻尖的美人痣都不再醒目,整个人在那一刻都黯淡下来,这样的郑容钰真的吓到殷槿了。 这一刻,不由让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在两人重逢时那再也无光双眼,瘦骨嶙峋,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她不想,不想再次体会当初的疼彻心扉。所以,她来找了黄老。 “真的、没办法治好他吗?哪怕比现在强。” 殷槿哑声问唯一能询问的黄老。 黄老眼神复杂的看向她...... 休息了一上午,晌午趁着天气好,郑容钰来找殷槿说想出门去看看。 “你没来之前我想出门黄老和管家都不让,我自己也怕出事,就没出去过几回。你来了就好了,算上你,再加上林一他们,安全上是再放心没有的。” 郑容钰拍着胸脯,表示对殷槿的信任。 “你是要出去看那些难民?”殷槿问他。 果然见他点头。 “嗯,这些人大多都是靠近边境线那边的村子城镇的人逃过来的。本来就遭了灾,梁人又将他们的家园破坏了,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往里面逃。梁人的攻势太凶猛,找不到粮食也不像往年一样打草谷就走。而是报复性的抢完一个村子就放火烧村,所过之处丁点不留,他们是真正的没有家了。” 说这些的时候他拳头紧握,显然对那些烧杀抢掠的梁人恨之入骨。 “我昨天进城的时候见好多的人都是露天蜷缩在巷子里的。往后越来越冷,虽然不下雪,但这个天气还是能冻死人的,官府就没有措施吗?” 得到的是郑容钰摇头。 “我派人去问过吴县令,得到的答案是刺史和知府大人并没有下令怎么安置难民,所以,这些人只能是这样在县城里的小巷子里露天席地的窝着。我去看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看一下。” 看一下又能怎样?不是殷槿冷血只管自己吃得饱穿得暖,而是凡事量力而行。她没有那当救世主的能力,郑容钰这身份又太敏感,难民是属于官府管的,她和郑容钰即使想力所能及的帮忙都不好插手。 所以,殷槿并不觉得让郑容钰出去看了有什么改变,只会心思更加重,身体更不容易好。想必,这也是黄老和管家阻止他出去的原因。 但是,看他那看过来坚定的眼神,以及后面跟着苦笑的管家,她知道这一趟是非出去不可了。 郑容钰这次出去倒是带的人不多,只有林一、林二再加上一个殷槿。四个人都换了一身朴素些的衣裳然后上了街。 还是跟昨天一样,主街这条街人少,还有一部分店铺开着,虽然进去逛的没几个,但到底是没有彻底萧条。而其他街上就不行了,街上的铺子全都关门紧户,而难民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那些铺子门口聚在一起取暖。 “这么冷的天,为何不把他们都聚在一个区域搭几个草棚子让他们起码有个安身之地?” 第150章 饿 官府就算没有粮食,找几个人搭几间草棚子总不费事吧!这古代什么都不多,就木头和草最多,又不是现代城里都是钢筋水泥,找不到搭建的材料。 “他们自己动手也可以搭建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林一走在前面,殷槿和郑容钰走中间,后面林二。听到殷槿的疑问,郑容钰抓着她的手拉着,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倒是想,但是,他们总不能不吃不喝总在一个地方睡觉吧!在街上说不定哪会儿就有好心人给点吃的,哪怕是家里吃剩下的饭菜那也能填饱了肚子,没谁好心的给送到家门口吧!” 相比万事不懂的殷槿,郑容钰显然对难民的事早就了解的透彻。 他们逛过去一条又一条的巷子,发现他们也不是没有规律的乱安身,而是外面街道上是要饭的,身前放一个破碗,有好心的人扔点饭菜或是馒头在碗里那破碗的主人就拿着到巷子里,或是给老人吃,或是给家里生病了的人吃。 巷子里大多都是老弱病残,当然,最多的还是身后插了稻草的孩子。 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将家里的孩子卖给有钱的人家或许是给孩子一条活路,所以,卖儿卖女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父母什么。 可能前世过了几年的孤儿生活,她对于这些反感,不想多看,拉着郑容钰赶紧往前走。然而,在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有个东西滚到了她脚下,然后,一个脸上抹的乌漆墨黑,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孩子跟着滚过来的东西追过来。在殷槿的注视下将那东西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这才抬头跟殷槿来了个眼对眼。 殷槿看着面前的孩子还没说什么,在男孩出来的巷子里有传来个急切的声音,“狗蛋,你赶紧给我放下,饿了也不许吃,听见没有。” 出来的是个看得出来是个女孩子,比男孩子大一点,五六岁,跟月儿的个头差不多,然听她说话的利索肯定是比月儿要打些的。 女孩一过来就抢男孩怀里的那东西,然而男孩倔强的抱在怀里怎么都不松手,憋着小嘴眼泪叭嚓地看抢他东西的女孩,也不哭出声,也不松了怀里东西。 “狗蛋,你听话啊,大哥他们马上就能要来吃的东西了,这东西不能吃,会毒死你的。你听话给我,听话。” 女孩可能也是饿的没力气,抢了半天也抢不过来。随着男孩哭,她一边哄也一边哭。 “二姐我饿,我饿!” 男孩终于说话,说出的话却让女孩哭的更凶。 “饿也不能吃这个,你听话,待会儿大哥要来馒头,你就有馒头吃了,把这个给我,快把这个给我!” 女孩一边哭,一边下了狠劲儿终于是把那圆滚滚地东西从男孩的怀里给拨弄了下来,滚到了地上。男孩还要去捡,女孩就死命拉着,哭喊着告诉弟弟不能吃。 殷槿过去将东西捡了起来,她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能吃。捡起来还没看出名堂林二看见说了一句,“是毒疙瘩,确实不能吃。” 那边拉扯的小姐弟终于是注意到了殷槿他们四人,女孩是诚惶诚恐的看着他们,而那男孩则是眼睛一直盯着殷槿捡起来的东西不放。 “我的...”男孩才说两个字就被女孩捂住了嘴,急急跟殷槿他们跪下请罪。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的,饶了我们吧!” 他们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把这女孩吓得跪下求饶,看来之前该是吃过很多苦头。 殷槿想扶起这小姐弟俩,然而殷槿还没靠近这姐弟俩就吓得紧紧靠在了一起闭上眼睛像是等着挨打一样。 见她们这么防备,殷槿也就不靠前了,而是看向郑容钰。 郑容钰看了看小姐弟出来的巷子,那是个狭窄的小巷子,里面除了几个倒着的大人就孩子居多。看到他们往里面看,吓得一个个往里面挤,不敢冒头出来。这时,一个拄着木棍,花白头发的老奶奶一手扶墙壁一手拄木棍的慢慢挪了出来。 “吓到、贵人、了,请、贵人高抬、贵手...”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离了墙壁都站不稳,老奶奶只能扶着墙站在墙角那边跟殷槿他们躬身。 很显然,老太太不是病了就是饿的,说话声音气短,话都说不连贯了。 “老人家,你不用害怕,让他们也不用害怕,我们只是路过,并没有吓到我们。” 郑容钰说完对林二使了个眼色,林二上前从怀里拿出一角银子递给老人家并说道,“那毒疙瘩确实不能吃,拿着这些买些东西吃去吧!” 一看见那银角子,虽然不多,但是老奶奶和那女孩以及巷子里藏着的孩子却像是饿狼看见了食物,原本无神害怕的都冒出了绿光。 “谢、谢贵人,谢贵人!” 老奶奶举着双手捧着银角子对林二颤颤巍巍地感谢。 发生这些的时候殷槿并没有看,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手中握着的那个圆滚滚地疙瘩上,她始终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像是在那儿见过。 “林大哥,这东西是什么?你知道吗?” 林一扫了眼殷槿手里的东西,回答她,“知道,这东西咱们这边叫毒疙瘩,人吃了会上吐下泻,严重了会死人。而这东西在梁国那边却是种来喂养畜生的,牛马羊都吃。说来也是奇怪,这东西畜生吃着没事,但人吃了就不行。” 通过林一一说她更好奇了,而见她好奇,那位老奶奶以为她喜欢,立即转头叫了里面一个人的名字让多拿几个过来。 一个男孩子将一个灰扑扑地破袋子送过来,殷槿单独一个没认出来,然而看到袋子里的多个后终于是从记忆深处将这东西认了出来——什么毒疙瘩,这分明是现代常见的土豆啊! 要说也怪,她就最开始的时候家里菜不丰盛还惦记过土豆,后来习惯了也就没再想过这在现代常吃的菜来。 第151章 土豆 而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一是因为她手里最小拿到的这棵土豆被小男孩拿着摸的乌漆墨黑的她认不出来;二则是这种没做成菜的土豆她也只有在现代小时候孤儿院里见过,时间太长了就给忘了。 那时候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要干活儿才有饭吃,殷槿还削过土豆的皮呢! 而再想想林一刚才说毒死人和大梁那边是种来喂畜生的,她不禁想扶额——这就是知识落后啊!连土豆都不认识。 后出来的小男孩大一些,说话也利索些,见殷槿喜欢就跟殷槿介绍道,“我们村见大梁那边用这个喂畜生就也种了一些,出来的时候除了观音土和这个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就带了些。恩人要是喜欢的话我们那边还有,就是,能不能...” 小男孩虽然没说完,但是殷槿他们都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什么。 “呵,你这小孩挺不知足,这东西人又不能吃,能吃的话你们早吃了,还想拿它来卖钱!” 林二眼神锋利望向那男孩。 一见他们这边生气,不管是先前的两个孩子,还是那老奶奶害怕的哆嗦,反而那男孩倒是虽然也害怕,不过还是顶着林二的目光辩解道,“它,它可以喂畜生。” 正待林二还要再出声殷槿打断道,“那你们还有多少?都拿来,我买了。” 回到郑府,顶着林二浑身飕飕的冷气,殷槿将半袋子土豆都拿到了黄老那里。黄老见他们回来还拿着东西,顿时取笑道,“哟,这是出去一趟还给老头子带东西回来了。我看看,给老头子带了什么好东西送我。” “呵,的确是送您老的‘好东西’!保证您老吃了能升天。” 林二还记得殷槿打断他不让他说的话呢!这会儿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殷槿也不理他,轻松将那半袋子土豆扔到黄老面前的石桌上然后打开袋子口。 “黄老,您认识这东西吧?” 黄老拿出一个看了下,看看殷槿,又看看林二,说,“哟,的确是能升天的东西!这是毒疙瘩,梁国那边种来喂畜生,不过,里面含有些微毒素,咱们这边不敢拿来喂,怕一不小心喂死了。” “那就没人吃过了没事的?”殷槿好奇问黄老这个问题。 “有啊,怎么没有。前朝这东西传入梁国那边时就有人吃过,不过,大多吃过的人不是上吐下泻就是死了,之后就没人敢尝试了。怎么,你没见过这东西?要尝试?” 黄老到底是人老眼睛毒,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殷槿眼底对这东西的看重。 “尝试?当然要尝试!这东西可是跟红薯一样,不挑地儿,结的多,随便什么地方种下了都能生根发芽的。” “什么,你还要吃?你知不知道这是梁人种来干嘛的,喂畜生的!” 林二今天脾气有点暴躁,听到殷槿要尝试声儿都变了,不可置信道。 “三丫妹妹,连黄老都说这东西有毒就证明这东西是真不能吃,你要是真想种的话可以像梁人那样种来喂养畜生就可。” 郑容钰也是不同意殷槿冒险。然而,他们不知道土豆这东西在现代那真是饭桌上常见,每个人都吃尝过的,只要是不吃发了芽的,这东西它就无毒。不但无毒,淀粉含量还很高,可是个解决温饱的好东西。 吃红薯多了还烧心,吃这东西多了完全不用担心的。 将这东西的正确实用方法说给几人听,虽然几人都不清楚之前的人是吃了发芽的还是没发芽的,但总之还是不希望殷槿冒险。 为了阻止她郑容钰喊了人来要将担心拿走,然而好不容易见到这东西殷槿岂会轻易让人拿走,提了袋子跑回自己住的院子藏了起来。 跟她争肯定是争不过她的,郑容钰也只好吩咐她住那院子里的人看好她,别让她胡来。 然而,殷槿是那么容易被看住的吗?那当然是不能! 当天夜里殷槿没行动,等到了第二天夜里半夜殷槿就拿了两个土豆出来去了大厨房。拿刀削皮,然后一个切丝,一个放在还有火星的灶里埋上。 十一月的天,土豆是刚起出来不到两三月,是没有发芽的,再说,就这样冷的天土豆也发不了芽,殷槿放心的很。 小心的避开外面巡逻的守卫,小声将一盘土豆丝炒出来,尝了一口,嗯~盐味淡了点,没有放辣椒,炒的时间也过了些,都变粘了,不脆。不过,还是很好吃的,毕竟已经好几年没吃过炒土豆丝了。 将一盘土豆丝吃完,最后剩下一小点留着明天当证明,又将灶里埋着的那个扒出来带上,殷槿拿着盘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殷槿锻炼过郑容钰后,在他们没吃饭前将自己做完吃完的那盘土豆丝的盘子展示给他们看,然后又在黄老把过脉确定她真的吃完后一点事都没有黄老对这土豆也重视起来。 要知道,这东西大梁那边都能种植,而且种了喂畜生种的挺多了。殷槿说人也能吃的时候他也想尝试,不过,他不会自己尝试,他打算的是送到牢里给那些死囚实验一下的,没想到殷槿这边就等不及自己亲自吃了! “你还真吃啊!这是喂畜生的!” 林二真没想到殷槿会真吃,他看着殷槿简直头疼。 “那红薯还是南人种来喂猪的呢,老百姓不一样吃。再说了,这东西本来种了就是人吃的,只要不吃发了芽的就不会出事。” 殷槿虽然这样说了,但她藏起来的土豆还是被郑容钰吩咐林一和林二搜了出来,然后按照她说的做菜方法做了给黄老让黄老送到了牢里给被判了死刑的囚犯食用观察。 因为这土豆也不是稀缺品种,梁国那边种来喂畜生,东禹北边也有不少人弄了来种了喂畜生。所以,这东西还是不难找,于是殷槿也就不心疼她那半袋子土豆,只等着黄老找人试验过证明没毒后就让郑容钰找人去买。 要多买,她自家明年一定也要种上! 第152章 又一年 这样就有土豆丝、土豆泥、土豆片、土豆粉条等等土豆制菜可以吃了,棒! 原本殷槿还说今年冬天不会下雪的,谁知说了才不过四五天天空就阴沉下来。黑沉沉地天空让经历了干旱一年多的老百姓不但没有恐慌,反而是好多人打开了禁闭的大门到街上来求雨,不,是求雪来了。 原青县的百姓是高兴了,可是对难民们来说这样的天气就是再难了。 终于,在暮色降临才刚刚入夜后天上就飘起了细细小小的雪花,然后慢慢变大变大,最后变成了鹅毛大雪住地面。 “这下可糟了!” 殷槿看着外面轻轻扬扬的雪花眼里透出浓浓地担忧。等到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下床打开窗户往外面看,外面雪比傍晚刚下的时候大多了,又急又密,还伴随着呼呼的北风,眼睛都不能看不清三丈远。 又看了一会儿,殷槿再待不下去,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一路摸黑来到了郑容钰住的院子。敲开了院门,果然见书房有灯光,殷槿直奔书房而去。 “你这身子是不想好了?这么晚不睡不说,还敢开窗户。” 殷槿一进书房就见这人披着后斗篷跪坐在炕榻上挨着窗户边,窗户开了小半边缝,冷风呼呼地从哪点缝里往里钻。 “你也睡不着?放心,我做好了准备的。” 殷槿就见他将斗篷一掀露出了里面包着的汤婆子。 叹口气,殷槿也到没有强硬的过去将窗户给他关上,而是站到他面前。 “你身体到底是不同,你自己没镜子照照看,脸都冻白了,不想黄老对你吹胡子瞪眼睛你还是乖乖地睡觉去吧!”殷槿劝,随后说起自己来的目的。“对了,我出府一趟,来跟你说一声可能待会儿会往府里领几个人先安置,你跟管家说一声吧!” 郑容钰看着殷槿笑,“你现在出去是为了前些天见到的那几个孩子吧?” 眉梢一挑,殷槿没想到他一猜就猜到她要干什么去。 点点头,“嗯,我那天看哪个小巷子里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子,这样的天我怕不去看看的话那些小孩子会撑不下去。大人到还好,这样的天肯定会找地方窝一宿,但他们那边还有生病的老人,恐怕想挪窝都不易。” “不用去了。” “嗯?” 殷槿眼带疑问的看着他。 “早就将他们安排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殷槿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是说安排这些人是官府的事你不能多插手的吗?” 军政分开,为了限制武将过分权大,像这样的地方之事郑容钰不能随便插手殷槿明白。正是因为清楚她才见夜深了没了估计才要出去的。 郑容钰眼帘轻垂解释道,“咱们那天拿出银子给他们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他们都是老弱病残,咱们一走肯定保不住手里边的银子,所以我随后就让人去带了他们另外安置。”抬起眼皮,里面含笑看着殷槿,“也幸好你买了他们那毒疙瘩,让我有理由出手帮他们,要不然...说不定那位吴县令已经到我这府上来找我坐坐了。” 听到人已经被他安置好,殷槿松口气。透过窗户缝往外面看,地上经过几个时辰已经覆盖不浅的大雪,“也不知道这老天爷这次会下多大,真是既希望他下得大一些,解了这干旱,又希望他下得小一些,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事情难两全! “行,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放心回去睡了,你也早点去睡觉,本来就是个苍蝇踢一腿都能生病的人,还学人家坐在这里赏雪,能的你!赶紧的,去睡。” 殷槿从郑容钰院子里回来躺在炕上终于能安稳睡过去了。虽然外面还有更多像那个小巷子里的孩子还在冰天雪地里冻着。可是,还是那句话,她做不了救世主,自己活的都艰难,没看见就当个睁眼瞎吧!见过了,接触过了在她有能力的范围内她还想想能不能帮上,那些没见过的人她帮不上! 这场雪下得倒是时间也不长,不过第二天天亮就停了。然而,地上的雪还是没过了脚脖子,天气也一下子比之原先冷的不是一点两点。然后,这一场雪像是先探路,这个冬天就开始了晴天少,下雪的季节真正来临,一场接一场,伴随着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而随着一场场雪下来消息也是一个一个传来。由于大雪连天,大梁总算是停止了攻势窝在了先前打下的城池村镇中。还有就是,每天管家都汇报的城里每天冻死的人,抬出城去的尸体。 吴县令终于等到了周刺史安置灾民的文书,那是在下过第二场雪后,在城南一片各个巷子里利用木头搭建和枯草搭建起的难民安置地。 空空旷旷,两边是墙,两头有的有心的扎个木栅栏堵上,没有心的直接就那么敞开着。头顶树枝子将杂草搭建起的窝棚,又冷又潮,过堂风时时钻进来升起火来也不暖。 而之所以要在巷子里利用两边墙搭建这样的难民营用吴县令的说法来说就是这样可以既节约了搭建的时间,又不用太多的木料和草。去年干旱,搭棚子的草难找,像这样一条巷子下来才费多少! 知道这样的时代就是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又是正逢灾年和兵灾齐聚,官府不管事那也没办法。 于是,邵武十三年就在盼来了大雪冻死了不少难民和大梁再次攻打东禹,冬季慢慢熬了过去。 邵武十四年,初春 山涧清晨总是迷雾蒙蒙,特别是一场下了一夜雨过后,整个天地仿佛被重新清洗过般清新,又仿如一卷慢慢展开的水墨画般宁静优美。 对于村里的老少妇女来说,只要是下过雨那肯定是要挎着篮子往林子里进。不管是挖竹笋还是捡蘑菇或是摘黑木耳都只有一场雨滋润后最多,其他时间可没有下过雨后好找。 第153章 而这些山珍捡回家不论是自家留着吃还是卖山货都是好东西。殷家每年都会进山摘很多,卖一部分,自家留着一部分吃。 去年一整年干旱,想进山捡这些山珍都没有,所以,今年只要一下雨差不多整个村子的女人都从家里出来往山里去。这不,太阳都还没升起山林里首先就沸腾了起来。 “殷大嫂子,您家今年真的要种那毒疙瘩?好不容易养了头牛,我跟你说,你回家劝劝你婆婆可不能随便的乱喂东西,那毒疙瘩可不是个好物!你们别看那梁人喂,可也不是没听说喂出问题的。这又不是去年草都不发芽了,你家人又多,随便两个人打打草都能喂饱了何必去碰那毒东西。” 殷大嫂子是村里人对赵氏的称呼。 殷家她们进了林子在一处地方捡蘑菇,这不,离着不远同样捡蘑菇的妇女就跟赵氏喊呼上,聊起天来。 那女人声音大,她一喊惊的整个林子的鸟都飞起来。 而说话的女人殷槿认识,正是她们家下面宋阿奶家的儿媳妇孙氏。 赵氏跟孙氏平时也说得上话,这会儿同样大声回答着她的话,“嗐,我家婆婆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发话说种咱们这底下的做儿媳妇的哪个敢说跟她犟。种就种呗,反正种在荒地边上,也不占地方。正好,要是山上下来了野猪吃了能毒死头野猪那咱家还赚了呢!” 没错,这就是庞氏说服儿媳妇们种土豆想出来的借口——毒死野猪吃肉。 她也是为她阿奶的智商折服! 经过了黄老再三在死囚身上实验,证明了这土豆是真的吃不死人后,殷槿去年冬天隔三差五就能吃到土豆丝、土豆泥、土豆块了。而且,黄老也没把这发现藏着捂着,郑容钰找了不少人将这发现传到了难民那里。 其实,难民里已经有不少人吃过土豆了,饿极了别说吃了上吐下泻,就是吃一顿毒死了在死前做个饱死鬼死了也不可惜。再加上这东西一直就有争议,有的人吃了没事,有的人吃了毒死。所以,加上很多人一传播,一鼓劲越来越多的人尝试,这土豆能吃慢慢就在难民中传开了。 奈何那几年刚传过来的时候吃死了不少人,这边种的也不多,再加上逃难的时候人更多的是背粮食,只有家里实在一粒粮食都没有的背上了这东西出来,即使发现了能吃也不多。后来郑容钰就想出了办法用粮食跟这些还有这个东西的换,这样更皆大欢喜。 不换不知道,积少成多,最后郑府换了两百多斤土豆。殷槿不光吃,她回家的时候还连吃带拿,就给郑容钰留了几个给他和黄老解馋,剩下都被她背回来了。 殷槿将这东西背回家说要种,庞氏听她说黄老试验过能吃就任她折腾了。然而一大家子不能只宠着殷槿一个啊!于是庞氏就想出了这么个理由——种了喂牛来敷衍几个儿媳妇们。 而说起殷家的牛,殷槿也是体会到农家人对这种大件畜生的重视程度。 去年那么干旱,八九月那会儿人村里打的井后来那几家打的都干了,唯有村里那口深井和殷家菜园子里那口井还出水。因为这样整村人都控制着吃水了,然而殷家的这头牛还能每天喝上水村里都没有人家说什么。 就连老爷子那么混的一个人,他要贴补卫家,殷家好几天不进山,进了山也就打少少的猎物回家自家刚够吃,没有卫家的份儿老爷子都没把目光对上那头牛过。估计那头牛在老爷子心里的分量是比家里的任何孩子的分量都重的。 更好笑的是,她二堂姐殷倩还经常那羡慕的眼神瞅那头牛,然后跟姐妹们说她做人还不如做一头牛能被阿爷看在眼里。 所以,庞氏一说种来喂牛,不管是家里的儿媳妇们还是老爷子都不说反对的话。至于儿子,儿子那都是亲生的,庞氏这个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坚决拥护。 又是殷槿想,庞氏一生那么悲苦,又遇上老爷子这么个混人至今还能没被逼疯就是因为她爹和几个叔伯吧! 可能是明白庞氏的不易,他们几个做儿子从来都听庞氏的话,她至今都没有听过她爹和几个叔伯有反驳过阿奶的话的时候。正是因为有几个儿子的支撑她才能在这苦海里寻到些微的快乐,每次还能恢复过来。 扯远了,此时林子里天光蒙蒙,殷槿一边听着耳边赵氏、卫氏、她娘时不时跟人大声聊天,一边扒拉开树叶捡蘑菇。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惊叫,附近听到的人都站起来翘首往那边看,还有人大声的询问怎么回事。 议论纷纷的过了一会儿后就有人说话抖抖说那边有人被蛇给咬了,咬人的还是吐谷鲁蛇(家乡语:毒蛇的一种,很短,灰黑,常趴在草深的地方,领地意识很强,逮住人上去就是咬,动作很迅捷,咬了人就跑)。 一听说被吐谷鲁蛇咬了众人都忧心忡忡,因为这种蛇狠毒,咬了人大多想活都要受一番狠罪。最主要,这看大夫吃药的钱很贵啊! “天呀,怎么这么倒霉!是谁这么不小心啊!提前不用棍子打一下再下手吗?” 孙氏比她们离得出事点还远,殷家正好在孙氏和出事那边的中间,所以,这会儿孙氏已经过来了殷家这边,问过来传话的人。 “嗐,她肯定是想着这才开春,这么冷的天儿蛇肯定没出来就大意了呗!正好咬到了中指上,上下四个窟窿,出血了。” 过来说话的人比量了下中指咬到的位置给她们看。 到不是说看人热闹,而是乡下人都这样,哪儿出了事跑过去看看,不管好事孬事兴致勃勃就开始传播给没去看到的人说。这样的人不能说她有坏心,幸灾乐祸吧,但是八婆是准了。 乡下地方又没什么娱乐活动,这样的人不少,喜欢传自己看到的,有时候还添油加醋。不过,这是刚发生,又是在左近,她刚看到过来传肯定是原汁原味,还没添加。 第154章 蛇毒 殷槿听那边还在吵吵,被咬的人还没走,顿时就想过去看看。 “哎哎~你干嘛去?别过去添乱,没听到有毒蛇吗?对了毒蛇~快快快,咱们赶紧把咱们这一小片地方用棍子再砸一边,万一要是那毒蛇跑过了藏咱们这边了咋办,赶紧赶紧的~” 赵氏风风火火的指使着人将她们待的这一片地方用带来的棍子又砸了一遍,确定她们这边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后才放了心。 而在她放手转身忙的时候殷槿跟她娘指了下出事的地方就过去了。 相比于赵氏对她的各种不信任和限制,反而是她亲娘贺兰氏从小就不太管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倒不是不关心她,而是可能大梁那边对儿女就是这么放纵的放养的。她还听贺兰氏说过她自己小时候骑着马追落单的羊遇上狼群呢! 草原上的孩子从小就骑马放牧,从还没马镫高就开始上马,这教育的理念肯定跟东禹这边的不一样。不过这样正合了殷槿这个成人灵魂的意,要是有个娘天天跟她屁股后面管这管那,她该嫌烦了。 殷槿过去的时候那被咬的妇女确实还没抬下山去看大夫,反而是被一群妇女围着又是手指上撒土,也就是刚才她被咬的那个东西毒蛇待过的地方的土,说是偏方。然后还有说不能让她脚踏地,说那东西叫半里地,人被咬了走不出半里地就会毒发身亡。 头一个土偏方那个不靠谱,不过后一个不能移动的倒是还靠谱。被毒蛇咬了如果随意走动的话,毒会随着血液流速加速传到全身,到时候确实会死人。 而还有人叫着划开手指给被咬人吸毒血的,只是都害怕自己也中毒,这个方法还没实施,现在正在试着第一个偏方呢! 看那被咬的女人都已经眼神涣散,嘴唇都发紫了,殷槿赶紧拨开人来到发现毒蛇的附近寻找,先是找到了几株才长叶的蒲公英采摘了下来,然后又仔细搜寻,可能是刚开春的缘故,虽然地上已经铺了新绿,可是很多药草还没长出来,最主要,她要找的半边莲只有开了花最好认,这会儿有好几种长得差不多她这时候分不太清。还好又让她找到了地绵这一种解蛇毒的草药。 拔出地绵,殷槿又在附近找了两块石板回到人群前。 “让让,让让,我进去给她敷上药。” “哎你谁...呀,是殷家的三丫头啊!哎快让让,快让让,让三丫头给柳二媳妇看看。” 被殷槿挤的妇女本来要发怒的,毕竟她好不容易占这么个有利地势看热闹,结果见是殷槿手里拿着几株草,怀里还抱着石板顿时不生气了,还帮忙喊前面人让开。 村里人都知道殷槿从小上山打猎,她自己进山这么多年都没被蛇咬过,或者说咬过都治好了那肯定是有本事的。毕竟这山里的蛇那可是不认人的,这么多年都好好的肯定是有本事。再说她外公有本事是全村都知道的。所以,这会儿看到是她都没怀疑下她一个孩子就赶紧让出位置来让她进去。 说到底都是一个村的,平时又没深仇大恨的,看热闹也不能不顾人命啊! 同样想法的人都是,见到殷槿进来自动给她让了路,所以,殷槿很快就到了最中心。也就是被咬的人面前。 殷槿进去看到就她去找草药的这一小会儿被咬的妇女嘴唇都从发紫到发乌了,可见这蛇毒的厉害。 “我这草药也就是常见草药,不一定管用,想救人还是要找大夫,我只能先救救急。” 怕真出了事被赖上,殷槿事先说清楚。 “哎哎,三丫头你就放心治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信不过,都得试试。我家已经有人跑去山下叫大夫了,只要能撑到大夫来,咱家肯定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这被咬的女人是柳家一个房的二儿媳,而跟殷家说话的是大儿媳,跑去叫人的则是被咬妇女的女儿。 这个时候进山林的都是女人,这个时候都吓得六神无主,眼看着被咬的人越来越严重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出主意的都发了慌,这会儿看见殷槿这个经常进山的有本事女娃那真是千感激万感激,当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殷槿倒是也不怕她们人死了真赖上她,毕竟她就是摘了平常的解蛇毒的草药给病人敷,又不是来历不明。再加上这毕竟是一条生命,就算可能事后会被赖上殷槿也不能做到眼看着不帮忙啊! 所以,殷槿很快用两块石板捣碎了草药药汁敷在了被咬的伤口上。 这个时候赵氏也过来看热闹了,见殷槿在里面给被咬的敷草药撇了撇嘴,不过到底没阻止她这个时候出头。 殷槿敷完药观察了一下,觉得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可是她已经尽力,她不是学的医术,只是学的认识草药,能在这个时候知道寻那种草药敷上还是她自己经常进山,又怕蛇才专门跟黄老请教的呢! 殷槿中间又寻了不少蒲公英和地绵捣碎了一遍遍的给她敷,虽然没什么大效果,可是至少这人不再像之前没敷药之前那么呼吸困难,好像上了年纪的人喉咙有痰堵着,呼吸不过来得深深呼一口气,吸一口气的。 所以,正是因为这个判断这会儿殷槿的方法就没再被改,而是让她一直给敷药。 就在殷槿快要将这附近的地绵都找没的时候,王大夫终于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是柳家被咬人的丈夫等。 王大夫到了殷槿这个半吊子当然不会再出头,跟人家大夫比起来当然是专业的大夫更靠谱。 只不过,王大夫的诊断结果却让原本还轻松看热闹的人都心情沉重起来。 “中毒太深,时间拖的也太长,蛇毒散遍了全身,我开药,但是,至于好不好的了就说不定了,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太晚了!” 其实这个结果殷槿也大约猜到,毕竟被咬的女人嘴唇都发紫发乌,呼吸都困难了,明显是蛇毒进了身体了。如果是一开始就把被咬的地方绑住,阻止毒液进入身体的话还好,而且,她明显还身体被移动过,这明显是加快了毒液入体进入心脏。 第155章 发生了这样的事,即使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敢再在山里待了,毕竟吓人。 下山回家的路上,赵氏一边跟家里没过去看的绘声绘色的讲,一边啧啧为那被咬的柳家二媳妇可惜。 “你说怎么就那么背?好几年都没出过捡菌子被蛇咬的事儿了,她就给赶上了。你说,这要是救不回来她千求万求来的宝贝儿子才两岁可怎么办?真是——人啊~命啊!” “谁说不是!”卫氏接口叹道,“还记得她生完大妮生二妮,她婆婆见她连生两个丫头连一天的月子都没让她做就赶去了地里,男人也不是个好的,任由亲娘磋磨她,村里没有比她再惨的小媳妇了!” 不对比还没发觉,她家婆婆还真是难得的好婆婆了!虽然这婆婆有时候是真不讲理,还偏心眼,可是,她们妯娌几个从嫁过来她还真没说像别人家婆婆那样磋磨过儿媳妇呢! 卫氏心里偷偷的想,脸上不自觉就带了庆幸来。 “那柳银可不是人,没准她一蹬腿那柳山家的婆娘就操持着给她儿子找继室,就是到时候可怜了她三个女儿和那个才求来的宝贝儿子了。哼,他柳家的人都这样,柳成这样,他弟弟柳山也是如此,下面柳家的小辈柳芽儿、柳富、柳贵、柳金、柳银,你看看有哪个是好的?自从卖了柳芽儿有了钱后就嘚瑟起来,也不怕遭报应!” “要是有报应该报应到柳家男人身上,报复到嫁进去的媳妇身上算什么?所以说,老天爷还是眼瞎的。”赵氏愤愤说。“三丫头不该上前的,刚才你出头的时候我都吓得不行,就怕你治死了咱家脱不了身,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柳家的人他都不讲道理。” 刚才为何殷槿会有所犹豫,就是因为被咬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跟她家,不正确来说该是跟大房有龌龊的柳芽儿二叔家的堂嫂。 “回去得跟娘说说,要是柳家真耍赖栽赃三丫头的话就好歹跟娘说了也能提早想办法。” 回了家,庞氏这会儿没在,只有江氏的屋子里吱吱格格一听就是在织布。 “老四媳妇,娘呢?咋就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家?孩子们呢?” 殷家人多,不像别人家孩子两三岁就领到山里挖野菜干活。江氏没想到她们回来的这么快,挺着不小的肚子出得四房的门来。 “娘领着平子、善子他们这会儿应该去河边了找前年三丫头她们弄得那菟丝子的药草去了,说今年雨水大,可以菜园子那边多种点。爹一早吃过饭就出去了,大哥他们都去地里了。” 得,合着家里就剩她一个在家了。不过,就剩她一个也不减轻赵氏说今天发生的‘今天’大事的热情。 然后,赵氏跟江氏学了一遍今天在山上蛇咬人的事,加上对柳家的猜想,庞氏回来又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嗯,话说百遍其义自见这个在传小道消息的时候更是会不自觉就添砖加瓦,赵氏这个人本来就是喜好八卦,更喜欢说话的人,区区两遍就已经让她把本来几句话能说完的事变成了好几百句的讲故事了。 不到中午柳银媳妇被蛇咬了的事就传遍了全村,到了晚上王大夫离开了柳家,留下了药,交代柳家人,人能不能活就看这几天能不能挺下去了,能挺下去活下来今后身子也败了。挺不过去的话...... 王大夫没说剩下,但是都知道剩下的话是什么。挺不过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埋了! 于是,接下来两天很少再有村里人进山,也时刻关注着柳家的动静。不过,让人惊讶的是,柳银媳妇竟然最终挺了过来。 人能活下来应该是高兴的,但是,柳银的娘却是并没有为儿媳妇逃过一劫活下来而高兴,反而是骂骂咧咧,听住在左近的邻居传她骂那媳妇怎么不早死。 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个并不知道,反正农家很快迎来了春耕。 今年殷家耕地多了牛这春耕就轻松了些,不用人拉犁子,套上牛只要人在后面扶着犁子别岔了道那是比人快的多了。 殷家自家的地算上开出来的荒地和沙地三十多亩。别看总的看起来地多,但是每年种出来的收获的粮食并不多,再加上往朝廷一交各种税,真正留下来都不够一家人吃到明年夏天的。 随着家里孩子一年年长大,大堂哥殷仁今年已经十五,要不是去年闹灾,说不得去年大伯娘就开始相看儿媳妇,今年堂嫂子都进门了。正是因为清楚家里的窘迫,庞氏才那么支持殷槿弄那草药。 而今年殷家的草药就要正式种起来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在几场春雨的滋润下总算是显出了生机勃勃的景象。殷家因为有牛,三房凑一块耕地,大人那么多,孩子们就没用去地里帮忙。而不用去地里忙活孩子们也没闲着,殷家带着人各处开荒种草药。不光她们这一房的人,大房、三房的孩子都一起帮忙。 要想种药草光进山去采草药种子和挖植株是不行的,殷家通过黄老在县里找了几家医馆买草药种子,再加上她前年跟着黄老进山采摘留下的各种草药种子,手里的种子还真不少。 像是菟丝子这种的前年有留下种子,再加上在河边挖的植株就够了。而剩下的种了几种易活的比如泽泻,这个和菟丝子种一块,都不用另外挑地方,因为适合泽泻生长的地方也是河渠沼泽水草处。 除了泽泻还有细辛、黄芪、蓍实、防风、香蒲、天名精、五味子、枸杞这几种配药中常见还好养活的药草。 而要这些药草对生长的环境各不相同,殷槿当然不能随便开出一块荒地来随便就种。正好去年在山谷里开出的地派上了用场。不过,因为那山谷里的地方不属于他们家的,如果要是被人知道了将药采了去那就算无主,他们也没办法,所以,山里的草药就需要她经常的进山看看才好。 第156章 五年 殷槿在家里忙忙碌碌一直到五月还不消停,然而再过几天就是郑容钰进军队的日子,殷槿就是再忙也得抽了时间去县城去看看他。 夏阳刺眼,青县县城门外殷槿再次皱眉望向面前只到他胸口,需要她仰头才能看清的美少年,“真的不能再过两个月再进军营吗?这马上就夏天了,你可真挑了个好时候!虽然今年没有去年那么热,可你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殷槿是有些生气的,本来说好的是等他满了十四岁进军营。郑容钰的生日是十月,那时候虽然冷了,可提前一个月进军营适应适应...算了,感觉就以他那身体,不管是现在还是十月进军营好像都没差。 殷槿泄气,最后无奈再次叮嘱道,“身体有一点不舒服都要跟黄老说,别硬撑,你的身体根本撑不起。你还这么年轻,很多美好的风景都还没看过,最最要记住的你最起码要撑到娶妻生子,要不然你早早把自己作死了连个后都留不下死了百年后都没有人给你烧香。” 古人不都对传承很看重吗?殷槿拿这个劝他爱惜点自己的身体。 郑容钰听得却是笑的满脸宠溺又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你啊!你是个女孩子,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能随便对着人乱说。” “还不是怕你又逞能,我这是下重药,让你记住你还有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传宗接代,死后有人烧香。” 郑容钰满脸无奈,只能又狠揉了一把殷槿的头发,“我去边关后会经常给你写信的,然后一有时间就会回青县这边来看你。你也要记住给我回信,或是有时间了也可以去边关看我。还有,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郑管家,我交代了他照看你。记得,等我回来!” 说完,看天真的不早了,郑容钰转身上停在城门口的马车,最后在上车前回头对她笑容灿烂,在殷槿挥手后才钻进了马车里。 这次郑容钰去边关是要常住那边,以后回不回青县还难说,所以,带的东西很多,前后三两马车,林一、林二、四九、五九都跟着他走,就连派来保护他,住在城外庄子上的那些士兵也跟着一起走了。 看着长长的队伍走远,殷槿挥挥手,跟掀开马车窗帘看着她的人告别。 青县离得边关路不近,坐马车据说要四五天,他以后又不住这边了,这边本来是国公爷买来临时安置他的。所以,今后他能不能回来看她还真不好说。所以,此时看着远去的马车殷槿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怅然若失。 一直得他照顾,他是她在这古代第一个相交的朋友,如今各奔东西了还真是舍不得。当然,她也知道两人身份差距大,再加上古代男女有别,今天这样的分别迟早要来,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罢了! 直到迎着初升的日光马车和人都消失,殷槿才辞别了郑管家,上了另一辆送她回家的马车。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他往东走,她往西行,还真是各奔东西呢! 韶华易逝,时光荏苒,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溜走,转眼之间已是五年过去! 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比如说人。 五年前八岁的殷槿才不到一米,而五年的时光过去,她已经由小豆丁长成了十三岁的豆蔻少女,身高超过了一米五,往一米六努力了。 要说这些年什么最困扰自己,那就是身高了! 可能是由于小时候吃的不好,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再加上她胃口大,几乎能吃饱的时候很少,所以她这身高真的就是在她呕心泣血中慢慢长的。 要知道她前世做的是什么?模特!净身高就一米七五,穿上高跟鞋就能超过一米八,那是多标准,惹的多少人艳羡也羡慕不来的身高啊! 特别是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一米六四的身高在她面前每每都要仰着头跟她说话,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她最不愿面对的。 现在倒好,为了长个子她就差求神拜佛,把漫天神佛都求个遍了。 她也有为身高伤神的一天!估计是老天爷对她前世总是俯视比她身高矮的人的惩罚吧! 这几年要说殷家变化最大的就要说殷家的院子又往外扩了扩。因为院子里又多了两座房子。在三房和四房的房子后面,殷家的长孙和次孙娶妻后建的。 殷仁的婚事拖到十八岁才成亲,娶的是宋王庄的王氏,次年生下了长子殷浩,如今已经两岁,不过别看他老子是长子长孙,他却不是殷家曾孙辈的第一人,因为曾孙辈的第一人是殷义的长女殷凤。 殷义跟殷仁兄弟俩是同一年成亲,说起来当初殷仁东挑西拣的对亲事挑挑拣拣,直到殷义找到了成亲对象,迫于殷仁是哥哥,只能在哥哥之后成亲,殷仁才不再死撑,在众多相看对象中挑了个宋王庄的王家闺女成亲。兄弟俩先后相差一个月成亲,那一年殷家就办了两次喜事。而怀孕两个嫂子先后怀,殷义的长女最先出生,所以是殷槿曾孙辈的第一人被她给占了。 然后殷家的哥俩成亲后下面的妹妹殷兰和殷倩也随后嫁了出去,如今女孩子中的老大成了殷槿了。好在两个堂姐嫁人后她亲妹殷月成长起来了,做衣服、洗衣服、做饭这些她只用打打下手,并不用她完全的陷入到家务中,殷槿这才松口气。 相比起在家做家务,她还是喜欢往山里跑,这几年她勤练武艺,锻炼身体不曾落下,再加上进山的次数多了,打猎技术也提升,倒是能往大山更深处走一些了。 就比如今天,她从北山跨过后山的绵条林子又翻过一座山,然后在路上就遇上了一只傻呆呆的傻狍子。刚入冬这家伙就跑了出来,而且还膘肥体胖,见了人也不躲,不抓它抓谁! 第157章 气炸 除了狍子她今天还抓了两只野鸡,两只灰兔子,采摘了几味药草种子可以说收获颇丰了。回来的时候饶了些路出山后从村西面出来,要回家就要穿半个村子。殷槿看了看手里的野鸡野兔决定再绕一点路给她小姑家送一只野鸡一只野兔过去。 她小姑殷婉儿五年前嫁给了本村的小姑父莫叶。只不过有些不幸的是小姑父三年前参军去世了,小姑如今带着个三岁的女儿成了寡妇。也幸好是在本村,殷家能时时照顾到,殷槿更是三天两头的给她家送点猎物过去,让她能改善改善生活。 没办法,那一家子现在是一门子女的。 莫寡妇自己就是寡妇,好不容易拉扯大一双儿女给儿子娶了亲,没想到儿子一心想参军,在娶了媳妇第二年就参军去了。谁知道那会儿正好刚跟梁国那边打完仗扫尾,就那么不幸的遇上了梁国另外逃散的士兵。逃散的士兵比他们多,于是就那么牺牲了。尽管官府给了补偿金,可是他是家里的唯一男子,死后就留下了一屋子女人了,也没个后。 庞氏一直心里后悔自己当初给女儿订下的这门亲,让女儿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不说,连个儿子都没有。于是,这几年虽然家里生活因为卖草药改善了不少庞氏也老了许多。 一边想着这些,殷槿一边走到了小姑家门外。只是才想推门就听见里面莫寡妇压低着声音恶毒骂声传来。 “滚开,你个赔钱货,扫把星,少拿你的脏手碰老娘,你克死了你爹还想克死老娘不成。” 殷槿先还以为她骂的是自己女儿莫离,直到小女孩的哭声传来殷槿才从那熟悉的哭声中听出来莫寡妇骂的是殷家的外孙女莫巧巧。 殷槿先是惊愕,后反应过来猛的一下将面前的大门哐当一下推开。 她这一下用力很猛,门撞到后面的墙来回哐当了好几下。而里面的人则是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巧巧的哭声都吓停了。 厨房门口殷婉儿的小姑子莫离也被这声响吓得拿着铲子跑了出来,而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后脸色白了白,看了看她娘,又看了看地上含着泪长着嘴侄女顿时觉得坏了。 “是、是三丫啊!快进来,这是又去打猎了,还没回家吧!进来喝口水,我去给你倒水。” 莫离希望刚才娘骂巧巧的话她没听到,毕竟娘的声音不大,再加上隔了一层门。于是,莫离决定不管听没听到先糊弄过去,热情的像往常一样招呼殷槿。 然而殷槿看都不看她,肩上扛着狍子蹲下身将倒在地上的巧巧扶着站起来,一只手拍了拍她身上的土,问她,“摔疼哪儿了没有?你娘呢?” 殷槿是经常来莫家送猎物的,巧巧认识她,知道只要这个表姐来她就可以吃上肉,对殷槿她印象很深。殷槿来就等于有肉!于是,虽然刚才被阿奶推到摔的疼,不过还是一边打嗝一边磕磕绊绊地回答殷槿。 “娘、嗝娘捡柴柴、去了呜嗝...” 小孩子说话本就不清楚,含含糊糊,不过,殷槿还是听明白了。她抬头望向从见到她就神色惶惶不安,时不时瞅她一眼的莫寡妇。 “我爹他们不是早就帮你家把一冬天的柴都打回来了吗,怎么还要我小姑出去打柴?” 这家里没有个男人,殷家当然要多照顾。秋天打柴准备过冬柴的时候殷家三个房头都没先给自家打就先把莫家的柴打出来,晒干、劈好码放到了莫家院子里了。这几年都这样过来,她倒是不知道小姑还要另外再打柴。 听得殷槿问莫寡妇嘴角艰难地扯了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道,“这、这几天天冷了些,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的,用的柴就多了些,你、你小姑怕不够用,也不想麻烦你家就自己出去打了。呵呵,反正需要的也不多,就是多准备一些。” 殷槿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小姑也不在家,她也不想在莫家多待,听完莫寡妇的解释后也没回她牵起巧巧的小手就要往大门口走。 “哎...你”在殷槿黑沉沉彷如酝酿着风暴的眼神下莫寡妇顿时将剩下的话咽回了嗓子里,就那么一声不敢坑的看着殷槿将人带走。 等到人消失了莫离责怪的对她娘道,“您说您又发生什么风?还被那丫头给撞个正着,不是跟您说了不要听外面那些扯舌头的婆娘们胡扯的那些吗?您怎么就跟上了疯似的。” “我又没说什么,不就骂了那死丫头几句,谁家还不骂孩子,噢,就因为咱家孤儿寡母的连骂自家孩子都不行啦?她殷家就是人再多再强势巧巧她毕竟还是姓莫的,我是巧巧的阿奶,我骂自己孙女怎么啦?他殷家有本事还能把我打一顿是怎地?” 莫寡妇伸着脖子逞强道。 莫离见她娘还嘴上逞强,一点都不悔改不说也不想办法想想怎么应对殷家那边,跺了脚回厨房去了。 莫离不知道莫寡妇哪里没想,她此时心里正反复寻思着要是殷家来问的该怎么说。毕竟自家现在在村里最主要靠的就是殷家这个姻亲。而夫家莫家这边早就靠不上,她心里能不喘喘。 然而再后悔也晚了,被殷家那个怪物妮子给听到了,看来自己这回要下下步了。 莫家母女这边发生什么殷槿不知道,她此时快觉得自己气炸了。然而再生气手里牵着的小手也让她不能把那气发出来。 她不管不顾发泄一通倒是轻易,可是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男人死了女人可以选择改嫁,也可以选择带着回娘家,夫家管不着。然而这里不行,小姑就算是想改嫁都得得到婆家的同意。而且,这几年看小姑的意思也没有要改嫁的意思,她对小姑父感情很深,虽然两人成亲才在一起两年。 再加上,就算是想改嫁再找也找不到那么合适的。至于说回娘家让娘家养...她家她爹娘她敢保证没问题。可是小姑又不是自家爹一个人的妹妹,叔伯们肯定是不会只让小姑跟着自家,最终肯定又是一番折腾,到时候就怕会影响兄弟间感情。 第158章 她想,这也是这几年阿奶从不说接小姑回家的一部分原因吧! 牵着巧巧嫩嫩地小手走在路上,殷槿问,“你阿奶一直这么骂你?你娘知道吗?” 小姑娘抬起跟小姑姑像了七分的脸,脸上因为刚才哭过又自己擦,手上沾了泥就有些脏脏的看着殷槿好一会儿,眼神懵懂,就在她以为巧巧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时小姑娘回答了一个字,“骂!” 好吧!孩子还是太小了。殷槿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牵着她的小手往殷家走。路上当然会碰到村里人,见到殷槿肩上看着的猎物就有人询问能不能拿粮食去她家换点肉。 自五年前大旱一年后第二年雨水又多险些造成水涝。好在朝廷有先见之明提前修筑了河坝才没有因为那一年三天两头的一场雨而河坝决堤淹没庄稼。之后老天爷像是终于恢复正常,这几年一直风调雨顺的,各家倒是生活好了点,这不,见殷槿打了猎物就又有人开始拿家里的东西去殷家换肉吃。 对于这样的殷槿当然欢迎,反正这几年随着她长大能进山走的更深,再加上她力气更是一年比一年更增加打到的猎物也多了,不像小时候碰运气的时候居多,打的也都是小猎物,像是兔子、野鸡一类的这种居多。 推开院门就见江氏正抱着她和四叔的第二个儿子,还没满周岁,家里男孩子排行第九的殷茂仰头看着西边篱笆墙内的大枣树上红通通的提溜着的枣子。 殷家这几年虽然靠着种药材卖钱过的不错,但家里接连的嫁娶都要花钱,也就没有攒下几个钱来。所以至今殷家还是篱笆院儿,只不过篱笆院扩大了不少。 “三丫头回来啦!饿了吧?赶紧把猎物放下去洗洗,收拾一下,厨房里有给你留吃的。巧巧在家吃了没?没吃的话跟你表姐一块去吃。” 江氏抱着孩子走过来问被殷槿丢在院子里的巧巧。 “四舅娘!九表弟!” 巧巧乖乖巧巧的跟江氏打招呼,软软濡濡的声音别提多惹人喜欢了,刚被自家臭小子狼嚎折磨的江氏顿时疼爱的抚了抚小丫头的头。 “巧巧这是跟着你表姐过来玩啊?你表哥、表姐们都去你三外祖爷家新房那边玩去了,等会儿你三表姐吃过饭带你过去吧!要不,你要是现在想去的话四舅娘带你过去?” 江氏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以为殷槿是去小姑婆家送肉正好这小姑娘跟回来了这样就问她。 殷槿将猎物送到后院回来听到江氏的话也没说别的,今天她在莫家遇上的事跟别人说白搭,还是要跟阿奶说说。 殷槿洗了手脸去厨房找吃的,见锅里不光给她留了红薯还有几张菜饼子,小菜也有家里腌的萝卜咸菜,切成细丝加了油和葱花拌了拌,清脆爽口。还有应该是江氏中午炒的豆角肉没吃完,倒是不用单独再做菜。 三阿爷家最近在盖房子,家里人能帮上忙的都去了。当然,帮不上忙的也过去了,家里就剩下江氏在家看孩子。家里人都去三房帮忙盖房子当然饭都在三房吃,当然,家里就剩江氏一个连带殷槿也是可以去三房吃的,但江氏一般都是在家里趁着孩子睡着就做点饭自己吃。殷槿的话她晚上回去三房吃饭,只不过现在饿了先垫吧垫吧! 将几样端出厨房放到院子里的桌上就见巧巧无声的跟着她后面站在了桌子前手指放进嘴里看着桌上的饭菜。 “这是饿啦?来,过来四舅娘喂喂。” 巧巧真应了她这名儿,真的是乖乖巧巧很是听话的靠过去张开嘴等着江氏喂。 而殷槿看着江氏一条腿上放着儿子,拦过小姑娘靠在另一条腿一点一点撕饼子就着菜一口口喂到她嘴里。殷槿看玉米面饼子干,起身去厨房倒了碗热水给江氏,不一会儿就把几个饼子和红薯吃完。 这点东西吃进肚子对于现在的殷槿来说自多也就三分饱,吃过后殷槿就牵着巧巧往三房盖新房子那边去。 相比于他们这一房,三房儿子更多,再加上这几年一代又一代的娶妻生子,这不,三房这边房子就不够住了,扩建在这两年在殷家是经常的事。 而三房新建的放在和二房一样都是围着老屋扩建。殷家过去的时候那边正在收工。如今天黑的早,每天都是天黑透了才会停下。而殷家自家人就够多,建房子基本不用找外人,所以干的时间长短也不担心外人说什么。 而殷槿过来也不是空着手过来,两只兔子和野鸡都被她拿过来了送到三房的厨房里了。 庞氏见她拿了肉来接过去递给了三房的长媳,“阿铁媳妇,先找个地方放起来等吃完饭再拔毛剥皮。” “哎!” 都是一家人,殷槿又有打猎这门手艺,平常的话不会收二房这门多猎物,不过如今正是自家在盖房子,这几天殷槿送的猎物就没推辞,很顺手的接了过去。 “唉,要说咱们家最有本事的还是你家三丫头。你看看,唉,这些男孩子哪一个比得过!如果要是没有咱们三丫头对比着,我还觉得咱们家这些个孩子还成,可一跟三丫头一比,我都觉得这些男孩子忒是该扔了。” 乔氏往外面端菜,回来看见大儿媳妇手上那的那些猎物跟庞氏打趣道。 庞氏也是憋不住笑,“那倒是,我也觉得家里的小子太不入眼了。” 在三房吃过晚饭天已经漆黑,打着火把回到家后就见家里堂屋坐着人,一进去见到的就是江氏陪着殷婉儿。 小九在殷婉儿怀里睡着,江氏则是迎出门来。如今天还不是太冷,还没有到烧炕的时候,一进堂屋还是有些凉徐徐的,巧巧被贺兰氏抱在怀里,一进来不好直接放在炕上就抱着了。 这会儿殷婉儿也站起来迎接爹娘和哥嫂了。 “你咋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巧巧今晚在外家过夜你都舍不得要来接回去。” 第159章 殷槿还没有找到时间跟庞氏说,因此,庞氏还以为巧巧是想过外家了跟着殷槿回来的呢!再说了,就在一个村上,两家离得又不远,巧巧要是不愿意了殷家也能送回去,实在不必要闺女等在家里这么久等着接孩子。 最主要闺女如今的身份,一个寡妇,虽然明理的人清楚她这是在娘家。可是总有那些嘴上不干净的见着殷婉儿这么晚不回家的话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所以庞氏这话听起来像是不赞成女儿回娘家这么晚不回家。 殷婉儿先是看看在三嫂怀里睡的香甜的闺女,然后才回答亲娘话,“我回到家里婆婆说傍晚三丫头去我家的时候误会了一些什么,让我过来看看,顺便将巧巧接回家去。咱家最近不是在给三叔家盖房子么,巧巧在这儿也是添乱。” 殷槿听得小姑这样说挑了挑眉,“你婆婆就是这么跟小姑你说的?” “什么‘你婆婆’,没大没小的,要叫莫阿奶。”庞氏训斥殷槿,随后又问,“怎的?她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不成?” 殷槿看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再看看一屋子人都将疑惑的目光对着她,叹口气将今天傍晚她去小姑婆家在门外听到的莫寡妇骂巧巧的话说了一遍。 ...... 听完殷槿学的莫寡妇的话庞氏脸色沉沉,眼里寒光冒出,家里其他人也是义愤填膺说要找那莫寡妇问问骂谁是扫把星呢!然而庞氏却是闭了闭眼,睁开后训了众人一顿。 “行了!一个个的都闭嘴,不长脑子啊!她一个寡妇咱们找上门去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你们妹妹还过不过了!” 庞氏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是斜着看着自己女儿殷婉儿的,而殷槿也观察着小姑的表情。她发现小姑听了她说的后表情并不多么惊讶和气愤,眉头更加皱紧,这是小姑早就听过莫寡妇这样骂巧巧了? “阿奶,那也不能因为她弱咱们家就什么表示也没有吧!这样她今后岂不是会欺负小姑。” 殷槿不赞成庞氏的说法。 你弱你有理这个事儿在现代的时候就经常发生。人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可是也不能莫寡妇弱自家就不出头,要不然将来吃苦头的肯定是小姑。 过了好一会儿庞氏吩咐殷老大道,“老大,你带上你媳妇去莫家说一声,就说我想外孙女了,留你妹妹带着孩子在家里住几天。” 庞氏冷静的吩咐完,眼神略有失望夹杂着复杂的看了一眼女儿,然后对众人道,“行了没你们什么事了,累了一天都回去歇息吧,明天还要去你们三叔家帮忙。” 庞氏等人都走了,老爷子也去睡了才走到女儿出嫁前住的西屋里,见她还没睡,点着油灯坐在炕边上愣愣地看着睡着的女儿巧巧。庞氏叹口气,走进去坐在女儿的对面。 “娘之前跟你说的你考虑的如何了?” 坐下过了好久庞氏才开口问道。 殷婉儿还是怔怔地看着庞氏好久后才想起来她娘之前跟她说过的什么。她受惊一般眼睛瞳孔放大,之后露出痛苦,“娘,我之前跟您说过了,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对不起孩子她爹......” “不能对不起他,那就能对不起你老娘了?你看看你婆婆这两年干的那些事,你到想着她是你婆婆,你男人的娘,想给她养老送终,可是你婆婆呢?她是越来越把我殷家的容忍当成是怕她了,巧巧这么小那么骂她,还明里暗里的欺负磋磨你,我殷家还没死绝呢! 你不想对不起巧巧爹,那你就得起你兄长们?这村里就这么大,迟早回传出消息,到时候让外人怎么想?哦,殷家这么多男人孬种到连给姐妹撑腰都做不到,你让你下面的侄女们今后怎么在娘家立足?知道殷家闺女这么好欺负,还不都得使劲儿了磋磨殷家嫁出去的闺女!”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话在古代体现的最是清楚。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件被婆婆磋磨的事,但是体现出的是你家族对待出嫁女的态度,有样学样,嫁到别家的殷家闺女婆家知道了好欺负绝对不会手软的磋磨的。 这个时代婆婆磋磨儿媳妇是常态,不磋磨儿媳妇的婆婆那才是罕见呢! 就庞氏有时候生气了还会罚赵氏不能吃晚饭,罚卫氏多干活呢! 至于贺兰氏和江氏...贺兰氏什么都听庞氏的,她性子里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而江氏则是属于比较胆小,也是听话的那一类,至今没有被庞氏罚过。 被庞氏训,殷婉儿只是低垂着委屈的哭。她这样子更是看的庞氏恨铁不成钢。 “就算你不为着旁的,你也得为着巧巧吧!你婆婆越来越过分,之后还不知道疯成什么样,你就不担心孩子?” 殷婉儿还是哭,垂着头一直哭,也不说话,庞氏看着她哭既心疼又心烦,想伸手像女儿小时候那样摸一摸她的头安慰一下,最后还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起身踱出了西屋。 第二天庞氏没有去三房帮忙,李氏跟乔氏上午的时候过来去了西屋跟殷婉儿说了会儿话,至于说的什么殷槿不知道,等两位阿奶走后,殷槿在菜园子里找到了正在查看白菜包芯儿的庞氏。 再过些日子霜降后白菜和萝卜就要起出来了,此时检查虽然有些晚,不过还是能再包紧实一些。 殷槿帮忙检查,一边帮忙一边询问,“阿奶,您是不是之前就只小姑在莫家过的不好了?” 要不然昨晚上庞氏听了她说的后也不会一点都不震惊,更没有发火,而只是面色阴沉的让大伯去小姑婆婆家传话留小姑在家住了。 “知道又能怎么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归是我当初眼瞎,害了你小姑了。”庞氏并没有抬头,仍然弯着腰每一颗都扒开看,一边回答了殷槿的问题。 “我当初真没发现巧巧爹是个上进有野心的,唉~悔之晚矣!” 第160章 得罪她 小姑的丈夫莫叶,莫寡妇的儿子。殷槿对他的印象就是那是一个开朗爱笑爱说的少年。他爹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莫寡妇带着儿子女儿那些年不容易,又是躲避灾祸,又是要养活儿女的说实话年轻时候是个让人佩服的人。要不然就庞氏的眼光也不能与其交好。 而莫叶的话从小帮助娘干活,照看妹妹,是个能干的小伙子。长大后担起家庭重任,比起村里那些有爹有娘的同龄人那真是相当耀眼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他爹没了,只有个寡妇娘,他挑媳妇的行情一定很好。这样的好小伙别说庞氏看中了,就是放在谁也都会说一声这小伙子是个良配。 所以也怪不得庞氏当初看中将小姑嫁给他。然而,谁都没想到世事无常,莫叶成亲两年后会突然想着要参军!而最最想不到的是,他会在参军的第一年就死在了外面。 殷槿知道阿奶一直是有后悔的,特别是莫叶死的消息刚传回来的时候,老爷子拿幸灾乐祸的语气嘲讽庞氏不满意他当初选的亲事,她自己给小姑千挑万选女婿早早就归西了。 她还记得那是阿奶第一次用仇恨的目光望向老爷子,老爷子当时也被吓傻了。 “阿奶,谁都没有知晓未来的能力,相信小姑心里也不会因为这个怨您。” “她不怨我我知道,只是我反而更自责。算了,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儿你就别打问了。对了,你哪天去县里卖家里还剩下的草药?” 庞氏不让问殷槿也不再缠着她,她回答道,“就这两天吧!等五味子的果实阴干家里这些草药全都拿去。” 庞氏点点头。 小姑殷婉儿在家住了两天就回了婆家,殷槿也拿上家里的药草往青县去卖。 这几年随着家里种植药草稳定下来,虽然种的不多,可殷槿还是寻到了几家固定收购的医馆收家里种出来的药材。殷家如今每年光是种药材卖的钱一年差不多能卖五六两银子。 别看五六两银子对有钱的人不多,可是对于乡下人家而言,这一年下来五六两银子那真是特别多的钱了。最起码在殷家越来越多人的情况下自家因为有了这卖药材的钱而再没有挨饿。 殷槿像往常一样用背篓将要埋的药材背上先步行去镇上,然后坐驴车去县里。如今殷槿一年总是要去青县几趟,架驴车拉人的几个大爷都认识她了,见到殷家就很是热情的招呼她上车,随后坐着摇摇晃晃地驴车赶一天路进青县。 进了青县殷槿也不去别处找住处,而是直接住进郑府。 当年郑容钰在走的时候交代了郑府的管家照顾殷槿,也交代了她来青县的话就住郑府,不要跟他客气。殷槿也真没客气,这几年每次来青县卖药材晚上都是住在郑府里,省了她一笔住客栈的钱。 而郑容钰这些年也真如她想的一般一次都没回青县过,不过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却是没断过,每次他写了信来郑管家都会派人给她送去,然后她写了回信正好带回来。所以,对于郑府里虽然没有主子了,她这个客人来住着也不算尴尬。 只是,今天她到了郑府的大门口却见到了一辆马车停在郑府大门前,而郑府大门紧闭并没有人出来。 殷槿皱着眉上前打算绕过马车去敲门,只是才刚上了郑府大门外的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叫她名字的声音。 “槿儿妹妹?你是槿儿妹妹吗?” 女子的娇声莺语,声音很是好听低柔,但殷槿确定自己不曾听过。 转过身,看向正挑着帘子望向她的女子却是在女子脸上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这份熟悉是属于谁。然而随着女子站起露出披着绣折枝梅花的大红斗篷和里面隐约露出的大红衣服后殷槿脑子里立刻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宫如霜! “你是...如霜姐姐!” 见女子含笑点头,殷槿下得台阶,宫如霜踩着马镫下了马车。 “槿儿妹妹,好久不见!你最近几年过的好吗?” 自从旱灾那年开始,殷槿忽悠不在长时间住在郑府了也就跟她们四人少见面了。后来郑容钰去了边关殷槿更是好几年没见过她们,此时见到宫如霜出现在这里殷槿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也算是童年玩伴,五人一起逛街,一起穿样式一样的衣服,一起赛马,还曾经一起打过流氓秦通判的那个二儿子,相处那段时间还算是挺愉快的。 她一直将她们当做是自己来古代后交的同性好朋友。 “一切都好!如霜姐姐呢?” 宫如霜听她问,先是嘴角的笑僵了僵,不过只一瞬就恢复,要不是殷槿盯着她一定以为是错觉。 “我也还好。只不过这几年一直待在洪昌府没有过来青县这边就没有联系你们。对了,你现在还住在郑府吗?郑少爷他...似乎还在边关。” 殷槿听着她的话有些些不对味,不过她也没多想以为是分开的太久生分了,还是笑着回答道,“嗯,我来青县卖家里种的药材,一般都会在府里住一晚。” 宫如霜听她说完,抬起纤纤玉手将落在腮边的一缕秀发绾到耳后,然后抬起头对着殷槿笑着道,“原来你家真的自己种药材了!当时你说的时候我还想你一个小小的孩子只是一时的兴起呢!没想到真成了,恭喜!只是,药材的话还是做大药商的好,这样在药材商里才会有一席之地。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话到底是......” 剩下的话没说完抬手捂住了嘴,然后眼含歉疚地望向殷槿,做出她说错话对殷槿抱歉的神态。 殷槿很肯定两人生分了,不仅生分了,而且可能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她,要不然她觉得宫如霜说的话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而且她此时脸上的笑看起来也不怎么真诚。也是,两人只是年少时相处过一年的时间,而且两人之间还相差那么大,能有多少的感情留存。 第161章 殷槿此时才仔细打量如今的宫如霜,瓜子小脸上一双细长的弯弯柳叶眉是一对清泓媚眼,眼尾上翘就给人多情妩媚之感,挺葱翘鼻,一双笑起来微微上翘的红唇再加上白到发光的肌肤。书中常形容女子眉眼如画形容的就是这样宫如霜这样的吧! 殷槿刚见宫如霜的时候她才十一岁,那时候就已经就能看得出她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果不其然,六年过去,小美人变成了大美人。 只是,这个大美人对她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而且她这么晚了坐在马车里待在郑府大门外...... 殷槿看看后面的郑府门口,又转回头再看看宫如霜,“你是要找郑少爷?他回来了吗?” 殷槿不接她的话反而问起了她来郑府来,宫如霜脸色抬眼望了望郑府大门上牌匾,脸上露出意味难明一抹笑,“我啊~”顿了下视线又转向殷槿,说:“槿儿妹妹知道吗?郑少爷在边关处境不太好。” 说完见殷槿因为她这句话皱眉笑容略带苦涩,“我能帮他,只有我能帮他,可是......”他却不要她的帮忙。“槿儿妹妹,你是知道我家的,我家做布匹生意几乎遍布整个北地,我有能力帮他的!” 殷槿皱着眉,“如霜姐姐,我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而且你说的这些话跟我说也没用,既然你知道郑少爷在边关的话你可以去找他说这些话。” 没头没脑的对着她说这些,殷槿绝对不会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单听她的一面之词,再说,她又不是郑容钰的谁,跟她也说不着吧! “呵~是啊,我这是昏头了!槿儿妹妹你就当姐姐没说过,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殷槿目送宫如霜上了马车离开,直到马车消失在长街上殷槿才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不安敲开郑府的大门进去。 而这边宫如霜靠在马车榻上的靠背随着马车走远从车帘里再看不见殷槿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小姐,您不是说走这位乡下丫头的路子去见郑少爷吗?怎么人见到了您又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走了?” 随身伺候的丫鬟不解的问自家小姐。 “住嘴!乡下丫头也是你能叫的!” 宫如霜沉着脸训斥丫鬟。 那丫鬟嘟着嘴,虽然委屈但也不敢这时候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给自己分辨。 本来就是乡下来的丫头,难道她还叫错了不成! 宫如霜不在意丫鬟委屈不委屈,靠着身后的靠背两眼放空的望着车里一角想着自己的事情。 没错,她特意等在郑府门口不是等别人,等的人正是殷槿。而且,今天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等在郑府门口了,实际上她已经等了好几天。要不是郑管家说她这些天可能会来县里卖药材她可能都找到殷槿的老家去见她了。 可是,见到人后她有些迟疑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到底值不值得,所以......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越是说的含含糊糊她才会越好奇,如果她真的跟郑少爷关系好的话我才能通过她成事。如果关系不好......”关系不好,她无动于衷的话那就当她白白浪费这一趟来就是。 宫如霜说这些话的时候对着并不是丫鬟,还是保持着刚才同样的姿势放空自己,所以,也不知道她这话说说给丫鬟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想到家里对她的逼迫,宫如霜烦躁的随手抓起手边的扔出,一旁伺候的丫鬟更是一声不敢吭了。 殷槿进了郑府就见门里迎接她的是郑管家,笑着上前打招呼, “郑管家好,您这是专门在这儿等我呢?” 得郑管家照顾差不多七八年了,怎么都相处出感情了,郑管家是个长像富态的老者,一把灰白相间的胡子,嘴上总是笑眯眯,时不时捋一把胡须拍一拍自己的肥肚子,看起来就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者。但其实郑管家这个人一点都不好亲近。别看他脸上总是带着笑,可那真是浮于表面的假客气笑。 殷槿第一次见郑管家的时候就对他亲近不起来,虽然他一直对她笑着。后来慢慢地相处中殷槿才知道,不光她对郑管家亲近不起来,郑管家对她一个才是六岁的小女娃那也是不喜的很,不,该说防备她的很。 所以,随后殷槿住在郑府的时候能不麻烦郑管家就不麻烦,见了面也是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郑管家。至于之后她和郑管家之间关系改变还是郑容钰走后了。 郑容钰去参军之前殷槿又住回了郑府,那段时间殷槿锻炼郑容钰的身体,配合着黄老给他泡药浴。从那会儿郑管家对她态度才稍微有些改变。之后郑容钰走了后殷槿时不时来青县卖药材,因为路远每次来都住郑府,可能是发觉殷槿并没有其他心思,郑管家这才对她好了些。 也是直到这时殷槿才猜到郑管家可能之前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想攀附郑容钰的女人,虽然她还小,但在大家族里六七岁的女孩子已经很知道事了,所以郑管家将她也当成了那种女娃。 见主子走了殷槿还是一如既往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因此郑管家这几年对她很照顾,甚至她来青县卖药材郑管家从中帮忙了不少。一老一少这才慢慢熟络,殷槿这会儿说话才会这么随意。 “是,老人家可是在家等你许久啦!” 郑管家脸上笑咪咪,虽然看着还是平常那种常挂着的笑,但是看眼睛就知道这是真心实意的笑而并不是客套那种。 一听郑管家这么郑重其事的说等她许久殷槿立马摆正了脸色,“管家,咱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哈!你别给我下套。” 真正认识郑管家的人就会知道笑面虎这个词绝对适合他。之前不熟悉的时候殷槿可是上过几次当,后来慢慢接触多了殷槿才发现这个人能在不动声色间就给人挖坑,然后你可能跳下去了都不知道是他坑的你,没准你还以为是自己倒霉。 第162章 保媒拉纤 殷槿吃过亏后就对郑管家防备了些,因此一听话不对味赶紧撇清关系先。 “嘿嘿嘿...看槿儿丫头说的真无情!你哪回来找老人家我帮忙我没伸手了,轮到老人家了你就撇的一干二净的。” 郑管家收起了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反而是一幅受伤西子捧心状指责殷槿无情。 然而他这一套殷槿并不吃,双手环胸看着他表演,反驳他,“那是你情愿帮我的么!明明是你主子吩咐下来的,你不出手也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老奸巨猾的,要不是有少爷的交代你肯定是冷眼旁观。” “吸~现在的小娃娃真是不尊重老人家啊!丫头,你要知道,老人家我要是真不伸手帮你就算少爷交代下来我也有办法糊弄过去你让你有苦说不出。比如几年前你要打井的工具啊~老人家完全要是真不想帮你完全可以糊弄你官府盯的紧,弄不到铁等等,哎对了,你当时还说那是借府里的,结果你借走了到现在还没给老人家还回来呢! 还有你卖药材,你可别忘了老人家可是几天之内陪着你跑遍了青县大大小小的医馆,他们收你这零零碎碎地药材要不是老人家卖笑人家能收你的吗?还有的老人家就不一一细说了,你说,你能无情的下去不?”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一局殷槿又是败。 那打井的铁签子她自家打完井后就断了六根,融了重新打制接着挖其他人家。然后反复打制,最后十根铁签子还回来已经从扁圆变成了细圆。自家盖房子、村里盖房子,总之借来借去,反正是原本的十根铁签子早就不在,增增加加的如今就还无根铁签子正在三房那儿大石头盖房子呢! 所以一说打井的工具殷槿气势就消了,谁叫那铁签子实在用途很广,一直到现在也还在用呢! “行了!您老人家痛快说吧,什么事儿?我看看,如果力所能及的我就伸手。但是,如果不在我能力范围内的那我可就要对不起您老人家的照顾了!” 计谋得逞,郑管家老脸上那虚假的笑又挂回原来位置。 “放心丫头,不是多难的事儿,你还这么小我能给你出多大的难题。不过,这件事情却是挺重要的,你得去试试。” “你越是说的这么轻易我怎么就越紧张呢!老东西,你可别坑我!” 郑管家气笑,“老人家能坑你什么,不过就是让你去一趟边关劝一劝少爷纳了那宫家的姑娘进门做妾,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你至于紧张么!” “什么?”殷槿保证,如果她现在正喝水的话一定被听到的这几句话呛到。她如今没喝水都差点被口水呛到。“老东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到底你是老人家还是我是老人家?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耳聋了。” “不是...老东西,你敢把你这么狂放的一面展示给你主子看么!让我去劝你家少爷纳妾,您老人家还能更异想天开一些吗?” 明明郑容钰在府中的时候老东西那是相当的一板一眼,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的。郑容钰不在府里了这老人家就放飞了,居然想出这么荒唐的主意来... “哎等等,您刚才说纳谁?宫姑娘?哪个宫姑娘?” 不是她想的刚才遇到的那个吧? “你也见过,小时候你还跟她来往过呢!就是宫家那小姐,叫宫如霜的。” 还真是! “不是,他们俩......” 本来殷槿想问他们俩怎么扯上了,突然郑管家那老脸又变成了郑重之色。 “丫头,这件事对少爷来说很重要。老人家也是没办法,找上你算是病急乱投医,你这丫头向来能制得住少爷。宫家对少爷来说是难得的助力,而且结亲后也不用担心国公爷百年后会成为少爷被猜忌的缘由。而且,这门亲事也是国公也看好的,前些年对抗梁国郑家军向宫家举债,当时国公爷答应了宫家会满足宫家一个条件,而宫家提出的条件就是保宫家在北地生意能一直昌盛。” 殷槿听到这里不可思议的张大嘴,郑管家点点头。 “这样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国公爷怎可能答应。但是,坏就坏在宫家是在赶出梁人后才提出来,国公也要是不答应难免让人说国公也忘恩,毕竟大旱那年边关的情势真的十分严重,宫家在那个时候出手相当于算是救了整个郑家军这个情国公爷很为难。” “那怎么变成了纳宫如霜做妾?”殷槿不解。 “哼!宫家倒是想做少爷的妻,可是他们家配么!不是贬低看不起宫家的意思,士农工商,少爷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嫡子长孙岂是下九流做生意的宫家小姐能配得上起的。” 看郑管家一副瞧不起宫家的样子,殷槿不好说他这样想不对,毕竟世情摆在那里,做生意在古代就是被看不起,再有钱你是商人就不能穿绸缎的衣裳,子孙也不能考科举。 “我是问的不是开的开的条件保宫家生意一直昌盛么?怎么又变成了纳宫如霜做妾了?” 心累!还说她耳聋呢!他还不是一样。 “丫头你怎么那么笨呢?想要有效的保证有一个留着郑家血脉的孩子更有保证的吗?国公爷不可能答应保宫家一直昌盛,这不换了一种形式,有个流着郑家和宫家血脉的孩子在同样能够保证宫家的生意只要是有郑家一天就不会忘了提携宫家。 而能纳了宫家那姑娘的,驸马爷不合适,只能是少爷将人纳了。可少爷一直愿意,所以老人家才想请了你出山去劝劝他。” “宫家有钱,但是宫家是商人,不会惹来驸马爷的忌惮。就算少爷之后要娶正妻,只要在正妻没过门前就剩下庶子,一个商人出身的妾是不会耽误少爷娶妻的。” “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竟就是驳了国公的意思。丫头,你去了边关的话好好说说他,别人说的话少爷有可能不听,但是就老人家观察你说的话少爷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所以,丫头你算是老人家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第163章 被甩银子 殷槿这会儿都想叹气了,这位老人家是怎么想到找她给郑容钰保媒拉纤的?而且还是纳妾这种!她成什么了?拉皮条!哦不,在古代小妾是合法的。她这也不算拉皮条。 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所以,殷槿感觉拒绝道,“我谢谢您老人家的看得起,但这么光荣又伟大的任务您找的应该是媒婆,而不是我这个都还没成亲的女孩子,醒醒吧!” “怎么就不能找你?你可是教过少爷练武的师傅。传授武艺,这是相当于授业恩师。而且少爷也相当尊重你这个小师傅,要不然老人家也不会想到你了,丫头,你好歹也是教过少爷一段时间,你也想少爷好吧?纳了宫家那丫头不光完成了国公爷许出去的承诺,而且今后少爷也不用再为银钱发愁。他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半点缺不得好药材吊着。国公爷在世还好说,他怎么都是国公的长孙。可是一旦国公爷百年,下面不管是谁接掌郑家军少爷都不会在他手底下活的轻松。 丫头,就当是老人家求求你了,看在你跟少爷师徒一场的份上,为了少爷将来在钱财上不被人拿捏,你这一趟怎么着都得走一趟去劝劝少爷。” 殷槿怎么样都没想到郑管家为郑容钰考虑的那么长远。更没想到的是郑管家将自己当成郑容钰的半个师傅在对待。 也是,如果不是这个身份的话就她一个乡下来村姑巴结上郑容钰这样身份的富贵公子,郑管家这样身份的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一直跟郑府走的进。 可是,这也不能成为她去给郑容钰拉皮条的理由啊! 还是纳妾! 真是,她败给郑管家这脑洞了。 殷槿说什么也不掺和,吃过晚饭安稳的睡了一夜,转天去几家医馆转了一圈将自己带来的晒干的药材都卖完,手里一下子就多了二两多银子,正想着要不要不回郑府直接出城去做车回家,不想再被郑管家逮着她,说服她去给郑容钰保媒拉纤。 这么一想殷槿转过身就要往西城门口去就被一声叫喊声喊住了。 循声望去,对面路上听得车马挑起的帘子不是别人正是她要躲着的牵扯人物——宫如霜。 太巧了! “槿儿妹妹,怎么愣了。走,我请你去喝茶。” 就在殷槿觉得这相遇太巧了而愣住的时候宫如霜已经下了马车并且还来到了殷槿跟前。 “如霜姐姐,我正准备回家呢!我家离得远,再耽误时间回到家只怕会天黑,喝茶就不必了,下次吧!” 既然过去的情分不在了,这会儿宫如霜这么‘巧合’的遇见自己,还要邀请喝茶,殷槿就是用屁股想这都不会是简单的喝茶,她当然是拒绝。 “怎么槿儿妹妹这是不待见姐姐?我知道这时候你们乡下没什么地里活儿要做了,你玩一天回去也没什么。咱们好说小时候也是一起玩儿过,算得上是朋友,这么多年没见了,一起喝喝茶,叙叙旧情理之中吧!怎么,槿儿妹妹不肯赏光?” 殷槿盯着面前赏心悦目的容颜,盯了好一会儿,盯的原本笑着的宫如霜都快坚持不住脸上笑破裂时,殷槿说了一句。 “你变了!” 轻轻的一句‘你变了’让原本波澜不惊镇定的宫如霜眸子里翻起一阵惊涛骇浪。不过她很快压了下去,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再也坚持不住,低下头对上殷槿的双眼。 “上来吧!一起喝杯茶,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不再笑的宫如霜却觉得比笑着的她顺眼了一些。 宫如霜停着马车的地方就是一家茶楼门口,跟着宫如霜进了茶楼上了二楼一间包间,在小二上了一壶蜂蜜花茶,几样小点心干果退下后,宫如霜也将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撵了出去然后将干果和点心往殷槿面前推了推,道, “吃吧!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些干果点心的。” 殷槿想了想,认识宫如霜那时候她五岁吧!那时候家穷,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吃好吃的了,所以她对这些好吃的很喜欢吃。 看了看对面的宫如霜,她也没有假客气,喝一口蜂蜜花茶吃一个干果或是点心。 “你昨天加上今天碰到我都不是巧合吧!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懒得拐弯抹角,殷槿直接问。 而宫如霜看着殷槿还和小时候一样吃东西的动作嘴角微不可见的上翘了一下,眼中露出些些怀念。 那时候也是这样吧!她们五个人,殷槿最小,她跟其他三人说话,殷槿就捡着桌上好吃的往嘴里一直不停的吃。有时候五个人逛街一路上都不见她停嘴,一直吃,一直吃,她也不挑食,给她什么就吃什么。 当时她知道了殷槿的身份,对殷槿虽然面上看着正常,但其实心里是有些看不起的,特别是在看到她一直吃,一直吃的时候。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其他人一直没有看出来。 而如今,这个人还是这个样子,给她东西就一直吃,一直吃。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怀念小时候也只是一瞬间,宫如霜很快就丢掉了那些过往,双眼紧盯着殷槿说。 “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两,或是你不要银子我直接在县里帮你买一间铺子。你该知道,就光凭着你们家在地里种药材是不会有多大出息的,而有了银子或铺子的话。银子可以买更多的田地,铺子的话可以拿来做声音,或是自己不做生意租出去收租金也比你们种地强。” “咦~才五百两吗?我以为就你们宫家这样有钱的人家上来不是应该甩个万八千两的,就五百两还或是一间铺子不觉得太掉你宫家小姐的身价了吗?” 殷槿有些失笑。她这是前世那个社会没遇到嫌贫爱富婆婆甩支票要求她离开她儿子,或是富婆给小三甩钱离开我老公,到古代来另类体会了一把被甩银子啊!别说,真新鲜!只不过就是银子少了些。人家婆婆和富婆要甩那都是几百万、千万的甩,到她而这儿才只值五百两啊! 第164章 我要嫁给郑容钰做正妻 宫如霜不知道殷槿的经历,她还以为殷槿这是真的嫌弃钱少呢!想了想道,“槿儿妹妹,我其实拿这钱出来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家种药材种几年也没什么改善,说起来还是你们小打小闹。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种地,你看看还不是越有钱的越有钱。那些地主为何称为地主,当然也是他们地越来越多,经营起来的。 从之前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想帮你,可惜你不接受。这次我有求到你头上,你这也算是无功不受禄。” 要不怎么说宫如霜在家能在宫家受宠呢!她一观察出殷槿面色有异立马改变说法。而她这番话也说的合情合理,有情有味。 殷槿点点头,“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说找上我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宫如霜看了殷槿好一会儿才开口,掷地有声说道,“帮我,我要嫁给郑容钰做正妻!” “噗...咳咳...” 郑管家说的时候没喷,这下是真的喷了。 她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喝茶吃点心的!殷槿心想。 “失、失礼!咳咳...”咳嗽了好一阵,殷槿拍顺了那口气,眼含水汽的瞪着对面差点被她殃及池鱼的人,“下次说笑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不要突然来个冷笑话让人防不胜防。” “你觉得我在说笑?” “不是说笑是什么?” 别说她迂腐,就连现代那个时代结亲都讲究门当户对,灰姑娘的故事做做梦,看看电视、小说的就好,真到现实里有几个实现的,更何况放在这个讲究出身的古代。 更何况昨天管家说让宫如霜做妾,这今天到了宫如霜这里就成了正妻了。殷槿不知道宫如霜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成为国公府长孙的正妻。 然而,接下来宫如霜的话让殷槿了解到郑容钰在边关的处境真的不是一般的艰难。 “你觉得我说笑,那你是真不知道郑少爷在边关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处境。” “什么样的处境?他再怎么样也是国公爷的孙子,郑家的人。”殷槿笑着道。 然而,宫如霜却是拿一副殷槿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她道,“郑少爷是国公爷的孙子不错,但不是他爹。再有槿儿妹妹你不想想国公爷的岁数。还有,槿儿妹妹你可能一直待在乡下不清楚郑少爷如今在边关的名声。任性霸道,仗着国公爷的势在军中横行无忌,带着军中的二世祖们任意欺负军中老兵,不尊上级,不听国公爷调迁等等。 反正,郑少爷如今不管是在边关百姓内还是在军中的名声都不好,再加上他身份尴尬,我宫家虽然是商户,但是就钱这一项郑家目前还缺不了我宫家。而就以郑少爷如今想娶名门闺秀是艰难,要不然郑少爷今年都十九了至今婚事还没订下。与其一直耽搁下去,或是娶一个破落户官家女儿还不如娶了我宫如霜,起码今后宫家的钱财能够一直支持着郑家养军队。 所以,槿儿妹妹,你要不要帮姐姐达成这个心愿。你放心,只要我成了郑少爷的正妻就凭着咱们从小的交情,还有你帮我的这一份情将来我定不会为难你。” 殷槿起先还因为听到宫如霜说的郑容钰在边关的名声而惊讶,后来越听越话不对劲。 “等等,等等,什么叫你成了郑少爷的正妻将来不会为难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槿儿妹妹跟我就没有什么好瞒的了,难不成郑少爷一直以来不都挺听你的话。”宫如霜在殷槿说完后愣了下,然后立即反应过来试探性的将话圆了回来。“别人不清楚,那两年你跟郑少爷的相处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你明明那么小,可一般你说的话郑少爷都不会反驳,可见你在郑少爷心中是特别重要的存在。 而且据说干旱的时候郑少爷正是听了你说的方法在山里种出了粮食,还有后来的毒疙瘩。也是在你非要吃下郑少爷怕你吃出问题让黄老研究出怎么吃才不会中毒的。郑少爷去了边关后也一直跟你有书信往来,所以,要是你出面帮我说好话的话这门婚事一定能成。” 其实,宫如霜这次见殷槿还带着一个目的,那就是试探殷槿有没有进郑少爷后院的心思。 宫家将郑少爷这几年跟殷槿的来往调查的清楚,知道殷槿进郑少爷的后院的话将是一个绝对的劲敌。要说宫如霜为何亲自来找殷槿这么一个不是郑家人的外人就是因为殷槿对郑少爷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 这个存在只要有心的人都清楚,毕竟殷槿虽然没有去过边关,可不少跟郑少爷走得近的人都从郑少爷口中能经常听到她的名字。 所以,在郑少爷拒绝宫家纳她后宫如霜就想到了殷槿这个童年的玩伴。而越是了解两人这几年之间一直没有断的联系,宫如霜不仅仅再满足一个妾,而是想她娘最初跟她说的那个充满了诱惑的位置——正妻! 反正经过这些年宫家的经历郑家早就离不开宫家钱财上的支持,而郑少爷在郑家又是个尴尬的存在。嫡支嫡脉还是长孙,本事最正统的郑家军继承人却种种原因不能继承郑家军。 然而她即使不能继承郑家军,但他在郑家军中却又是不能忽视的存在。不管今后郑家哪个接掌郑家军都不能忽视了郑容钰的存在。而宫如霜这几年经常往边关跑,在见识过了郑家军的强大,见识过了正在掌权上层权贵如何呼风唤雨后,再让宫如霜嫁给那些商贾人家,对着权贵卑躬屈膝的讨好,宫如霜是做不到了。 所以,她最好的出路是嫁给郑容钰做正妻,不行的话做妾也要扒上郑家这样的权贵人家。正是应了她母亲当年说给她的话,不管是做妻还是做妾! “他听我的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而不是随便听,他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思想。”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装在一个小身子里,她说的话当然不是童言稚语,是有道理郑容钰才会听的。没想到这在别人眼里自己倒成了对郑容钰来说特别的存在。 第165章 殷槿这才算弄明白为何郑管家后宫如霜也找上自己。她该感到荣幸吗? 不!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参与进这么狗屁倒灶的事儿中。 这都什么事啊!给郑容钰那小子找女人,怎么想怎么荒唐。 荒唐!? 不会是郑容钰那小子把自己搞的在外人看来荒唐,所以,荒唐人用荒唐的办法,所以这一个两个的才都找上自己的吧? 目前来看...难说! “不管你信不信,如霜姐姐,他婚事的事我是真不能插手,这个忙我帮不了你。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茶点,虽然我知道这点小钱在你看来没什么,但还是要感谢你邀请我吃,下回有机会了再聊!” 说完殷槿起身,拿起放在门边的背篓背在身后,正要打开包间门身后传来宫如霜的声音道, “你真的不打算不闻不问么?他如今在边关的处境真的不妙。他集结了他父亲以前的旧部跟驸马爷对抗,国公爷的话也不听。他那个身体都知道他将来无法全权接掌郑家军,而驸马爷不光有符合的身份,还有朝廷的支持,他在这么胡闹下去对他以后并不好,一旦国公爷逝去,他将来的下场你有没有考虑过?” 殷槿放在门上的手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她的声音响起,“我跟郑少爷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么亲密,他的将来怎么样也不是我能管的。所以,如霜姐姐,抱歉,我帮不了你!” 说完不再迟疑拉开门大步离开。 出了茶楼,然后快步往城门口去。一边走,一边回忆五年前那个瘦弱单薄的少年苍白着脸靠在炕上对她说,为了郑家军的将士他答应了祖父参与进去。 你的参与进去就是这样吗?把自己名声搞臭,借由任性不服拉着你父亲曾经的亲信对抗你二叔,或者该说对抗朝廷...... 不知不觉到了城门口,望着进进出出地城门口的行人,殷槿迈出去的脚步怎么都抬不起来。 站了半晌,太阳都升到中间,想着就算现在出去了也没有回柏山镇的驴车了。 气愤跺脚,终于是转身又回了郑府。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自己回来是因为没赶得及回柏山镇的驴车,才不是因为担心某人才回来的呢! 再次敲开郑府的大门,进去后迎接她的还是郑管家那张笑眯眯的老脸,怎么看都是怎么不怀好意。 殷槿与那双历经世事的老眼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是生气的将身后的背篓脱下来甩给开门的小厮,对郑管家咬牙道,“如了你个老狐狸的愿了!几时启程?还有,我不保媒拉纤,他爱娶谁娶谁。最重要——把我东西和卖的药材钱送回我家,顺便告诉我阿奶一声我的去向。” 郑管家笑的更真心了,随一旁的小厮道,“你亲自跑一趟上石村,一定要跟殷家的人说清楚,让他们不要担心殷姑娘。”吩咐完小厮回过头来回答殷槿,“你要是没什么事要办了的话咱们明天就启程,骑马的话最快三日就可到达边关——伽屏关。” 说好了后这一夜过的很平静也很快,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殷槿和郑管家带着几个家中护卫骑着马直奔边关伽屏关而去。而至于行礼...殷槿在郑府一直留有衣服。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郑容钰不在,郑管家每年都会给她春夏秋冬四季各做两身新衣放在府里备着。虽然她说过几次自己过来有备着,不用做新的,但管家一直没改变。 这会儿倒是正好加上她在家自己带的来回就算是待半个月也不用愁没衣服穿的问题。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今年还没开始下雪就已经这么冷,可以想见今年的冬天又是不好过。沿途风景并不没有令人流连忘返的,再说就算是有好的风景他们骑在马上都是转瞬即过,想多看几眼也因为不能错过下一站的宿头而不得不放弃。 就这样起行了三日,第四日的中午他们来到了一座古城墙下。殷槿知道,这就是抵御了外敌很多年的伽屏关城墙。 城墙很高,大块的青灰石砌成,经过能工巧匠的切割石缝很小,几乎看不见,反而这种颜色给人以厚重恢弘感。城墙上站着手握兵器的士兵,城墙下开着高高的城门,来往的百姓并不少,只不过经过城门口需要经过检查。城门口左右各两排士兵拿枪守着,门口安了张桌子,百姓排队经过那张桌子检查。 “因为是边陲重城,进出都需要检查。你没有路引,跟着我一定不要跟丢了,否则你一个人的话进不了城。” 郑管家交代殷槿。殷槿点头,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知道这是哪里会乱闯,她又不是无知少女! 跟百姓同样排着队往前挪,只是还没到桌子跟前,前面还排有四个人的时候突然那正在检查进城门身份路引的士兵往这边瞥了一眼,就那一眼,然后眼睛里忽然冒出光,兴奋喊出声。 “郑伯?您是郑伯?您,您老人家回来啦!好久不见您了,您之前去哪儿了?” 那士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活儿交给了身边另外一个人来到郑管家面前,等认出真是郑管家后挠着头嘿嘿笑着问郑管家。 郑管家老眼一眯,认了半天才认出来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武你这小子啊!混的不过啊这几年,都当上城门口主事了。” “嘿嘿...郑伯,您老人家认错啦,我不是大武,我是小武。我哥现在进了中军营了,就我没出息,才混上了守门口的,嘿嘿...” 说完又是一阵嘿嘿嘿,显见这小子是个爱笑的。 “哦哦,你是小武啊!”郑管家摸着胡子上下打量一遍小武,“没想到你哥倒是挺有出息能进中军营,你也加把劲儿,别落下你哥太多。”说着拍了拍叫小武的年轻士兵肩膀。 别人看不出,然而殷槿看出来郑管家心虚了。肯定是因为认错了人,再看看被他拍着肩膀笑得更傻的叫小武的黑壮士兵,殷槿默默转过头,当做没看见郑管家的心虚。 第166章 强买强卖 检查的很快,到了他们后郑管家也没停下来专门再跟那个小武说话,只说让他有空了和他哥下了差找他喝酒就带着殷槿进了城门口。 “嗯,大武小武兄弟俩是双胞胎,哥俩长得太像,老人家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一时还真分辨不出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能认出来就不错了!” 仿佛是跟殷槿解释刚才他认错人,郑管家离了城门不远就道。 殷槿眼含笑意的望郑管家一眼,点点头。 郑管家仿佛也意识到自己这解释多余,有什么好解释,又不是什么丢人事被这小姑娘知道,真是平常斗嘴斗习惯了。咳嗽一声,背一只手在后领着殷槿往城东国公府而去。 他们进来的门口是正南门,要去城东国公府有好几条路可以过去。不过,郑管家想殷槿这小丫头第一次来伽屏关,从正街过去正好带着她看看热闹认认路,免得她以后自己出来逛的话不认识路。 再说都骑了三天的马了,这会儿也到了伽屏关,他也想多走走路舒缓舒缓。于是,几人也没有上马骑马,而就牵着马进了城走上了正街。 伽屏关其实还是很闹热的,特别是在没有战事的时候,这边是边关之城,附近一些小的部落有时候会拿一些东西在这边交易。而一些小部落里平常的东西对没见过的东禹人来说就是个稀奇玩意,东禹的一些商人就会来收。当然,更有更多东禹商人将这边没有的东西运到伽屏关来卖。 所以,这座城虽然是连年的战争争夺之城,但是还是很繁华的。再加上郑家军在这里驻守,是郑家军的大本营,哪里少了人军队也少不了人。 基于此呈现在殷槿面前的就是一副比之青县还要繁华的城池。 “怎么样?比青县还要热闹吧!”郑管家见殷槿脸上有诧异,笑着跟她解释,“虽然伽屏关不稳定,但是只要停战就是边关唯一开通能交易的城。像是茶叶、盐、粮食这些老百姓必须品不光东禹的老百姓需要,大梁和周边的小部落当然也不可或缺。 如今还不是伽屏关最热闹的时候,最热闹的时候是进了腊月,那时候城外会开通互市,往来换东西的各部落会更多。到时候互市上的奇珍异宝会让你目不暇接。 也是这几年上面没有明文开通边关互市,每年伽屏关也都是偷偷地开放几天。不过会明文规定了不许梁国人参与。不过到时候梁国那边的各种宝石和羊皮、牛皮这些也少不了,只不过梁人都是打扮成小部落的人来。为了边关的安定,朝廷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只要不出事,不交易粮食和违禁物给梁国就行。毕竟郑家还要养活二十多万郑家军,真较真全都禁止了不跟梁国交易的话,那战争就打不完了!” 郑管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殷槿这小丫头说起了这种军中之事来,等说完了见殷槿并没有因为听他说这种无聊时而不耐烦,相反小丫头等着两只圆溜溜大眼睛对着她颇为认同的点头。仿佛是赞同这种私下跟梁国交易似的。 郑管家又是一阵失笑,他真是想多了,这丫头再聪明她一个乡下长大的能明白这种事关国家大事的事吗?真是想的多。 郑管家闭了嘴,殷槿也没有追着他问,而是满眼好奇的看着街上各种稀奇古怪,在青县没见过,前世也没见过的东西。 突然她停在一个摊子前看着摊子上一把漂亮的镶嵌宝石的弯刀。 弯刀就像是电视上那种少数民资使用的弯刀,大约有她的手臂长,外面的刀鞘和把手上镶嵌各种红绿黄蓝紫色的宝石,大大小小非常漂亮。 可能是殷槿驻足的时间久,那摊贩原本在摊子后面正在吃东西,抬头看到殷槿立马招呼道,“小姑娘可是喜欢这把宝刀?小姑娘真是有眼光,这刀鞘上的宝石可都是梁国顶顶好的宝石,刀身可是用梁国特殊冶炼技艺炼制而成,锋利异常,虽不说能做到吹毛断发,但绝对比你们东禹普通的刀兵要厉害的多。而且最重要这把弯刀也不贵,才要二十两银子,平常连刀鞘上的宝石都买不来几颗。这也就是小人家遇到了事情才会把这家传宝刀拿出来卖,平常少了百八十两可绝对买不了。” “怎么说话呢你,不看看你站在什么地方,生意不想做了你!” 跟随殷槿和郑管家来的护卫中一员听到这卖刀的小贩竟然这么贬低东禹的兵器顿时不满,站出来训责道。 那小摊贩一见那训斥他的不止一人,身后牵着马的还有好几人,而且看几人的架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顿时露出讨好的笑,不停弯腰鞠躬赔礼。 郑管家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走过来垂下眼皮望了望殷槿看的那把弯刀,哼了一声,对小贩道,“弯刀上的宝石都是假的,也就能糊弄糊弄外行人,百八十两?我看,十两银子都不值。走吧,咱们先回府上。” 殷槿看看郑管家,再看看那被吓得还在露出讨好笑和鞠躬的小贩,轻轻摇了摇头跟着郑管家后面走了。 离得小贩远了后郑管家回头望了眼刚才的小摊对殷槿道,“刚才那把弯刀上的宝石都不是真的宝石,有一种药用水兑了将石头侵进去泡三个月就可以得到你想要颜色的宝石。这种石头跟宝石放在一块不是眼光好的人根本分辨不清。 像刚才那小摊贩的在伽屏关不少,你以后要是出门的话可千万要注意。特别是你一个人的时候,这些小部落的人别看人少,可逞凶斗狠,卖东西的时候看你势单力薄强买强卖的不在少数。你刚才没看见,在他介绍的时候那左右摊子的人都用一种危险的目光看着你。如果今天只是你一个人来的话,最后那把弯刀你要是不买你绝对无法安然离不开那个摊位。” 郑管家说的郑重,殷槿皱了皱眉,她刚才还真没察觉到。 第167章 伽屏关的乱超出殷槿想象,郑管家怕她以后出门吃亏,一路上细细的给殷槿讲解那些需要注意,那些地方是去不得的。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讲很快他们一行人就走到了中街,郑管家正指着两旁的酒楼茶肆给殷槿介绍呢就听见两旁路人发出惊呼,抬头一看空中有凳子腿和碗盘在飞舞,落到地上后摔的稀巴烂,还好路人都见机的快躲开了,要不然砸谁头上不死也得半残。 可能这样的事情对边关的百姓来说时有发生,没砸到人路上人就也不说讨公道或是害怕的避开这一段走,反而还驻足观看热闹兴致勃勃地指着楼上某一间议论纷纷。殷槿也随着众人指的二楼看去,不一时就从一间窗户口望进里面有人影晃动在打架。 就听旁边人道,“这回又是哪家的公子少爷闹起来?” “左不过就是那几位,反正里面肯定有郑家那位败家子少爷。” “那倒是,少了谁也少不了他呀!郑家的惹祸精。” 殷槿顺着声音望过去说话的是后面摆摊的三个男人,一个卖包子的,另两个一个卖糖人一个卖酱菜,显然都是长年累月在这儿摆摊的。殷槿望过去的那三人也看到了她,不过并没有将她这个女孩子放在眼里。 而同时殷槿右前方也有人说话。 “哎,你们猜这回哪边会赢?” “我刚才在一楼的时候看见了,败家子领着四五个人上去的,至于张、宋两位少爷带了几个人就不知道了,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楼上了。” “哟,这是说这回又是败家子先惹事了?” 语气里带着明晃晃地幸灾乐祸。 “郑家败家子?难不成是说的......” 殷槿歪头向郑管家求证。然后就看到郑管家收起了脸上时刻带着的笑点头,也不看殷槿,视线看着酒楼上。 殷槿随着郑管家继续关注上面,在之后又从那间窗户里飞出几样碗盘子后,不一会儿飞出一个大物体,惊的下面看热闹的人啊啊喊着跳开。殷槿也被人群带着往后避开了十几步远,等定睛看,原先说小话卖包子支起的摊位已经不在,包子滚的满地都是,老板险险避开,地上躺着个人抱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呵,不是要叫本少爷好看吗?怎么不起来叫本少爷好看了?说本少爷是废物,你这个被本少爷的人打的起不来的人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酒楼二楼那间闹起来的窗户处此时趴着个拿着扇子的俊美少年,一双胳膊搭在窗棂上,闲闲地,慵懒地望着下面趴在地上的人讽刺说。 穿一身玉清色,头发用丝带扎起一部分,散落一部分,虽然是在楼上,但是二楼离地也不太高,在楼下完全能看到他长相是如何的绝色。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峨若玉山之将崩;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感觉这些形容一时都不够形容这个男子,只能用绝色来形容。女子美到一定程度叫绝色,这个少年的美也美到了一定的程度,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同样只能用绝色形容他。特别是他带着一副嚣张样居高临下,不可一世质问下面的手下败将时,没有给人感觉跋扈,相反,反而给他绝色的面容上增添一抹生动的生气。不再那么高不可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是从天上落入了凡尘,只觉还依然在这尘世间。 殷槿一时看的入神,听到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小声的赞叹声响起才把她才那飘入云端的思想拉回来。拉回来后入耳的就是... “你神气什么!一个病秧子,有本事跟爷到训练场走一圈,指派着别人帮你打算什么本事。” 趴在地上的人被从酒楼里出来的下人扶了起来,甩开下人扶着的手指着窗户边的人骂。 “说的好像你们多光明正大,单打独斗似的,还不是仗着今儿你们人多看爷带的人少以为有便宜可占。让爷怎么说你好呢宋玉,你那脑子要是有人家张亮一半好使也不会成为张亮的狗腿子,指哪儿打哪儿,比那训练的看家狗都好使,哈哈...” “你、你说谁是狗?” “说你!” “你...” 楼下叫宋玉的正要反驳回去,楼上窗户里突然又传来声音, “表哥让让,再送宋狗腿一个狗腿子给他作伴。” 话音落,只见半空中又一人落下,众人再次乱哄哄地避让开。 “你能不能斯文点,不要那么暴力,差点砸到我了。” “我不是让你躲开了嘛!” “你不知道我身子不好,躲的没那么快吗?万一要是有灰落到我身上怎么办?就算没灰他沾到了我把他身上的蠢传染给我怎么办?下次再仍然斯文点。” “哎呦我的表哥,扔人还能怎么斯文?” “你轻拿轻放不就显得文雅斯文了。” “表哥,这是在打架!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般干净利落,不留余地,不能给敌人反攻的机会,怎么能轻拿轻松。给了敌人可趁之机怎么办?” “你是不是跟他们接触的多了也被传染蠢了吧!就他们这帮空有虚表的花架子花花公子还敌人?你眼瞎啦?” 楼上吵的欢乐,楼下被扔下来的两人站起后凑在一起听着楼上那两人的争吵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先被扔下来叫宋玉的那个咬了咬牙看了楼上最后一眼对身边说道,“走。” 然后汇合了从楼里被扶出来鼻青脸肿的四个看出来身份跟他们同样都是主子的六人很快在看热闹的百姓眼神下灰溜溜地带着下人走远。 而楼上本来在吵的两人在看见人走远了后也不吵了,那位长相绝色的少年又趴回了窗棂位置,对着楼下面被砸了摊子的喊道, “酒楼上面砸的我们赔,至于你们摊位...谁砸的你们找谁去赔,可不管爷的事儿。刚才那两人都认识吧?去他们府上讨,放心,你们只要说清楚了,他们府上会赔付你们银子的。” 第168章 绝色美人 “谢郑少爷!” “谢郑少爷,咱待会儿收拾收拾就去。” 两个被砸了摊位的摊贩这会儿不但一点被砸了摊子的愁眉苦脸都没有,反而是喜笑颜开的道谢,之后就手脚麻利的收拾还完好的东西。而旁边看着的摊贩都拿羡慕的眼神看着俩人。显然这样的事情在这边出的多了,被砸了摊子不但不会吃亏,显然还能捞到好处。 而窗口被称呼为郑少爷的绝世公子勾起唇角正要收回胳膊回去的时候忽然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在跟殷槿的眼神对上后愣了一会儿,似乎是不敢确定,然后搜寻到了郑管家的身影,当下瞪大了双眼,之后就是闪出惊喜。 在他认出殷槿后,殷槿也朝他挥了挥手,唇边露出重逢笑容来。 这下终于确定,楼上人留下一句“等我”人就消失在窗口。 而没用多久,那道身影就从酒楼门口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哈几个人。 “三丫妹妹,真的是你?” 殷槿对着面前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人好好打量了下,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才开口道, “郑大哥,好久不见!” 没错,刚才在楼上嚣张不可一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青县那个郑容钰。而刚才殷槿上下打量他点头是因为殷槿第一次见郑容钰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长大后不得了。果然,这长大后的姿容,啧啧啧...世间少有的绝色啊! 虽然用形容女子的绝色来形容男子不恰当,但是,就这家伙的容颜也只能用形容女子的绝色来形容这人了。 标准的勾人桃花眼,又冷又美,斜飞眉入鬓,又黑又有型,鼻梁高挺,鼻骨完美,再加上鼻尖右侧那颗醒目的美人痣煜煜生辉,简直又妖又艳。再加上削薄有型的唇,虽然还是带了点苍白色,但在他瓷白如玉般的肌肤上不但不显单调,反而像是完美的配色。 配上修长如茂竹的身材,再加上一身的贵气,手持折扇,英俊潇洒、俊美不凡再适合这个人没有! 特别是这会儿他可能是见到殷槿有些惊喜,唇边的笑一直没有下去,不再给人感觉柔弱,反而是开朗了很多。 殷槿的眼睛止不住来回打量他,感觉这么好看的人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三丫妹妹?你就是我表哥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三丫妹妹,瘦瘦弱弱地,真有那么厉害?” 殷槿听到质疑终于将目光从粘在郑绝色身上挪开,望向了说话之人。 此人生生一幅风流浪荡的胚子,眉梢说话时不自觉挑起,细细弯弯,同样一对桃花眼,不同于郑容钰的桃花眼给人干净的天青泄水之感,幽深又清透。而是眼角似云海含光,一睁一闭间都是桃色潋滟,春光乍现之感。嫣红的唇翘起是天生的妩媚之态,肌肤青玉瓷白。 如果形容郑容钰是清纯的绝色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妖冶惑人了! 再听他叫郑容钰表哥,表兄弟俩站在一起身高差不多,同样桃花眼却是各有千秋。殷槿很想问一句,你们家是专出绝色吧! 然而她还没问出口就被人质疑了,殷槿对上那双质疑的绝色桃花眼,眨了眨,他同样回以眨眼。然而,人家那眨眼真的是妩媚又多情,简直让收到眨眼的殷槿觉得自己眼要瞎。 叹口气,看在人这么美的份上,被质疑她也实在生不起气,就道,“有机会演示给你看。” 如果是别的人这么质疑自己的话,殷槿绝对理都不理,可是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美!谁又让殷槿有那么点花痴呢! 郑容钰对他表弟介绍道,“冀北,这就是我常提起的三丫妹妹。你可不要小看了三丫妹妹,她才六岁的时候就能举起林一来,这几年长大了力气肯定更大了,你那三拳两脚的小心被三丫妹妹压着打。”又转过头对殷槿介绍,“三丫妹妹,这是我舅家的表弟,名叫风冀北,为人有些啰嗦,如果她打扰了你的话你不要客气,收拾他一回他以后看到你就老实了。” “喂喂喂,我好歹是你亲表弟,你好歹别重色轻友到朝外拐吧!” 对风冀北的抗议郑容钰无视,继续给殷槿介绍剩下的人道,“这三个都是我好友,谢晨、胡广全、杨昭。谢晨是我在京城时一起长大的玩伴,胡广全和杨昭是我来了边关后认识的。” 像是跟朋友分享自己的成果,郑容钰介绍的很详细,显然在没防备的时候见到殷槿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很高兴。这也让殷槿和郑管家松了口气。 说实话,一声招呼不打就来了边关找他,殷槿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已经五年没见,平时虽然通信,但是毕竟这不是现代是交通不发达的古代,通信很是麻烦,两人一年最多也就一两次的信件来往,要说多熟悉也不是。而她之所以还是如了郑管家的意来了边关并不是要插手郑容钰的人生大事。而是听了宫如霜说的他在边关艰难处境后怎么都不放心,过来看看,能帮上忙的话义不容辞,不能帮上忙给他想个后路作为朋友殷槿觉得这是应该的。 只是见了面后这个场景让殷槿松口气的同时也感动。这家伙待自己还是这么真心,不枉她放下家人大冬天的受罪骑马来看他一趟。 跟郑容钰的其他三个朋友互相问了好,然后郑容钰不顾那三人对殷槿的好奇将人赶走带着殷槿回郑国公府里安置。 在路上跑了三天,殷槿也确实很累,如果不是发现当街闹事的正是他们要找的正主,说不定他们早不看那热闹而是回府好好吃顿热乎饭菜,然后大睡一觉。 特别是郑管家,虽然看得出来他老人家也是练过的,但到底是人老了,还没有殷槿这个小年轻撑得住呢!所以一回府就辞别了他们下去了。 郑容钰本来是想将人领到他目前所住的院子的,好在郑管家临走的时候交代了他殷已经是大姑娘,不再是小时候,需要安置在客院。 第169章 武器 郑容钰将殷槿送到客院,然后叫来丫鬟送水,送吃食,等殷槿快速的洗漱然后看着她吃了饭食后就交代她好好休息,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客院。 “表哥,回魂了!” 风冀北打断后面人的思绪,疑惑的望着他,“你怎么回事?想什么呢?看你从刚才那丫头院子里出来就魂不守舍的,难不成...那丫头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呢!我想的不是她,不,是关于她,而不是她的问题。” “看看看,每次一遇到关于那丫头我这个亲表弟都得往后面站。说,你是不是对那丫头有心思?” 风冀北佯装吃醋逼问。被郑容钰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一巴掌把他送到面前的手打开。 “不要卖蠢!我们分开的时候她才八岁,长大后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我还没那么禽兽。” 风冀北一想也是,搓着下巴点点头。 “不过说起来以前一直听你提起这丫头是乡下的,我以为就是那种长得黑黑壮壮,然后力气奇大的村妞。没想到今天见了长得还不错嘛!虽然比不上京城里的那些小姐们,但是娇娇小小的,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力气奇大的样子啊!” “人不可貌相你没听说过啊!再次好心提醒你,不要手贱嘴贱的招惹她啊,把她招惹烦了吃亏的绝对是你。” 郑容钰怕这个表弟不靠谱,再一次好心提醒。 风冀北对这话都差不多听到耳朵起茧子了,每次一提起关于这个叫三丫的话题他表哥就会提醒他一遍,早就听得不想再听了。 “行行行,不去招惹你家的三丫妹妹...哎,对了,她就叫三丫啊?这个名字也太土了吧!感觉跟她不配啊!” 想起了什么,郑容钰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哎?一看你这样子就是里面有事情,给你亲爱的表弟说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能让这么心情好。” 郑容钰看他一眼,没搭理他脸上露出的那贱贱的笑,往前走去,不过还是回答了他殷槿的名字。 “她大名叫殷槿,三丫是她在家里的排行,她家里人都这么叫她。” 盯着前面走远的人影,风冀北回头往客院的方向望了眼,嘴里喃喃了几遍‘殷槿’这个名字,牙疼的吸了口凉气,最后憋在嘴里说了句“希望别出事。” 殷槿一觉睡到傍晚,起身洗漱换了身衣裳后出得门来就见好久不见的四九等在了客院里了。 “三丫,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你会来边关。” 四九见殷槿出了房门就迎上来道。 “四九哥好久不见!你是在等我吗?” 四九点头,“在过会儿国公爷就会回府,少爷的意思是带你去见见国公爷。” “有这个必要吗?” 见国公爷这样的大人物殷槿来的时候是没想过的,再说,就她的身份感觉根本没有见国公爷的必要吧? 四九笑,“三丫,既然少爷希望你去见国公爷你就去吧!这几年少爷经常在国公爷面前提起你,他是希望国公爷能见见你的。少爷的朋友不多,三丫算是少爷为数不多真心相交之人。” 四九都这么说了,殷槿也就不再反对,反正只是去见郑国公一面又不是多难的事。 殷槿见到的郑国公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郑容钰的样貌给殷槿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虽然在见过风冀北后殷槿猜测郑容钰的长相多数应该是随了母家那边。但是他能生成那个样貌父系这边肯定也不会差了。只是没想到见到的郑国公长相却并不怎么样。 矮矮墩墩的身材,倒是壮硕,只是跟英俊绝对不沾边。就算年老了,根基在这里,年轻的时候也不会好多少。 所以,见郑国公的第一印象给殷槿留下的倒是也算深刻,只是别样深刻。 郑国公是个严肃的老头,面容黝黑,沉下脸不笑就给人很沉重的压力。特别是殷槿到的时候国公爷正在因为白天的事训斥郑容钰。一个面色黑沉,声如龙钟,另一个被训斥的人表现的却是吊儿郎当,一副怎么都无所谓的表情。 所以,这场见面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见面。郑国公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让人把她带下去了,完全没有看第二眼,更没说第二句话。 转天,殷槿见到郑容钰的时候见他依然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将昨天郑国公的训斥放在心里,殷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完全没放在心上,还是已经伤透了心,习惯了这种训斥逼着自己做出云淡风轻。 “你以前一项都是每天早早起来练武的,怎么,现在不练了吗?” 见到殷槿的第一句话郑容钰就问。 殷槿答,“太累了,今天就起晚了,偷懒一天。” 郑容钰看着她温文一笑,招手,“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别的女孩子不喜欢,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殷槿跟着他一直往府中的东面走,出了一扇门后,再遇见的人就不是府中的下人而是一看就是士兵。很快一处宽大的练武场出现在殷槿面前。 “这是府里的演武场,平时的时候这处演武场是给郑家人过来习武用的,不过大部分都只有祖父和三叔在用,我平常练武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就行,用不到这里。不过,因为祖父常过来,这里架子上的兵器很齐全,你试试哪一种趁手,等你走的时候我求了祖父送你。” 不用郑容钰说,殷槿已经跑到武器架子前去看了。武器架子在演武场的两侧,上面刀、枪、剑、戈、鞭、斧什么都有。而且还分大刀、长刀、短刀、弯刀,长剑、重剑、铜剑、铁剑等等。 殷槿先拿起大刀在手里掂量了下,对她来说不重,但对普通人来说是有重量的。不过她拿下来挥了下,觉得不称手就放下了。 然后又去拿了铜剑,胡乱挥了两剑,太轻!又给放下了。之后有目标的去拔了弯刀出来,因为弯刀短,而且她也不会什么剑法,所以选择弯刀的话比较趁手。只是想是那么想,随便耍了两下还是不怎么觉得合心意。 第170章 一力降十会 不过,还没等她放下另选就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我听容钰说你从小习武,力气奇大,他如今强身健体的那套武功就是你传的。怎么样,跟老夫过两招试试?” 边说郑国公边从一旁的兵器架子上拿了杆枪,挽出一个枪花对准殷槿。 这是不给殷槿推脱了。殷槿看看手里的铜剑,点了下头。 “晚辈并不精通兵器,待会儿还望国公爷手下留情。” 说完象征性的抱拳一施礼,然后在郑国公一抬下巴示意开始后殷槿率先攻上去。 殷槿说不精通兵器是真的不精通,她完全是拿着铜剑当成是砍柴的斧头在用,上来一剑就劈上了国公爷的枪杆。郑国公显然也没想到她这么莽撞,枪杆一般都是木头做的,哪经得起她那一剑,好在一寸长一寸强,郑国公立马转换枪势,在殷槿还没有近身前枪尖儿对准殷槿阻止了殷槿继续往前的势头。 枪尖刺过来殷槿当然要改变动作去挡,然后就这样你来我往一个档一个找准空子往身上刺。 挡的那个人当然是殷槿,而一直进攻的当然就是郑国公。 只不过,叮叮当当一二十招下来殷槿这个不会招数的把进攻全挡下了,郑国公握枪的手却被震的有些些发麻。原本还不重视的郑国公这下重视起来,厉喝一声,“再来。” 然后场上就见郑国公耍枪的速度立马变快,那枪在他手里仿佛活了一般出招刁钻,迅如游龙。对上殷槿这么一个头一次拿兵器的当然是很快占上风,不一会儿殷槿手里的铜剑就被挑飞。然而郑国公挑废了殷槿的武器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依旧势头迅猛的攻击。这样的变化让退到一边的郑容钰大惊,正想出声阻止喊出‘住手’,就见殷槿躲开郑国公那一招攻势就地一滚躲过,之后也没停下,而是直奔另一旁的武器架。 另一旁的武器架子上多是大刀一类的兵器,殷槿随手拔出架上的大刀迎上郑国公攻来的枪,稍微侧头侧身子,出刀砍在了枪杆身上,一声细微的‘啪’一声,枪杆应声而断,枪头被从枪杆上削掉去势不减的钉在了前面的地面上。 场上一片安静,而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不少人过来观看,等见到是国公爷在跟人比武一传十十传百的来的人就更多了。殷槿全神贯注的比试没有注意,等这会儿安静了才发现围过来不少人。 而就在她这一愣神的功夫郑国公已经扔掉断了枪头的枪杆回身换上了刚才殷槿拿起来看过的关公大刀对准殷槿。 “还没完,再来!” 说完同样不给殷槿开口拒绝的机会攻上来。 相比起枪,关公大刀就要有力的多,殷槿应付起来也要吃力。关键她不会招式,完全就是盲打,而这一会儿她也打出了火气,欺负她一个不会用兵器的,盲打她也要乱拳打死老师傅。 果不其然,就在殷槿噼噼啪啪将大刀也当成砍柴刀对准关公刀一顿狠劈下去,郑国公很快招架不住被她逼的节节后退,最后在殷槿狠狠一刀劈下,郑国公拿刀柄抵挡被震的退后两步后出口叫停。 郑国公握住关公刀刀杆的两手这会儿已经被震的快握不住刀了,不过,在这么多属下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两个亲卫过来扶住他后将刀扔给其中一人,然后两手背后望着面前的少女。 “果然是好一身神力!可小姑娘也该看出来了,刚才老夫与你比试并没有尽全力,如果老夫使出全力与你生死搏斗的话凭借多变的招式你并不能占到便宜。不会招式是你的短板,光凭着一身蛮力可是不行。” 这才是一力降十会,就凭一身蛮力明明什么招式都不会却能把他打退,要知道就凭他多年战场经验,能跟他过几招的几乎没几个人了。 “国公爷教训的是。”殷槿恭敬躬身回答。 “嗯。”郑国公望着殷槿满意点头,脸上再不是之前见到她时的面无表情,面容欣喜、欣慰的连连点头。 “有空的话时常来这里,倒时我指点指点你。” 听了郑国公的话殷槿没什么,倒时其他人看着她的眼光都惊疑不定起来。 郑国公一身公务当然不能在这里多待,他似乎过来就是来考校一下殷槿的,见了殷槿的本事,留下震惊众人的消息后就离去,处理公务去了。 殷槿和郑容钰也没有多待,往回走的路上郑容钰才跟殷槿解释为何她得到郑国公许诺指点会令人那么吃惊。 “你没发现我身体好多了吗?” 说起自己的身体好了郑容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但是得意后就剩下落寞。 殷槿没说话,他身上发生太多事她不清楚,而来往信件并不能说太多,还不知道信会经过几人的手。所以殷槿静静的等着这人说给她听。 “没有全好,只是比起以前动不动就咳嗽,走路急了都喘不上气来说,我现在也算是能跑能跳,不再换季就生病,离了汤药一时半会就发病,只是身子依然弱,比起正常人来说还是差得远。但是,就这样的程度已经吓坏了很多人,你没发现这边关的局势如今很混乱吗?就是因为我这时好时坏的身体。” 前面一处银杏树林,银杏树下设有石桌石凳,郑容钰引着殷槿在垫着棉垫的石凳上坐下听他说说如今边关的局势。 “我当初答应祖父参与进来想的只是为了在祖父百年后郑家军能有一个真正为了保护郑家军而存在的统领。而不是将来把郑家军作为向上爬的梯子而存在的郑家人。不管是二叔还是三叔,甚至是其他更有能力的郑家的族人,只要是为了郑家军好都可以接手郑家军。这也是祖父当初设想的。 而我是存在就是让原本形式最好也最名正言顺在祖父百年后接手郑家军的二叔失去原本的好形式和名正言顺,给三叔还有其他郑家族人创造跟二叔有一博的能力。” 第171章 搅乱布局 “我的身体怎么样所有人都清楚,刚进军营的时候我甚至连最基本的训练都不能参与进去。而祖父知道以我的身体弄其他的也不足以取信,于是就在军中给我安排了一个重要的文职官位。那时候任何人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 说道这里郑容钰自嘲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他人还是笑自己。 接着他道,“也不知道是老天爷觉得耍弄我够了,还是真的我炼了你教的那套武功真的这么厉害,还是随着我长大了,身体也跟着硬朗了,总之就是你看到的现在这个样子,在所有人都没想到中,我的身体竟然一日日强壮起来。” “这一下呵...”郑容钰不屑轻笑,“这一下不光是惊动了以前那些不将我放在眼里,不配成为对手的,就连祖父的计划也全部打乱。我身边渐渐聚拢起一些将领指点我,我父亲之前的那些亲信也都隐隐聚到了我身边,再加上我武职虽然不行,但是排兵布阵以及军营里所有文职的工作我全都做的不错,就有人说出郑家的当家人并不一定要在战场,统领大后方也是可以。 这不,这下原本的局面彻底被打破,也算是如了当初祖父让我参与进来的想望。可惜的就是我的突然好转也打破了祖父原本的布局,呵~” 郑容钰说完现场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殷槿才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要、去争那个爵位吗?” 听殷槿问他争不争爵位郑容钰不屑哼笑,“我要是敢动那个心思,第一个饶不了我的人就是祖父。再说了,小爷也不稀罕那个爵位。一个个的都眼巴巴盯着,小爷偏不稀罕。” 那一脸的傲娇看的殷槿好笑,“不稀罕!这就是你把自己的名声弄得这么糟糕的原因?你也真是人才!” “什么呀!这本来就是小爷的真面目,在京城的时候就是这样。只不过是在青县那个犄角旮旯里小爷懒得折腾罢了!” 说着还一脸无趣的样子,让人看得牙痒痒。 殷槿气恨,“你自己弄得自己一身糟,让跟着你的人为你担足了心。你看,连郑管家都坐不住把我弄来了边关劝劝你,真是,我们都白为你操心了!” 就说以这小子的聪明怎么可能会吃亏,闹了半天是他自己故意作的。 “这才说明的本少爷厉害呀!把你们一堆人全都骗过了。”说完得意的打开折扇,自认风流潇洒的扇着。 “行了,大冬天的扇什么扇子,看的就冷。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装相。” 殷槿看不得他大冬天拿着个扇着装逼,她看的都觉得冻得慌,偏偏他还在她面前扇风。 “正是因为以前身体不好现在好一点了才要可劲儿的装啊!要不然哪会儿身体又不好了岂不是这一辈子都白过了,一点装相的机会都没有。”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殷槿最终还是忍下了问他关于宫如霜和宫家的事情。这也算事关他终身大事,他们虽是朋友,但是也没到能伸手到人家后院都管的地步。所以,殷槿只能是辜负郑管家的期望不提这一茬事。 而殷槿跟郑容钰谈论这些的时候,郑管家正被郑国公请到了国公书房里主仆谈论着关于她的事情。 其实关于殷槿的所有调查郑国公那里早在几年前就调查的清楚。郑容钰好歹是郑国公的孙子,还是长孙,他身边接触什么人郑国公当然要调查的清清楚楚。而这会儿之所以叫了郑管家来问不过是想了解一下这几年他孙子走后殷家的状况,从中看看殷家有没有不轨的心思,或是想扒上他孙子之类的。 特别是在他今天试了殷槿的身手后郑国公更加重视起来。 “这么说这家人确实是安分人家了!” 郑国公坐在书桌后面一边看案上公文一边听着来自郑管家禀报的关于殷家的事。 “是,具属下多年观察殷家确确实实只是普通的农户。”郑管家躬身恭敬回答。 然而桌后面的郑国公却叹口气,“唉~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也算是给容钰添了一层助力。就只是这小姑娘的外族...” “国公爷放心,当年查的时候奴才特地详细查了那个人,确实是因为打了败仗不能在上战场后被排挤,后又被诬陷才隐居山林,这些都是事实。而且他当年隐居后并不在联系其他人,一直到死都是一个人呆在山里,身边只一个女儿。” 郑管家做保证道。 郑国公听得点了下头,随后想起早上那一场交手,皱眉颇有些嫌弃又赞叹道,“那小姑娘的力气可真是大,差点连我都招架不住。” 郑管家听得这话却是笑开,“国公爷也领教过她那身力气了吧?她这是还好的,她小时候的时候那才让人看着惊讶呢!小小一个人才六七岁跟林一林二过招,赤手空拳的有时候都拿抓起林一来直接扔出去,那才是令人看的睁目结舌。” “这身本事,如果是生在一个男儿身上,定要招到郑家军中来效力。可惜,竟然偏偏是生在一个女孩身上,可惜了!” 郑国公说的颇为遗憾。 “是啊!梁人那边经常出力大者,战场上遇到就是损兵折将,每一次出现这种人咱们东禹都要花费大把的精力和损失好几个将领才能消去,如果咱们军中也有这种人才的话,那在战场上咱们也不必老实对梁人总要以多胜少了。” 梁人生的高大健壮,比起东禹士兵来到了战场上要占优势的多。再加上大梁的马也比东禹的战马要好,如果不是大梁人比东禹少的话,说不定大梁早就带着人攻下东禹这片江山了! 所以,每到了战场上东禹这边出站兵马总要比大梁那边多才能保证战场不失力,人数对等的话大多是打不赢梁人兵的。 历朝历代都如此,倒不独独东禹这样。 谈完了关于殷槿的话题,当然最主要还是谈到郑容钰的事... 第172章 青楼这个梗 “那孩子...如今是越是让他做的他偏就不做,脾气性子越来越邪性。他也算是你带大的,你来了就说说他。” 不同于在外面少言寡语、冷漠的示人的样子,此时的郑国公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做人祖父的人,为儿孙在背后默默筹谋。 对于国公爷的吩咐郑管家嘴角苦笑,他没试过劝一劝主子吗?试过,可是少爷不听他这个老人家的话呀!要不然他也不会没办法了想到了把一个小姑娘那么大老远的给从青县带到这边关来呀! “哼,还想要让容钰以正妻之礼迎娶那宫家女儿,也不看看什么身份,她也配!容钰再不能担事他也是我国公府的大少爷,岂是她一个商贾之女能般配的!听说她找到青县去了?” “是。”郑管家躬身又答。 “也是找这个殷家的小姑娘?看来这小姑娘对容钰影响挺大的。” 对于国公爷的这问话郑管家不敢随便乱答。人是他带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被国公爷牵连了,他于心何安。 “对于少爷的抗婚宫家想必也是技穷了,而宫家那姑娘前些年去青县待过,跟殷家丫头当时成为了玩伴。而少爷如今练的武功您也是知道的,正是殷家丫头所传授,说起来也算是有师徒之情,大少爷对殷家丫头就颇为照顾。想必正是这样让宫家的人打上殷家丫头的主意。不过来的时候殷家丫头也说了,这种事事关大少爷的终身大事她是不会参与的,她来只是听说了大少爷在这边过的不是太好,过来看看人。” 听完郑管家的解释郑国公这才满意点点头,“嗯,是个懂事的。” 郑管家更是躬身下去。 从国公爷的书房里出来郑管家抹了抹头上的汗,幸好,幸好那丫头没有听他的多掺和。他也是没想到边关的形式如今这么严峻了,连国公爷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本来他以为只是纳个商贾之家的妾,保证大少爷今后有个钱财来源,但是依着如今边关的形式看,这宫家姑娘还真不能等闲对待了。 —— 吃过早膳,殷槿见郑容钰还陪着自己就让他先去忙他自己的,她不用他单独陪着。 “呵!”扇子一收,郑容钰用扇柄敲了殷槿头一下,“不用自作多情小爷是专门陪着你,就算你没来小爷也是这么清闲。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收拾好了的话小爷就带你出去逛,一定带你将整个边关好玩的都逛上一遍。” “青楼也去么?” 突然想到很多现代穿越到古代的都将逛青楼当成目标,殷槿也就沙雕的没多想问了出来。 果然随后脑袋上又挨了一记敲。 “想什么呢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还知道青楼。你一个女孩子,都这么大了,说话之前千万要想想知不知道!” 郑容钰拿着扇子一脸正经的教训殷槿道。 殷槿翻翻白眼,问道,“难不成你这么大了还进过青楼?那你也太逊了吧!” 吸~ 郑容钰没想到她竟然来这么一句,咬着牙吸气,“你是个女孩子!三丫妹妹,你别忘了你是个女孩子!虽然你不是大家闺秀,但青楼这种地方是一个女孩子能随便放在嘴边说的吗?再说了,我去没去过青楼跟这也没关系。以后不准再将青楼这两个字说给外人听,听到没有!” 本来殷槿只是想到了随便说说,然而跟郑容钰争辩了这一会儿她倒真有那么点上心了。不过,看看她还只是嘴上说说就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某人还是算了,这人本来就经不得气,他在被她气出个好歹来她怎么跟郑家交代。 郑容钰看她是消停,暗暗想果然还是要看着她,以免她年纪小不懂事,还好奇心重仗着身手乱来。于是带着她出了府门,郑容钰先带她去逛的是一些街上的摊位。 伽屏关外有着不少小部落,那些部落有的人少,可能有个部落还不到一百人的比比皆是。这样的部落在关外,不包括在伽屏关内,不属于东禹。而大梁又因为远,纳入大梁不好管,小部落人数少他们也看不上,于是这些零零散散的小部落就游散着,也放牧也种粮,平时不打仗的时候还进到伽屏关来卖东西。 所以,街上的小摊位上卖的东西真的是杂而且多种多样。像是具有特色的编织物,手串、项链、头饰等等都很有民族特色。当然吃的也少不了,羊杂、牛肉这一些在边关来说还是比里面更容易吃到一些。 殷槿对于那些饰品兴趣一般,倒是这些吃的让她很喜欢。前世她并没有多好吃,再加上需要保持身材,她对吃的没有那么专注。然而来了几年可能是饿狠了,她发现自己现在是看见吃的就想尝试。 这不,才刚吃过早膳看见羊杂汤她就迈不动步想来一碗尝尝。最主要也是那羊汤里也不知放了什么,在这清冷冬天的早上飘散着一股浓浓地香味,引殷槿肚子里的馋虫出来了。 郑容钰见殷槿想吃当然不会不让,带着殷槿找了一个桌子坐下,连带着出来的四九和林一等人也找了另外一张桌子坐下一人来了一碗。 做羊杂汤的是一对夫妻,倒不是关外人,夫妻俩对于郑容钰仿佛是认识,很是恭敬的上了羊杂汤后就在后面看着他们不敢动弹。而且殷槿也发现,他们碗里的羊杂汤比其他桌上人碗里的羊肉更多,多的很明显。 殷槿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呼呼啦啦吃完后对四九说多给人家一点钱,然后才起身离开。 “走,咱们再往远处逛逛。” 郑容钰刚才也随着殷槿喝了一些羊汤,这会儿肚子里热乎乎的,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一边走还一边不忘给殷槿介绍。 “这边不光有羊肉,还有牛肉。不像咱们这边牛都不让杀,关外那些养的牛都是可以杀了吃的。于是就有不少关内的人跑到关外定牛羊肉拉到关内来卖,跟关外那些小部落合作的倒是挺好的。” 第173章 闻香院 “还有牛肉?那倒要买来尝尝。” 她都多久没吃到过牛肉了!都快忘了牛肉什么味儿了。 牛对老百姓来说是大件,当然舍不得杀来吃。就她家那牛,伺候的跟祖宗一样。她进山也就前些年运气好见了一回野牛,之后就没在山里见过。而十里八村的出了地主家养的有牛,村子上一个村能有一两家有牛的都不错! 而且谁家有牛都照看的跟祖宗一样,摔死的牛要拉到镇上在镇长那里登记,确定是真的摔死或老死。然后拉去了当然就在镇子卖了处理,想吃个摔死的或是老死的牛那真是做梦! 因此一听这边竟然有牛肉卖,殷槿顿时两眼放光盯着郑容钰。 郑容钰满脸温柔笑对殷槿点头,“中午咱们就去吃。” 殷槿正要答应,前面就有人喊,“表哥!表哥!”人到了近前,看到殷槿在对着殷槿抱拳一礼,“原来殷姑娘也在。” 刚说完就被郑容钰敲了脑袋一下,“你不是知道我今天要陪三丫妹妹逛街的,这会儿子装什么装。说吧,在这儿等我又要干什么?” 教训完表弟风冀北又对和表弟一起来的后面两人打招呼,“广全、阿昭。” “少爷!”胡广全、杨昭。 郑容钰对两人点头。然后又看向风冀北,示意他有事快说,他还要陪着三丫妹妹逛一逛这伽屏关呢! 风冀北无辜地摸摸鼻子,他也不想来打扰的,再说了陪女孩子逛街什么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喝个花酒,找人比斗一场更有意思,可这不是遇到事儿了,不得不找他么! “是这样,昨天咱们不是教训了宋玉他们几个,今天他们在闻香院由张亮牵头招待各家公子前去赴宴,咱们这边的人他一个没请,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少爷,咱们要不要去搞搞破坏?” 胡广全见风冀北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到点子上,急了,自己跳出来说。 “哼,净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郑容钰听了不屑道。 “可不是,一个个都是武将之后,学人家文人办什么诗集雅会,还是在闻香院那种地方,想找女人爽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哎哟...表哥,你干嘛?” 正说着就被表哥拐了一肘,风冀北顿时瞪眼怒视。不过,在看到听得津津有味,双眼放光的殷槿后风冀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冲殷槿尴尬憨笑,企图模糊过去。 他倒是忘了此时身边还有个女孩子,也是殷槿今天出门穿的不引人注目。一身灰色练功服,她早上穿上就没回院子里换,直接跟着郑容钰在他院子里用了早膳就出门了。而练功服为了活动的开做的很是靠男子服饰,再加上殷槿惯来是扎一个高马尾,头上一个饰品都不带,不仔细看还真的以为是个男孩子,风冀北这个人本就是大马哈,说着说着就忘了她男女的存在。 “闻香院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听起来像是青楼,正好我刚还说想见识一下,这下刚好一块去瞧瞧!”殷槿笑眯了眼。 哎呀!这可是老天安排,她不去都对不起老天爷了! 郑容钰瞪风冀北这个表弟一眼,怪他说话没个遮拦。转向殷槿却缓声道,“三丫妹妹忘了我刚才说的了?还有你们,”折扇指向刚来三人,“他们办他们的,爱说什么说什么,爷还怕他们说。闲着没事干就去城外跑马,管他们,给他们这么大脸。” 说完不再看几人,自顾往前走。 风冀北在他身后手指着他背影跟另外两人对视,三双眼睛里露出无奈。而这时候殷槿从后面插入三人中,呲牙一笑问道,“你们知道那个闻香院在哪条街?” 闻香院——边关伽屏关最大也是最特殊的青楼! 为何说它最特殊呢?因为闻香院里的女子卖艺不卖身。而且,里面的女子大多从前都是官家小姐获罪发配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里面女子样样来得。所以,即使里面的女子打着卖艺不卖身的旗号,仍然吸引了更多的官家子弟来这里。 而如果男人想解决生理需求的话也有办法,这闻香院还有个下院叫百香楼,就在旁边,可以招了里面卖身的女子来陪在身边。 也不知道当初开这两处青楼的当家的是谁,这么会做生意!据闻这闻香院和百香楼已经在伽屏关存在百多年的历史,至今在青楼里都是龙头老大,其他家青楼起起落落,只有这闻香院和百香楼至今依然兴盛,甚至是更生意兴隆。 而且,大多青楼都是晚上营业,而闻香院则是白天营业,晚上则百香楼营业,两者还互不干扰,却是天天钱财不断,日进斗金。所以说这闻香院是最特殊的存在! 此时殷槿就跟在郑容钰他们四个后面进了这边关盛名已久的青楼——闻香院! 只见这闻香院从外面看就区别于街上其他家青楼。别的青楼都是连在一起二层的楼,楼下开着就是就是大门。此时虽然是白天,但青楼的大门还是打开着,不过没有几个客人进去。 而闻香院这边的不同,它的大门就像是平常人家的府邸一样,大门上方挂着‘闻香院’三个大字的门匾,门口倒是没放石狮子,因为石狮子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放的,倒是值了两棵粗壮的常青树。进了大门就是绘制了一幅山水的照影,拐过了照影庭院里树木花草大冬天里都还见绿色。 穿过庭院进去才是一座宽敞的二层楼。进入里面,之间宽敞的大厅里细纱飘飘,正中央还有一个台子。台子周围空荡荡,不过可以想象这台子晚上上演节目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盛景。 而迎了他们进去的花娘也不是那些迎来送往热情往上贴的老鸨,反而是一个看起来自多也就是四十来岁的清瘦女子,女子看起来文雅,像极了书香世家熏陶出来的,一言一行都是韵味,而且人也不多话,问一句答一句,笑起来的时候都会低头笑,看起来就让人一点都跟这里联系不到一起。 第174章 海棠 然而也正是这种物极必反成了这闻香院一直以来兴盛的原因!男人,你越是往身上靠他越是厌烦,相反正是这种清清淡淡,带着点疏远的才气才更吸引着他们一趟一趟的来。 殷槿是这样认为的,不过看前面四人对着这个引路的花娘冷冷淡淡,一点不热络的样子不知道是他们来的次数多了还是年纪还小,不懂得欣赏这一类的女人? “张公子举办宴会的地方在后面的海棠院,海棠刚来,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客。张少爷给我们闻香院面子,将海棠介绍给边关大小公子少爷们认识,实在是拖了张少爷的福。” 花娘声音清清淡淡,悦耳动听。 然而听在耳里却又别有一番意味。不过,一行人谁都没有跟她说话,她也不尴尬,依然是带着清浅的笑在前面引路,然后时不时说一句。 穿过了前面那座楼,往后面更是四通八达,而且就殷槿望去就可以看见好几座小楼矗立,可以想见这闻香院到底是何等的底蕴。 穿过一座流水小桥,很快又来到一座小楼前,还没进入就已经听见从里面传出的各种谈笑声和喝酒划拳的声音。殷槿将好奇的眼神收回,跟紧前面进了这闹哄哄地小楼里上了二楼上。 他们进门就已经有人去回禀他们主子了,所以一上到二楼的楼梯尽头就见已经有人等在了上面。 “真是没想到郑少爷能大驾光临,失迎失迎。本来听说郑少爷有客人来,想着郑少爷要陪客人今天这聚会就没有给郑少爷送帖子,没想到郑少爷最后还是来了,是亮做的不够周全。” 这是直接上来就说郑容钰没给他帖子他就厚脸皮上门了。 “哼,这又不是你家,还非得需要你的帖子。咱们就是听说了这闻香院里来了新人过来瞧瞧,没想到你带着人在这边办这劳什子雅会,又不是京城那些文官家的公子找几个花娘作陪办诗会当个风流雅士传,弄这么文绉绉做什么。想咱们,一听说有新人进来就跑来瞧瞧,好看就多过来几趟,不好看以后少过来,找什么遮掩,别扭!是不是表哥?” “你听谁说的我府中有客人需要招呼?爷倒是不知道你张亮何时在我国公府安插了眼线了。” 郑容钰不接风冀北的话,反而是揪着这个问张亮。 果然,风冀北的说法没让张亮有一点变脸色,反而是郑容钰一句问话让张亮本来面带得意笑意的脸瞬间变色,换上郑重对着郑容钰施礼道, “少爷误会了,亮怎会在国公府里有眼线,实在是昨日少爷在福味楼前太过于高兴,少爷有客远方来早就传遍了整个伽屏关。再加上今早听说连国公爷都对那位娇客称赞有加。少爷也是知道,有关国公府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的。亮私以为少爷可能没空来参加我们这些人乱七八糟的聚会,才没有给少爷下帖子,是亮不懂事。” 作为如今的对头,以前请他他都参加,这会儿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来了,还一上来就兴师问罪的态度,倒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跟同样过来一直没吭声的宋玉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皱着眉低下头去赔罪。 没办法,谁人如今这伽屏关最大的少爷就是这一位呢!他们武将家的这些儿郎们只能在他面前低头。 而郑容钰也不是真为为了今日之事来为难他们的,挥手了一下示意他们起来后就带着人往里面去。殷槿赶紧跟上,左看看右看看的看不够,特别是里面有些人已经放浪形骸到解了外衣和有的花娘脱的身上只剩下肚兜和亵裤。 然而还没等她多看几眼眼睛上就被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了。 郑容钰想到这些人到这地方来回放浪形骸,但没想到一进来还没坐下呢就看到这样不堪入目地现场,顿时觉得自己心软同意带三丫妹妹过来是多么错误的事情。捂着人眼的手差点被殷槿掰下来,郑容钰咬牙,拖着人就往外面去。 “我还没看呢!” “看什么看!” 一路被郑容钰拖着又下了楼返回,殷槿当然不愿意,以她的力气如果不想走是个郑容钰也拉不走她。但耳边听着他呼呼地喘气声,显然是生气了,殷槿也就顺着他的力气往楼下去。可是到底是不甘心,来都来了,就看了个满眼谁是谁都没分清,她这一趟不是白来么,真是! 可一到了楼下眼睛被放开看到郑容钰气得两颊都红了,她也只能是消了回去看看的心,撇撇嘴。 郑容钰进去连脚都没站就拖了一个人出来,张亮等人到底也是在女人堆里混大的,虽然殷槿又在自己身上做了些改变,把衣服换了身正经的男子装束,但身段和手脸骗不了人。刚才引路来的那个花娘一眼就看出了殷槿有问题,中间的时候打量殷槿几眼,虽然很隐晦,但是殷槿感觉得到。 而郑容钰这会儿又是这一幅情急的模样捂着她的眼睛,就算是傻子都看出来殷槿是女孩子了。于是,郑容钰带着殷槿到了楼下后张亮又跟宋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兴味。 其他人被惊动的人也明白了什么。都是千年的狐狸,大户人家长大的少爷公子,有几个是真傻。所以,这会儿上面所有的嬉笑和喝酒划拳都停下了,变成了相对看好戏。 “我都还没看到那叫海棠的姑娘!” 殷槿不想就着无功而返,刚才那花娘介绍了,他们闻香院十二院没个院子都有一个楼主,而楼主的名字就是以这座楼而命名。这座院子称为海棠苑,楼主就是叫海棠的姑娘。 能成为闻香院的楼主,那姿色肯定是千挑万选了,没有见到殷槿真的是觉得有些些遗憾的。 郑容钰不管殷槿有没有遗憾,他现在只想把人带走。刚才那楼上的情景实在是他没想到的,他之前也不是没参加过这种道貌岸然的宴会,可是没有这么、这么...反正,郑容钰是很后悔带了他的三丫妹妹来这个地方的。 第175章 屹立百年不倒,必出精品 想着他死亡的眼神凝视向刚才撺掇了他带着三丫妹妹来的风冀北,准备回府后一定要教训一下这小子,都是他刚才一直在旁边劝说,要不然他一定不会妥协带了人来。 “想必这位姑娘就是得过国公爷赞赏的人吧!真是失礼,那几人酒喝大了,这会儿上面已是收拾好,姑娘可以上去看看了。” 张亮一边说一边隐晦地打量殷槿,倒是没想到能跟国公爷过上几招的女子竟然是这样一个身材娇小之人。不过他懂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既然有可靠的传言传出此女很是了不得那就不能小看,她想要进去见识一番那就让她进,再说了,总也要给他们的郑少爷个面子,不能怠慢了他的娇客不是。 “不用了,你叫人去把海棠叫出来给她看看就行了,你们自去玩,看到了人我就带她走。” 张亮倒是也没再说别的,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人,那人上去后不一会儿就带一身穿金边琵琶襟绣海棠小袄,下身着月牙凤尾罗裙,简单的穿着却恰好衬托出她腰姿细软,身姿妖娆,姿容绝色,恰似一朵迎风怒放的海棠花,惊艳世人。那秋水盈盈的眼波,看人时仿佛把你看成天神,又似知心朋友,让你对她升不起一点防备,只想对她倾诉。 按说长相明艳一般都很有攻击性,但恰是这一双会长的眼睛将她那明艳的容颜都压了下去,不但不黯然,反而是增添了温柔在那双含情眼中。真是互相矛盾,又相辅相成。 正好这闻香院是卖艺不卖身之处,她的矛盾倒是正好合了闻香院的宗旨。 真不愧是能屹立百年而不倒的青楼,果然必出精品! 殷槿出了和闻名已久的闻香院还在一路啧啧称赞,然而郑容钰的面色却并不好,时不时看向风冀北的眼神都暗含着凉意,吓得风冀北缩着脖子不敢多往他表哥那边看。 郑容钰答应了殷槿中午要去吃牛肉,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未免殷槿还惦记着那闻香院郑容钰将人带去了这伽屏关顶顶有名的一品轩。 别看伽屏关连年战乱,可因为这是一处屯兵处,军中有钱的军爷以及大小武官家中之人甚多,这伽屏关的生意一直很好。最好做的生意一个是青楼楚馆,在一个就是吃。 青楼楚馆大家都懂,毕竟二十多万男人,即使军中有设有军妓,可到底不够分。这伽屏关大大小小叫得出名字的青楼就有事多家,而叫不出名字的暗娼那更是不计其数。而吃这一块的话倒是有名的就那几家酒楼。 一品轩、宝福楼、福味楼还有尚品轩,这四家酒楼是伽屏关最好的酒楼。剩下那些小饭馆像郑容钰这样的公子哥少爷的是不会踏足的。 进了一品轩都是老客户,掌柜当然是一眼就认出人来,迎上来将人带到郑容钰他们经常吃饭的包间里,然后郑容钰点了几样殷槿平时喜欢的菜色,牛肉当然是最不可少,今天就是冲着一品轩的牛肉来的。 “这一品轩的酱牛肉是一绝,保证你从没吃过。如果喜欢的吃的话,明天咱们就再来吃。” 郑容钰点完了菜,小二下去后就对殷槿说道。 殷槿点点头,心里想的是,她前世什么样的牛肉没吃过,不过,这一世倒是从来了后连牛肉都没吃过了。既然这边吃牛肉普遍,她这几天待在这边的时候倒是要多吃一些,回去后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吃上。毕竟这个年代杀牛吃牛肉是犯法的。 而等那一道酱牛肉上来后,殷槿尝了尝倒真是没吃过的美味。具体殷槿也吃不出来人家里面都放了啥,不过肯定是用淀粉勾芡了,吃起来软软濡濡,还有嚼劲,汤汁够味,也没失了牛肉的味道。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不如清汤炖的牛肉来的鲜美。 但是能做成这样已经很难得,殷槿想。 一桌上五个人点了十多个菜,加上主食就是七八个人吃都够了,然而加上殷槿这个大胃王十多个菜都差点不够,郑容钰本想再点几个上来,殷槿阻止了她,她待会儿出去还要去街上接着吃,怎么能不留点肚子。 她这样的食量郑容钰是见怪不怪的,然而却是吓到了另外三人。殷槿吃的时候后来三人光看她吃了,自己都忘了下筷子,等到她将桌子上的扫完,三人也没了再点菜吃的想法。感觉光看她吃都饱了。 四九和林一他们在楼下吃,五人吃完下了楼带上他们出了一品轩继续上午没逛完的。 殷槿这些天在伽屏关可以说是过的开心的。每天早上有时候跟郑国公对对招,然后在府里吃过了早膳就开始被郑容钰带着在外面逛。午饭、晚饭都是在外面用了。她在街上看到不少的好东西先问郑容钰借钱买了下来,准备带回去。 至于说郑容钰要出钱买了送她,郑容钰知道她的性子,不会这么做,就是他这么做了殷槿也会想办法拿出更好的东西回给他。郑容钰正是了解她,所以,她说借钱他就真的借钱给她,不说买了送给她。 风冀北看着两人这样相处是很疑惑,不过他也是聪明人,并不多说什么。 只是他不说什么,殷槿却每天被郑容钰带着心中生出疑惑来。 “你不是说你在军中担任了一个文书的职务吗?你这样成天陪着我不去合适吗?我其实不用人陪的,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这天再次用过早膳要出去的时候殷槿提出来。 郑容钰却是听了后脸上原本轻松的笑转瞬变成嘲讽的笑,“你个傻丫头,你来了这长时间了还没看出来,他们一个个都怕我捞权,怕我在军中站稳了,怎么可能让我还安稳的待在军中。那个位子早就名存实亡了,去不去都一样,所以别担心我为了陪你而耽误正事。现在,爷的正事就是陪着三丫妹妹你在伽屏关的这些天吃好、喝好、玩好。走,今天带你去见识一下爷当年在山中开出来的田地去。” 第176章 (儿童节快乐) 看着那笑心里有些些心疼,虽然心里多少有猜到,但是当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殷槿心里还是怪不舒服的。特别是想到每天早上那个指点自己武功招式的老人。 可能上位者的心都比较硬吧! 郑容钰带着殷槿从南城门出去,沿着城墙东边进入山里。不同于殷槿家那边深山老林无人进出,伽屏关这边的驻扎着军队,嫌弃伙食不好进山打个猎什么的很平常,山里的路早就被走了出来。再加上这会儿刚入了冬季,北边山里早就没什么绿色,枯枝败叶,荒草萋萋,要说还真没什么看头。 不过郑容钰的兴致却很高,他当初凭着自己一腔热枕,没什么经验的大家少爷跑山里来种地,说实话要说当时一点没担心是不可能。特别是后来他为了保住那些粮食一次次的调人,越调越多,军中更多的人知道了他在山里种地的事,当时的压力真是想象不到的大。 他有时候做梦都做的是他种的粮食全都旱死了,然后所有的人都指责他果然无能,什么都做不好。那段时间真的是难熬!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次次给他的三丫妹妹写信,经常是这一封信还没回来,下一封已经被他差人送出去。 直到最后收获了,虽然到底是比不上正常年间收获的粮食,但是在那个时候军田除了收获了一点红薯,其他什么粮食都没有,而他再说山里却种出了粮食,那种成功给了他的影响并不仅仅是祖父对他的认同,更多的是让他认清楚了自己并不是身体不好就一无用处。 所以,从那之后山里的田除了深山必须人看着的那些放弃了,外面山谷的田地他这些年一直都找人种着。今天带着当初给他支撑的三丫妹妹来看看他当年的田地也算是一种分享和向她炫耀。 炫耀自己的成绩。 跟着郑容钰来到一处山谷,殷槿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一处世外庄园一样的地方。 “当年逃难的人很多,我就趁着机会买下了几户人家放在这里。几年下来,原本是一处荒芜山谷的地方就被开垦成了这样的一处庄子。有时候我心情不好了也会过来住几天,看看自己当年的一时兴起弄出的这么一处世外桃源,顿时就觉得这世上没什么难事,只要我想做,就一定会成功!” “三丫妹妹,喜欢这里吗?” “这里的成功也算是有你一半功劳,分你一半!” 阡陌交错,鸡犬相闻,几座田间农舍点缀,农舍外几株桃树。现在还是冬天,如果是春天或夏天来这里的话,这一处绝对是一处世外桃源的美景! 只可惜了现在是冬天,到处都是光秃秃的。 看着眼前景况殷槿真的确信这人这几年是真的很努力了。努力的活,努力的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可是...... 转头看看身边人削薄的身子,从一开始见到就没有红润几分的脸,瓷白的肌肤即使经历了几年的边关风吹日晒还是依然不改。殷槿突然觉得心疼,心疼他当初不该听从他祖父的话参与进来,他现在一定也是进退两难了吧! 说他贪恋爵位和郑家军的掌权,殷槿是不信的,因为他如果真的贪恋的话依照他的聪明不会如今这样每天无所事事,还将自己的名声搞的这么臭。 可是,乱花迷人眼,权势更是能遮住那些只盯着权势人的眼和心,让他们看不到他的退让和良苦用心。 “如果觉得累了,可以回青县去待一阵子。那里没有这么多纷争,也没有你看不惯的人。”和看不惯你的人。 殷槿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有些哑,后面的没说,因为她看出了这人一直以来遮掩的脆弱。 每天看着他满不在乎,看着他笑,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了这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田庄,她也许都被这人蒙过去了。 也是,他很为难吧!本来自己名正言顺,但因为自己的身体注定了他使去了继承人的身份不说,还要掺和进这些争斗中。 如果他不掺和进来,今后不论谁继承了爵位和郑家军,对他这个嫡长嫡出都不会差。可他如今掺和进来,还是要跟自己的亲叔叔们争斗,就算他们以后为了面子还是不会不管他,可到底到时候剩下的只剩下面子情,至于内里好不好只有到时候看那个掌握了权势的人好不好心情了。 特别是这几天殷槿待在国公府也不是什么都不清楚,她见过两次郑容钰的二叔,那位当朝的驸马爷,也见过好几次郑容钰那位四叔。 驸马虽然看着对郑容钰每次见面都笑着,但那笑太浮于表面,而且每次见面十句话里倒是有九句都是关于郑容钰病的,剩下那一句就是打问国公爷有没有再交代郑容钰什么职务。 那位郑家的四爷倒是不笑,见到的次数也多,只不过那位见面后不是冷淡的点点头,就是沉着一张脸,一脸公事公办。 听四九说过,郑容钰小时候因为父亲在外征战,他识字读书都是驸马爷教的,很是依赖这个二叔。而四爷可能是庶子的关系,郑容钰虽然不是太亲近,但因为他的身体病弱,四爷每每都多有怜惜,经常寻一些好玩的东西送到病床前给郑容钰玩个新鲜。 可是,自从郑容钰听从国公爷的话进入军中,并和他父亲之前的亲信走进后,他与两个叔叔的关系就越来越紧张。 殷槿觉得郑国公很残忍,为何不能给他一份太平日子,要把他拉入这纷争中来。 突然她想到了宫如霜!是不是,宫家正是郑国公给他安排的后路? 想什么来什么,从山谷回来后转过天郑容钰要去参加一个老部将夫人的寿宴,问殷槿要不要去,殷槿早过来好奇古代宴会什么样的时候,怕麻烦她就没跟着去,而是在郑容钰走后一个人出了门。 出了国公府大门才几步远就又再次见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第177章 (永远的童心) 同样是坐在茶楼,不过地点换了,开场白也换了。 “你来边关好些天了,没见到曾经一起玩过的夏媛她们是不是很疑惑。少爷一个男子,肯定没有细心的告诉你她们现在的境况吧?” 宫如霜看着殷槿说。 也确实,殷槿来边关好几天了,本来她也是想问问的。但是想到这么长时间人家都没来找她她怕自己自作多情,自己什么身份,她们都是官家的小姐,没来找她只是因为看不上她。小时候跟她一起玩只不过是不懂事,她如果问了的话那多尴尬!所以,这几天殷槿想过几次张嘴,后来都忍住了没问。 而郑容钰也一直没说,殷槿就憋住了。这会儿听宫如霜说起似乎话里有话。 没用殷槿开口问宫如霜就接下去说了。 “张菁嫁人了!不过,不是做正妻,是做妾!” 她开口一句话就让殷槿懵了。 “怎么会?”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宫如霜再次肯定。 殷槿深呼吸一口气,不与她讨论这些而是问,“张菁好歹也是张家嫡出小姐,她父亲又是为国捐躯,她怎么会做了妾?” 殷槿想起当年那个隐含傲气,稳重不多话,总是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冲动莽撞的夏媛和胆小害羞的徐敏儿的那个小姑娘,实在想不到她会与人做妾。 宫如霜拿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在殷槿暗暗地催促下才再次开口。 “当年张将军牺牲后她母亲带着她和她哥哥扶柩归乡,本来说的是她哥哥回来继承张将军留下的位子的。没想朝廷直接一纸圣旨令张家三年守孝,守孝期满后张凡调任进京去了西大营。后来,不知张凡犯了什么事,张菁就与人坐了妾,张家才没出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可以问一问少爷。” 殷槿沉默的点了点头,心情这会儿有些沉闷,并不想说话。 宫如霜继续说道,“还有夏媛,夏媛当初有一个未婚夫,可因为夏家的靠山是少爷,当初少爷刚来边关,根基不深,当时争斗的厉害。别人不能对少爷下手,于是就从跟随他的人下手,夏媛的未婚夫与她在快要成亲的时候突然解除婚约,并且还散布夏媛的谣言,令她退婚后婚事受阻,去年才嫁了军中一参将做继室。她现在跟着丈夫在外驻守,所以才没有来见你。” 盯着殷槿黑黝的眼神,宫如霜还没有停,“敏儿如今在京城,徐将军三年前官位提升至三品将军,家人入京为质。” 包间里在宫如霜说完后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在开口说话,殷槿只是拿一双黑黝的眼神望着对面美丽明艳,姿容出色的少女,嘴唇抿的紧紧。 半晌,殷槿终于看出她不再开口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谁知,宫如霜回答她的是抬起一对琉璃双眼,带着满满地嘲讽道,“我想说什么?殷槿,听了以前一起玩过的同伴长大后过的这么惨你还不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果然是身份不同,眼界也就一般。这样的你,没有一点危机意识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少爷的身边。你连他真正的痛苦都不知道,对他一点助力都没有,你凭什么在他身边让他为你撑起一片洁净的天空无忧无虑的笑?你可真无知!” 殷槿不知道她这莫名的敌意所谓何来,但她知道是为了那个人。 “我不帮你就是所谓的无知?但你怎么不想想,你的身份成为他的正妻后又能帮到他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他爹娘,他的终身大事怎么可能由我来决定。宫如霜,你魔怔了吧!” 殷槿很无奈,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听说了张菁和夏媛的事,她脑子里很乱,她更心疼那个少年这么多年的经历。因此跟宫如霜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 “我魔怔?”宫如霜嗤笑,“你就当我魔怔好了。我说你无知哪儿说错了?你也不想想他如今的处境。就他现在连自己父亲留下的亲信都保不住,又那么个身体,如果他没有参与进爵位的争斗,起码能保证他今后能有个安稳的一生。可他偏偏参与了进来,他现在就是进退两难。 进,他的那个身体不允许,郑家军真正的当权者也不会允许将郑家军交到他那样一个人手里。而退,早就已经存在的鸿沟岂是那么容易消除。他今年已经十九岁,明年公主跟驸马所生的二少爷就将来边关参军。到时候他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请问,就这样的少爷,哪个小姐敢嫁给他!别说门当户对的,就是县太爷的闺女都不会浪费在他这个注定今后没有前途的郑家少爷身上。” “那你又为何愿意将今后浪费在他这个没有半点前途的人身上?” 殷槿忍不住问她。 “我?当然是因为他是我能选择的最好的选择。努力争取的话,我能做正妻,而嫁给其他郑家人的话,我只能做妾。而我,不想做妾!” 宫如霜眼睛紧盯着殷槿的眼睛,“你知道吗?我本来去青县找你只是打的有一点点希望我都想试一下。可是,我没想到过你的存在居然能对少爷影响这么深! 这几天我虽然没有出现,可是都远远地跟在你们身后,我看着他对你笑。那笑比我在边关几年看到他的笑都多,都发自内心。 我也从来没看到他在谁的身边这么放松过。” “槿儿妹妹,你不会以为边关就像你看到的这么风平浪静吧?呵呵~那我真就要笑你天真了!” “我不知道是你跟国公爷的比试震慑了某些人,还是少爷想你来边关这几天安安稳稳,所以做了些什么。总之,他以前面对的几乎是三两天就一场的刺杀,要不然也会是那些不安分的故意找他麻烦......或许,这里面还有国公爷的手笔也说不定? 所以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让人嫉妒,我小时候看着你跟在少爷身后他那么维护你,小心翼翼捧着你,你说什么他都听,你一句话顶别人十句话就嫉妒你。而现在,我依然还是嫉妒你。时隔了五年,明明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他依然还是那么在乎你!” 第178章 高攀不起 宫如霜一边说一边呆着嘲笑的看着她,这让殷槿很生气,又很压抑。她现在还是弄不清这个人是怎么想的。已经跟她说的清楚,她不是郑容钰的爹娘,也不是他长辈,这人怎么就觉得她能决定郑容钰婚事。 脑子有毛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他的终身大事我真的帮不上忙。你与其花功夫在我这里,不如让你父亲去找国公爷谈。利益,或许比你说的这些真情更能帮助你成事。” 殷槿说完就想起身离开,她这次见宫如霜都没吃桌上的点心,心情她压抑了,她现在没胃口。 “你以为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就只是为了让你帮成为那个人的正妻吗?殷槿,如果你只是这样想,那么我只能说,我真的高看你了!” 不等殷槿起身,宫如霜冷下脸对着殷槿说。 殷槿皱眉,她也很奇怪,宫如霜为何就认准了她,要她帮她成为郑容钰的妻子呢?她明明就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村姑,这太奇怪了! 见殷槿果然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她,不再提走的事,宫如霜笑了,只是笑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悲哀。 “坐下吧!坐下听我说说心里话。我这几年过的也很累,张菁她们一个个离开后,我又过上了必须处处巴结人,看人脸色的生活。” “商贾之女!说是有钱,家财万贯,不愁吃穿,可是,我却很羡慕你!虽然生活精致不如我,可你却不用舔着脸巴结谁,不用小心翼翼地观察人脸色过活。你那么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想做就不做,没有人勉强,没有担子压在你身上,让你享受了就要为家族付出...” “对你,我是又羡慕又嫉妒!” 她声音里的疲惫殷槿听得出来,可她不能帮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宫如霜享受了精致的生活,那她付出也是应该,没有谁不付出就会有回报,真有那也是在后面你要付出更多来填补。 “我的生活你没有体会,你只是看到了我的自由,可是我在大太阳下耕地、种地的时候你没看到我的艰辛。活在这个世上谁都不容易,并不只是你而已。” 这也算是给她灌一把心灵鸡汤吧!小小年纪这么老气横秋可不好。 “呵~那倒也是!” 之后又是一阵的沉默,沉默后她继续徐徐到来她当初之所以找上她的缘由。 “我知道你迷惑我为何认准了你帮我实现正妻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我看出了你今后的价值。” 见殷槿看着她,宫如霜蓦然笑颜如花绽放在面容上。 “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么?那时候我刚认识你,说实话,不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时候我还当你真实少爷的表亲呢!后来查清楚你只是下面一个小村庄上的村姑后,我是带着骄傲特看不起你的。 不过,在几次接触后发现少爷很听你的话,几乎到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然后我就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我母亲。我母亲那个时候就要我拉拢你,说你今后会有用处。 当时我不解,后来还是母亲一点点分析给我听我才不再对你疏远,慢慢的拉进咱们之间的距离的。” 说到这里,宫如霜脸上又带上了嘲讽,“想知道我和母亲对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没错,就是拉拢你为我所用。” 拿起桌上茶盏抿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负气扔下,“宫家当初打的盘算就是靠上国公府,而少爷是我们宫家能接触到的国公府里身份最尊贵的人。当时母亲的想法是,能嫁为少爷做少爷的正妻最好,不能做正妻的话,做妾宫家也能接受。而到时候不管我是做妻还是做妾有你这个帮手的话都将事半功倍。再加上有小时候的情义,我们两人联手的话,霸占少爷的后院轻而易举。” 说完,宫如霜对着殷槿做了个挑衅的抬下巴动作。而殷槿回她的则是拿起桌上凉了的茶水猛灌一口,安抚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 一脸怕怕地拍拍心口,殷槿不可思议地问,“你们从哪儿看出来我长大了要嫁给郑容钰做妾的?” “你一个村姑,嫁给少爷做妾总比你嫁给一个泥腿子好太多吧!傻子都知道抱紧了大腿不松手的。” 呵呵,不好意思,她就是傻子! “所以,你一直缠着我让我帮忙说服少爷就是打着联合的心思!” “要不然呢?起码我做了少爷的正妻不会将来为难你,如果要是其他官家小姐的话,槿儿妹妹,你一个村姑,你觉得你能应付的了?” 宫如霜一脸理所当然。 殷槿无力摆摆手,“我确实应付不了。”而且也懒得应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想做别人的妾。” “呵!难不成你一个村姑还想做少爷的正妻?”宫如霜轻视地看向殷槿,“别傻了,槿儿妹妹,我宫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可你要知道我宫家不光在北地有根基,在南边也同样涉足。要不然那些南边的丝绸锦缎都是哪儿来!就宫家这样的根基,国公爷还只想让我做少爷的妾,你一个队少爷什么用都没有的村姑怎么可能成为少爷的妻子!” 殷槿叹气,观念不同,想法不同。 “如霜姐姐,我想你真的是想错了。我心没那么大,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妾,那样我阿奶能打断我的腿。我也没想过做郑容钰的妻,就像你说的,我高攀不起。我的目标是嫁一个平平凡凡地庄稼汉,然后安安稳稳地种地打猎,过上有酒有菜,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的生活。 所以,您宏伟的目标我真从头到尾都参与不了,也帮不上忙了。” 殷槿说完,宫如霜一脸不信的看着她。而殷槿坦然的与她对视,一点闪避都没有,就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说的是发自内心,没有一点欺骗。 “你说的是真的?” 宫如霜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在她这些天看来,如果殷槿想跟着少爷的话,那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而且,她也相信,即使殷槿不与自己合作,殷槿在少爷后院以后的生活也是谁都超不过去。 第179章 如何选 可殷槿竟然跟她说,她从没想过进少爷的后院! 宫如霜心里有些慌,殷槿如今差不多已经是她最后的手段了。她努力的说服殷槿帮她成为正妻,而不是妾的身份进少爷的后院,就是想凭借小时候的一点情义,许诺她只要她做了正妻,以后在后院一定不为难她。可前提是殷槿将来会进少爷的后院。 “你真的就甘愿一辈子当个村姑、村妇?穿粗布麻衣、吃糠咽菜?连吃一顿肉都要斤斤计较,做一身新衣服都要攒一两年?殷槿,别开玩笑了,你有机会能过上好日子,为何不抓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相对于宫如霜的语无伦次的劝说,殷槿这会儿倒是能心平气和,好整以暇的来面对这个从前的发小了。毕竟知道了她出现的动机,缠着她的目的,她就不用防备着她了。 因此,殷槿坐下来将面前凉掉的茶水倒掉,连同宫如霜面前的一起倒掉,然后从茶壶中重新到处热茶水,喝了一口。 “再次谢谢你告诉我少爷在边关的事情。说实话,你要是不说的话,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之前还猜测少爷是自己故意将自己名声弄污的呢!看来,他在边关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自己父亲曾经留下的亲信手下受到打压,一个个都保不住,他的内心一定备受煎熬。可她这几天跟他相处却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说来她还真是迟钝。就像前世,她表面看着精明,实则对身边的人事变动一点都察觉不到,要不然最后也不会被人背叛的彻底,落得身死的下场。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么?”宫如霜紧张望着她。 殷槿好笑摇头,“如霜姐姐,我不会随意拿我的终身大事开玩笑,我劝你也要考虑清楚。” “呵~”宫如霜望着她摇摇头,“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我不像你,嫁给谁还有说话的权利。我今年已经十七岁,如果错过了成为少爷这个机会,我爹不会再管我的意愿,说不得就会成为郑家哪位爷后院渺小不起眼的妾。少爷已经是我能够选择的最好的,所以槿儿妹妹,你说,我能不想尽办法的争取吗?” 宫如霜一番话令殷槿无话可说。别说宫如霜这样的古代女子嫁谁不由己,就连上辈子她自己不也是婚事被随意安排么! 她是养女,就是顾家的一个工具。因为挂着养女的名声,所以她一个女孩子最大的价值就是为顾家联姻! 起先联姻的家族是一个才兴起的新贵。那时候她觉得那个男人也不错,长得突出,十几岁就到家里的公司实习,能力也不错。可是过了两三年这个家族生意越来越好,越做越大,在圈子里影响力越来越大后,她的那对养父母就觉得她不配得到这样好的。这么好的条件只有他们的亲生女儿才配得到。于是,她的未婚夫就变成了妹妹的未婚夫,而她又一次被拿出来待价而沽,在各家族间挑选对顾家有帮助的联姻对象。最后挑到了那个人,那个表面看上去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实际上...... 呵呵~也不知道她死了后那个人有没有抓到把柄,还有她留下的证据不知道思淼哥哥有没有注意到。他眼睛看不见,要是忘了恐怕很难。 这些往事也只是在她脑子里一闪而逝,快速闪过,前世已经不可追,她现在是殷槿,有亲人,有朋友,活的比前世有血有肉,不该再将前世的不快带到这一世。 对于宫如霜面临的问题她也无能为力,跟她又说了一会儿后在宫如霜的心不在焉下离开了那间茶楼。 走在街上,再没了前几日逛街收集新鲜宝贝的心情。想着郑容钰心里沉甸甸的压抑。特别是她临出包间时宫如霜说的话。 明年郑容钰的堂弟,公主跟郑家二爷所出的嫡子就要到军中历练。同样是国公府嫡出,还是公主的儿子,留着皇家血脉的小郡王,这样的人到了边关,可以想见郑容钰将会被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还不光这个堂弟,郑容钰听说还有一个继母生的兄弟,据说明年也十四了,不知道会不会一起过来。 同样是大房嫡子,尽管是继室所生,可依然改变不了是嫡出。最主要,那个嫡出的兄弟身体是好的,不像郑容钰是拖着个病体。到时候,郑家大爷曾经的那些亲信在兄弟之间会怎么选择?殷槿实在不敢想下去。 殷槿就这样想着这些,一整天在街上浑浑噩噩地逛着,一直到夕阳西下才回了国公府。 而她不知道,在她离开茶楼包间走出去的时候,宫如霜那间包间的门再次打开,宫如霜看见走进来的人在一瞬间的慌乱后平静下来。 “看来,少爷是真的将槿儿妹妹看的很紧!” 没错,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容钰。 他来到茶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宫如霜将殷槿带入这家茶楼后跟在殷槿身后的人就去禀报给了郑容钰。郑容钰本来已经准备出门去那位过寿的老将军家了,可是他不放心殷槿,怕宫家的这个小姑娘没安好心,于是随后跟了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到了门口后听到的竟然是三丫妹妹拒绝给他做妾。本来已经打算要敲门将人带走的,结果听到里面说的是关于这样的事,郑容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会儿进去场面会不可收拾就没敲门。当然,鬼使神差的他也想听听三丫妹妹会怎么回答。 “宫小姐,我将三丫妹妹当做妹妹一般,希望宫小姐以后说话注意。还有,刚才在门外听宫小姐将郑某分析的很是透彻,既然这样,宫小姐又何必浪费精力在郑某身上,以你宫家对郑家的付出,宫小姐完全可以要求一些更利于宫家的东西。” 这会儿郑容钰面上是殷槿从没见过的郑重和冷肃。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他一般表现在外的都是面带着仿佛看淡世上一切的笑意,不轻易生气,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进眼底的败家子形象,跟这会儿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第180章 挟恩图报 而正是看到了他这样的郑重,宫如霜心里更是忍不住泛酸。 又是这种对待他人与对待那个女孩子的不同。今天如果不是为了殷槿,他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更不会露出不同于在外面的面貌。 宫如霜深吸口气,“少爷也说的是对宫家更有利的东西,而不是对如霜更有利的。” ‘刷’一声,郑容钰打开随身折扇,扇了几下才慢慢开口说道,“宫小姐其实该回家去劝劝令尊的,做人不该贪心!如今宫家在北地算是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所有做生意商贾的头了,你们宫家走出去谁不给三分薄面,就连县太爷对你宫家都称兄道弟,难不成这些还不够?非要宫家做到跟郑家相等的位置上宫家才满足吗?那这样的话,宫小姐也不用带话回家了,宫家就等着将所有恩情都磨没了后郑家的清算吧!” 见宫如霜因为他的话吓得脸色苍白,眼神却像看无情无义之人,郑容钰嗤笑,“你们宫家还真有意思,没听说过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么!哦,这句话适合我们武将之家,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在在乎钱财,有没有明天不在乎。不像我们郑家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就怕触到了上面圣人的眼。可你宫家不是自认为是顶顶聪明之人么?怎么聪明人总是办糊涂事?” 转过身面向窗外,收起脸上的轻视换成正经道,“宫小姐,念在咱们从小算是认识,看在你对三丫妹妹也从没恶意的份上爷才今天说这些话。你宫家对边关,对郑家,甚至对郑家军确实是有功劳,然而你们做生意的可能一心只钻进利益中,对官场不清楚。官场上向来反感挟恩图报!我郑家记得宫家的付出,不会忘记。但你宫家不该再钻营,那样时间长了只会惹得祖父对宫家心生反感。 我就说这么多,带不带这些话给你父亲宫小姐自己决定,告辞!” 郑容钰在包间里的时间不长,说完这些后他还要赶着去参加寿宴,并没有去看身后在他出了包间的门后留下的宫如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笑的惨然。 输了! 她知道,在他这里她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哪怕是做妾都没有希望! 郑容钰参加完寿宴晚上活到国公府并没有最先去看殷槿,他心情不好。不光是在寿宴上被隐晦羞辱而心生不开心,还有,还有他也不清楚为何今天在茶楼的包间门外听三丫妹妹说不会嫁给他,而是要找个乡下泥腿子过而心里生出的一点别扭。 可能是三丫妹妹宁愿嫁给泥腿子也看不上他而不甘吧!他将人还比不上一个泥腿子。 可是理智上提醒着他,三丫妹妹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对呀! 纠结了好半天,最后郑容钰终于找到了理由,可能一直以来他待三丫妹妹如亲妹妹,这猝不及防的听说妹妹要嫁人了,所以才会心里不舒服的。嗯,就死这个原因!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郑容钰更加是心无旁骛的带着殷槿在外面吃喝玩乐,就连殷槿要再次踏入红灯区见识郑容钰在想到让三丫妹妹见识见识男人背后的真面目,别以后找男人被骗而同意了。 于是这天殷槿又将自己打扮成了少年郎跟在了郑容钰和风冀北已经另外两个少年的身边在晚上正是红灯区生意最好的时候踏足了这片男人的消遣之地。 胡广全和杨昭在军中都是有职务的,并不能每天出现,风冀北当初是偷跑来边关投奔郑容钰这个表哥的,后来被郑容钰扔进了军中,也不像是郑容钰那么清闲。所以,这些天他们都在军中,今天一出来竟然被要求来红灯区。本来如果都是男的他们肯定很高兴,可是中间夹杂着一个殷槿,那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这不,老鸨迎上来问他们要哪个姑娘陪着他们都浑身别别扭扭的放不开要姑娘陪。 郑容钰看出了兄弟的为难,哼笑了声点了这座百花楼里出名的几个姑娘来陪酒。 不同于闻香楼下院的百香楼,百花楼就是正经的男人寻欢作乐的青楼了。大堂里穿着薄薄轻纱,坦胸露乳倒是算不上,但是那雪白的胸脯子露出大半来明晃晃地吸引男人的注意。郑容钰一进来就额角青筋直跳,看一眼身旁跟着看到这一些一点都不害羞,还嘀嘀咕咕评价‘不怎么样嘛’的殷槿,他觉得他今晚从这儿出去至少要少活十年。 他很想回到过去将昨天那个经不住她求带她来这儿见识的自己打死。明明之前去过闻香楼后心里下定决心不再带她到这种地方来了,结果就为了那个所谓的给她长见识又把人带到了更不肯入目的地方。 好后悔!想回家! 不管郑容钰的后悔,殷槿在真正见识到了这古代青楼是怎么回事后说实话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并没有她心中期待的那么神秘,也就一般般。而且,这些妓女们穿的比起前世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女人,那真是相当保守了。能看到肉的地方也就那雪花花的胸脯子和轻薄纱衣下露出的胳膊和肩膀,其他地方都挺正常。 所以,殷槿眼睛很正常的到处乱扫,并没有忌讳。只是,突然她眼角余光看到旁边厅里一个女人的脸有些熟悉,再去看那个女人已经处在了阴影里。殷槿皱眉,正想要不要过去看清楚的时候,郑容钰伸手过来提了一下她的后衣领子牵着她往楼上去,没来及看清楚了。 想着要不待会儿下楼看,这会儿先上去看看上面什么情况。 一行人被带到了楼上一间大的包间,带路的归功认出了郑容钰等人,一路上殷勤的不行,选的包间都是最大的,五个人进去里面已经有四个吹拉弹唱的女人在准备。坐下后不久又从门外进来了五人,正好一人分到一个。 到殷槿身边的女子长相娇小,一双盈盈水杏大眼,挺巧小鼻子,樱桃小口,穿一身紫色清透纱衣,未语先笑,见到殷槿还没她高也不怕她,还伸手比量了下两人的身高,然后笑嘻嘻道,“公子一看就是还没经人事的,那酒肯定也没喝过,我让妈妈去拿了果酒来给公子尝尝。我们百花楼的青杏酒很是不错,待会儿公子可以稍微尝尝。” 第181章 大戏 不过分巴结,也不非要往人声上靠着说腻歪话,殷槿觉得这古代青楼里的姑娘还挺有趣的。 然而,觉得有趣的也就殷槿,剩下其他四人在那姑娘说殷槿还没经人事时就喷酒的喷酒,黑脸的黑脸,憋笑的憋笑,倒是弄得其他四个进来陪酒的姑娘不明所以。 因为殷槿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不光是把外面的装扮换了,还给自己画了个妆。眉毛画黑加粗,脸上肌肤涂抹的黑了一层,耳朵和手上也没忘。最主要,她还去找黄老做了个假的喉结,身上淡淡属于女儿香的味道也用药包弄成了浓郁的薄荷味。 再加上她这身体到了现在也还没发育,胸前一马平川,都不用裹胸弄出个肌肉什么的,所以,殷槿今晚的男装很成功,连楼下见过了风浪的老鸨子都骗过了。 这会儿坐在桌上的几个陪酒姑娘也没有发现殷槿的性别,还真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过来长见识来了。 所以,在紫纱衣女子说完给殷槿上果酒后,其他四个女子都掩唇笑了出来。对面坐在胡广全身边的色粉纱衣的女子甚至还开殷槿玩笑道,“既然还未经人事,不如今晚就留下来让紫梨妹妹给这位小公子开**,教教人事,也免得小少爷那天娶亲了让新娘子不满意。” 粉衣女子话还没说完这下桌子上的四个知道殷槿真实身份的男人喷了三个,剩下郑容钰此时脸已经黑的和包公有的一拼了。 “怎么了?难不成胭脂刚才说错话了?” 叫胭脂的,坐在胡广全身边的女子一脸疑惑,其他人尴尬的这会儿不好说话,殷槿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为了打破尴尬跟身边的女子聊天道,“原来姐姐你叫紫梨。是你身上穿的紫颜色的紫吗?那梨呢?梨花的梨吗?” 紫梨和胭脂以及其他三人虽然不清楚这房间的几个男人之间的机锋,但做她们这一行的就是少问,少说。殷槿一岔开话题,紫梨立即笑着接上道,“小少爷真是好文采,确实就是这两个字。因为我自小喜欢穿紫色的衣服,当初妈妈给取名儿的时候正好身边一棵梨树,于是小女就叫了这名儿。” “这名儿挺不错的!” 于是接下来就是这位紫梨姑娘引着殷槿说话,不知不觉她就忘了要下楼去看一看那个有些面熟的人的事情,在楼上一边喝着青杏果酒,一边听着屋里那四个女子的吹拉弹唱。 说实话,殷槿对于那个唱曲的女子嘴里唱的什么一句都没听清,应该唱的是一首词,单个字殷槿听得出来,然而连起来殷槿就听不连贯了。再加上咿咿呀呀,调儿拖的老长,就更加连贯不起来。 后来紫梨趴在她耳边说这是江南那边传过来的小调,殷槿才明白为何调儿那么长。 正吃着喝着,听曲也听的好好的时候门外面偶尔传来吵闹声,起先屋里人并没有在意,谁知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近,胡广全扫了桌上几人一眼,几人眼中都露出了然。 风冀北来了句,“就知道不会放咱们这么清闲,这不,找事儿的来了。”而后包间的大门就被人粗鲁的踹开了。 “胭脂!胭脂呢?给老子出来。老子放了银子包了你,你竟然跑出来接客,是不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抢了老子的胭脂...是你小子!小子,那条道儿上的,报上名来。” 进来的人一路呼喊,一边将门踹开。在踹开门见到胭脂坐在胡广全身边后指着胡广全喝道。 屋里的乐声立即停下,在见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狼皮,赤裸着胸膛汗津津后,风冀北小声的嘟囔了句,“怎么是这家伙!嗤,今晚这戏够大了。” 风冀北坐在最靠门口的地方,他左边坐着殷槿,右边坐着杨昭,杨昭再往上是胡广全,郑容钰坐在最上面对着门口的地方。那进来的人一进门最先看到的就是郑容钰,然而他明明看到了郑容钰还找上胡广全,那就是今晚这是不能善了。 郑容钰是谁!在这边关说不认识他绝对没人信,特别是这几年他故意将自己的名声往败家子,玩世不恭上败坏后,整个边关小到刚进军营的士兵都认识他,这个人更不可能不认识他。 而风冀北既然认识进来的那人,那人更不可能不认识郑容钰,所以风冀北说今晚戏够大是说今晚安排这出戏的人是要唱一场大戏出来了。 殷槿看看坐在胡广全身边的胭脂,此时胭脂低垂了头不看任何人。殷槿又将视线转向紫梨。 紫梨在殷槿看向她后先是惊慌摇摇头,一脸为难后随后趴在殷槿耳边,“胭脂姐姐确实被这人包下半年的时间,今晚她出来我们还以为她是时间到了重新接客呢!妈妈也没有说。” 这是,被安排好了? 这会儿风冀北站起来了,对着来人一拱手,“不知道原来胭脂是廖将军包下的姑娘,倒是这里的妈妈不会办事,明明知道胭脂是别人包下的,竟然还往我们这包间里送。” 不是示弱,而是必须要把事情提前说清楚,要不然平白无故的就结下仇怨那不是傻子嘛!因此,风冀北先将事情解释一下。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有被进来之人所接受,就听他道,“哼,小子,罗里吧嗦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的想给老子气受。告诉你们这些个公子哥,老子虽然以前是出身土匪,没你们这些人出身高,可老子在战场上是凭的英勇杀敌,仗的也是老子自己的势,不像你们这些小白脸弱鸡,一个个的不靠家世上了战场就只会拖后腿。” “你,小子,真想跟老子争胭脂的话,就起来咱们打一架,只要你打赢了,老子立马二话不说将胭脂让给你。如果,你要是打不赢的话,哼哼...那就别怪老子今天晚上把你拔了衣裳挂在这百花楼外面吹风筝。” 第182章 过招 来人粗鲁的指着胡广全说。 吹风筝,也就是把人扒干净衣裳然后用一根绳子吊住,这样人在半空中随风摇摆就像风筝在空中飞一样。 要问进来之人廖将军知不知道他今晚这是被人当枪使了?之前不知道,然而进来后看清里面是何人后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只不过,有些事情就和在其位谋其政一样,这威他必须得立起来,就算是这位伽屏关的少爷也一样不能打破他立下的威名。要不然,他廖洪以及手下今后在伽屏关岂不是又要被人明里暗里的下黑手! 聊将军名廖洪,出生北边一个小村子,本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因生的人高马大有时会跟着镇上的一家镖局跑镖赚些辛苦钱。后来梁人进关屠杀了他所在的小村庄,他因正好去跑镖而没在而逃过一劫。 回来后见整个村子大人孩子无一幸免,他爹娘兄弟被杀,婆娘被强而死,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也被虐杀,因此激愤下纠结了人跑到了山上占山为王。他在没归顺郑国公打梁人前只是山上带领着六百多号人的土匪,因为家人被梁人所杀他对梁人恨之入骨,专门打劫梁人。 后来郑国公收复失地,派人上山去劝降,廖洪想给过世的家人报仇二话不说归了郑家军,在跟梁人的对战中建功无数,郑国公向朝廷为他请封了军功。 虽然此人战功赫赫,但在军中扔免不了因为他出身土匪而被其他将领排斥。吃过几次亏后发现讲道理讲不通,最好,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通过一双拳头来解决。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先不跟你讲道理,因为讲着讲着他可能就被坑,先亮拳头,打赢了他什么都好说,打不赢那就按照他的道理来。 这一招虽然蛮横,却也让他和跟着他下山的那些兄弟从此之后在军中很少在吃亏。 反正他们从前是土匪,别人想以此告到国公那里国公爷也不会重罚他。 郑容钰在军中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这个廖将军,也听说过他在军中被众人孤立,知道今晚的事难了。然而他更清楚就凭胡广全绝对不是他对手。这人的功绩就像他自己说的,是他在战场上拼死打下来的,胡广全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对上他肯定得输。 这样想着,郑容钰看了看胡广全,又看向寸步不让的廖洪,最后转向殷槿。 殷槿看郑容钰看她就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对他稍微点头,郑容钰几不可见的微微扬唇,只见他站起身来对着廖洪行了一晚辈礼后道, “原来是廖将军!胭脂姑娘的事我们确实不知,不过此事到底与我等有关,坏了廖将军的兴致,既然这样,就按照将军说的陪将军过几招,算是晚辈等向将军讨教了。” 郑容钰说完风冀北和杨昭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说错话了。胡广全虽然也是一怔愣,不过他倒是没逃避,站起身来对着廖将军一礼面无表情道,“请廖将军赐教!” “好说!” 谁都没想到这位廖将军说完这两个字后直接出招,还以为要找一个宽敞的地方打呢,这人就这么隔着桌子就攻击向了胡广全。 风冀北和杨昭被迫撤离桌边,护到郑容钰身边风冀北皱眉不解,“表哥?” 原本坐在桌边喊来的紫梨等姑娘在开打后纷纷惊叫着躲到了里面,此时还坐在桌边的只有殷槿还安稳坐着,郑容钰后退两步离开桌边后抬手阻止风冀北。 “看看,看看广全能在廖将军手底下走几招。” 走几招?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十来招间胡广全就只能被迫防御,躲闪了。 廖将军出招很快,他是战场上实打实练出来的大开大合的招式,胡广全这种只平时跟人喂招,没有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小年轻对上廖将军,光是气势这一块就被廖将军一上来就压制了。 还没对上就先怯,这一场不论怎么坚持都是输。果然,又十来招后胡广全胸口就种了一拳,倒在桌子上,桌子上原本的酒菜沾染到了衣服上还差点把桌子压翻,正好殷槿原本坐的就正对胡广全,在胡广全倒在桌子那一边桌子要翻向那一边前被殷槿抬手压住了,要不然胡广全绝对会顺着桌子倒下,然后桌上剩下的酒菜会倒胡广全一头一脸也说不定。 廖将军的手下是跟着廖将军一块过来的,只不过人多没跟进来站在了门外,这会儿见着他们将将军这就要胜了在门外欢呼嚎叫起来。 廖将军对着手下也是得意一笑,然后趁着胡广全还没缓过来又一拳打过来。 风冀北和杨昭眼看那一拳要招呼向胡广全的脸上,惊的就要上前阻拦,不过两人才只跨出了一步就定在了原地。 而同样定住的还有出拳的廖洪。只见他的拳头在离姓胡的小子脸两寸的地方停住。而他之所以停住不是他想停住,而是被一只胳膊架住了不得不停下。 顺着胳膊往上看,一个算不上白净的矮个子小子对着他呲牙一笑, “好了,下面该是我向将军请教了。” 说完还不等廖将军问清他是谁就见一小拳头冲着他的脸来。廖洪能让人打到他的脸?当然是不能啊!于是,廖洪只能是向后撤,往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胡广全就被风冀北和杨昭接了扶回了郑容钰身边。 马上就要胜了结果却被人截胡,廖洪心情相当不好,对着郑容钰那边哼了一声,然后问殷槿道,“小子,报上名来,待会儿打哭了可别哭爷爷告奶奶!” 殷槿懒得跟这人废话,一边冲上去一边嘴里回答他,“打赢了我才有资格知道我叫什么!” 殷槿出拳也是属于快的那一行列,而且她不但出拳头快,那带起的风声一看就不容人小觑。 果然内行人看门道,要说殷槿之前出招廖洪没察觉,这次一听她拳头带起的风声就严肃起来,当他接下殷槿这一拳头后更是接连后退了三步远,站定后呲了呲牙,“好小子,有两下子,再来!” 第183章 之后两个人就在小小的房间内过招。虽然只是赤手空拳,可是只看那招招带风的气势外人就知道这两人绝对不是花拳绣腿。 风冀北抖了两抖,悄声问郑容钰,“表哥,那真的是槿儿那丫头?” 郑容钰撇了他一眼,没回他,眼睛时刻盯向场中。 虽然没得到回答,但风冀北没忽略他表哥眼中那得意的神情,顿时觉得牙疼的抽了抽嘴角。不过也很快看向场中缠斗的两人。 胡广全和杨昭也是被场中的打斗震撼,特别还知道场中其中那个小个子是个女孩子,更是震惊的他们呆愣当场。 特别是胡广全,那位廖将军的功夫怎么样对于刚刚与他交过手的人他最清楚。那人力气大,而且看着是大开大合的打,实则他出拳很有准头,没有花哨,说拳拳到肉是真不过分。他只不过跟那人对了十几招就招架不住落了下风,后面勉强躲过可还是在二十几招后就被那人钻了空子打在了身上。 所以,对于廖将军的实力如何,在场最有发言权的人就是他。而他最想说的就是,廖将军真不愧是军中有名的勇猛之将,他差的还远。然而现在场上是怎样?那个平常看上去娇娇小小的小姑娘不但跟军中有名的廖将军对招,而且还感觉隐隐有占上风之势。 疯了!他觉得他今晚经历的一切都疯了! 要说跟殷槿用兵器对上的话殷槿可能会因为刚接触兵器招式生疏。然而要是赤手空拳的对上,那不好意思,这个是她强项,特别是配合上她那一身的力气,一般人挨身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不过,今晚对上的也是个狠人。只见在又受了殷槿一拳砸在胳膊上后,廖洪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显得兴奋的对殷槿招手“再来!” 再来就再来,这下殷槿也不留手了,一脚踹过去带起呼呼的风声,要不是廖洪躲得快,她那一下绝对能让廖洪受内伤。没看见屋里摆着的博古架子被她一脚拦腰折断。 这一下,不光险险避过的廖洪变了脸,就是一屋子看的人那更是惊吓的尖叫的尖叫,拍胸口的拍胸口。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风冀北尤其夸张,抖抖索索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拉住他表哥的衣袖往郑容钰的身后躲。 “出息!” 郑容钰看他这幅样子嫌弃说他。 “表哥,我以后再也跟着丫头顶嘴,再也不故意找她茬了!” 要说突然冒出的殷槿风冀北会坦然接受那是不可能。虽然他从来了边关后一直从表哥嘴里听说,但在风冀北的心里,一个乡下的村姑能这般得他表哥看重,那肯定是颇有心机的。说殷槿对他表哥一点没耍心机风冀北绝对不信! 等见到殷槿的真人后,风冀北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可平日里的试探不是没有,甚至有时候会故意找茬殷槿,想逼出殷槿不为人知的真面目。只不过他做的隐蔽,殷槿没当回事,而郑容钰没察觉出来。这会儿听他亲口说了,郑容钰抬手敲了他头一下,当做惩罚。 他们说话的功夫百花楼的老鸨和龟公等,还有看热闹的人都跑上了二楼来,而屋子里因为两人你来我往的较量已经一片狼藉,特别还是在殷槿的刻意破坏下。 “哎哟~祖宗们呀,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百花楼的老鸨倒是跟前世电视里的差不多,胖胖的,不过倒是没把脸图的红红的,而是正常人的审美,手里的帕子甩啊甩,对着交手的殷槿和廖洪作揖。 可惜,殷槿知道今天晚上有人给他们下套,而这个老鸨子绝对脱不了干系。所以,她越是求殷槿反而带着廖洪越往门口方向去。 他们移动,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怕殃及池鱼随着移动,老鸨带着龟公当然也不敢留在原地傻着被误伤。于是打着打着,两人的战场就出了包间来到了走廊里。 廖洪的那些手下见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将军连一个小个子都收拾不了,这会儿已经在各自家将军唱衰。 “将军你可真丢人,连小孩子都打不过,是不是最近被家里的丫鬟掏干了身子,没力气啦!” “滚你奶奶的!你才被掏干了呢!” 廖洪一边打一边回自己手下。 “咱们将军不是被丫鬟掏干了身子,是被山中精怪吸干了精气,没看那老腰都站不直挺了嘛!” 这会儿廖洪正被殷槿扫来的一脚逼得下腰躲避,就被他的手下曲解了。 这可真是亲手下!殷槿心里想。 而廖洪也被气得不轻,他本来就打的憋屈,又被自己手下坑,此时出拳出腿的更加用力快速。 而廖洪卖力了,殷槿当然回敬,只见她一脚对上廖洪扫来的一脚,将对方逼退后迎上去又是一腿扫出,只不过,她对着的稍稍偏了一些,将二楼的廊柱,得有她大腿那么粗的一根廊柱一下子给踢断裂了。 这一下不光吓得周围的人惊叫着纷纷跑走,就连廖洪的脸皮都抖了抖,嘴角歪了歪。 “啊~快走快走,这是要拆楼了!” “啊~二楼要塌啦!” “别踩我脚...” “谁踩掉了我的鞋子...” 看热闹的不看了,此时吓得都纷纷往楼下窜,就怕待会儿楼塌了跑不及摔到了自己。 而殷槿冲他一扬下巴,示意他看刚踢断的廊柱。廖洪甩了甩握拳的双手,呸了一声然后抱拳冲殷槿道,“我输了!” 廖洪不傻,不光不傻还心知肚明,刚交上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而后来的对招他一直占不到便宜反而处处被对方压制。比力气自己比不过人家,刚才看她能一脚将柱子都踹断,肯定是比试中留手了,要不然就以踹断柱子那样的力气踹在他身上,他这会儿绝对站不起来。 所以,认输是他最好的选择。 “胭脂归那小子了,作为今晚的赔礼,老子再花银钱包胭脂半年给那小子白睡。” 第184章 赔偿 廖将军这人很爽快,输了就是输了,一点都不耍赖,也不仗着自己身份,还带上了赔礼。 郑容钰此时也带着人出来了,这会儿走廊上基本空了,连老鸨子都在刚才带着龟公和打手此时在下面仰着头往上面看。 “廖将军客气,将军本也是无辜被牵连,倒是让钰惭愧。” “你惭愧个屁!老子就算生气也只会去找那算计老子的小人,你以为老子跟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只会欺软怕硬的货一样?呸,老子才不与那些伪君子为伍。敢把老子当枪使,也不看看老子从前当山大王的时候的威风。” 廖洪知道今晚他被人当了一回枪使,本来打输了就不痛快,这会儿就决定去寻那胆敢算计到他头上的小人。 然而还没走出去一步就被殷槿叫住道,“将军难不成就打算放过了执行者?” 殷槿往楼下那老鸨的地方看,还对着老鸨呲牙笑了笑。 他们在楼上说话,楼下人指着他们也在说,所以他们说话楼下的老鸨倒是没听清说什么,不过殷槿看向老鸨,老鸨倒是清楚是针对她,僵硬地对着殷槿这个煞星露出假笑。 殷槿不说廖洪倒是还忘了,他包下胭脂别人不清楚,这老鸨子可是清楚的很,要说老鸨清白,那是傻子才会信。 廖洪给手下一个眼色,不一会儿那老鸨就被廖洪的手下从落下提溜了上来。 “唉哟将军喔~您可真是害死奴家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生打死的。您看看把这楼都打坏成什么样儿了,您让奴家今后可怎么做生意?这二楼重新装上柱子可得好些天才能开门,这中间的损失......” 这老鸨倒是一上来先叫屈了。但廖洪也不是吃素的,只听他冷哼一声, “哼!叶娘,你这是打量着老子是那土匪莽汉,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被你卖了还为你卖命是不是?你是真不想要你这条贱命了是吧?只要你说你活够了,老子立马能让你去见阎王。 别以为你后面有人老子就怕你,告诉你,老子是土匪,杀个人简直跟切瓜一样简单,就是你后面那人出来也晚了你说是不是?要不要试试看是老子的刀快,还是你的小命硬?” 说着手里多了把想着宝石的匕首,灯光下寒光闪闪,一看就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匕首。 这叫叶娘的老鸨似乎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了,陪着笑脸再不敢说什么打坏的楼里的损失了,盯着廖将军手里的匕首往后躲。 廖洪见她那怂样冷笑,“还真当老子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带句话给今晚让你做事的人,别让老子知道了他是谁,否则,老子一定要打上他家门去! 哎~你们呢?几个小家伙,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郑容钰不说话,看向殷槿,殷槿也不客气,站出来道,“当然不会这么算了!老鸨,你打开门做生意暗地里对客人动手这可坏了你们做生意的规矩。” “看小爷说的,咱们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进来的都是客人,奴家哪会做什么手*****家是真记错了胭脂被包养的时间,这事儿是奴家的错,给客人带来的误会奴家下次等百花楼修缮好了请诸位喝酒赔罪。” 老鸨还在辩解。 殷槿也知道老鸨不会承认今天的事,她对廖洪低头那是因为廖洪想杀她轻而易举的事,就是杀了她她背后的主子也不敢找廖洪麻烦。而到了他们这里那可就不必这么怕了,这不,这辩词立马就上了。 殷槿早就知道这老鸨不会轻易承认,她也不是非要逼着老鸨承认今晚是她故意安排的,只是,有些亏不能吃。 “你不承认没关系,知道你也就是听命行事,这事儿你心知我们也心知。只不过,到底是在你这楼里我们受到了惊吓,还动了手,扫了兴致。这精神损失费、劳力费、误伤费等等的费用都得你们百花楼承担吧!” 头一回听说来花楼不花钱还要花楼赔钱的,殷槿这话一落不光老鸨傻了般看着她,就连郑容钰他们几个,还有廖洪和他的手下全都震惊的看向她。 “怎么,看我干吗?好好的咱们来寻欢作乐结果败兴这精神损失不得找百花楼要?还有刚才我跟廖将军打架,你们站这儿吆喝不都出了力气?还有刚刚廖将军打伤了我们的人,虽然是误会,可到底是伤了,看病吃药的不得找百花楼要钱?谁让百花楼没伺候好呢?是不是?” 最后这句是问老鸨子的。 而老鸨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已经恢复了脸上带着的假笑,对殷槿施礼问道,“今晚确实是我百花楼招待不周,不知姑娘打算要百花楼出多少钱赔偿姑娘的这什么什么费?” 身份当场被揭穿殷槿倒是一点不慌,老鸨什么样的人,她跟她站这么近不被看出来那才是这老鸨眼瞎呢!被看出来也没有好惊慌的。 殷槿不惊慌,廖洪和他那些手下却又一次傻眼了。 “什么!你、你是女的?你确定你是女的?” 廖洪指着殷槿再三确认。 郑容钰折扇瞧着自己的额,风冀北憋笑,胡广全和杨昭则是看着廖洪那一幅受了大惊吓的样子觉得得意。 “我是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打败你了?” “不是~那、那什么......” “什么那什么!廖将军如果小瞧女的话岂不是小瞧你自己,毕竟,刚才我如果不留手的话,那柱子可就在那儿呢!” 殷槿一指还在那里的断柱。 两人说话,那老鸨却是拿了帕子遮住了得意的嘴角。 殷槿才不会忘了她的存在,“老鸨不会以为揭穿我我就会为了怕别人知道我的性别仓皇逃走吧?我既然敢女扮男装的来,就不怕被揭穿。” “好了,咱们还是来算算你们百花楼应该怎么赔偿咱们的损失吧!” 见殷槿难缠,老鸨放下了帕子,倒是也豁的出去,“就不知我百花楼要赔偿多少各位的损失,您开个价,看看我百花楼承不承担的起吧!” 第185章 要下胭脂 已经这样了,今晚确实也是她没考虑周全,还是先打发了这难缠的小丫头为上。至于损失...哼,她百花楼能在边关这个混乱之地屹立这么久也不是谁都能让她吃亏的。一项都是人进来百花楼花钱,还没有她百花楼往外出钱的。在这儿损失的她当然是要加倍从今晚那找上她的人那里讨回来。 “既然妈妈这么诚心诚意,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起来今晚所有一切还是因为胭脂姑娘引起来的,虽然认真说起来也不管她的事,毕竟她也是听命行事,可咱们到底是因为她这个人才闹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妈妈说是不是?” 那叫叶娘的老鸨笑脸僵了僵,她当然听出了殷槿话里暗含的意思。胭脂是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听的不就是她的话。 “姑娘想要她怎么做?” 老鸨说完看向听了她的话肩膀缩了缩的胭脂,心里暗叹口气,知道这丫头今晚过后是废了。 要说还真是怪可惜的,她手底下能拿得出手的就那么几个,胭脂虽然不是长得最漂亮的,但是温柔小意,很是得一些男人的喜欢。就像是廖将军这样的男人,别看粗鲁的很,可到了她面前也能放的温柔,要不然也不会一包就包了她半年。 可是有什么办法,今晚这事她做的粗糙,又没想到这廖将军这样的人能打输,只能是自认了倒霉。 “妈妈我也知道你也是不容易,不好得罪人。这样,我也不为难你,知道你一切听背后人指使,更加不好坏了你百花楼的规矩,既然所有事皆因胭脂起,那就都由她了吧!” 殷槿这样说,紫梨几个还没下去的姑娘全都吓了一跳,担心的悄悄握住胭脂的手,惊慌的看向殷槿,目光中带着求情。 都是可怜人,虽然姐妹之间平日里会有争斗龌龊,可是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认识的姐妹去死的。尽管知道自己并不能为她做什么!还有,可能还存在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而老鸨叶娘听殷槿这么说却是松口气,这会儿脸上的笑终于不再僵硬,显得真诚了些。 “还是少爷和几位公子通情达理,知道咱们开门做生意的不易。几位爷放心,今后几位爷再来我百花楼奴家绝对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一定叫最好、最干净的姑娘将各位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至于胭脂...各位请放心,奴家一定处理的干净,绝对不让人再在伽屏关内见到她。” 老鸨的话说完,胭脂就站不住,一下子坐到地上,紫梨等人也是吓得嘴唇颤抖。 “来人,还不快把胭脂拉下去。” 老鸨喊龟公来拉瘫软在地的胭脂。 “哎~妈妈这是何意?我话还没说完呢!” 殷槿阻止那些人拉胭脂。 “姑娘不是说这事儿就在胭脂这儿了了吗?” 老鸨以为殷槿又反悔了,立马脸上的笑就下去了。 殷槿却是好笑的看着这一会儿就变了十八张脸的老鸨,“妈妈可真有意思!我是说这事儿就在胭脂姑娘这里了了,可是也不是妈妈这么干脆利索,对我们来说没一点好处的了了吧?” “那您想怎么样了?” “嗯...就这么把胭脂杀了或是再卖出去都对我们没好处。正好,我这位兄长因为你被廖将军打伤,你就先以丫鬟的身份伺候在他身边,如果伺候的好了,你就继续留在他身边做丫鬟,如果伺候的不好的话...以胭脂姑娘这姿色,想必再卖出去的话也能卖个不错价钱的。这样的话咱们今晚打这一架也不算白出了力气,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说完转向叶娘伸出手来,“妈妈,拿卖身契吧!” 谁都没想到殷槿的解决办法竟然是这样,不光老鸨愣在原地,就是胭脂本来绝望的瘫在地上听完后也不禁愣愣地抬起头来望过来。 “怎么?妈妈不舍得?您可想好了,这已经是本...人能想到了的今晚解决这事最好的办法了。你们百花楼做局可是不光得罪了国公府,廖将军这里也是明白怎么回事,舍一个姑娘出来就能平息两方的怒火,想必妈妈是聪明人,该知道权衡利弊才是。” 那叫叶娘的老鸨盯着殷槿看了好一会儿,眼神犀利,再不是嬉笑的面庞。 “阿坤,去我房里将胭脂的卖身契送过来。” 从百花楼出来,追上前面出来的廖将军廖洪,胡广全带着胭脂过去交涉。 刚才的时候胡广全已经跟郑容钰和殷槿说了,胭脂的身份他无法带回家,将胭脂送去国公府也不合适,毕竟并不是什么身份都能进国公府的,更何况是胭脂这样的身份的女子。于是殷槿就想到了廖洪,问了胭脂愿不愿意跟着廖将军,胭脂是愿意的。 果然,没一会儿那边胡广全就跟廖将军说了清楚,而廖将军对于胭脂也并不是可有可无,要不然也不会花钱包下她半年。正好,两全其美! 说好后胭脂过来跪在殷槿面前郑重磕了三个头。 “你不必如此,快快起来。” 殷槿没有受她的跪拜,躲开后上前想将她拉了起来。 然而胭脂却郑重对殷槿摇头,“姑娘受的起奴家的礼,今晚如果不是姑娘,换成任何一个人,即使放过了胭脂,胭脂今后在百花楼也难有好日子过。再说,姑娘将胭脂的卖身契从百花楼要出来,等于是救胭脂于水火,大恩大德,胭脂无以为报,恩人就受了胭脂这几个头吧!” 殷槿见她说的坚决,终是没再阻拦她,等她磕完了三个响头后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救姑娘其实说起来也是姑娘自己没有存害人之心。你从进了我们那个包间起就心神恍惚,也不见你劝酒,更不见你与其他人一样谈笑,反而是有些忧心忡忡地好几次往外看。说实话,如果你听了老鸨的话进去了之后就极力勾引坐在你身旁的人,或是衣衫不整的倒在那个男人身上的话,我想廖将军当时进来看到了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吧?” 第186章 说着她看向了廖洪处,显然殷槿的话他也听见了,别扭的撇撇嘴,然后别开身子仰望太上的明月。 他的表现胭脂也看到了,嘴边不禁露出一抹温柔甜蜜的笑。 “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既然离开了那个地方,那就好好地活下去,廖将军虽然看起来是个粗鲁的人,但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你有心。刚才我们等你的卖身契的时候他出门了还老实回头,走了半天了才走到这里,你明白吧?” 胭脂低垂着头点点头,在殷槿一推后去了廖洪那里,临走还回头跟殷槿挥了挥手。 一直等到人走远了,风冀北才搓着下巴仿佛才回神道,“哎~这么说那廖洪是故意等着咱们的?” “你才发现啊!” 杨昭很为他这后知后觉感到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不是,我还真以为广全是因为胭脂的出身不能带回家呢!” 他当时还想的是,广全的老爹要是知道他带了个妓女回家,说不定会打断他狗腿,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为好兄弟挺身作证呢,这人就送给了那土匪了! “你是不是傻?我家还缺了照顾我的丫鬟了!” 胡广全也给了风冀北一个白眼。 郑容钰拿扇子敲了自家表弟脑袋一下,对殷槿的方向说道,“走了。” 殷槿呲牙给风冀北一个幸灾乐祸地笑,然后追上前面三人,原地就只剩下风冀北一脸懵逼。然后看四人都走了才追上,“哎哎...你们什么意思啊?这怎么一套一套的......” 转过天,殷槿再来到演武场的时候见郑国公已经在了。 整个演武场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他就如长在山崖上的雪松般站在那儿,任凭风吹雨打不动摇。 殷槿注视了他一会儿才走过去,站在郑国公面前,老人像是审视一般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边,眼神如刀锋。说实话,如果不是殷槿强撑着,心里说了无数遍不能输不能输,说不定她早就受不住郑国公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下意识的躲避那审视的视线了。 两人对站着好久,殷槿在这样的压力下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终于,郑国公动了。 他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在看着殷槿就没有了之前的压力。 “丫头,老夫不得不说你有点小聪明。” 殷槿一想就知道他知道了昨晚百花楼的事。 仿佛是印证殷槿的想法,郑国公接着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即使帮钰儿拉拢了廖洪成功那又有什么用,他的局限在那里。” 局限,什么局限?身体的局限? “国公爷,您想多了,昨晚只是恰逢其会。我承认,在见过了廖将军后我有意向廖将军示好。但那只是因为我想容钰哥哥能过的好一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对他张牙舞爪。” “昨晚的事既然国公爷知道了,那么也该清楚,事不是我们挑起的,局也不是我们做的,国公爷应该找的是那想要欺负您孙子的人,而不是怀疑我们拉拢您部下别有用心!” 这一大早就给她冷眼看,还用上位者的气势压她,她又不是包子,一点气性都没有。所以,殷槿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殷槿说完,果然见到的又是郑国公那冰冷的眼神。 郑国公到活了六十多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跟他明刀明枪的顶嘴了。他看着面前这个鲜活的小丫头,说实话,这要是他郑家的儿孙,他一定会很欣慰郑家能有这么出息的。可惜,有出息的只是别人家的,至于他自家的...唉,说出来心里都是充满了悔恨。 突然心中一动,“丫头,有没有意愿进军营?” 殷槿一愣,她还以为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将是这位的训斥她多管闲事呢!怎么都没想到突然转到这儿来。 不过,殷槿坚定的摇摇头。 “多谢国公爷的赏识,不过殷槿没有这么大的抱负理想,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上田园生活。” 女将军什么的,她前世就没有这样的梦想,今世更不会有。目前待在乡下种种田,打打猎,不缺吃穿,没有风险她是傻了才会想过战场拼杀的日子。 原谅她没那么大的志气! 郑国公仿佛也就是突然来了那么一句,殷槿拒绝后也不再提,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指点起殷槿的刀法。 没错,殷槿选择的武器是刀。大刀!约重九十斤的大刀是郑国公在他收集的私库里专门寻了送给殷槿的。 因为她力气大,使用其他一类的总是感觉不称手。 而至于昨晚的事也不再提,殷槿一直在演武场将一套刀法练了十多遍才回去院子里找郑容钰吃早膳。 用早膳的时候她说了下回去的事。出来已经半个多月,人,她也看过了。而郑管家拜托的事她不打算掺和,看郑容钰这样子郑管家那边也是没说通,至于之后怎么样更不是她一个外人该多嘴的,她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早就知道殷槿在这边待不久,殷槿提出告辞郑容钰也没强留,而是提出陪她再出去多买些青县那边没有的东西带回去。 这些天殷槿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估计走的时候三大车可能都装不下了。不过,她还是出来逛了,因为这伽屏关的新鲜东西真的很多,说不定又有她喜欢的新鲜物出现呢! 还真有,就在一处摊子上殷槿发现居然卖的是草原上才有的奶制品——奶酪。 这东西在现代很常见,然而在古代那真是只有草原上的牧民那里才有的卖!殷槿前世要保持身材,吃的最多的就是没滋没味的饭菜和水果沙拉一类。而她本人真的很喜欢吃甜的还有辣的食物。奶酪是她在不发胖的前提先吃的最多的食物。这一世在这儿看见殷槿很有些惊喜。 这摊子上卖的并不多,卖奶酪的也并不是东禹人而是一对穿着不伦不类东禹服饰的夫妻,一看就是关外那些小部落的人或者直接就是大梁那边的牧民混进来的。 第187章 意外遇殷珍珠 不过,只要不是战时,伽屏关管理的并不是那么严格,像这样混进来做生意的并不少。 听说殷槿喜欢,那对夫妻中的女子就操着生硬别扭的东禹话跟殷槿商量让她在这儿等她一下,她还有同部落的人带了这东西来卖,她去喊人过来。 殷槿想多买些这个拿回家去慢慢吃,当然没有不同意的,就让她尽管去,她在这里等着。 两家摊摆的应该隔了不短的距离,等着的时候无聊了殷槿就一边跟郑容钰说话,一边眼睛四处看,突然,旁边酒楼边下车的一个女子的侧脸吸引了她,再仔细看,她觉得更加熟悉。于是想都没想殷槿随后跟着进了那家酒楼。 郑容钰在旁边见殷槿有异,跟在她身后,那小摊的男摊主出声阻拦郑容钰只好把四九留了下来,然后跟在殷槿后面进了酒楼。只是,没想到他一进酒楼就见殷槿拦在两个女子面前说着什么。等靠近了郑容钰只听见殷槿说,“大阿爷和大阿奶一直不停的打听你的消息,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过。” “姑娘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姑娘你,更不认识什么大阿爷、大阿奶。” 一女子趴在另一女子怀里说道。 “既然不认识我,那你躲什么?殷珍珠,你看着我说。” “哎你谁呀?小小年纪的,怎么这么霸道,挡人家的路不让走,快让开,我们有急事呢!” 两个女子中的另一个冲殷槿叫道。 “我是你怀里殷珍珠的堂侄女,我认识她,我有话跟她说。”殷槿堵着路道。 “什么殷珍珠,什么侄女的,我们这样的人可高攀不起,你要是真跟她有亲就赶紧让开,我们要是去晚了得罪了客人受苦的只能是咱们。哎,你赶紧跟她说让她别堵着了,上面那位爷可不是好性子,等久了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跟着你受苦。” 那女子推着怀里的女子急道。 殷槿也看出她们好像真有急事,也没为难,准备就在这儿等着,等她们办完事再找殷珍珠问清楚情况。 没错,殷槿看到的这个熟悉的人正是当初不顾家里将自己卖了的大阿爷家的堂姑姑殷珍珠。这个大阿爷和大阿奶这么多年都从没放弃寻找的人今天竟然让她在伽屏关遇到了。 殷槿走开后,殷珍珠就和另外那个女子上了酒楼的二楼其中一个包间内。殷槿即使没有上去看,在她们敲门推开门的一刹那也听到了里面男人劝酒喝酒的声音。 心里发沉,殷槿想,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郑容钰看她发呆自去旁边询问掌柜的二楼那间包间的情况。一会儿后过来,殷槿看着他无声询问。 郑容钰拉着她在楼梯旁一张空桌子前坐下,将刚才从掌柜那儿打听到的情况说给殷槿听。 “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刚才打听到的并不是好消息。” 事前给她打预防针,殷槿叹口气,无力道,“你说吧!” 郑容钰合起扇子,拍在另一手心上,看了看殷槿才开口,“刚才刚上去的那两个女子是百花楼里的下等风尘女。” 说是风尘女是美化了,其实也就是妓女。 殷槿一拍自己额头,捂着眼睛觉得牙疼。刚才不好的猜想证实,殷槿只觉得有股气往脑门上冲。 她还记得当年殷珍珠被接走时闹的那一场,那会儿阿奶被抽了一鞭子,她恨的都想找个林子在半路上将那两人给解决了。当时她也恨殷珍珠的,都是她连累的阿奶被鞭子打。可是,这么多年过去,眼看着大阿爷、大阿奶一直没断了寻找这个女儿的消息,明明家里没钱还是不间断的花钱去打听,殷槿就恨不得殷珍珠直接死在外面算了。 可是,如今知道她在外面过的并不好,甚至是糟糕透顶,殷槿不但没觉得痛快,反而是胸口闷的慌。 她该说报应吗?可看到殷珍珠现在沦落风尘她又实在说不出来。 “青楼里,只有下等风尘女才能出台在外面过夜,而楼上是几个商贾喝酒叫了来陪酒的。咱们是在这儿等?还是直接上去把人叫出来?” 几个商贾,他亮出身份的话相信他们不敢说话。 殷槿懂郑容钰说的,但她不想让郑容钰去。为了这样的事把郑容钰牵扯进来不值当。正要说‘等吧’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上那间包间有哭声传出。还没等殷槿想,哭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哭声的还有嚣张的哈哈大笑声。 殷槿不等郑容钰站起身窜上了二楼,不过她也没莽撞的直接就撞开人家包间门,正好那包间的门也没关严实,殷槿从门缝里就看到了里面的情景。而正是因为她看清了,殷槿下一刻直接踹开了包间的门。 包间里的境况真的是污秽不堪,这间酒楼比一品轩的大,内里的包间像是专门用来居住都可以,里面床榻、书桌等一应俱全,内里一间还用珠串帘子隔着。而此时正对门的桌子上摆着酒菜,桌子边坐着三个男人,一人怀里搂着一个只穿着肚兜和内裙的女子在怀里狎玩。窗户边的榻上也有一人压着一女子。而让殷槿不顾一切踹开门的是后面书桌前一胖的像肥猪一样的男子压着一光裸了后背的女子在书桌上用点燃的蜡烛往女子背上滴蜡烛油。 而那被压在桌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殷珍珠! 而此时殷珍珠的背上不光有滴上的蜡烛油,最主要背上竟然有血顺着往她脖子里流,殷槿正是在外面看见了她流血了才踹开的包间门。 后面跟上来的郑容钰没想到包间里是这样的情况,他首先反应过来就是拿手遮在了殷槿的眼睛前方。 “哪里来的小娘皮,想进来玩玩?” 那肥猪一样的男人紧盯着殷槿,都没看后进来的郑容钰一眼,色眯眯地眼神直往殷槿上下打量。 郑容钰看着他的眼光顿时眼神变冷,站到了殷槿前面,用身子整个挡住那落在殷槿身上猥琐打量的恶心视线。 第188章 原本坐在桌边的三个人中两个在看清了郑容钰的面容后立马整理了衣裳站起来对郑容钰行礼,“少爷!” “什么少爷?哪家少爷......喲,这新进来的两个又是哪家牌面上的?长得俊,爷喜欢!过来过来,伺候好了爷,爷就给你们赎身,让你们今后就跟在爷身边。” 肥猪一样的男人已经从殷珍珠身上起身往这边过来,中途经过桌子的时候被认出郑容钰的其中一人拉住,恶狠狠在他耳边训斥,“快住嘴!不想活了你!” 训完那人转头对郑容钰讨好笑着,“少爷恕罪,这人几碗马尿喝糊涂了。” 那肥猪一样的男人还要再吵吵,另一人抓起桌子上的酒壶拿开酒盖往那人脸上泼去。 “我你马,那个混蛋敢......” 还没等那肥猪样的男人骂完,殷槿一脚将人踢得倒退回去墙角木架子下。 “酒醒了吗?没醒的话我再帮你醒醒。”殷槿冷冷的声音在屋中响起,那肥猪样的男人终于是散去了眼中的酒气清醒了几分。 郑容钰这张脸在边关是真的很少有人不认识,那肥猪男人一看清郑容钰的脸后立马吓得脸上变色,肥肥的身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跪在了地上。 “小人、小人有眼不是泰山,得罪了贵人,还望、还望贵人恕罪!” 这会儿楼下的掌柜等也都上了楼来,其实他们早就听到了动静,只不过今天来找事的是这位爷,掌柜的就故意在下面拖延了一些时间,等上面这会儿平静了,掌柜的菜带人上来。 没办法,在这边关到处是当兵的,好不好就有仗着家世和军功出来闹事的纨绔子在酒楼闹事、找事,他们要想生意做下去就得会看时机,更得会看眼色。这位目前来说北边关所有权势子弟中最有身份地位的少爷是他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得罪不起的,能行的方便当然要行。 眼看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郑容钰赶紧站到殷槿前面挡住包间里的污秽。 “咳咳,刚才听到这里面有女子在哭,本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踹开了门看看。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郑容钰对着门外面看热闹的人说完又转向包间里的人,看一圈也差不多猜测这是做生意的生意人叫了几个青楼的女子进来作陪,只是玩的有些过了。不过,这样的事在边关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人也没犯什么错,再加上郑容钰也不想再让他的三丫妹妹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于是挥挥手让他们也散了。 殷槿也知道这又不是在现代还可以打黑扫黄,今天这事她不占理,不能再留在这里为难这些做生意的只能是跟着郑容钰先下楼去等着殷珍珠。而相信经过她这一闹包间里的生意也谈不下去,殷珍珠当然要回去。 出了酒楼的门郑容钰就头疼的捶一捶自己的额头,对着殷槿是无奈又恼火。原地绕着殷槿饶了两圈后终于是忍无可忍点着殷槿脑袋训斥道,“你是个女孩子!换装扮成男子逛青楼也就罢了,起码没人知道你是女子。可今天那里面的场景...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能比得上人命重要?”殷槿不禁问他这个问题。 郑容钰顿了顿,想起进去后看到的,摸了摸鼻子闷闷道,“那些人...确实玩的过了。可这在边关是常态,三丫,这里是边关,那些上过战场下来需要发泄的士兵需要发泄时比这还要残忍血腥。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在这边关青楼的女子经历的比今天还要残酷,她还不是一样活下来了。投身青楼已经是她幸运,如果她进的是军妓营的话,一场战事下来,那军妓营能抬出十几具尸体出来,你这位堂姑姑,说实话她活该!” 郑容钰在上石村待过,对于殷家大房这殷珍珠他知道,殷槿还曾经拜托他帮忙找过。只不过当初留下的信息太少,殷家连殷珍珠跟着的人具体名字叫什么都不清楚,找起来真的是不好找。而也由于对比殷家的其他人郑容钰对殷珍珠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没什么好印象,他就只是吩咐下去了,至于下面的人有没有认真找他就没再关心。 “抱歉,我做事太冲动了!” 当时看到包间内的场景她脑子里充血就踹门进去了,完全没想过后果。她如今在边关的身份就是郑容钰这边的人,今天这事要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传出去还不知要往郑容钰身上泼什么脏水。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要说郑容钰这人就是脑子好使,殷槿都没说出来他只看她表情就猜出了她这道歉为何而来。 “爷什么时候还在乎过名声这玩意!早八百年就臭了好不好!我在乎的是你的名声,你是女孩子,将来还要嫁人,别看青县离得边关不近,但也不远,万一哪天传到了你婆家耳朵里,你说你今后在婆家怎么立足?” 看他这抓狂的表情,殷槿笑了,正要说要是不能在婆家立足的话她就和离就是的时候酒楼里出来了一群人,正是刚才在里面陪酒的那些女子。 可能五个女子是属于不同青楼的,先前三个出来后坐上了一辆马车,后面两人殷珍珠跟她一起的女子看到了殷槿顿住脚步,等到前面的马车走了后,殷珍珠向殷槿所在的酒楼一角而来。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拦着我们在外面,致使我们去晚了,金爷也不会发脾气要惩治我跟姚红。” 那跟殷珍珠一起的女子气势汹汹的来到殷槿面前冲着殷槿发脾气喊道。 殷槿没理会那大喊大叫的女子,而是面对殷珍珠问道,“是我的问题的话我道歉,有时间能聊聊吗?” 对于殷槿的无视,女子显然非常气愤,不等殷珍珠开口就道,“我们这样命贱如蝼蚁的人哪能跟您这样有身份地位的小姐接触,小姐自己不怕坏了名声?咱们还怕被连累的没了小命呢!” 第189章 这女子说话可以说非常刻薄了,可正是因为她的话令殷珍珠徒然惊醒,本来要说什么的又将话咽了回去,对着郑容钰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也不看殷槿,视线注视着殷槿脚下的位置轻声说, “我如今名姚红,曾经的殷珍珠已经死去,就让她永远消失吧,这样对我们谁都好。” 本来想问这个侄女打听下自己爹娘和家里的情况的,可最终还是狠心忍住,说完话后转身往接她们的马车而去。 “小堂姑,大爷爷和大阿奶都非常惦记你,这些年也从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你真的不打算回去见见他们吗?” 殷珍珠不问,殷槿却在她后面说,“你是殷家的人,是大爷爷和大阿奶的亲生女儿,谁都会放弃你,他们不会,你真的不想知道他们这些过的如何吗?” “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想办法......” “不用了,殷珍珠已经死去,活过来连累的只会是殷家其他的女儿,就让她死的彻底吧!你、你回去后也不要跟家里的人提起你见过,就让殷珍珠活在她曾经织就给自己和家人的富贵梦里吧!” 说完不再停留,上车离去。留下在寒风中殷槿遥望着离去的马车心下酸酸、闷闷的。 “听到她如今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我到宁愿她还是当初那个自私自利,爱慕虚荣,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的殷珍珠!” 不经历严酷世情的打击如何会改变!殷珍珠的改变正是说明了她这些年是经历过打击了才懂事了,会为别人考虑了。 离去的马车上,殷珍珠在车帘一落下后眼泪就想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跟她一起上车的女人看着她也是红了眼,叹气。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起码你还有心理记挂你的爹娘,还有亲人对你是真心的。像我,爹是个烂赌徒,八岁就被卖到了青楼里还不放过,家里三天两头的问我要钱花,有哪一个是真心为我的。” “好了,背上不痛吗?当心待会儿又流血。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不是就想好了嘛,为了家里的女孩子们不被你牵连就当自己死了!” “呜呜...我知道嫣红姐,就是,心里不好受。我当初不懂事,倾慕荣华富贵,伤了爹娘的心,没想到他们至今还惦记着我这个不孝女,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就、我就更不能连累家里的还没出嫁的侄女们。” 她这样的身份回了家,被外人知晓她曾经在青楼待过,不光是连累没出嫁的侄女,就是族内已经出嫁的姐妹们都会被她的名声连累的在婆家难以存活。所以,在酒楼上收拾的过程中她就已经决定,不认殷槿这个侄女,就当自己已经死了,这是她唯一能为生养了她一场的殷家能做的了! 而被殷珍珠叫做嫣红的女子看着她哭的这么伤心,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对她说,“其实、其实你这个侄女看起来挺有本事的,你知道跟她站一起的那个男子是谁吗?国公府的爷,就是那位被外人成为‘少爷’的伽屏关第一公子爷!” 殷珍珠泪眼朦胧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要表达什么。 “我想的是...咳咳,我是想说,如果你那侄女跟这位爷关系好的话,你完全不用担心名声的问题。” 刚才在包间的时候她虽然也害怕,但是她认出了郑容钰的身份,好好看了姚红那个侄女,说实话看起来小,但挺漂亮的,比殷珍珠漂亮多了,而那位少爷对她又听维护的,嫣红就不得不多猜想一些。如果姚红的侄女真的巴结上了这个边关第一公子的话,那姚红还怕什么,大不了不回乡,在这伽屏关或是更远一些的地方找个人嫁了就是。 别看嫣红刚才冲着殷槿说话硬气冲动,其实她这也是打量好的,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姚红跟自己关系好,而她刚才表现的处处维护姚红,又深知姚红的样子,说不得过后姚红那侄女就会找上她了解姚红,深知是劝导姚红离开。 她不想一辈子老死青楼,而这回说不定是个能离开的契机。 四九早就帮殷槿买好了剩下的奶酪等着殷槿和自家少爷了,汇合了四九后就回了国公府,然后郑容钰派人去打听关于殷珍珠的事。 有了殷珍珠的事明天肯定是不能走了,大冬天的回去殷槿也没事做,该准备的熏肉、腌肉早在秋天的时候就准备的差不多了,晚几天回去除了怕大雪封路,其他倒是也没什么。 殷珍珠的消息晚上的时候郑容钰那边就查的差不多了,等殷槿知道殷珍珠当初是被那个姓孙的骗了,说是给那姓孙的做妾,其实那姓孙的根本就不是人。他在下面搜罗了很多漂亮的女子放在自己后院说是妾,其实是他用来巴结上峰的工具。 他如果想巴结哪个上峰了就把上峰请到家里,然后让自己后院的妾出来陪客,如果有人喜欢上了哪个姓孙的绝对毫不犹豫就送出去。 殷珍珠就这样被转了两三次后最后被最后那一家后院的主母给卖到百花楼去的。而当初殷珍珠签的那卖妾书也有问题,她早就不属于良妾,转手和发卖都是可以,于是才沦落到风尘青楼去的。 殷槿听完后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殷珍珠了!该说她是报应吗?可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爱慕虚荣也没什么大错,毕竟谁都想过好日子。只是,最后的惩罚太重。 “当初买了她的那姓孙的是朝廷那边的,当时北地刚收复,调动乱的很,再加上周刺史一直怕我郑家将北地把持住,府兵的花名册以及安排事项都瞒着,所以这些年才一直没有找到。” 当然,也跟他当初对殷珍珠这个人印象不好,没太上心有关。毕竟雁过留痕,更何况是在一个小小的柏山镇驻守过的伍长,真想找的话,凭借郑家的能力是可以找到的。不过,这话这会儿就不要说给三丫妹妹听了。 第190章 什么话你说,什么话不能说凭借郑容钰的情商那是绝对拿捏的准的。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何必现在说出来双方都尴尬。 殷槿这会儿没怎么注意听郑容钰说的,她现在想的是去哪儿弄钱把殷珍珠给从百花楼里赎出来。 真听殷珍珠的不管她的死活,就当她死了那是不可能。她还没狠心到能到那个程度,再说穿来这么多年,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是殷家的人,怎么有能力还眼看着殷珍珠沦落青楼而无动于衷。 看一看身边人...赎人最起码也少不了几百两银子,问郑容钰借倒是可行。可她本来就欠了郑容钰不少钱了,从来到伽屏关她花的就一直是他的钱,再为赎殷珍珠找他借钱,说实话殷槿说不出口。 殷槿想了一晚上,翻来覆去也没想到怎么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弄到几百两,直到到了第二天她去演武场耍着手中的大刀才懊恼了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 她真是昏了头了,连自己擅长的都忘了。 她擅长什么? 打猎啊! 于是,用过了早膳,殷槿问郑容钰要了一匹马就骑上马出了南城门往山林里去了。 这边的地形殷槿不熟悉,不过,仗着自己这次出来准备的武器精良,出了她的大刀郑容钰还给她准备了弓箭,即使遇上的是狼她都有一搏之力。 当然,三两只还行,狼群的话她还是只有逃命的份儿。 将马栓在近山林子的外面,至于会不会有人头,这个完全不用担心。军马,又是在伽屏关这样的郑家军的地盘上,一般人还真没有人敢偷郑家军中出来的战马。所以,殷槿很放心的进了林子。 山的外围是不用想有好东西了,因为郑家军驻守这边,打猎解馋更是男人的喜好,外围早就被人一遍遍地光顾过了,殷槿的目标是深山里的猎物。 她都想好了,遇见不值钱的像是野猪、狍子、野兔子之类的就不招惹了。狼的话除非是落单的狼,狼皮还能值个四五十两,她会收拾了,一般狼群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招惹的。 那剩下最好的就是鹿、狐狸、还有貂这类值钱还危险小的猎物最好。进几趟山抓上十多只就能凑够去百花楼赎人的钱。 当然,她也知道不可能运气好的能遇见那么多,所以,她现在是只要值钱的遇到了她就不会放过。 冬天的山林萧条的入目全都是枯枝败叶,今日阳光正好,倒是透过稀疏的枝条间撒下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不少。 而不管哪里的深山也都是不好走,没有路,幸好是冬天,万物衰败露出了土层,方便了殷槿下脚。 殷槿走的基本直线,所以她很快穿过了人经常踏足的外围进了内围深山。 一进入深山感受立马不一样,树枝草木虽然也受冬天的影响落尽了叶子,可深山里总有股冷寂在里面,而且,比起外面的树,这里面盘根错节的高大树木更是入目皆是。 北地偏冷,土地早就在一次次的下寒霜后冻的硬邦邦,想要以地上的足迹寻找猎物是难了,殷槿只能到处走着碰运气。 然而也不知道她运气是不是不好,她翻过两座山都没碰到自己想要的值钱的猎物也就罢了,还十分倒霉的居然碰上了出外猎食的黑熊。 黑熊一看就是成年壮熊,那站起来小山般的体格,叫起来震撼方圆百里的气势,殷槿很怂的远远看到后就赶紧躲了。以她现在的功夫倒也不是硬拼的话拼不过这家伙,只不过,在不了解这家伙是单独的一只,还是还有伙伴的前提下,她要是打生打死的弄死了这只,后面再来一只,她绝对死的很难看。 所以,殷槿躲开了这家伙所在的山头,去另外的山头寻找了。 殷槿在山里寻找猎物的时候,郑容钰这边却是又被郑国公个叫道了外院书房里去。 原因就是外面在传郑容钰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行房,但手段残忍,以折磨女人为乐,昨天在酒楼里很多人都看见了包间里女人的惨状。那背上的血据说是用刀子划的,流的整个桌子上都是。 当然这是夸大,殷珍珠当时背上是流血了,但因为殷槿进去的及时,背上只有两三道血口子,流的血并不多。 而那个折磨殷珍珠的肥猪样的男人倒确实是个在床上以折磨女人为乐的下三滥。死在他手上的女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他有钱,青楼女子的命又不值钱,人玩死了给老鸨几百两银子就打发了。 这也是他为何找青楼女子只找下等妓女,因为死了赔的钱不多。 可有人就利用了昨天郑容钰在场的事将这事安在了郑容钰的头上。折磨青楼女子倒是没什么,最主要谣言传的目的是在郑容钰身体不好不能行房上。 本来他的身体从小不好就失去了爵位的继承权,但随着他这几年长大,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摇摆。这下也不知是哪个幕后之人想出来的,居然这么狠毒,一下子在子嗣上入手了。 郑国公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长孙,内心是叹气了再叹气。 如果这个长孙不是这么个身体的话,就凭他的聪慧,他的大局观,还有他名正言顺的身份,郑国公是真的完全不用操这么多心,更不用为了郑家军的以后处心谋划。 可惜!太可惜! “我知道外面的传言不可信。可钰儿,正好你也不小了趁着这次机会给你找一个媳妇,等以后生了孩子,这谣言自然就能不攻自破。” 郑国公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就带了些温度。 然而有人却并不领情。 “祖父,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明年就是我的弱冠之年,宫中太医早就为我断言活不过明年,我又何必白白耽误一个好人家的女儿,此事祖父就休要提了。” 如果说十一二岁以前郑容钰对于祖父的态度是孺慕,每次面对祖父都小心翼翼,希望能得到祖父的夸赞的话,那么如今长大了的郑容钰面对郑国公就是平静。 第191章 他早已过了依赖祖父的年纪,这几年祖孙的相处并不是和乐融融,甚至可以说到了彼此提防的程度。 没错,彼此提防! 早就不是当初的一点怜惜,在他身体不适越来越恶化,反而渐渐强健一些,曾经父亲的亲信往他身边靠拢后,坐上的老人就对他起了提防之心。 其实,最开始郑容钰看出来祖父对自己起了提防的时候是要说清楚的,可是那会儿正好张凡起复,他二叔那边怕张凡因为父亲之死对他怀恨在心,于是京城里的他那位好二婶——景阳公主使了力将张凡直接调去了京城西大营。本来按照张凡出身郑家军,祖父是如果求情张凡是不用去的。可是,祖父没有!他向祖父求情不让张凡调走,他祖父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很失望。 他又何尝不失望!一次次的无能为力,可为了郑家却不得不妥协。所以,他能做的只是打消自己在祖父心里的提防,让祖父真的相信他对爵位没有私心。 包括成婚! 如果说他心里对祖父没有一点怨念是不可能的。当初入局虽然是他想要向祖父证明他虽身体不好,但身为郑家人,他也是能为郑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可他更多还不是仰慕祖父,孺慕祖父,为着祖父那一点怜惜之情小小年纪就搅和进来跟叔叔们争斗! 他不到五岁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常年跟着祖父在外打仗,偶尔的相见父子也陌生的很。父亲为母亲守孝一年,隔年继母进门,次年生下自己的亲子。而继母又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女,比起自己这个从小病病弱弱,常年跟药罐子打交道的孙子,祖母当然更喜爱跟她血缘更近的三弟。 虽然地面还有一个二弟比着,同样跟自己一样不如三弟在祖母面前讨喜,让他稍稍平和。可到底是年少,渴望亲人的关注与疼爱。 他在国公府孤零零一个成长,十一岁那年孤身前来遥远的边关投奔祖父,从祖父那里得到了一点一直以来渴望的亲情,他是倍加珍惜的!所以很想替祖父做点什么来报答祖父。 当祖父分析了郑家面临的局面,今后路的难走,他其实从祖父提出来就没想过要拒绝祖父的提议。 只是,如今的局面失控也并不是他想要的。 郑容钰盯着地面,仿佛地面上有什么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看的全神贯注。而他拒绝的话说完郑国公也是坐在书桌的后面观察着他。所以,书房内静默的时间就显得格外久了些。 “不想娶妻的话就先纳个妾吧!宫家那女孩子你也见过多次,彼此都了解,算得上青梅竹马,最主要宫家有钱,给你做妾的话不算辱没你。”郑国公打破沉默说。 郑容钰抬起眼帘,望向上面的老人,不知不觉老人花白的须发皆白发如雪了。即使面前老人再是表现的精神戳戳,可到底也老了,风霜刻在脸上,凌厉眉眼也没有那么逼视的人不敢抬头与他对望了。 也可能是自己长大了,再不是小孩子!郑容钰自嘲的如是想。 可到底祖父是真的老了是事实! “祖父,您该心知,宫家的心越来越大,孙儿无能,无法填满。” “可,宫家这些年的恩情郑家是要还的,这是祖父当年承诺下的。” 郑国公说话一直都直视着郑容钰的眼睛,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回答。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失望多还是奢望多,郑容钰抬起头来与郑国公对视上。 “二叔身为驸马,不适合纳宫家小姐,那还有四叔呢!正好,四叔这些年来身边也就两个四婶送来的通房,纳了宫家的小姐正好合适。” 本朝规定,尚主的驸马不能纳妾。遇上公主特殊日子或是怀孕期间可以安排通房,但妾是不能有的。 “你真的不想纳宫家的姑娘?宫家没有权,只有钱!” 郑国公忍不住再一次提点自己的这个长孙。然而得到的答案仍然是郑容钰摇头拒绝。 “宫家虽然没有权,但钱这东西谁能不爱?孙儿也喜欢钱,越多越好,可孙儿喂不饱宫家张开的胃!” 郑国公闭眼,转开头,终于收起了浑身的凌厉,不再看郑容钰,摆摆手让他下去。不过,在人转身后还是说了一句话。 “你的婚姻大事确不可再拖,明年,祖父就让人为你张罗。” 郑容钰背对着郑国公却是露出了苦笑,没有回话直接打开门出去。 “阿锐,我到底是伤了这孩子的心了!” 阿锐? 原来并不是郑国公在自言自语,而是不知何时书房里多了个人,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郑管家。 郑管家名郑锐,是郑家收养的孤儿,没名没姓,跟着郑国公打仗立功后赐了他郑姓,锐这个名却是他年轻打仗时以敏锐和善变而取。 郑管家看着国公爷伤怀的表情摇头,“他都十九了,您之前不积极给他张罗,偏偏这个时候提起,您让大少爷怎么想!” “我之前也提过......”郑国公强自解释。 “可您之前并没有像现在这么郑重。”郑管家道。 “那不是之前没合适的人选!他那身体状况我想给他选个好的,可好的轮不上他,那些歪瓜裂枣的我都看不上更何况给他做正妻了。我就想着让他先立业了,这媳妇人选可以选择的多,可谁知拖着拖着就到了现今这个状况!” 郑国公心里也很是冤枉,毕竟是他头一个孙子,还就在眼前杵着,他能真忘了他的亲事。只不过是各方面都不合适他就想着再看看,谁知道就弄成了今天这样。 “那您现在就合适的人选了?” 郑管家问他,却一下子就将郑国公问住了。 有合适的人选吗? 没有! 尽管他觉得自己的孙子千好万好,身体不好,可脑子好啊!可别人却只看到了他孙子的身体不好,怕他孙子活不长,他手下那些将领家有女儿、孙女的他每次只要一提这个话头不是被岔开就是推了家里的庶女出来。 第192章 雪狐 他堂堂的嫡孙,配部下的庶女,别说说不出难听,这简直就是他自己在打自己的脸。朝中那些文臣要是知道了,还不定背地里怎么笑话他。所以,郑容钰这婚事也不是郑国公故意拖着,实在是郑国公犯难! 郑管家看着郑国公,郑国公泄气的一拍桌子,瞪一眼跟他顶嘴还顶的他接不上话的郑管家一眼,起身往外走去。而留下的郑管家却是没怎么怕郑国公生气,看郑国公人走了,盯着门口的方向这才忧心的叹气摇头。 这一对祖孙,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也是造化弄人,不,该说是权势弄人。 国公爷有国公爷的不得已,而大少爷不理解国公爷的为难却也不能怪他。要说国公爷真的不心疼关心大少爷的话他第一个就能站出来反驳。如果真不关心,当初也不会将自己直接送去青县到大少爷的身边。 正是因为他去了大少爷身边,大少爷才停止了被人无穷的追杀。要不然,国公爷身在边关,即使有他放下话来震慑,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要一个人死并不是只有明面上的刺杀,暗地里有的是办法要了一个人的命。正是国公爷太清楚这些所以才将他送去了大少爷身边,有他这个国公爷身边的眼线在,其他想弄鬼的人知道动手的话瞒不过他才真正消停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在青县也算是过上了养老的生活,说实话,这几年真的是把他都给养废了,来到边关后竟然不适应让大少爷陷入如今的谣言中。 想着郑管家背着手从国公爷房里出去,一边走一边想怎么压下去现在外面对大少爷的谣言。 殷槿在山里过了一夜,是第二天酉时太阳快落山后出了树林的。 说实话,冬天的山里是真冷,尽管她做好了保暖的准备,可还是差点冻僵了。不过好在她收获不错,举起手里那只浑身雪白,一丝杂毛都没有的白狐狸殷槿就想笑。原因就是这只白狐狸不是殷槿去寻的,而是它自己撞她手里的。 昨天晚上的时候殷槿找了个山洞升起火来准备烤兔肉吃和过夜,她知道夜里会很冷,所以捡的柴就比较多,升起了好大一堆火将整个山洞都烤热乎了。冬日的夜里,这么明晃晃地火光当然会引来山里的野兽,这不,半夜的时候就来了一群狼围了过来。幸好她谨慎提前搬了一块大石头堵了一半的门,有狼从洞的上面钻进来正好方便她刀起刀落屠杀。 那洞口门小,一次只能进一只狼,在殷槿砍了两只后后面的狼就聪明的不再往那留出的洞口钻而是守在了外面想等殷槿睡下后放松警惕。 要不怎么说进了山狼最难对付呢!就是因为这东西它有脑子,不像野猪,徒有力气和猛劲,可就知道横冲直撞,没有一点章法。 这也是为何殷槿一般进山不招惹狼这种生物,因为她它不光聪明还记仇!殷槿就怕哪回杀了狼村子遭狼的报复,所以在山里遇见了都是能躲则躲。在这里倒是不担心,反正这边驻守的大军比山里的狼多多了,就是狼下山要报复人只有被屠杀的命。 外面狼不动,里面殷槿当然不会一整夜都睁着眼睛没有疲累的时候。这不,等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狼群再次发起了攻击。而再次攻击狼也学聪明了,不从上面一个个进了,而是好几只狼一起推门口挡住的大石头。 最主要是它们聪明的不是往里面推,而是往侧面推。殷槿再次见识到了狼的聪明,真是不佩服不行。但是她也不能出去进了狼群的包围圈,左看看右看看,于是地上点燃的木头就成了殷槿解决困难的首选。将燃烧了一半的木头往歪头扔,好在她准备的多,在不间断扔火烧着了的木头下总算是坚持到了天微明,狼群暂时撤退修整。 但殷槿知道这东西记仇,自己做完杀了两只狼不可能会放过自己。于是殷槿坚持到了天亮后将杀了的狼剥皮,只拿走了狼皮,狼肉被她用大刀砍成几十块从洞里扔去了好几个方向。而她在收拾自己前一天猎的东西时就发现自己捡的干草堆里有一抹白,等她走进细看竟然是一只白皮毛的小狐狸。 这真是给她送钱来了! 活的狐狸,特别还是这么小只,绝对招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孩子喜欢。 于是,殷槿毫不客气的将小狐狸带走,然后在山里与那些来报仇的狼一番周旋后终于是在太阳落山前出了深山。 殷槿栓在山外的马还在,不过同样在的还有三人,郑容钰带着五九和林一。 看到殷槿狼狈的走出山林,郑容钰迎上来脸上带着笑,“我就猜到了你肯定会这个时候出来,看看,我没说错吧!” “是,您是主子,当然是说什么是什么了!” 五九在一旁毫不客气的吐槽郑容钰。 五九是郑容钰奶娘的孩子,五九又从小跟郑容钰一起长大,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五九的性子比四九稍微放肆一些,说话有时候就不注意。 “吸,你小子啊!不跟你家爷唱反调你就心里不舒坦是不是?小心你家爷给你随便指一个臭的丫鬟给你做婆娘,让你哭都来不及。” 郑容钰用折扇敲了五九头一下,不过看得出来并不用力,主仆俩只是闹着玩。 五九显然更不怕他家爷,无所谓的摸了一下头,撇撇嘴,继续作死怼自家主子道,“少爷您也就是说说,真给我随便指一个丑不拉几的丫头小心我娘找你哭。” 一听说奶娘哭,尽管奶娘已经好几年不在他身边了,郑容钰还是一撇嘴放过了五九,正好这会儿殷槿也到了跟前,郑容钰看到了殷槿手里提着的小东西。 “雪狐!你竟然能抓到这东西?了不起!”郑容钰对着殷槿啧啧称赞。 “这东西很珍贵吗?”殷槿疑惑问。 “珍贵!天山雪狐!这在大梁抓到了可是会被整个部落供起来的祥瑞,你说珍贵不珍贵?” 第193章 祥瑞 郑容钰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派轻松,殷槿也就听着没在意,毕竟那是在大梁那边,反而是问,“那这东西能卖多少银子?” 殷槿说要卖,这下郑容钰本来轻松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而一旁自从见了雪狐后本就面色突变的五九跟林一更是震惊的看向说要卖了雪狐的殷槿。 “你真要卖?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代表了什么?”郑容钰问。 “你刚才不是说这东西在大梁代表祥瑞吗?可那是在大梁,难不成在咱们东禹也代表了祥瑞?那还没卖吗?” 郑容钰见殷槿不是在开玩笑,打开折扇摇风思考。而殷槿则是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她昨晚后半夜加上一整个早膳差点冻死,实在是对这冬天的摇折扇扇风喜不起来。 殷槿的躲闪郑容钰当然看到了,想到她平时就不喜欢他大冬天的拿着扇子摇,收起了折扇道,“这东西,要说在东禹代表了什么也不是。就是吧,这东西的出身有那么点的传奇。” “大梁的天山知道吧?整个北梁人的信仰所在地。天山上每个几十或几百年就会出现神迹,这是整个天下都知道的。而天山上不光有雪狐,还有白虎。” “白虎!四方祥瑞之一!正是因为天山的神迹已经白虎都在大梁这边,所以大梁一直坚信自己才是这天下之主,是老天承认的天之子。所以,但凡有天山上的祥瑞被发现大梁都会倾尽整个部落来供奉。” “而东禹这边,记得前前朝的时候大越国有位大将将那时候的被称为北梁国的大梁人一路砍杀到了天山脚下,然后独自一人上了天山顶。后来下来后他本来带领的军队还能战斗的,可他下来后就整军回了北边关,并没有对大梁剩下的赶尽杀绝。 众人对他在天上上的际遇很好奇,但问他什么都不说。而北梁对大越俯首称臣后那位将军提的唯一一个条件便是大梁必须送一只天山雪狐给大越国。” “雪狐也是天山的祥瑞,北梁当然是不情愿,可那时候北梁已经被那位将军打怕了,最后只能是屈辱的送出一只雪狐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正史中就只记载了那只雪狐被送进了宫,之后进宫之后怎么了就没在记载,很多人都很好奇,可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野史中都找不到那只雪狐后来在宫中怎么样了。” 殷槿提起那只从被她抓住就乖乖待着的雪白狐狸,愁的皱起眉头,“那照你说的来看,这东西抓了还是个烫手山芋了!” 大梁那边当祥瑞,东禹这边还不知怎么对待,她就是想出手卖可能都卖不出去。 郑容钰见她愁的小脸都皱了起来,好笑,“别人抓到这东西是欢喜,怎么到了你这里看把你给愁的!” “可不是愁!要不然,偷偷卖给大梁那边?” 殷槿试着说。谁知殷槿刚说完就被五九指着喊, “你这是要叛国?” 殷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什么时候要叛国了!不就一白狐狸,现代动物园里不说随处可见,但常见到是真的。到了这古代就成了祥瑞了,还牵连到叛国了,真是! “这话却是不能说。更不能将这雪狐卖给大梁那边。既然它是祥瑞,说不得被大梁那边得了后就会被拿来做文章,然后大梁又会再次挑起大战。” 行!你们古人心眼太多,忌讳也太多,她还是不找那不自在了,不卖钱了总行了吧! 想着殷槿将那白狐狸扔进了五九的怀里,谁知那小东西有个性的很,见换了抱它的人立即给了五九一爪子,跳下来。那一爪子让五九瞬间手就见血了。 殷槿没想到这小东西不大,出手会那么利索,爪子还锋利。见五九被抓伤,正想说不知道它爪子上有没有带病菌,要找大夫看一下可五九根本没管自己的伤,而是同林一立马去抓跳下地的小狐狸。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殷槿不敢小看那小狐狸,五九是个不会拳脚的,抓不到雪狐很正常,可林一却是个习武之人,而且还是暗卫出身,可是他竟然抓了好几下也没有抓住那小东西,几次都险险的从他手底下逃了。 而林一加上五九都没抓住的东西,郑容钰伸手却是一下子就将逃到了他身边的小东西给抓在了手里。 提着后脖颈将这小东西提了起来,郑容钰看了看它,再看了看殷槿。 “这东西...看来你是真不能卖了!” 殷槿无所谓的挥挥手,从刚才郑容钰说的那一番典故出来她就知道了。 —— 郑国公看到那小小的雪狐的时候也是露出一脸郑重。问过殷槿是怎么遇到这东西,在哪儿遇见的后说了一句让他们好好照顾就走了。 虽然郑国公走的利索,但看他那急匆匆地脚步以及满脸心事,殷槿绝对不相信郑国公是放下不管了,肯定是找幕僚商议去了。不过这些都不归殷槿管,她正在整理自己这次上山的收获,准备明天就拿出去看看能卖多少钱,距离赎人她还差多少! 而郑容钰此时则是拿着勺子一勺勺的挖起盘子里的肉喂那只趴在桌子上一副享受样的小狐狸吃肉。 “你们说,这小东西是不是太通人性了些?不让五九抱,不让林一喂,厨房送来的肉得要小爷我拿着勺子喂着才吃,它这到底都是怎么分辨的?” 郑容钰一边喂肉,一边抱怨地对一旁的殷槿说。 “听说过狐狸精吧?那些话本里不是常写那些狐狸成精后专找样貌好看的男子来一场旷世的人妖恋。准是这小狐狸看你长得好看,这不就赖上你了。对了,这只小狐狸是母的吧?” 殷槿似真似假说道。而那边的郑容钰却是听完后脸色变了,立马去翻看雪狐,等看完后放心的拍拍心口,放心道, “是公的!” “哦,听说他们成了精后男女是可以随便变换的。” 本来殷槿是无聊随便逗逗这人的,谁知她刚说完就见郑容钰脸都变苍白了。 第194章 “你不是吧?我就说着玩儿的!” 这么大人还怕鬼怪?“你不是读圣贤书的么?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们书上不都有写么?” 再说,她刚说那些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这人平时贼精的怎么就相信了! 郑容钰呆呆的眼神望向殷槿,深吸好几口气,准备好后才声音幽幽地开口讲道,“我之前怕你害怕就隐瞒了你一些,正史、野史中虽都没有记载那只被送进宫的雪狐怎么样,但是那不久后在大越的宫里就出现了一位来历不明的美人。不知身份,无从查起,长得倾国倾城,越衰帝不顾她身份不明执意封她为贵妃,也就是有名的当时有名的雪贵妃。” “雪贵妃不光长得貌美,人还很聪慧,帮助衰帝开疆拓土,开设海上贸易,就连玉米这么高产的物种都是她从番外引进的。” 我靠!这么牛!这是遇见穿越前辈了? “那后来呢?后来这位雪贵妃怎么样了?是不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了?” 这么牛的前辈是不是最后宠冠后宫,三千佳丽尽皆遣散,然后独宠她一人,走上人生的巅峰! 殷槿在心里yy,这不是她前世小说里经常写的么!女主穿越到了后宫,然后一路征程将皇帝征服,最后让皇帝的后宫成虚设,只宠她一人。想想也是很带感的,只可惜她没什么兴趣跟那么多女人去撕逼打架。毕竟,光想想她都感觉到心累,她还是适合在种田文中活着。 殷槿按照正常思路去想,然而郑容钰接下来的话打碎了她脑中那些幻想。 “宠爱?哦,衰帝倒是真宠,毕竟是能帮他开疆拓土的女人。可大越后宫有这么位厉害的女人,其他国能眼睁睁看着大越侵吞他国土地,慢慢地侵犯到自己的国家吗?再加上,那位雪贵妃眼光独到,心思甚敏,看到了望族世家对皇权的掣肘慢慢地有意针对世家,几次触犯了世家的利益。然后,当时的大越几大世家联合了周围几个国家推翻了大越,将衰帝逼死于勤政大殿。而至于雪贵妃,虽然没死,可去向成谜,前朝建国后就将所有关于这一切的史记抹除,野史也销毁的干净,除了底蕴深厚的家族还流传个一星半点,普通人早就将这一段历史掩埋。” 殷槿没想到那位穿越前辈最后不是走上人生巅峰,反而是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一时怔住,久久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容钰却是说起了兴致,继续跟殷槿说道,“至于我知道这一点还是因为小时候无意听我那公主二婶跟身边的嬷嬷说起过,具她自称她虞家生来就是高贵的神的血脉。” 嗯?殷槿睁大眼,这是有翻转的后续? 见殷槿有兴趣,郑容钰原本是有些不舒服,是不舒服,不是害怕才说出这段故事的。三丫妹妹愿意听,他当然就原因继续往下说。 “知道当初那位上了天山的将军姓什么吗?就姓虞!” 果然见殷槿更是瞪大了眼,露出吃惊表情,郑容钰苦笑。 “具我那位公主二婶的意思,当初的雪贵妃是被那位将军救走了,而且还留下了血脉,正是如今的皇室。当初虞家造反,推翻前朝也是打出的神的血脉。至于到底是不是真都过了那么多年了谁能说的清。而也借此皇室对世家进行了清洗,所以本朝世家才没有前几朝把控朝廷那么深,连先帝那么荒唐的皇帝都在皇位上坐了那么多年还没有世家出来推翻他。这下,你明白为何我祖父在见到这小东西后露出那么郑重的表情了吧? 要不然只是一个代表祥瑞的吉祥物怎么可能让他还需要大半夜的找幕僚商议!” 郑容钰说了这么多殷槿也算是明白了,“你们是怀疑那位雪贵妃是雪狐变的?” “那不如呢?当初可是几大世家查她来历一点线索都没有,仿佛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人,那之后也再没见过那只雪狐当然就相信她是狐狸精变成的人。” 说着狐狸精变人,郑容钰又正瞄到那只小东西想对他伸爪子吓得郑容钰顿时整个身子都往后撤,眼睛对着桌上的小东西露出警惕,仿佛怕下一刻这小东西就变成人。 而此时的殷槿心里想的却是,那位雪贵妃还真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有可能是身穿,所以所有人才查不到她的来历。不过,瞅着桌子上那傲娇的小东西在见到郑容钰明显躲它后咧了咧嘴,扭过头不理郑容钰。可不一会儿后瞄瞄桌上盘子里的肉又忍不住拿爪子指指,示意它还要吃的样子。 这还真相是成精了的节奏! 对雪狐怎么处置不在殷槿的管辖范围内,她第二天就拿着自己的猎物出门去处理了。 两张狼皮拿到专门收皮货的铺子,虽然她没处理,但这会儿正是冬天,正是皮货紧缺涨价的时候,所以她两张狼皮倒是也卖了个不错的价钱一共卖了四十两。 除了狼皮还有一只鹿皮,鹿肉昨晚回来后殷槿已经送到了国公府的厨房去。 在国公府住了这么多日子,白吃白喝的她也挺不好意思,正好鹿肉还算是比较珍贵,冬天吃补身体,于是殷槿就送到了国公府的厨房去了。 鹿皮没有狼皮大,也没有狼皮值钱,只卖了六两银子。所以,她这两天忙下来也是赚了四十六两银子。 进一趟山就进账四十多两,搁一般人看来这已经是很多,可对于殷槿眼前面对的要攒几百两来说却是大大的不足。 她出了皮货铺子后就在街上转,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几百两。可转了一圈她发现自己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弄到钱还真想不到办法来。 卖菜方子? 不好意思,她前世只会吃不会做,最多也就会做几个家常菜,而至于在酒店、餐厅吃过的好多菜她只会评价好吃不好吃,至于用的什么料,怎么做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这条路不通! 第195章 卖设计图? 衣服的款式,什么人穿什么样的料子在东禹都是有规定的。商贾和平民百姓不得穿丝绸,不得穿锦缎,还有衣服上的一些细节等等,她还没接触到,根本也是弄不清,怎么设计!更何况,她前世虽然常跟衣服打交道,但是还真没自己设计过,所以这条也夭折。 而珠宝设计...她倒是还记得那些黄冠啊!发夹啊!耳坠啊什么的样式,画出来她倒是也能做到,但是就这古代全靠手工艺,没有机器,她就怕她画出来工匠也做不出来......所以,这一条也可以省省了! 想过来想过去,殷槿发现她最后好像只有打猎这一项手艺能拿得出手了! 唉~怎么就混得这么惨了? 不过再对比一下前一位穿越的那位牛逼哄哄的大神,穿越过来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又怎么样,最后的结局还不是不好!这么一想,殷槿觉得自己只会打猎这一项赚钱的技能似乎也很好。 想通了殷槿也就不再在外面乱逛,准备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再进山。这回她觉得多准备东西在山里多待几天。 殷槿回到国公府,刚进府门就被国公爷跟前的侍卫给请到了郑国公在外院的书房。 进了郑国公的书房发现里面不止郑国公本人,还有郑管家和一个中年文士在。殷槿上前行过礼后站定,郑国公没有立即说话,反而像是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对着她打量。不过,比起第一次那种不重视的毫不客气的打量,这次郑国公打量的眼神倒是不那么让人反感了。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一时倒是显得静的诡异。在打量了殷槿好一会儿后,郑国公终于是开口金口。 “雪狐的事情事关重大,隐瞒是肯定瞒不过去。本国公会在禀报的折子上位你请功,如果殷姑娘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现在说,趁着......” “国公爷折子递出去了吗?” 殷槿直接打断郑国公的话,问道。 “...还没。” 对于殷槿不礼貌的打断郑国公虽然皱了皱眉,但还是回答了她。 殷槿暗自松口气,再拱手道,“多谢国公爷抬举,然而,殷槿只是农家女,殷家也只是一般的农户人家,这样的出头的事对殷槿来说却不是殷槿所需。” “哦?那你需要的是什么?” 郑国公脸上面无表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起注视着殷槿,像是在审视殷槿。 然而殷槿却是在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她开口道,“殷家只是小门小户,倒不是视荣华富贵为粪土,只不过太大的冲击对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来说是祸不是福。而且,雪狐的事情殷槿已经听了一些,殷槿觉得对殷家来说更是不知名的祸。所以,还望国公爷成全,殷槿打算将雪狐卖与国公府换的一些钱财。 当然,如果国公府也同样不愿沾手的话,殷槿请求帮忙寻个不会查到是殷槿寻到这东西的方式将这东西卖出。” 殷槿的意思很明白,这东西不管是祸是福她不沾,只想拿它换一些钱财就可。 郑国公后面的文士本来没将殷槿看在眼里的,但这会儿听了殷槿的话后倒是收起了那轻视,好好打量了一番。 “你可是想清楚了?你要知道,或许以你寻到的名义献出去了可能给你殷家和你带来的就是泼天的富贵,你们殷家甚至可能从此就改换门庭。” 改换门庭?或许这对老爷子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但对殷槿来说却觉得还是安稳来的更可靠。她相信经历过家族兴盛衰败的阿奶也会对这样的事躲得远远地,不会希望殷家因为这事而获得想象不到的富贵。 再说了,这雪狐有个那样的故事,到时候给她和殷家带来的还不知道到底是富贵还是大祸临头呢!所以,殷家答的异常坚定道, “殷家想的很清楚,国公爷也可以找人领受,殷家会将遇到雪狐的全过程,甚至是地点也可以带人过去看。而且,殷槿可以保证,除了已知的人,殷槿绝对不会再让此事多传与别人耳朵一句。殷槿也只在国公府见过雪狐,其他地方没有见过。” 听殷槿想的条条清晰,甚至是下了保证不会从她口中传出雪狐的事,郑国公再看向她的时候那眼神中审视就减少,可惜的神色倒是越加的浓厚。 殷槿离开外书房后心里一片轻松,回到后院见到郑容钰后还没来得及说与他听刚才自己在外书房见了国公爷就见郑管家随后进了院子。 郑管家笑眯眯了打量殷槿一遍,在殷槿就要恼了的时候才施施然才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殷槿却是恼火,任是谁老是被人打量也不会太开心,而刚才郑管家在外书房的时候都没替她说话不说,这会儿还挂着那一幅笑眯的眼看她,殷槿内心就有股无名的火,直至看见送到她面前的银票殷槿疑惑的望向这个笑面虎。 “你刚才不是跟国公也说你有所需么!哝,这是国公爷让我送过来的,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还可以跟我说。” 在这伽屏关要想什么能瞒过边关的主宰郑国公那是不可能的,殷槿那天和郑容钰出去遇到她堂姑姑的事早就被报到了国公爷处。而殷槿上上打猎换钱赎人的事郑国公心知肚明,知道殷槿这会儿需要的是什么,这后面就让他送来了。 殷槿看着桌上的银票跟坐在对面的郑容钰对视一眼,郑容钰将银票拿起来数了数,告诉殷槿,“两千两!” 两千两,比自己需要的几百两超出太多。不过,殷槿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拿起来收下。 见殷槿这么痛快的收下,郑管家笑了笑,然后就转向郑容钰这边道,“大少爷,国公爷请您过去一趟。” 郑容钰皱眉看了殷槿一眼,殷槿对他道,“既然国公爷要找你你就去吧,我自己去百花楼也可以,相信我!区区一个百花楼还奈何不了我。” 第196章 郑容钰无奈看她一眼,只好跟着郑管家走,不过在临出门前交代殷槿去的话带着林一或林二去。 殷槿在郑容钰走后换好了那晚的装束去院子里找了找,没找到林一和林二,倒是四九没出去,殷槿直接就带着四九一路去了百花楼。 还不到夜晚的百花楼是安静的,楼里的姑娘们都还在补眠好养足了精神迎接夜晚的到来。殷槿走进去直接就被守在门边的龟奴拦住了,“哎,这位公子您稍等,咱们这会儿还没开门,您来是找熟悉的姑娘吗?那还是等晚上,晚上咱们才开门做生意呢!” “我、本少爷来找人,你去帮忙叫一下那叫姚红的。”那天她是听另一个女的叫殷珍珠这个名儿。 而想起平日里郑容钰那拽拽的样子,殷槿这回从他那儿拿了一把折扇装样子,这会儿倒是用上了。而她一摆样子,后面的四九立马就熟练的从袖子里拿出几角碎银子打赏那个龟奴。 龟奴掂量了下到手的银角子,笑了,“好,爷您等着,我这就去叫姚红过来见客。” 殷槿站在冷清的大堂四处打量等着,等了有一会儿才见刚去叫人的龟奴带着殷珍珠从后面过来。 殷珍珠见到殷槿的时候一下子没认出来,稍稍迟疑了下才上前来对着殷槿要行礼,殷槿赶紧将人拉住。 “姑姑,是我!” 因为还有龟奴在,殷槿故意粗着嗓音说话,不过殷珍珠还是在于殷槿的眼神对上后立马认出了殷槿来。 “你、你怎......”后面的话见龟奴还在旁边就没说,对一旁的鬼奴道,“这是我的客人,阿三哥辛苦了,改天小妹请你喝酒。” 那龟奴见这是在赶他了,嘴角不屑笑,“姚红你一项乖巧,可别让阿三哥难做。” 四九扔给了他一锭银子,目测有三两,那龟奴这下才不再阴阳怪气的盯在这儿了。殷珍珠皱了皱眉将殷槿和四九领去了她的房间。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该来的地方,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说完了就赶紧离开这里。”殷珍珠进了门赶紧关上门后就对殷槿道,说完又有些抱怨说,“你也太大手大脚了,给他几十个铜板打发他就是,何必给那么多!家里这些年过的好吗?你就那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也怪我,刚才出门也忘了在身上带些钱在身上。” 她是被叫醒后匆匆起身的,要是平常她除了晚上接客,身上是会带些银钱的,此时就很是后悔。 殷槿却是望着面前的殷珍珠,更加深刻的感觉到她是真的变了。这样也好,起码她赎人出去了不会觉得是带了个麻烦回家。 “家里一切都好,这几年种了些药材,家里不像前些年那么苦了。我身上也带了不少银子。对了,我这次来是带了银子要赎你出去的,跟老鸨交涉的话赎你需要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本来背对的殷珍珠听到她的话一下怔住,带着惊讶感动的望一眼殷槿,随后转回身扯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容,“我、我在这里过的挺好的,不想要回去那个小村子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所以,你回去吧!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也、也别跟家里说你在这里遇到过我...免得、免得连累了家里的女孩子。” 殷珍珠虽然背对着殷槿,但殷槿听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面的哽咽,心里也是不好受。 而外面殷槿带着四九跟着殷珍珠走后不久老鸨叶娘就抿着头发,模样慵懒地从她的房里走了出来,一边摇摆着下楼梯,一边问守在门口的阿三。 “阿三啊,刚才谁来了?我听到了你小子的动静。” 阿三一见下来的人,顿时扬起讨好的笑迎到楼梯口,“哎哟妈妈,把您吵醒啦!都怪阿三嗓门大,扰了妈妈您的清梦,该打!该打!” “行了,别弄那没用的,一看你小子那咧到耳根子的嘴就知道得了厚赏了,还跟老娘弄鬼,说说,谁来了?这大白天的来干什么?” 阿三自知瞒不过了,赶紧狗腿的上前扶住老鸨将人迎到了一张桌子前坐下,倒了水呈上才趴在老鸨耳边说了一番话,而老鸨听了后顿时没了瞌睡,睁大眼望向阿三。 “你确定没认错人?” “那哪儿能!那天晚上阿三也是在的,确认无误就是那小子。” 听阿三说完,老鸨一时不明白,“那小子来找姚红,这是为什么?她又怎么会认识姚红的?” 别人不清楚殷槿的性别,老鸨却是知道的。而阿三刚才趴她耳边说的正式认出了殷槿来,还将殷槿是来找殷珍珠,也就是姚红的事情汇报给了老鸨。 “那就不知道了,已经跟着姚红去了她的房间。要不...您来去看看?” 老鸨站起身,不过想了想后又坐下了。阿三疑惑的看着她。 “哼!管她来做什么,咱们百花楼敞开门做生意,还怕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丫头片子?”阿三惊叫。 “哼!也就你那狗眼长得就是撒尿的,屁用没有,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 其实,她也是那晚离得近了观察出的,不过老鸨不会告诉阿三就是了。 殷珍珠的房里,殷槿在将家里的情况详细的跟殷珍珠说了后又将自己身上有借来的钱,足够给她赎身,好说歹说后,殷珍珠总算是稍微放松了语气,正好她对门的嫣红听到了这边动静过来看,在知道了殷槿来的目的后也劝了殷珍珠几句,总算是将殷珍珠劝的松了口,答应殷槿去找老鸨问问赎身的事情。 能离开青楼这个地方谁不愿意,殷珍珠害怕自己赎身出去后连累家里女孩子,更怕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在殷槿说出解决的方法后殷珍珠就动心了,于是下定了决心来找老鸨。 正好也不用等老鸨起身了,因为她们一出来就见到了坐在大堂里的老鸨叶娘了。 “妈妈!”殷珍珠和嫣红打招呼。 第197章 “妈妈下午好!还是依然那么容光焕发!”殷槿笑容亲和的打招呼。没办法,待会儿还有求人家放人,态度当然不能像上次一样摆的太高。 “哟~什么风把咱们国公府少爷的红颜知己吹到咱这百花楼了?可真是稀客呀!” 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就知道上次得罪了这老鸨她这是故意的呢!只希望待会儿谈起殷珍珠的赎身别被她借题发挥。 殷槿无奈笑,“妈妈,咱们上次的事最后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解决了么?按说我也并没有为难过妈妈和百花楼,咱们也该是朋友吧?” “哎哟,您可别说笑了,咱们这样的腌臜玩意怎么配得上跟您姑娘您这样的清白人当什么朋友!”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殷珍珠,眼睛里的阴翳吓得殷珍珠下意思哆嗦了一下。 外人不清楚这个叫叶娘的妈妈什么手段,可百花楼里的姑娘却是清楚的很。当年殷珍珠刚被卖进百花楼的时候也是不肯认命闹过的,可只被收拾了一回她就认命了,听话了,然后安安分分的待在楼里面接客。 叶娘威胁的看向殷珍珠的眼光殷槿并没有错过,知道这老鸨厉害,不再试图缓和关系,直接道明来意。 等叶娘听说殷槿是来给殷珍珠赎身的倒是诧异的看向她,“姑娘这是打着来我百花楼来挖人来了?弄走一个胭脂不算,这又惦记上了我楼里的姚红!只是,这姚红妈妈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她身上有值得被挖走的价值,难不成是妈妈我人老了眼拙,还望您不吝赐教。” 老鸨是真的将殷珍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来回打量了几遍也没看出她身上有什么特异。这姚红姿色在楼里只能算得上中等,要不然也不会没有捧的价值沦为下等妓。 “妈妈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天晚上的的事情虽然不是少爷想发生的,但到底是得罪了廖将军,将胭脂赔给廖将军对我们有利,何尝也不是对你们百花楼有利,要不然您老也不能那么痛快的放了胭脂的卖身契。而至于姚红...妈妈可能不知,她原姓殷,而我不巧也姓殷。” 殷槿话说完,老鸨叶娘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她看看殷槿,再看看殷珍珠,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抬手将耳边的发往后抿,眼珠子来回转了一圈后道, “这倒是巧了!不过,这赎身毕竟也不是小事,姑娘容妈妈考虑考虑,你明儿再来,到时候妈妈给你回话......” 没等老鸨说完话,殷槿从怀里抽出了五张百两的银票来放在了面前的桌上,没说话看向老鸨。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殷珍珠和嫣红估量了下,以殷珍珠在百花楼里的地位,赎身三百两顶天。毕竟她只是下等的妓,并不是那些正红的姑娘们,要是那些人想赎身的话最起码下不来八九百,甚至是上千两,而殷珍珠的话跟老鸨商量的好的话二百两应该可以拿回当初的卖身契。 老鸨还记恨那晚的事,殷槿只能多拿出二百两凑个整数。 看见桌上的银票叶娘眼睛一亮,不过只一瞬间就收回,然后撇嘴带着不屑笑看向殷槿。 殷槿也不惯她,她想找补会胭脂的损失那是不可能,开口道,“妈妈可以看看这银票,宝通商行的银票,是今上午国公爷知道我缺银钱拿给我的,上面的票号都是连着的,绝对真!” 让她看银票真假是假,告诉她这银票的来历,顺便仗一下郑国公的威是真。 这北地如今身份最高的是谁?当然是郑国公和郑家军。她殷槿或许是个无名之辈,但也不是她一个青楼老鸨能够随意欺负的,除非她百花楼是觉得生意做的太安稳,不想在北地做了! 而百花楼在北地做的红红火火,站住了脚跟当然不会傻的跟北地的当权者过不去。果然,殷槿隐晦说了后,老鸨叶娘立马收起来脸上的不屑笑变成面无表情的看着殷槿。 殷槿对着她无辜笑,“妈妈如果觉得五百两太少的话其实可以说我现在就命四九回去国公府里找国公爷借,如果妈妈不相信的话也可以也可以派人跟着一块去。只因我来边关时间太长了,着急回家去,今天最好能把该办的事办了,也好跟国公爷辞行回家。” 老鸨阴阴地眼神望着殷槿,在殷槿不惧的对视下,咬牙含恨低声道,“姑娘可真是个急性子人,来青楼要我的人连让妈妈跟女儿们话别的时间都不给,胭脂是这样,姚红也是这样,倒是显得我百花楼无情了。” 说是这样说,老鸨叶娘还是说完后就提着裙摆往楼上去,跺在楼梯上的脚步声阵阵,一听就能听出她心情不好来。 而一旁一直提着一口气的殷珍珠和嫣红见到老鸨走了终于呼出一口气,下意识拍拍心口安抚刚才收到的惊吓。 “吓死了吓死了!刚才我看你这侄女跟妈妈对峙吓得我差点心跳都吓停了。” 姚红对殷珍珠说,殷珍珠同样凄凄的点头认同。 整个百花楼里就没有不怕老鸨的!毕竟她的手段是真的很吓人。 两人都那佩服的眼光望向殷槿,殷槿摸摸鼻子,倒是也理解她们为何那么怕那叶娘。这叶娘绝对手上沾染了不少血,笑起来的时候别看一脸巴结的笑,看不出什么,但是一旦她面无表情的阴沉下脸来那扑面而来的煞气和阴翳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不过能在青楼里当老鸨,手上不沾染些鲜血是不可能,毕竟青楼本就鱼龙混杂,胆子小的人绝对难生存下去。 说这话的功夫楼梯上又传来了下楼梯的声音,不一会儿老鸨下了楼梯走到了殷槿面前扬起一张纸。 “看好了,这就是当初卖姚红的那位大管家签下的卖身契。说起来我百花楼也是救了姚红一条命,当初那位管家可是要将姚红卖做暗娼的,那家夫人可是恨姚红的很,要让她在暗巷里接待那些下等人接客到死,还是妈妈我当时听说她识字将她留在了百花楼里才留下了一条命,要不然她早就在暗巷里死去八百年了。 第198章 再说,妈妈我也培养了她好几年,劳心劳力且不说,就是这吃穿花用比着那小户人家的小姐也不差了!吃我的,喝我的,只希望你出去后别记恨我老婆子,毕竟谁都是身不由己不是!咱们百花楼做生意也不是做慈善的!” 老鸨的话让殷珍珠浑身哆嗦不停,又想起了自己年少无知的那段愚蠢岁月。 咬着唇的牙齿都要咬出了血来,那时候是有多无知,多愚蠢,其实她如今遭遇的也无法怪别人,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殷槿看她样子摇了摇头,接了老鸨手里的卖身契看了看,又递给了四九看。这古代的契书什么的她还没有四九弄得清,还是找专业的人瞧一瞧放心。 在四九冲她点头后,殷槿又从荷包里拿出了三十两来,对老鸨道,“这点小钱就当是请妈妈吃一顿酒,就当是谢您当年的一念之恩救了我小姑姑了,多谢!” 至于老鸨说培养殷珍珠什么的殷槿连接都没接。 培养殷珍珠什么?伺候男人吗?那这些年殷珍珠接客赚的钱怎么不说! 不过,这是笔不能言说的糊涂账,说出来羞辱的是殷珍珠不会是这老鸨,殷槿才不会傻的接。 不过不管这老鸨多可恶,但也的确是她留下了殷珍珠才让她留住了一条命,这三十两倒是花的也不怨。 放下银子后殷槿跟老鸨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继续回去补眠,临走吩咐阿三盯着殷珍珠回去收拾东西。 殷珍珠的房里,嫣红一脸激动的握住殷珍珠的手似乎比殷珍珠还要高兴。 “姚红,哦,不该再叫你姚红,我叫你珍珠吧!珍珠,太好了,走出这里你从此就自由了!” “嗯!”殷珍珠重重点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乱飞,她也没想到今生她还有脱离百花楼的一天,“嫣红姐姐,谢谢,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小妹的照顾,也谢谢你劝我。” “嗐,谢什么,都是沦落到这里的可怜人,相依为命罢了!不过你现在好了,终于脱离了这火坑,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殷珍珠泪眼朦胧的对着她边哭边笑边点着头,“嗯!终于脱离了!嫣红姐姐有什么要我做的请说,小妹但有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脱。” 殷珍珠到底不再是当年那么傻傻的相信别人不图回报的为她好了。以前她和嫣红住对面,两人的关系说起来也是好的,但自从见过槿侄女后她对自己隐隐地巴结讨好,还有甚至紧盯着自己的行踪,殷珍珠都知道。这会儿自己要真正脱离这里了,她要是真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自己也会帮她。如果她实在无能为力的话她也会拒绝,毕竟她出去后一切都要靠侄女,她不会傻得为了别人使唤自己的侄女。 嫣红本来打的算盘是想借着跟嫣红的关系看看能不能顺带着自己也能出了这火坑的。可她后来打听了姚红这侄女,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家世的小丫头,还是只跟那病秧子少爷有些关系,她也就打消了狐假虎威出这楼里的主意了。 不过,她倒是还真有姚红,哦不对,珍珠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嫣红回了自己屋,回来时拿着一个小包袱抱着站在殷珍珠面前离得很近的地方,看一眼守在门口的阿三,小声的对殷珍珠说, “珍珠,你脱离苦海了,姐也不是想永远呆在这苦海里泡着。可是,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指望我爹娘和兄长良心大发把我赎出去是不要想了,他们只会盯着我的钱。这些...”说着将包袱塞进殷珍珠怀里,这次说话更加小声, “这些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积蓄,里面簪子、银钗的都是恩客们赏的,换成钱的话也就能换七八十两。不过,这已经是我费劲心思攒下的了。我以后还攒,正好你出去了,你要是念着咱们这几年的一点姐妹情的话你就一年来看我一次,你放心,路上的路费不花你的,全都从我这里出。然后我就将攒下的东西偷偷地拿给你,等攒多了,够我赎身的了就麻烦你跑一趟来赎我出去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大恩大德的恩人,这一世,下一世我都做牛做马都报答你活命之恩!” 说完殷切的看着殷珍珠,就怕殷珍珠会拒绝她。毕竟,好不容易跟这地方脱离了,没有谁会想再跟这地方和这地方的人有牵扯,更何况还一年来一回。可是她是真没办法了。就以她娘家父兄的德行,她真怕她再过几年不再年轻,不能为楼里接客后被家里花一点钱赎出去然后买进暗巷里接着给他们赚钱。 毕竟这也不是惊奇事,楼里有不少的女子上了年纪不再有恩客上门后就会被楼里一点钱卖出去,青楼妓馆里不养闲人,嫣红正是要为自己以后打算。 殷珍珠抱着塞入手里的报复,沉甸甸的,她看着面前人,问道,“姐姐就不怕我拿着你的积蓄跑了,从此不再现身吗?” 毕竟出了这里后她就是自由的,而嫣红却是受限的,没有人赎身的话她连伽屏关都不能离开。而至于说去官府告她的话,那更是不可能。 她们都是被卖进青楼里的,属于楼里的财产,哪里来的积蓄钱财?所以,就是告官的话官衙也不会管。除非是楼里以偷盗的名义告,但还要给官老爷送礼,根本就不值当,所以楼里也是不会管的。嫣红将这些年攒的所有积蓄全都拿给她,不得不说令殷珍珠震惊。 嫣红苦笑,眼里这会儿充满死寂道,“如果你真的拿着这些不打算再认我的话那也只能算是我眼瞎,信错了人。再说了,真到了那样其实与其便宜了外面那些龟奴们,还不如便宜了你,至少你拿去了还能帮你,你还能念叨我一句。而被那些龟奴们偷去了的话,他们只会在背地里骂我。” 楼里养的这些龟奴打手们会进姑娘们的房间偷东西是惯常的事,楼里不会管。而她们这些女子面对龟奴们的欺压也只能忍气吞声。要不然怎么办?跟他们吵? 第199章 不说吵不赢打不赢,被他们找了机会白上都是轻的,他们那折磨人的手段能将好好的一个人逼疯。 所以,青楼女子虽然常得到客人的不匪打赏,可却真的攒不下给自己赎身的钱。楼里也不会允许你攒下钱来赎身。因为都赎身走了青楼还开不开! 她们真想攒点积蓄了也是想尽了办法,绞尽了脑汁的藏钱。尽管这样还是有不少会被搜走,你哭闹也不管用。所以嫣红才会想到这个办法来攒下赎身的钱。 问她怕不怕殷珍珠出去了后就不认账? 她当然怕!可她还是想赌一赌自己的运气。说起来她跟她父亲一样,骨子里都藏着赌徒的因子。 殷槿没有将殷珍珠带回国公府去,而是在外面找了一家客栈安置。毕竟殷珍珠之前身份尴尬,对古人来说,做过妓女的人脏,怎么能进的了国公府这样高贵的地方。 殷槿不是不懂事的人,她不觉得殷珍珠做过妓女是她的错,但别人不会这么认为,她改变不了大多数人的思想。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懂事的没有将人带去国公府安置。 安置好殷珍珠在客栈住下,又陪着她吃了晚饭,殷槿再回国公府时已经是天擦黑了。进了客院发现郑容钰竟然在等她,不禁上前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给他听。尽管她知道四九晚上回去也会详细的说与他,但殷槿却还是亲自说给他知道,顺便也看看自己有没有办错了事给他惹来麻烦。 如果是刚进伽屏关看到他威风的在街上欺负人还觉得他过的不错的话,那通过后面宫如霜说的,以及跟他在一起经历的那些,她已经知道郑容钰在伽屏关过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过的小心翼翼,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人抓住他的小辫子,然后将他告到国公爷那里去。 郑容钰听完她说的,只问了她将殷珍珠是否安置妥当,听她说了安置在那个客栈后就点头没再说,而是说了句,“祖父将遇见雪狐的事安在我身上了。” 殷槿眨眨眼,“这是...对你来说好事坏事?”这些搞谋划的政治家们她前世就不太了解其中阴谋阳谋,要不然也不会最后成了替罪羔羊,还被做成是败露后畏罪自杀。对于将雪狐的事安在郑容钰身上她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事坏事。 郑容钰没有立马回答她,摇着折扇思考了好久后仰天嘲讽一笑,道,“好事,也是坏事!” 殷槿不说话,等着他解释给她听。 “对我来说好是因为爷会因为献上祥瑞而被朝廷嘉奖,从此我郑国公大少爷的名号将正式进入所有人的耳中,我在国公府,甚至是郑家军中将更有影响力和话语权;而坏事则是,呵~我将可能再也摆不清国公府权利的争斗。” 还有一些话郑容钰没说,将这件事安在他头上,这也表明了他在祖父心里的地位的加重,他今天隐隐发现了祖父眼底似乎将他也摆上了继承人的台面上来。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猜测失误。他这会儿的感觉很复杂,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感觉到委屈。 正是因为心乱如麻才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不下去过来找他的三丫妹妹。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从一开始的相遇三丫妹妹接连两次的在危机关头救了自己,郑容钰就对她形成了依赖。 明明那么小的人儿,站起来还没有马肚子高就为了帮他挽回颜面上马跟人比试; 说话也是小大人样,经常的教训自己,自己却觉得她说的对,说的有道理; 面对所有人都没办法的干旱,想出办法来种出粮食,让他得到了祖父的夸赞,从而也得到了在军中站稳脚的资本。要不然当初他一个病病弱弱,连士兵训练都不能参加的人是如何得到父亲亲信手下的投奔的?虽然也有自己后面在军中做出了一点成绩的原因,但能在北地大旱,没有人种出粮食的情况下种出粮食来这才是他得到承认的关键; 还有之后,他但凡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下意识写信给她征求她的意见,或是从她与众不同的思路中得到启示。可以说,这些年两人虽说没在一起,但培养出的默契是连他身边伺候的四九、五九都比不上的。 这会儿有了心事,他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找她轻松,听听她的声音和想法。 “那这对你来说却是算好事!”殷槿对他说,不过在看到他脸上那嘲讽中带着苦涩的笑后只能残忍的揭开事实道,“从你答应参与进来后你就已经不能再置身事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你早晚要做出决断。” 殷槿带着郑容钰一起去客栈看望殷珍珠,顺便跟她说一声后天就回家。 雪狐的事情既然安在了郑容钰的头上殷槿就不能什么都不管直接扔下走人。她今天打算带着郑容钰去当初遇到狼群和雪狐的那个山洞去看看,这样真要有人询问郑容钰,郑容钰也能有实物说。 不过,因为那山洞离得确实远,在深山里,一天可能跑不了一个来回。当然,殷槿自己一个人的话跑来回那是没问题,可是带上郑容钰的话那就好像不可能,所以殷槿要来看一下殷珍珠,顺便叮嘱她一下。 从客栈出来,几人上马直接出城往那边山而去,到了山边还是如殷槿之前一样将马栓在了树上,不过,这次留了人留下来看马喂马,殷槿和郑容钰只带了林一和林二进山里。 雪狐的事可大可小,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所以连风冀北三人都没有从军中叫回来一起进山,只他们四人进来去找那山洞。 山里的路对殷槿和林一、林二来说不是问题,但对郑容钰来说就成了大问题,这才出发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出现了气喘吁吁,额头也见了汗,明显不能再继续赶路,四人只能是找了个地方稍事歇息一下,然后继续再赶路。 第200章 然后,半天下来连殷槿之前一边寻找猎物,一边观察地形时候的一半路都没有赶到。最主要身体弱的那个人的体力已经差不多到极限。 “不行,要不然就让林大哥和林二哥换着背你走吧!靠你自己走的话太慢了,咱们今晚最好赶到那里,然后在那里收拾收拾过夜。” 郑容钰也知道自己拖后腿,他此时已经脸色泛白,的确没有逞强的必要了,遂点点头答应。 郑容钰别看常年生病,与药为伍,但他瘦瘦高高的个子比林一那个一米八多高的也矮不到哪去,目测身高也应该在一米八以上了。只不过他瘦,看起来显得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但到底也是男人,骨架在那儿,林一背一段路后就换了林二来背,就这样他们的行进速度才算是加快起来,在天快黑的时候才能刚好感到了那个山洞附近。 要在外面过夜,特别是当中还有一个身体不好的的人,这一整夜火堆都不能断。所以,干草和树枝这一些就不能少。 已经离得不远,郑容钰也下来跟他们一起捡柴准备晚上过夜。而殷槿怕上回那群狼还会找来,毕竟狼这种动物它记仇的很,别说才隔几天,就是隔上个一年它都可能还记着仇。殷槿将周围地形这回好好观察了一遍,晚上真要是必须逃跑的话也能有个大致印象。 回去的时候见他们已经砍了一大堆的干柴堆在那里,干草也捡了不少,殷槿就带他们来到了上次的她过的夜的山洞,也就是捡到雪狐的那个山洞。 山洞并没有多深多宽,看起来像是天热形成的一个山洞,殷槿当初看中这山洞里面没有动物居住,她一个人进来绰绰有余,然而这回四个人进来这山洞就显得挤了些。 路上的时候看到猎物打了些,已经处理好,这会儿天也黑了正好生火做晚饭。 四个人晚上吃了些烤热的饼子加上烤狍子肉,吃过后喝了些热水,殷槿出去将一块比上次更大的石头慢慢推过来将洞口给堵上。这次的石头比上一次的石头高,留下的空隙别说狼,也就够兔子挤进来了。 准备工作做好,四人围着火堆边歇息。 一天的赶路对除了郑容钰外的其他三人还好,并不是太累,除了郑容钰这个被人背着走了一大半的路还累的吃饭的时候都要打盹了。所以,不用多会儿他就侧躺在干草堆里睡着了。 林二见他睡着将带来毯子给他在披风外又加盖了一层。然后三人坐在各自干草铺成的窝里说话。大部分都是林一和殷槿说,林二是个闷葫芦,不过三人也没聊天太久,说了一会儿困了后就睡下了。可也没能睡多久,到了半夜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声响了。 林一从石头缝里往外望,外面黑漆漆,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但也依然还是看清了那一双双地绿眼睛。 “这地方,不会就邻近着狼窝吧?”实在是外面来的狼太多了,数都数不清了。 “说不好!”殷槿也从石头的缝隙间看到了外面那一双双眼睛,她也不知道这些畜生是找她报仇联合了附近狼,还是这地方真的是离得狼窝很近才会聚集了这么多狼。 “今晚看来不能睡个好觉了!” 这么多狼守在外面,真真是要人命了!林一感慨。 “我和你守着,槿儿小姐睡吧!”林二对林一说。 只能这么办,殷槿也就没再管外面的情况,有林一、林二看着,再加上有大石头堵着,她完全不担心安全。 也真的不用她担心,一夜到天明,除了中间不时狼嚎声传来,其他还真没什么事。 早晨醒来,留了林二在洞里照顾郑容钰,殷槿和林一出去看看这附近地方有没有什么特殊。石头出来后又移回了原位,而守在外面的狼也撤退了。 殷槿知道,这只是表面,其实还有狼在这边守着,只要他们一出来就会呼唤其他狼来追杀他们。 果然才走出不愿耳边就接二连三的响起狼嚎声,听那声音仔细分辨就是在呼唤同伴。 殷槿和林一分开,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跑。她选了西边,西边是一处林子,出了林子后就是一处悬崖,殷槿伸头匆忙看了下,底下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山底。而身后面还有越来越多的狼追过来,殷槿只能是就那么匆忙的离开往另一边跑去。 人的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畜生,殷槿当然也跑不过,她只能是利用地形将它们甩开。可山里到底是这群畜生的天下,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甩开它们。 殷槿来回绕着跑,怕跑的远了回来困难,更怕在山里再迷了路更麻烦,最后殷槿又绕回了那处崖边,然后趁着那些狼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寻找了个能落脚的地方爬了下去,攀着石头将自己隐藏起来,上面不容易看到。那些狼过来看了半天,叫了半晌后没找到殷槿总算是慢慢离开了。 殷槿又在下面等了一会儿,确定是一只狼也没在了后才爬上来。回头看看下面的云雾,殷槿总觉得在这个地方气温都阴冷了。 避着那些狼回到山洞时林一已经回来,四人也不敢再待在这里,怕那些狼再次杀个回马枪,人聚齐了就立马往山外走。 然而要不说狼是聪明机警的畜生呢!她和林一都引开并甩开它们了,可居然还是有狼守在这山洞外,并不相信他们是真的走了。四人一出来目标大就被发现了,那狼叫了一半虽然就被林一手快的解决了,可还是惊动了其他的狼。于是,出山的路上四人只能是时不时的停下来跟狼搏斗,留下一路血腥。也致使四人出山时已经是半夜,四九、五九搭了行军帐等在外面都睡着了,听到脚步声才被惊醒。 这会儿再回城里是不可能,城门早就关了,即使以郑容钰的身份也不能轻易的夜里开城门。也幸好四九、五九两人聪明,见四人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出来就多搭出了一个帐篷来,两顶帐篷六个人倒也不算拥挤。 第201章 转过天,天刚明六人就收拾了往城门口去。进了城殷槿打算去跟殷珍珠说一声出发时间改了,晚两天再走就跟郑容钰他们分开,谁知才走出一条街就听见远处传来人群的惊叫。 殷槿感觉不对劲,立马往回跑,果然见是她刚才跟郑容钰他们分开的那条街。而郑容钰他们是骑着马,早就不在原来的地方,殷槿快速奔跑向惊叫响起处,可到底是两条腿,等她赶到的时候就见四九和林二已经受了箭伤,两边楼里的窗户处箭支还在不停的往外射,林一正护着在前面用剑挡箭支,郑容钰躲在一处卖早点的摊子后缩着。 那摊子就薄薄的一层木料做成,早就被乱箭射穿,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四九躺在离她不远处不知死活,林二护着五九躲到了一处拐角,可胸前的那一箭显然不轻,脸上已经透着无力。 殷槿目眦欲裂,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刚刚才跟她分开的认识的熟人就一死一伤,还有正在被猎杀,殷槿怎么可能看得下去。她没有上前去挡那些箭,因为她觉得当务之急是先将源头掐灭。所以,殷槿目标马上瞄准的是各处那些穿黑衣服射箭的黑衣人。 殷槿一个助跑踩着旁边的摊子攀上二楼处,上去后躲过一支朝她射来的箭,窜进开着的窗户口将里面那射箭的人撞开,然后一刀砍在那人身上。 她是带着怒气挥刀的,所以,那人立马被殷槿从肩膀一端斜着被劈开。鲜血迸溅出来撒到了殷槿的脸上。看着地上被劈开两半的人,可能因为他浑身包在黑衣服里,殷槿都没感觉到害怕,反而冷静的越过地上的尸体出门往另一间包间去。 这是一间小茶楼的二楼,包间很小,也就六七个平方,所以才会一间包间里安排了一个射箭的杀手...吗? 殷槿不清楚,反正她争分夺秒的一间间杀过去,除了挥刀和挑开射向自己的箭支,殷槿不敢想,也不想想她正在做的是杀人。 殷槿的出现怎么可能没引起里面人的注意,很快的就又从哪里跑出来一对人拿着刀剑冲她杀来。也幸好她来边关这阵子一直在跟着郑国公练习刀法,要不然这会儿她拿着刀只会像砍柴一样胡乱的挥舞。 不过,她就是不会招式只胡乱挥刀一般人也很难招架她。因为她一身怪力在那里,每挥出去一刀都不会落空,要么打的敌人拿不住自己的武器,要么就是招架不住被她的刀砍在了身上。 所以,虽然出来了十多个人阻止,可殷槿还是用最快的时间解决了这些人,因为她知道射箭的人还在,而郑容钰他们还在外面。 殷槿的动作很快,几乎没用半盏茶的时间她就将这一边的敌人解决了。 而林一也不傻,在他看见殷槿上了楼后,那座楼里没再有箭支射出来后就带着主子往还在射箭的这一边的屋檐下靠过来。 而这边射箭的黑衣人见射箭已经不管用,弃了箭拿起兵刃从二楼跳了下来,还有从一楼里的门后出来的,二十多人就冲着林一杀过去。 林二弃了五九赶过来帮助林一对抗杀出来的杀手,殷槿也快速从那边楼里出来加入,总算是在林一身上也被砍了几道伤口后来到了郑容钰的身边将他护在了身后。而这会儿也总算是听到了街上传来马蹄声,‘咻咻’的箭支射过来,不过,这次不是射向郑容钰他们,而是那群杀手。 “郑少爷恕罪,卑职来迟,好在少爷无恙,总算能跟国公爷交代。” 来人一身银甲,银色的轻甲穿在他身上显得俊朗,更标志着他军中职位不低。而看他面相最多也就二十多岁,脸上带着漫不经心骑在马上走来,在所有杀手被射杀后总算是慢悠悠地赶到了面前,然后施施然下马后抱拳对站出来的郑容钰说道。 那样子仿佛他来迟了他也有理,到底是来了不是。而且,说出来的话也是相当的刺耳,看似请罪,可让人听到耳里却不是滋味。 而且,这人说完话后就起了身,随后对着身后手下吩咐收捡死尸,一点询问郑容钰要怎么处置这些杀手的意思都没有。殷槿皱眉,在一个士兵过来要将她最后杀死的那个尸体收走的时候伸出脚踩住。 那士兵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射出厉光想吓唬她,奈何殷槿根本不鸟他,踩住尸体让他扯了几扯也没能将尸体扯走。 “这位...就是传说中少爷的红颜知己吧!”那穿银甲的年轻将领当然也看到了殷槿的动作,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调笑刮了殷槿一眼后笑着对郑容钰道,“咱们这也是奉公执法,这伽屏关内突然出现这么多不法之徒,总要带回去审问。虽然人是死了,可尸体也要带回去不是,万一发现了身份不是。” 然后转向殷槿这边,“知道姑娘立了功,救了咱们国公府的少爷,你放心,我会如实将姑娘英勇救人之事禀告给国公爷的。” “海将军辛苦!不过,这人就不必交给你们了,本少爷也想亲自查查到底是谁恨我入骨,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街上动手,而且还是在祖父的眼皮子底下,这胆子够大。”郑容钰终于说话,显然是认识来人的,叫他海将军,看来这人在军中的职位是真不低。 “这人的尸体爷也会亲自交给祖父看,就不劳烦海将军了。” 那位海将军听郑容钰说后抱起双臂,痞痞笑了下,“行!既然少爷都开口了,卑职这个做手下的也不好驳了少爷的意,不给少爷行方便。剩下的都收拾好了吧?收拾好了就赶紧的滚下去,别一个个粗鲁的惊扰了少爷,耽误了少爷大清早的好心情。” 说完转身上马,坐在马上的时候还对殷槿勾起一边唇角笑了下,然后勒马带着人和尸体走了。 大清晨,太阳还没升起,街道上冷冷清清,加上刚才这边死过那么多人就更加显得阴冷了几分。 第202章 当街遇刺 殷槿赶紧将脚从那尸体上拿开,下意识的还将鞋底在地上蹭蹭。只不过,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满地都是鲜血,她是怎么也蹭不掉反而还惹上更多的血站在鞋上。 古代穿的鞋鞋底子都是一层一层用布纳的千层底,不像现代最差也是橡胶底,这一会儿殷槿感觉血水从鞋底阴上来,感觉滑腻腻,血腥味刺鼻,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她到现在整个脑袋都还是懵的,等到这会儿没事了后她才发现自己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和恶心起来。 郑容钰担心的叫了她一声,她没回应,再望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也不知怎么安慰是好。正想着再叫一声的时候那边五九惊喜的声音传来。 “四九、四九你没死!太好了!少爷,少爷,四九没死,他还活着,哈、哈哈哈......” 五九抱着四九的头,边哭边笑,边大声喊太好了。 郑容钰这会儿也想起当时为他挡了一箭的四九,他当时见四九中箭倒下马,以为四九已经去了,当时心上像是被重击了一下,傻傻地看着跌下马的四九。还是林二反应过来将他拽下马,不过在挡着他的时候也身中一箭,将他推给了林一后才带着慌乱的五九躲了起来。 这会儿听到四九没死,还活着,郑容钰也仿佛活了过来一回,赶紧去看四九。 正这会儿国公府那边也来人了,来的正式郑管家带着人,在见到了场上几人后赶紧招呼几人上马车。 四九伤的最重,一直处于昏迷,被抬上单独的一辆马车。林二那一箭也伤的不轻,战斗结束后就站不起来了,全靠林一支撑着。林一身上也是多处刀伤剑伤,好在没伤在要害,只是血一直流着都没停过。 全场完好的就只有郑容钰和五九这两个不会武功的人,就连殷槿胳膊上被流矢擦出一道血口子,腰上没躲的及时被划破了。 这场刺杀来的蹊跷,结束的也迅速,前后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四十多人,如果不是殷槿当时反应快,返回的也快,说不得郑容钰这次真的危险。所以,郑国公在回了城了解了事情后大发雷霆,听说在书房里将今日城内值守的将领和外书房里一些将领都惩罚了。 不知该说是巧还是安排的好,昨日国公爷去巡查驻守,然后今日郑容钰就在城内预险,还是直接在大街上乱箭刺杀。这不仅仅是挑衅他这个国公,边关守城之将那么简单,简直是在他这个国公脸上啪啪啪的打! 自己的孙儿在自己守的城内被刺杀,郑国公现在憋闷的就差吐血了。 下午的时候殷珍珠被接到了国公府,殷槿在见到她后还诧异了下,以为是她自己照过来的,心里还不舒服了下,以为她又是死性难改,知道她在国公府就想了办法混进来。后来在郑管家解释后才了解这是国公爷吩咐的他叫人去接了殷珍珠来。 毕竟她救了郑容钰,又受了伤,短时间内想启程回家也难。将她姑姑接入国公府住着不让她牵挂,顺便也能照顾她。 知道自己把人想岔了殷槿心里反思了下,送走郑管家后殷槿对殷珍珠也好了些,不再将她当成是隔了一房的不熟悉,不省心的堂姑姑了。 —— 夜晚的外院书房里,屋里只有三人,此时郑国公面无表情的望着面前地上跪着的两个儿子,眼神晦暗,明明灭灭。许久后他才仰头望向房梁处,眨了眨晦涩的眼睛,转回来开口问地上的两个儿子道, “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跟老子说吗?” “不是儿子做的!” “儿子无话可说!” 郑驸马和郑四爷两人同时声音平淡的回答郑国公这个父亲道。 郑国公看着下首的两个儿子呵呵讽笑几声,转头望向桌子一边盛放郑家军虎符的那个盒子,慢慢说了一句,“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啊!” 能慢慢腐蚀人心,让想要掌控他的人费尽心思的得到,为此不惜向亲人举起屠刀,弑父杀兄这样的事也并不仅仅存在于皇位之争!只要是有关权利,争斗无处不在,血腥也无处不在。所以说,权利真的是个好东西啊! 兄弟俩见父亲不信,郑驸马叩首道,“请父亲相信儿子,容钰是我亲侄儿,他被刺杀的事不是儿子做的,跟儿子完全无关。” 郑四爷眼角看了看自己的二哥,随后面无表情的转回,也不看向郑国公,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 郑国公来回打量两个儿子,一掌拍在桌上。 “跟你们无关?那你们告诉你的老父亲,为何正好在我巡边的时候容钰会遇刺?又为何当时街上的巡查卫队正好不在?还有,为何、为何容钰会突然遇刺?你们告诉我说,你们说!” 见两人不答,郑国公将一叠折子扔到了两人身上,怒吼道,“今日街上的巡查卫队本是胡崖负责带队,可临时换成了海慕枫。而事发时海慕枫还迟迟不去救援,拖时间到几个孩子快将人全都解决了才赶到。老子没记错的话,那海慕枫可是老四你手底下带出来的!” “正是海慕枫是儿子的亲信,所以这件事更不可能是儿子所为。” 郑老四终于开口,不过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面无表情,似乎就算是生死关头也不能让他变色。 不过,郑国公说完不管他,而是又转向了自己的二儿子。 “我去巡边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儿子并不在城内。” 郑驸马很坚定回答。 “可并不代表你不知道!” 郑国公厉眼看向这个儿子。 历来主将外出巡边时间都是严密了再严密,就怕城中无主将被敌国或是间隙称了空子。郑国公这次巡边就连手边的左膀右臂祈、言二人都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出发的,可那两人不知道,那是不住国公府,他也不是每天都要见二人,能瞒的过去。 可瞒过了外人瞒不过自家人,更瞒不过身边伺候的下人。 第203章 幕后人 这个儿子武功谋略不行,心机手段都玩不过老四,自大自负,偏偏他是自己的嫡子,还尚了主,如果尚主的是老四,他都不用这么担心郑家的以后,起码老四有脑子。如果郑家以后真交到他手里,成为朝廷的傀儡这是想都不用想,他手中的权利绝对会被架空的一干二净。 这正是他不敢将郑家以后交到这个二儿子手里的原因! 可是,老四的身份是庶子,诸多限制,让他不得不把本就身份敏感的大孙拉进来形成三足鼎立。 这时候郑国公就会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如果如果那孩子还在的话身份就在那里,他根本就不用操这么多的心,步步算计,弄得兄弟反目,叔侄成仇,如今已经到了互相残杀! 在郑国公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的时候,郑驸马开口争辩道,“父亲就是不信任儿子,那好,儿子可以对天发誓,如果今天真是儿子派出去人所为,那儿子就将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住口!” 郑国公怒喝止住。 尽管平时再对这个儿子失望,可他也听不得这些诅咒自己的誓言。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想再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满心的失望,满心的心累,无力的语气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因为雪狐的事情心急了!我也不防说清楚,容钰是你们大哥的儿子,长子嫡孙,他身份天然就在那里。如果不是你们大哥去世的早,他即使身体不健康也能等到培养孙子。你们争斗可以,如果谁伤了他的性命,让老子查出来......” —— 从外书房出来,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郑四在推开自己书房门的那一刻手顿了顿,不过只是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将房门推开。果然,里面虽然没点灯,但以他的目力很快锁定里面人的身影。更何况里面人也没想隐藏自己,一身白衣坐在一张椅子上,似乎等了他好久了,已经仰着头在打盹。 听到推门声还颇有些嫌弃打扰他睡觉,皱眉看向门口方向。 “回来了?怎么样,没被老爷子训成狗吧?” 看到来人是谁后里面人打开了皱起的眉头,颇有些幸灾乐祸嘲笑道。 “海慕枫,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你今天的行为吗?” 没错,待在郑四书房里的人正是今日街上带队的海慕枫。 只见这人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坐着伸了个拦腰,颇有些吊儿郎当道,“解释?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才是,不是吗?” “感谢你什么?感谢你没事给我找事,让老爷子将我叫回来白训一顿吗?” 郑四进了书房,将门关上去把等点上后穿着盔甲气势汹汹坐于书案后对着海慕枫声音无波无澜道。 虽然声音听不出他在生气,但从他的坐下的动作海慕枫看出了他在生气。 动怒了?海慕枫扬唇轻笑,“看来被训的不轻!”幸灾乐祸后秒变正经脸,问道,“那四爷觉得现在国公爷怀疑的人是谁?可有就只怀疑四爷是幕后人?” 郑四听了海慕枫的话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不禁一怔,再然后复杂的眼神望向海慕枫。 “看来四爷是想明白了!没错,手下就是故意的。大少爷遇刺,这件事不管四爷有没有沾手,在国公爷的心里四爷都是不干净的。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驸马爷更是不会沾手。可是,人家不沾手自然有人愿意为他除去障碍,所以,即使国公爷查的话不会有一点查到他的。 而这时候同样干净的四爷就一样了!” “要想打消国公爷的怀疑四爷怎么办?那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所以,我做了多个应对,而替换下巡城卫,故意拖延救人算来算去最惹眼,也最保险。” “现在在国公爷心里,四爷就是知道大少爷会遇刺这件事,但也做好了救人的准备。只不过想做的彻底故意延迟救人。那四爷这个人在国公爷心底就是既有野心,但也还有良知,没有一心置挡住自己路的侄儿于死地,那么,将来也会对他有容忍之心。” “再反过来,你太干净,太置身事外的话以现在越上了年纪越多疑的性子来说他才会越加怀疑是你。反而现在我横插了这一脚,国公爷查到的就是四爷只安排了我换下巡城卫,耽误救人时间,而不会怀疑到整件刺杀之事是四爷在背后策划是不是?” 海慕枫一边说,郑四一边联想到今晚在书房里父亲更多针对二哥,对他虽然也严词警告,但可以看得出他怀疑的目标是二哥那边没错了。 “看来,这一次我还真的感谢你这神来之笔!”想明白了这其中关节,郑四郑重对海慕枫道谢。 “不客气!只要下次四爷别将我派出去那么长时间巡边,让我多在伽屏关这温柔乡里和美人美酒共度良宵就是对属下最好的嘉奖。” 海慕枫不经济的调笑看向书案后的郑四道。 郑四看他一眼,知道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个性子,说道,“看来,我的好二哥跟那边是联系越来越紧密,也越来越依靠那边了!” “嗯,比起不想放权给自己的亲生父亲,那边不禁给钱给权给人出力的支持自己,生的儿子十五岁就已经培养成年轻的武状元,这么年轻有为,给他长脸的儿子,明年就能来边关,到底是亲父子,就是为了儿子他也不会远了那边。可惜呀!四爷的嫡子还太小,要不然也可以送来边关长在国公爷的跟前。说不定还能跟咱们大少爷争争宠。” 当然他最后一句是说笑的,这边关可不是好待的,再加上不到可以参军的年纪国公府的儿孙一边也离不开京城。 郑四撇他一眼,觉得这小子今晚来就是来给他添堵的,二哥的儿子考上了武状元不说,明年还要来边关,到时候跟二哥联手,再加上他的身份,可是十分棘手的,而更加棘手的是... “郑业可能已经靠上了二哥那边。” 第204章 郑业,郑国公庶三子,和郑四一样都是庶子,不过选择的路不同,如今在京城任礼部侍郎。 海慕枫一愣后笑道,“这不是早晚的事吗!三爷从文,想要今后的官路好走当然要紧靠上面坐着的那位,要不然哪来的以后升官。” 郑四用眼睛看海慕枫,虽然没有表示出他是生气还是其他,但就是这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就让海慕枫有压力,再嬉皮笑脸不下去。 “好了好了,我明白四爷的意思,不就是咱们今后艰难了嘛!放心吧!驸马爷越是跟上面的走得近,国公爷越是不会将兵权交给他,说实话,他还不如老老实实地什么都不做,这样说不定最后国公爷会因为他嫡子的身份不得不将兵权给他。” 郑四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比较是跟皇权相争,他是真怕最后就连父亲都再也握不住郑家的兵权。 皱了皱眉,问海慕枫道,“宫家那边怎么说?” 一听四爷问起宫家,海慕枫眼底露出些许讽意,不过,没让郑四看清。 “宫家给回话了,只要您答应不将他们家姑娘送去京城,大办一场纳妾宴,过两天宫家的嫁妆就会抬到您府上来。” “哼!一个商家女子......”不同于海慕枫只眼底露出一点隐秘的讽刺,郑四却是将对宫家的看不起完全放在了脸上,“算了,这个时候不宜再与宫家掰扯,还是尽快将宫家的那位小姐迎进来才是。只是,宫家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别养大了他们的胃口才是!” 海慕枫又恢复了他之前的轻松,调笑道,“四爷您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既得了钱财,还能得到宫小姐那么个大美人!如果不是宫家看不上我这官位的话,将这样有钱又有貌的女子纳进后院,我想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吧!” “说到这里不禁让我想起了今日在街上见到的那位大少爷的红颜知己了。” “那个丫头!?” 郑四也是见过殷槿两回的,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娇小丫头,虽然听说功夫不错,还得了他老爹的指点,但郑四是真没放在心上的。这会儿听海慕枫专门提起不禁疑惑看向他。 “四爷可曾见过她出手?” 海慕枫收起了脸上惯常不正经的笑意,问郑四爷道。 郑四皱眉摇头,“不曾!” 他每天有很多军务要处理,一月能回城一趟都不错,还真不曾注意那丫头动手,只听留在府里的人说她得到了父亲的夸赞和指点。 “那我要告诉四爷了,如果她成为大少爷的助力,成为咱们的敌人的话,那将棘手了!” 郑四见海慕枫并不是玩笑,此时的他很郑重,眉皱的更深了。 “很厉害?” 海慕枫郑重点头,“很厉害!一般人不会是她对手。” “你也不是她对手?”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可能连一个小丫头都比不过,不过还是不得不承认,通过今天我的观察,真打起来的话我一定不会是她的对手。那丫头力气很大,连杀手正面砍过来的刀都能劈的开,虽然看得出是第一次杀人,可那抬手就能收走一条人命,如果是放在战场上那将会是大杀器!” 这下,郑四终于是正视起来,“那丫头据说是容钰在青县的时候救了他两次命的救命恩人,这些年来两人一直没断了书信往来,而且,看老爷子对她的重视,似乎是为容钰培养的助力。” “怎么?国公爷真要将大少爷也放在继承人的人选中了吗?那这雪狐难不成还真是祥瑞不成?连咱们大少爷都能遇难成祥!” 郑四撇他一眼,嫌弃道,“老爷子都多大年纪了,就算他属意大少爷下面的将领也不会同意,你想多了!” 海慕枫摸了摸鼻子,不太想打通,“那国公爷给大少爷培养那么个助力哦~难不成是要将那丫头收进大少爷后院?”海慕枫想到今天见到的那个冷冷地小丫头,又自己皱眉反驳自己,“那丫头不太像能屈居人下的,更何况还是大少爷那么个身体!” 郑四没立马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我这个父亲,越老越做事心慈手软,谁知道他怎么想!” 不过,将来要真成为对手的话他也不会心慈手软的,剪除会危害到他的任何人,他一定不会留手。 然而海慕枫却有些担心,他总觉得国公爷做事不会没有目的,至于目的何在他一时还想不清。离开四爷的书房后他站在书房门外望了一眼书房内已经开始在看公文的郑四爷一眼,他相信自己的选择没错,郑四爷是一个可以投靠的主子。 他不想看着山河破碎,更不想再经历家破人亡,可坐在上面的人只知道保住皇坐,铲除威胁皇位的武将。可一旦没有了武将守边抵御外敌,又哪来的江山社稷,百姓安居乐业?然而,道理人人都懂,可想做到太难。所以,他一直支持郑家跟朝廷的对抗,才会选择了郑四爷。 要不然就以他的懒性子,他才不会参与到这些纷争中来! 殷槿吃过晚膳后就让一直陪着她的殷珍珠回房去睡了,说实话,她就是在这里姑侄俩不熟悉,没什么话好说,面对面干坐着瞪眼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殷槿告诉殷珍珠她没事,她不怕后就撵她回去睡了。 但其实说不怕殷槿自己心里知道那是骗人的,她经过一个白天了,晚上用膳的时候抓着筷子手有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抖。 虽然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在古代,不是在现代,就连现代都有人能杀人不眨眼,要不然她年纪轻轻的也不会来了这古代。她杀人完全是为了救人,又不是滥杀无辜,不用害怕。可是,到了晚上她还是被噩梦惊醒了。 梦里先是她今天杀人砍瓜切菜一样,然后又梦到了前世她被人灌下迷药,然后连人带车掉下悬崖那一刻。刻骨铭心,仿佛是为了前一刻杀人而的报应,让她瞬间惊醒过来。 第205章 回忆往昔(一) 抹了一把头上吓出来的冷汗,屋里的蜡烛因为她今天的经历没有熄,如今距离她睡下时只少了一小节,证明她睡的时间并不长。拥被坐起,感觉这漫漫长夜有些难熬,而盯着燃烧的蜡烛一会儿不禁出神,然后不由就由刚才的梦不禁想到了她的前世...... 前世,殷槿出生的家庭很是和睦,比起一般人家来算得上是出身书香了。因为她妈妈是大学老师,爸爸是个物理学者。两人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算起来也算是从校服到婚纱了。而殷槿的出生虽然在爸妈的预料之外,但她依然是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直到她六岁,爸妈车祸去世,她成为孤儿,亲戚领了爸妈的赔偿金却不愿养她把她送去了孤儿院,她的噩梦就是从那时开始。 那家孤儿院明面上是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接受社会人士捐款来维持院内生计,可实际上暗地里却买卖儿童器官,同样也贩卖残障儿童。 殷槿从小就聪慧,她到了孤儿院后没过几个月就发现了孤儿院的不妥,但她聪明的不声张,慢慢地观察,终于发现孤儿院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不见一个孩子,或者是原本好好的一个孩子在失踪几天后变成了残疾儿童。 她在发现这些后虽然很害怕,但也到忍得住,因为她进来是通过正当手续的,不是她观察的那些不明来历的孩子过一段时间就会不见。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每到有好心的人士来想要领养孩子的时候她就努力表现,希望自己能尽快的离开这个魔窟。可她到底已经六岁,大了,记事了,一般来领养的都希望领养小一点的,不记事,这样更容易忘记自己的爸妈,然后亲近他们。 殷槿一直努力,可一直都没有被领养,这期间她也认识和交往了两个孤儿院的朋友,一男一女,男孩比殷槿大两岁,叫楚思淼,很女孩的名字,长得也秀气。女孩跟殷槿是同岁,叫刘毓善,是个话不多阴沉沉的小女孩。他们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进来的,也是年纪大了不招领养人的喜欢。她以为他们就算不被领养,但起码能挨到长大一些,到时候他们就一起逃出去。 是的,他们会成为朋友,是因为他们都在发现了孤儿院的异样后慢慢结识走到一块,相互拥抱取暖鼓劲。 可还是他们太天真了,在他们相识一年多后,其中一个女孩子就无故失踪了,殷槿和男孩很着急,他们找遍了孤儿院和附近都没有找到。他们心里清楚,找不到就是已经遭了孤儿院的毒手。于是殷槿留下打掩护,楚思淼从孤儿院的院墙翻出去报了警。 他们满怀期待,以为终于要解脱了时,不想,来的警察却将他们梦打碎,也是那一次让殷槿第一次见识到世界的黑暗! 警察来到并没有大肆查找,只是敷衍的例行公事的找了找,然后问了问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几句话后就断定说孩子是自己跑出去了,不关孤儿院的事。 警察走后,从监控里查出来是楚思淼跑出去报的警,并没有查到殷槿,于是楚思淼被孤儿院院长带走,殷槿想走出来一起承担的,但楚思淼冲她摇头,最后只有楚思淼被罚关小黑屋两天,殷槿想去看他都找不到他被关在哪儿。 然后又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来殷槿和楚思淼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过了三个月后还没出事,两人以为没事了,只是偶尔为失踪的刘毓善难过。不过,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难过也有限了。 可是,灾厄依然是降临,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殷槿就发现她找不到楚思淼了,明明前一天吃过晚饭后还互道晚安的,醒来却是整个孤儿院都见不到他了。 殷槿知道噩梦降临了,她满院子找,满屋子的偷偷找,终于在找了两天后在食堂放蔬菜的那个屋子里发现了一个被盖起来的盖子。她很害怕,可依然挡不住她想找到朋友的心,于是她打开了那扇盖子,也打开了这个世界的黑暗。 她见到了楚思淼,不过,见到的却是躺在一张黑色医用铁床上昏迷着的楚思淼,而铁床两边则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拿着镊子和手术刀的人。而两人此时还在交流,说的话却是让那时候已经八岁懂事的殷槿瑟瑟发抖。 “......眼角膜已经取出来了,肾也取出来一个,骨髓需不需要抽,那边有没有说需要骨髓?这回需要眼角膜的主可是出了大价钱,要是骨髓也需要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加价呢!” “这回找上的据说是一个大户人家,听说家里不缺钱,所以才会出这么多钱找上老大买眼角膜。咱们老大正是打听到了主户家里不缺钱才会开出比黑市都高的高价的,要不然你以为天天能接到这么有钱的客户。 也是这小子运气不好,平常咱们挖了卖给黑市直接取角膜就行,可这回的客户离这里太远,只能是整个眼珠子都剥离送去。老大看缺了眼珠子怕人看出来什么才让咱们将这小子身上有用的都取了,要不然只光取了眼角膜其实还是可以养着的。” “哼!谁让这小子不识好歹的竟然敢跑出去报警,不知道咱们老大黑白道通吃吗?要说也是他活该,能留下命就不错了。” “就上次闹出事的就是他呀?那身上被取出来这么多器官不怨。” “要不是这小子血腥特殊,留着还有用,说不得直接连心脏都这次取了。哼!” “那这要送去那个渠道养?” ”老大说了,打断了腿扔去街上乞讨去吧!反正留着腿又没用,说不定还跑,直接打断了省事,只要留着肚子里的东西完好的就成。” 后面的说道这些殷槿没听到,在两人说跑出去报警的时候殷槿就吓得跑了出来。她太害怕,害怕的顾不上楚思淼了。之后殷槿就生病了,病的很重,发高烧烧到四十多度,可即使病的这么严重她也咬紧了牙关不说胡话,仿佛下意识里就知道自己说了胡话自己也将步楚思淼的后路。 第206章 殷槿反反复复的烧,孤儿院虽然请了医生给她看,但只是自己孤儿院的医生,并不送殷槿去医院,所以,殷槿等好起来都是一个星期后了,而那时候她再去那间屋子准备偷偷看楚思淼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楚思淼的影子。 从那天后殷槿就成了惊弓之鸟,她日日夜夜地害怕,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害怕自己身上被取走哪一个器官。同时她也祈祷,祈祷厄运不会降临到她身上,也祈祷或许有好心的人能领养她。 当然后一个她知道希望太渺小,因为她马上就到九岁了,这么大了根本不会再有人愿意领养。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请求,竟然好运会在这个时候降临到自己身上。 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孤儿院大扫除了两天,似乎要迎接什么重要的人莅临。 上午,在孤儿院所有小朋友列队欢迎中,两辆豪车停在了孤儿院的门口。车上下来了好几个男女,而被拥在中间的是一对父女,女孩子比殷槿小一些,长得单眼皮,脸是大饼脸,只是身上穿的衣服很漂亮,吸引了院里所有小朋友的眼光。 然后就是那些男男女女的参观孤儿院,还有跟着拍照和录像的。下午在小礼堂演出,从一个多月前孤儿院就开始排练了,殷槿也上台跟着跳了一段舞,结束后还要洗了水果给来的那些大人物送过去。 殷槿端着两盘水果送过去时被那大人物问了几句话,她当时没上心,因为问的就跟那些小时候来领养她的人差不多,就是她叫什么名字,以前家是哪里?家里爸妈之前是干什么的等等。 殷槿没在意,可没想到到了下午就有人来将自己带到了那个大人物面前,院长站在大人物身边讨好的笑着,殷槿过去后就拼命的夸自己,然后大人物问她要不要被他领养,愿不愿意跟他回家去。 殷槿呆呆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而大人物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显然是不喜欢自己被领养,“爸爸,我不喜欢她!外面不要领养她。” 大人物蹲下身跟自己女儿平视,耐心的询问女儿,“湘仪为什么不喜欢姐姐?领养了姐姐的话以后家里就用人陪着你玩了。” 殷槿这会儿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会被领养,她压抑不住自己的欣喜,通过一天的接待殷槿也知道了,这位大人物是新调来这个城市的市长,今天是过来视察孤儿院的。想到这么大的人物能领养自己,自己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身上的器官会被卖了。于是就用期待的眼神望向那个女孩,希望她不要讨厌自己,能让自己跟她回家,她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姐姐,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的。 可惜,那个小女孩只是厌恶的瞪自己一眼,然后对着市长撒娇道,“不喜欢就会不喜欢,我不要她跟我玩。” 那位市长却是对她抱歉笑笑,殷槿失望,以为自己没希望时,没想到听到市长的接下来的话却是说,“小孩子不懂事,对待新朋友还陌生,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是是是,小孩子哪有隔夜仇,很快就会玩在一起的。孤儿院里每天都会有小孩子打架,不过过上一小会儿就会和好。不过,小姐要是不喜欢南钧的话,院里还有不少小朋友,市长可以都看看。” 殷槿那时候亲生爸妈给她取的名字叫南钧,邵南钧。很男孩子的名,据说取这个名字当时上户口的时候她爸还闹了笑话,被她妈妈一直取笑到殷槿懂事。 殷槿听到院长说其他小朋友,心里就紧张的不行,她用渴望的眼神注视向市长,她当时是那么的希望被这个人领养。因为看他对待他女儿的态度当时的殷槿是觉得这个人是个好人。 然而,最后,殷槿在觉得是好人的这个人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这会儿市长看了殷槿一眼,笑着拒绝院长道,“不了,我平时工作比较忙,领养太小的孩子的话照顾不过来,这个女孩一看就很懂事,能跟湘仪相处到一块。唉,如果要不是真的顾不过来的话,我真的很想多收养几个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只是实在......”后面的话没说,摇摇头失笑。 可旁边的人却是自动替他补上,“市长每天日理万机,平时忙到自己都会忘记吃饭,确实不好收养那些小的孩子。市长能身先士卒,为我等做出榜样已经是难得,咱们都是能体谅市长的。” “是啊是啊!养孩子可不是小事情,市长能收养一个已经是很有善心了...” 接下去就是一个个挨着夸奖一番,殷槿不记得都说了些什么了,她那会儿整颗心都被惊喜填满了,因为她被人收养了,终于,终于她可以逃出这个地狱了! 殷槿第一次去到那个家时候见到市长的夫人,也就是她后来的养母宋佳的时候被她嫌弃的用眼神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捂着鼻子喊来人把她领到下人的房里洗刷。 第一次上桌跟他们一起吃饭是在她来到这个家一个月后,学会了餐桌礼仪,以及终于洗刷掉了身上的穷酸后。顺便,餐后给她改了姓名,她不再叫邵南钧,她以后叫顾湘雪。 不能再叫亲生爸妈给她取的名字殷槿虽然很失落,但是,他们能收养她,让她能逃离孤儿院那个魔窟,殷槿也就安慰自己,不管叫什么都可以,随了恩人的姓也好,毕竟是他自己才能出地狱,她以后会努力报答养父母的。 没错,殷槿从那以后就每时每刻都提醒自己报答养父母,她长大后也是为了报答这救命之恩,她甚至昧着良心,做了许多犯法的事。最后,将生命还与了他们。从此她就叫了顾湘雪。 顾湘仪还是不喜欢她,甚至不喜欢她跟她穿同样颜色,同样款式的衣服。而宋家什么都依着自己的女儿,所以,虽然她被市长收养了,但她身上穿的依然不能与顾湘仪比。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还能够在来了顾家后去上学,顾湘雪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第207章 也很感恩,她不会想着什么都比照着顾湘仪来,顾湘仪是亲生女儿,她只是收养的,这个就是别人不说她自己那时候也懂事不会相比。 顾湘雪在来顾家半年后,她终于是安奈不住心里的藏着的孤儿院的事,而也通过半年和顾家的相处,她觉得除了宋家和顾湘仪对她讨厌外,顾家的下人冷漠外,顾市长这个还是蛮好的,每次见了自己都是笑眯眯,很温和的跟她说话,虽然他在家的时间并不多,不过,谁让他是市长,工作肯定就多。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后顾市长在书房工作,顾湘雪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书房,然后将自己在孤儿院的发现,以及孤儿院的密室全都说给了顾市长听。 顾湘雪当时说完后盯着顾市长,顾市长从殷槿开始说就眯着眼睛打量自己,那时候顾湘雪不清楚那是什么眼神,她当时毕竟还小,光心里紧张了。最后,顾市长安抚的说了什么她也迷迷糊糊地记不清,只最后听清了让她先出去,他会派人调查。 然后,一年后那家孤儿院就被查封了,孤儿院的院长,以及再来面工作的那些人全都被抓进了监狱。而顾市长也因为这项业绩被嘉奖调职去了一个更繁华的城市。顾湘雪当然也跟着去了,毕竟她现在是顾家的女儿。 家里越来越有钱,那年顾湘雪十四岁,顾家为她定了一个未婚夫,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顾湘雪无所谓,但顾湘仪却是回来后大闹了一场,她不明白为什么原因,而宋佳看着顾湘雪的眼神更冷了。从那以后还会时不时在背后叫她小贱人,浪蹄子。 顾湘雪十五岁那年,顾湘仪去整容了,整整恢复了半年多的时间才取了纱布。看见顾湘仪整容后的模样,顾湘雪总觉得她的样子像一个很漂亮的明星。 顾湘雪十六岁那年,顾市长调任去了京城。虽然不再是市长,但在京城那环境都是不同的。而宋佳到了京城后喜好上了攀比,总是一堆一堆的东西往家里买,也越来越多的参加各种宴会,甚至是颁奖典礼或是大牌走秀什么的。 她那时候已经懂事,虽然不清楚她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些奢侈品,但想着可能是不想丢养父的脸,所以才买这些东西的。 同年,宋佳要去f国看一场走秀,本来是要带着顾湘仪去的,结果顾湘仪临时闹脾气不去,宋佳气得带着顾湘雪去了。在会场的时候那些贵妇们讨论着台上哪个模特身上的衣服适合自己,买下的话需要几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顾湘雪也看的眼花缭乱,不过觉得台上的模特有的穿的实在太露,她都不好意思看。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到飞回来回家后宋佳会不问她的意愿就给她报了模特培训。 那时候十六岁的顾湘雪已经很高,比起顾湘仪还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来,她已经快要接近一米七。宋佳正是看中了她身高又在会场的时候无意听人说起做模特很赚钱,走一场秀下来那么出名的模特甚至能拿到几百万,甚至几千万。 模特给顾湘雪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她不喜欢穿着暴露的走在台上被下面的人品头论足,可宋佳的命令她不得不听,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听从养父母的话了。 十七岁,顾湘雪第一次上台走秀,她很成功。而经过了一年多的联系,她也有点喜欢上了模特这一行业。之后就是宋佳出面帮她签了一家模特公司,签约的费用她当然是一分也没拿到。 而麻烦的是与她定下婚约的未婚夫的妈妈,也就是可能成为她将来婆婆的那个人却对她进入这一行很不满,几次见面都没有给她好脸。她那会儿已经知道大户人家找媳妇都不喜欢找那种抛头露面,特别还是穿着暴露的女人做自家儿媳妇。可是,养母宋佳已经给她签了合约,她想不继续都不行。 十八岁,顾湘雪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虽然她在高中的时候经常旷课去训练和走秀,但她生来可能就继承了亲生父母的好脑子,学习一点都不吃力。 这一年,她的养父不顾养母的反对毅然给她跟模特公司解约,付了一笔违约金后她不再需要花很多的时间去走秀。只是,之后她的养父就送了她一家小的模特公司,说是她喜欢的就给她玩儿。 当时顾湘雪很想说她不喜欢走秀的,可面对养父的一番好意她不忍心拒绝,于是笑着收下。 公司里只有几个人手,还都是养父给她找的,她当时就觉得养父对她是真好,什么都为她想着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关心公司的账目什么的,有时间就去训练,然后接走秀,就是希望将养父送给她的公司做大,然后报答养父的养育之恩。 大学里时间很多,她能接的活就多。而这期间她也将走秀时遇到的好的苗子挖来公司,然后给公司接更多的活儿。公司越做越大,之后公司不光签有模特,甚至也签约明星。 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养父的呢? 大约是二十岁的时候,顾湘仪十九岁,闹着要当明星,还要公司最好的资源。可是,给她接了剧本她去了片场除了会耍小姐脾气什么都不会,让她上训练课也好好上。顾湘雪跟在她屁股后面不知擦了多少屁股,付了多少的违约金,直到她得罪了一个比她家世更好,在娱乐圈也混的更开的女人,不光打了人,还开成撞了人,幸好只是一点擦伤,没有弄出人命。 可对方不是好惹的,顾湘雪费尽了办法,找遍了关系才让对方同意和解,不告顾湘仪,但是要顾湘仪当众道歉,并赔偿一笔天价。 那笔钱太多,顾湘雪想回公司看看账目上够不够,然后就问管账的人要看账本。 管账的人支支吾吾,这人当初是养父替她找的,她一直都很相信,财务这一块每年也就是看个大概,并不细究。主要也是因为她知道这人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跟她养父报一遍账,她相信她养父会看着就不用她分心思多管。 第208章 可他如今这样顾湘雪还以为他盗用公司公款了呢!当然更坚定了要查账。 她到底是理科生,虽然没系统的学过会计,但当时知道自己要管理一家公司时也买了几本会计书自学过的。得益于她脑子好,几本的账册她几年加上经验下来还是摸得清。于是翻开账本一项项查下去就发现了好几处不合理的地方。 这一查将自己带进了万丈深渊,顾湘雪有时候回想这一天甚至希望自己没有碰那本账册,或许这样自己能够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才会长命百岁,呵~她忘了她最后的结局是被推出来做那个替罪羔羊,即使自始至终都是不知情者,也难逃出来背锅的命运,因为,她的命运早就被收养那会儿就是注定好了的。 账本上的资金进出账目越看越心惊,她虽然平时不关注公司进出账目,可是她到底是老板,怎么心底都有数的。还不等她问明那个财务主管,养父的电话就到。 二十岁那年,她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她认为善良、正直、有为,是个好官员的养父可能不是她认识的那样。 浑浑噩噩,她用了两个月来平复自己。然后她真正知道了养父送与自己的名下的公司对他的作用。一个帮着养父将官场上来历明明钱财有个出处的地方。 自从在她这里过了明路后,公司的账目养父就不再瞒着她走,甚至很多的单子都需要她接。甚至是直接带着她出门去应酬,表面上跟人介绍说她喜欢那个圈子,孩子喜欢他就支持等等,在外面赢得很多人的赞叹。称赞他是一个好人,对养女也那么的好,不怕养女进那个圈子惹出丑闻来丢她的脸面等。 还记得最初顾湘仪吵着要进那个圈子的时候宋佳的反对,当时就是说的那个圈子是下九流,顾湘仪身为真正的名门闺秀,千金小姐怎么能跟那个肮脏的圈子扯在一起! 当时宋佳说的时候顾湘雪就在跟前,她睁着大大湿润的眼睛,努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心底一遍遍的问,“明知道那个圈子乱,你当初又为何将我推进那个圈子?轮到自己女儿了就不行?” 当然,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宋佳时不时撇到顾湘雪身上那鄙夷轻视的眼神不需要她说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终宋佳没能阻止的了自己的女儿,因为顾湘仪喜欢光鲜亮丽的站在镜头下,更因为她需要胜过顾湘雪。 没错,经过了那么多年,顾湘仪依然是不喜欢她。 顾湘仪进圈子,宋佳给她下了各种无理的命令,有的甚至是完全的超出顾湘雪的能力范围。可是她不能拒绝,因为顾家不禁对她有养育之恩,更有活命之恩! 幸好,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拯救了快要被黑暗淹没的她——那个人就是她以为已经死去的楚思淼! 顾湘雪再次见到楚思淼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认出这就是她在孤儿院认识的那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因为,楚思淼和她的相见是在一个雪夜的大桥上。 雪花纷纷飘落的夜晚,顾湘雪出来在这个城市走秀,结束后心烦出来透气,然后在经过那个城市一个有名的大桥上时看到了一个残疾的青年雪已经落满肩头还在弹着吉他卖唱。 他并不落魄,身上穿的衣裳虽然并不好,但洗的干干净净。只是头发很长,遮盖住了他的眼睛。而顾湘雪看出来他残疾是因为他的一条腿是扭曲着的。 顾湘雪经过,放了一张红钞进去。本来她也没在意,毕竟这点钱对她来说是小钱,可是转身走了一步后并没有听到一句感谢,顾湘雪不知怎么就转回了头来。 因为通常的情况下路人给了钱多少都会得到一句‘谢谢’,即使她并不在意,可突然没听到还是别扭。毕竟,她放的钱并不少,相对别人的一块两块来说还是巨额。她首先心里想的是,这乞讨的都被惯坏了,人家给钱也当成理所当然了。她讨厌这种人,要不要把钱拿回来? 顾湘雪倒是也没立即行动,而是站在了那个人面前,久了她才发现疑点。原来那人看不到她! 厚厚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他一遍遍机械的拨弄着琴弦,对她的存在视如无睹。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甚至真的伸手将自己丢进去的那张红钞给拿了回来。当然也惹来了路人的一阵阵鄙夷。但她没在意,只是盯着那个人,然后...她伸出了手,看到了那一双空洞洞吓人的眼眶。 之后与楚思淼的相认顾湘雪是心痛加震惊,而楚思淼可能是习惯了自己这种样子,反而反过来安稳顾湘雪。 两人说了各自这些年的境遇,而顾湘雪也才知道楚思淼当年被带到了乞讨窝,被打断了腿在外面乞讨帮他们挣钱。没有了眼睛,又断了腿,楚思淼即使出了孤儿院他依然是跑不了。不过,情况在两年后改变,他们那个窝被清缴,他趁乱漫无目的的爬了出来,之后的生活虽然他还是乞讨,但是好在讨到的钱是归他自己了。 然后,他为了怕再被抓回去就辗转在各个城市,期间靠着自学学会了弹吉他,也学会了照顾自己,让自己过的不错。 顾湘雪找了最好的医院医治他的腿,眼睛是没办法了,但腿还是能医治好的。 而顾湘雪联想了楚思淼是两年后得救,他在的那个窝是两年后被清缴,按照时间点正好是养父对孤儿院出手的时间。这样,养父不但救了她,楚思淼也是得益于他。于是,顾湘雪自知道真相后心里好受了些。起码养父也是做过好事的,而收受贿赂这样的事到哪儿都一样,他不受别人一样会收。顾湘雪这样安稳着自己的良心然后接下里的好几年就那么平静的过了。 顾湘雪去世时是在四年后,那时的她二十四岁。 第209章 二十二岁的时候与她曾定下婚约的未婚夫成为了顾湘仪的未婚夫。原因在于未婚夫宋家原本只是开连锁酒店,在穷人看来是豪门,但在豪门里却又差强人意的那么样人家。 差强人意的当然配不上顾湘仪,但不想失去这门官商联合,所以才便宜了顾湘雪这个养女。本来当初收养顾湘雪的最初就是打着收养几个女儿联姻。 这是顾湘雪临死前顾湘仪亲口告诉她的,只不过在说收养了顾湘雪后顾家夫妇觉得收养女儿多了并不明智,多了就不值钱了不说,还要花钱培养起来。所以,他们从收养顾湘雪身上体会到了这条路不通,于是就收养了顾湘雪一个了。 宋家做酒店,后来又眼光独特的盯上了房地产这一行业,加上有顾家这么个在官场的亲家,这生意就越做越大,几年的时间足够宋家追上来,成为豪门大家。于是,宋家少爷也就有了配得上顾湘仪的身份,再加上顾湘仪喜欢抢顾湘雪的东西,自然顾湘雪要让道。 对于这个未婚夫,顾湘雪说实话也有认真去相处的。但可能因为两人是因利益结合,总是差点什么,再加上顾湘雪从上高中就没有节假日,不是忙学习就是忙工作。等到她大学毕业了,他已经成了顾湘仪的未婚夫。而她的死这位未婚夫也掺了一手,甚至是最后送她上路人之一。 二十三岁那年,养父再一次给她介绍相亲,对方是军政世家的纨绔子弟,京城赫赫有名的公子哥,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接管家族企业,也不走家里人给安排好的路子进军队倒是经常能在八卦杂志上见到他约会各种美女,然后各种飙车等。 顾湘雪按身份说是攀不上这样的好对象的,奈何这位公子哥这两年又被爆出同性恋,证据就是不在见到他跟各路美女约会,反而是身边经常出现不同的男子。于是他家里人急了,开始降低了标准给他选女人结婚,就为了收他的心。 顾湘雪最开始也以为他就算不是同性恋,但标准的纨绔是真的。因为这位老兄已经三十二岁了还不收心,不结婚,这在豪门也是奇葩了!只是在后来的相处中顾湘雪才明白,人家不但不是同性恋,就连表面上的纨绔都只是为了任务装出来的。 而至于为何在众多美女中挑中跟顾湘雪来往那也是做的一个局,一个针对顾家的局。 养父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没人注意到他,毕竟宋佳和顾湘仪在外面花钱那是如流水,牌面一项是很大,而且母女俩的性子很像,都是嚣张跋扈并且爱攀比的。查过几次,只不过因为有顾湘雪开着那个公司,大家都清楚那个圈子圈钱有多厉害,而进账出账除非顾湘雪这个掌管公司的能经过查账本就看出问题,外人想查清楚那真是不太容易。 但顾家这几年却越来越嚣张,宋佳在外面打麻将动则上千万,有时候不够了还会当场打电话给顾湘雪给她打钱,养父随着官位越来越高有些松懈,被发现一年几次进出赌场,顾家要是不被注意那才是问题。 所以,在顾湘雪的没有陷入恋爱脑,而是很冷静的与相亲对象相处了半年后,顾湘雪终于是发现了身边人的异常,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后对方就算再谨慎也会有松懈的时候。 在猜到了身边人的身份后顾湘雪并没有直接挑破,但她很奇怪的也没有提醒养父。可能她终究是矛盾的,随波逐流,既想昧着良心替养父做事,报答养父,却又过不了心里那关,于是她放任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露出一些些的痕迹出来给他。 不过,到底养父这些年根深蒂固,顾湘雪也只是负责一部分,甚至她都不清楚自己的的地位,所以,两人这一相处就是一年多。 说是通过乡亲认识的恋人,不如说是默契合作的伙伴。不谈情不谈爱,相安无事的处着。 而有名的花花公子如今收心,为她一个人放弃整片森林,从此不再逛夜店,不再飙车,不再跟各种的男人、女人来往,上酒店开放,就守着她一人,这是多么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啊!特别还是这位公子哥还是家世显赫之人。 羡慕顾湘雪好运的人很多,嫉妒恨的更多,其中顾湘仪就是之最。 她不能接受顾湘雪找的将来另一半的家世比她的还好,宋家虽然有钱了,但比起这位来那又是另一个台阶。于是,找茬闹矛盾,顾湘雪时不时被电话叫回顾家被宋佳训,被养父拿话提醒似乎成了家常便饭。 而突然有一天,顾湘雪在被叫回家的时候跟一个从养父书房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她总感觉那个人很熟悉,可一时想不起。从顾家回去后她总觉得见到的那人很重要,但她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后来使劲想也想不起来,最终只能放下了。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她去看好久没见的楚思淼,在无意中瞟到他安装了的假眼顿时如遭雷击。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为何觉得那人面熟了,因为当年她在孤儿院的密室里见到的挖楚思淼眼珠子的两个人之一的那个人就是她那天见到的那人。虽然过了很多年,但她那天的印象对她来说太深刻,她尝尝午夜做梦梦到那一天,后悔为何她当时没冲进去救楚思淼。这个梦折磨了她很多年,就算找到了楚思淼这个梦也依然没有放过她。 所以,她对梦中狰狞拿着手术带和剪子要挖自己眼睛和身体内器官的两个人太熟悉了。即使那天见到的那人比起那时候老了一些,胖了一些,可他额头左眼角上那枚红痦子每每都会出现在她梦里,她不可能记错。 发现这个顾湘雪很是不能相信,也更加不愿接受。于是她去查了当年孤儿院的事情。 养父是在收养她的第二年拔除孤儿院那个毒瘤的,她记得很清楚,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当时的具体信息已经不好查。 第210章 但是,还是让她查到,当时孤儿院被抓的人中只有孤儿院的那些明面上的故作人员,最大的就是孤儿院院长,至于后面的那个‘老大’完全没有这个人。 她不相信,又去查了当年让楚思淼去乞讨的那个团伙是怎么被发现的。结果完全是意外,因为那批人嚣张大胆到拐卖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被人家根据蛛丝马迹查到了那个窝点。而当初去清缴的不是警察,是人家自己的人打进去的,要不然楚思淼也不会独自爬了出来。要知道,以他的情况真是警察的话他会被送到相应的单位抚养的。 正是不是警察清缴,所以对于楚思淼跑不跑人家根本不管。 将查到的信息汇合,顾湘雪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而这个猜测让她害怕。 她突然回想起了当年刚被收养的时候,那时候养父只是那个穷市的市长,住着一栋分到的两层小楼。虽然家里有请佣人,但佣人只有三个,一个做饭的,一个司机,还有一个是照顾顾湘仪的。 而那时候的宋佳和顾湘仪虽然也常买新衣服,但是买的并不勤,大牌的衣柜里也并不多。要不然顾湘雪即使是养女穿的也不会太朴素。宋佳也没有那么热衷于参加贵妇们的聚会,整天待在家里当然看顾湘雪更不顺眼。 是从什么时候家里条件改变? 对了,是从养父升任,换了一个大的城市后。家里的房子变大了,佣人更多了,然后宋家开始大堆大堆的往家里买衣服,还都是大牌。也热衷于参加名媛贵妇们的聚会,每次出门都是穿不一样的衣裳,戴不一样的首饰。养父车库里的车子多了几辆,顾湘仪在学校里总是各种各种攀比。 养父一个政府官员,她即使还小也知道就凭他的工资是不可能让家里突然变这么好的。起初她以为的是养父立了功,再加上升了官才会如此。 呵!现在再想起来那时候是何等的单蠢。即使他再立功加上升官,一个官员一年的工资可能都不够买宋佳衣橱里十套衣服的。 而后来养父越来越在官场如鱼得水,然后步步高升,这些年花销的钱财从哪里来。要知道那时候还没她开公司呢!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一旦深入的想了就会发现各种漏洞。而她害怕揭破真相。 这些事情她没有瞒着楚思淼,毕竟楚思淼也是当年的受害者。而楚思淼听了顾湘雪查到的后也跟顾湘雪猜的差不多。 当年的孤儿院可能并没有被连根拔起,可能只是处理了个表面,推了几个替罪羊出来作为升官的政绩了。 很寒凉!但是却是这样解释就所有事情解释的通了。 楚思淼提议顾湘雪不要自己查,可以露一些信息给她身边的那个卧底。顾湘雪身边说不得被监视了,自己查的话太危险,而楚思淼眼睛看不见,却是完全帮不上忙。 顾湘雪这次一点都没有拖拉,她恨当年那些人,他们太残忍!对他们这些无力反抗的孩子做下的恶事不能饶恕了,而为了救下更多的孩子她也不能再昧着良心将这事当做没发生。说不得现在就有孩子像当年的她和楚思淼还有刘毓善一样仰望着那高高的院墙,祈祷着能被人救出地狱。 她当然不会挑明了直接跟那个人说,但无缘无故的他也肯定不会去查十几年前的事。于是顾湘雪就编了个故事,不,也不算是编故事,而是请他帮忙寻找她幼年的一个朋友刘毓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也算不上是编来骗他。 只是,顾湘雪没想到她没等来这个人最后的调查清楚她就从顾湘仪的嘴中得到了解答。当年那个犯罪团伙却是只是推了几个人出来顶罪,而真正的幕后人在养父查孤儿院的时候找上了养父,然后两个人合作十多年。一个在官场上给那些人打掩护,而每年他们从那些人手里收到的钱就数不清。 当然,顾湘仪在告诉她的时候她已经无力反抗,只等着‘自杀而亡’了。 那个人毕竟身份深厚,又有能力,跟顾湘雪接触一年多,怎么可能查不出点来有用的东西? 可养父这么多年的官场也不是白混的,他提前收到了风声,知道自己这次可能会栽。于是想出了一个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推出一个有力的替罪羊来。 而顾湘雪,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因为钱的来路是经过她的,而她身份也合适,连对外的解释都很好解释,毕竟是养女,即使顾家养了她她依然是不满足,背着家里在外面收受贿赂,顾家根本不知道。关系不远不近,正好! 顾湘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姓宋的约出去到山顶,用得理由是他这么多年发现他最爱的人是她顾湘雪。 说实话,听到这话的时候顾湘雪是不想理这人的,顾湘仪这段时间看那人的眼神没有瞒过她,她以为是姓宋的被顾湘仪甩了,然后想吃回头草,当然不想搭理他。可是,姓宋的见她不理又威胁她,说她不去赴约的话就直接告诉顾湘仪她顾湘雪勾引他。 由于姓宋的如今还是顾湘仪的未婚夫,她不想跟宋家和顾湘仪母女撕逼,只能是去看看这姓宋的到底耍什么诡计。可她没想到自己一去就是送死。 喝了为她特意准备的加了特殊料的水,准备的很充分,药效只在身体里停留半小时,本小时后就会被血液分解,就是法医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来。浑身无力的躺在车里,耳边听着顾湘仪说着这些年她顾湘雪眼瞎、心瞎不知道的事,最后时间差不多后车被打开火,确定一切不留下痕迹,看起来是自杀现场,然后车子不受控制的冲出悬崖,一切戛然而止,再睁开眼她已经成了殷槿,然后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恨都留在了前世,她,只是这古代小村子的一个小村姑!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烧过半,蜡泪一滴滴顺着蜡烛身往下流,而殷槿脸上却一滴泪也流不下来。 第211章 再不甘,再想杀了那些人又如何,她回不去,想也是枉然。所有,她只有在刚穿来的时候夜里每每带着恨意醒来,醒来发现脸上都是泪,却咬着牙忍着喉中的哽咽,不能被外间的父母听到。 这样经过了一年,她就把一切都埋藏在心底了,已经快十年都不曾夜里再带着滔天的恨意醒来。如果不是白天杀了人的话,她想她大概都催眠着自己忘了前世种种,只做这一世有爹有娘,有兄弟姐妹亲人的殷槿了吧! 漫漫长夜,想起了前世那些这下是真的再也无心睡眠。 其实,她除了对上一世自己的眼瞎,最后落得那个下场已经慢慢释怀,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回忆起那些来还能心平气和,没有痛苦,但到底前世有些人还是有些牵挂的。 像楚思淼,虽然她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以后,在救下他后因为他的特殊原因不能视物,而且还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毕竟当时小时候是整个眼睛被挖掉的。他其他的工作都做不了,继续乞讨殷槿当然是不可能让他去。 后来殷槿问他有什么理想,楚思淼想都没想就说想要一个没有肮脏的孤儿院,然后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以及街上乞讨的小乞丐。那时候殷槿手里有钱,正好觉得开家孤儿院给他的话即使他不能管理,可至少有孩子们陪着他他会开心,于是殷槿就在他喜欢的那个城市开了一家孤儿院给他。而他也确实开心! 当那个人来到她身边被她察觉后她怕自己将来很可能会进牢狱,毕竟她经手的什么她自己清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怕万一她事发被抓,孤儿院没有了经济来源可不行,所以,她在一开始就为孤儿院筹划好了经济的来源。 也幸好她安排好了,要不然,她现在的牵挂可能会更多。而至于那个人...... 希望她留下的那些东西楚思淼能在她死后找出来,然后交给他,这样的话,她即使死了,顾家那些人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这样,她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报了仇!也拔了那所谓的养父这颗毒瘤。 这一夜,殷槿就这么一边想,一边睁着眼睛等待天明。终于,在天露鱼肚白,屋里微微将明的时候,殷槿终于是合上了乏累的眼皮,安心的睡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午时都过了,殷珍珠坐在她的屋里垂着头再做针线,没有发现她醒来。殷槿躺在床上看了她一会儿后才弄出动静起床。 “三丫你醒了!饿不饿,厨房那边郑少爷交代了给你留了饭菜,你起床洗漱一下,我这就去给你端来去。” 说完不等殷槿回话就打开门出去。用过了迟来的早膳加午膳,殷槿总算是觉得浑身有了劲儿,不像刚醒来时那么浑身软绵绵了。 “珍珠姑姑,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殷槿问殷珍珠。 “不了,我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在屋里做绣活就好,你要有事你尽管去,不用管我。” 示意了下手中的活儿,殷珍珠回答道。 “嗯。那你也别光做绣活,伤眼睛,做一会儿就出去院子里走走,我先去找郑容钰。” 殷槿去找郑容钰的时候他没在府里,据他院里的下人说一早就被国公爷叫走了。殷槿也没有失望,本来只是想过来问问他后续的,既然不在那她等他回来再问。出了院子殷槿就去了后面的演武场,在里面狠狠的发泄了一下午,直到天快黑了郑容钰找到这里她才停下来。 “看来,第一次杀人对你的影响很大!” 一露面这人就轻笑的对殷槿道。 殷槿转头看了看他,不想跟他讨论杀人的事,本来她已经经过一下午的发泄心里压力好点了,这人一来就提起让她微微有些生气。 那是杀人,又不是砍瓜切菜,更不是打猎,说杀了就杀了,她至今过不了心里的那关,手在刚过来握刀的那一刻都打了抖,差点在挥刀的时候将刀扔出去。这人倒好,来了不说安慰的话,还隐隐带着幸灾乐祸就很过分了。 看出了殷槿不想再提杀人这茬,郑容钰更变话题道,“听说你醒了后去找我了?我刚从祖父那边回来,找我什么事?” “我好歹是昨天救了你,想知道一下昨天那些人是谁在幕后指使的不过分吧?能说吧?” 殷槿语气有些冲。她倒不是针对郑容钰,只是这会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说话的语气。 昨晚没睡好,再加上回忆起了前世,憋了一肚子的不甘和委屈,这会儿能好言好语那她真就是没脾气的人了。 郑容钰挑了挑眉,手伸了一下示意殷槿边走边说。 “我今天一天就是忙的查那些杀手的。昨天带回来的那些尸体放到了衙门,我去看了下,没有什么线索。咱们带回来的那一具我和祖父也看了,应该是这一伙人的头目,身上只有一个铁牌,但其他的线索还是没有找到。” “那也就是说幕后人找不出来了?那你怀疑谁?” 说完殷槿就皱了眉,她平常不是这么莽撞的人。虽然跟郑容钰是朋友,但太涉及隐私的事情她不会打听。说好听了是尊重朋友,其实,说不好听了就是殷槿怕牵扯进郑家这污糟事里。 她独善其身,是个冷心的人! 果然,郑容钰在她问完后也转头打量了她,在殷槿不自在的躲避开他的视线后正要开口跟她说,殷槿又接着道,“是我说话没注意,昨晚没睡好,今天脑子就有些迟钝......” 郑容钰摇摇头,打断殷槿继续往下说道,“你昨天也是当事人,本来就应该告诉你,你有知情权。更何况......” 郑容钰轻笑,殷槿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看着我笑什么?” “我不能笑吗?”郑容钰拿他那双诱人的桃花眼看着殷槿,“我觉得我笑起来还挺养眼的,也只有你个小屁孩不懂得欣赏。” 谁说她不懂得欣赏了?老阿姨的心早就成熟了好吗?早八百年前就欣赏够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第212章 殷槿心里默默。 郑容钰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继续道,“我笑是因为你又救了我一次!三丫妹妹,你说你这都是第几次救我了?” “三次!” 殷槿答道。 “呵~错!” “怎么会是错?青县街上一次,山里一次,然后就是昨天,这不正好三次么!” 她又不是不识数,这还能数错! 然而郑容钰只是笑不语,心里却默默道,‘何止是这三次,你在我心里已经救过我无数无数次,你以为每每被人背后指着明里暗里说活不长、无用、废物我就心里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即使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可每次听到依然是在我心口上划下一刀,只是外面看不出来,却伤在了最致命处。从小的药罐子身体让我早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祖父属意的继承人,虽然不甘过,愤恨过,久了已经麻木。 身麻木,心也麻木了!直到遇见你,仿佛灰暗中带进来了光明,如果不是我这破身体,还有后面那么多牵扯不清的话,说不得我会说一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了。然后就赖上你,从此跟你过着你想过的生活。’ 郑容钰看着殷槿想的太久,也沉默的太久,殷槿挥挥手,“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呃想、咳,没什么,你不是想知道幕后人吗?说实话,至今还没有找到。那些被派来杀我的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圈养的死侍。至于说怀疑的人......有怀疑,但不像是那里面驯养的死侍。毕竟,如果是那上面人驯养出来的死侍出手的话,估计我都等不到你来救,仅凭当时林一和林二,带着个拖累五九,几乎是一个照面我就必死无疑。 但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阵......谁知道呢!反正,从尸体上查是不可能了。” 谁想要他的命呢?谁都有可能。但无妨了,他这条命这么多年总是险而又险的死不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转过天,殷槿正又要计划回家的,毕竟她伤势也不重。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不适合计划这个事情,她上午才又跟殷珍珠说好,结果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宫如霜给她的帖子。 是喜帖,邀请她后天去给她添妆的。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宫如霜定下了,只不过,不是做郑容钰的妾室,而是郑容钰的四叔——郑四爷的妾。 殷槿那天去宫家在伽屏关别院给宫如霜添妆的时候宫家的别院很是热闹,来往的夫人小姐络绎不绝,如果不是知道宫如霜是做妾,她都要以为这是宫家在办喜事。 其实也真的是喜事!郑四爷答应宫家即使不能以平妻之礼娶进门,但婚事还是往热闹了操办的。毕竟,平妻这个玩意也就只在没有规矩的商贾之间流行,真正的讲究规矩的大户人家是不会嫡庶不分,乱了规矩的。 跟着丫鬟进了宫如霜的院子,这里倒是清净不少,殷槿进去的时候遇到几个少女从院子里出来,等到送出门的丫鬟回去就听那几个少女小声嗤笑道, “嗤,也真是好笑,果然是商户人家上不得台面,去做妾了还大张旗鼓的弄什么添妆礼,我都替她脸红。”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穿天青色织锦镶毛斗篷,拿着粉色素帕的少女用帕子半捂着唇跟她身边另两个少女道。 “商户人家就是这么不讲究,这也是没办法,妹妹还是多多体谅吧!” 听着像是体谅,可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讽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说的反话。而说这话的少女穿一白狐裘斗篷,她倒是不用帕子遮,大大方方地说,也不怕会有过路的宫家的人听到,似乎就是说出来给宫家的人听的,满脸的高傲。 “行了,两位妹妹,别忘了人家入的谁的后院,即使是做妾,可这枕头风可别小瞧,万一咱们把人得罪了,人家后面跟四爷吹一吹枕头风,倒霉的还是咱们身后的父兄,还是别说了。” 这一位说话倒是挺温柔,穿一青色绣百花斗篷锦缎斗篷,料子一看就不如另外两人,长相也是属于温柔和气那一挂。只不过,话里的意思却让人怎么听怎么不爽。又是做妾,又是枕头风的,明显是在挑拨另外两个人。 果然就见本来还笑眯眯说小话的另外两人顿时脸上就不好看了,脸色阴沉下来。 “哼!吹枕头风就吹枕头风,还怕她一个商户女不成,我父兄在战场杀敌凭的可是实打实军功,岂是她一个枕头风能吹走的。”第二个说话的女子道。 “哎妹妹何必生气,我也就是说说。再说了,军中的事咱们也不知道,只是常听家中的下人常嚼舌根说冒名领功了什么的,毕竟咱们的家人都在人家手底下做事,利害关系还是有的,要不然咱们这也不用被家里人撵来给一个做妾的商户女添个出门妆啊!” 穿青色斗篷的女子继续挑拨。而另外两个少女经过她一说后脸色更是难看。殷槿听不下去了,本来都已经经过了她们要往院子里走了,听到这里她转过身来走了几步拦到她们身前,将三人吓了一跳后淡淡看向那个穿青色斗篷的女子道,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拿出来瞎说,冒领军功这种话从你一个军中将领家眷中说出来知道的是你年幼无知,蠢不自知被家中下人话蒙蔽,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郑家军中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靠着官位,靠着关系连军功都能冒领呢! 还有就是,既然看不起人家就不要来,舔着脸来了又在背后说小话,这就是你们这些官家小姐的教养?真是好教养!” 殷槿说完也懒得看这种一看就是自视甚高,仗着家里父兄官位就随意瞧不起人的女子。明明嫉妒,却偏偏要通过打击别人来掩饰自己,这种人她看的太多了。不论前世今生,特别是前世在顾湘仪身上,明明嫉妒她长得比她好,又嫉妒她学习也比她好,比不过常拿她养女的身份出来说事,那副嘴脸她从小看到大了。 第213章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原本温柔的脸一瞬间破坏,指着殷槿道。 殷槿走过了几步,转回头回答她道,“我是人!你又是什么个东西?” “我不是东西......”想想不对,“不对,你才不是东西,本小姐、本小姐是......” “不管你是不是东西,我只想警告你,背后论人长短实在不是一个大家小姐所为,三位还是回家多学学修身养性吧!” 这下殷槿才真不再跟着三人纠缠,走进了前面的院子。 一直给殷槿引路的那个丫鬟还在等着殷槿,一路来到宫如霜所在的花厅,见宫如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上首,偏着头望着窗户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殷槿进去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她身边的婢女提醒才望向殷槿这里。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你送了请帖。” 这是两人今天见面的第一句话。殷槿还没说完的是,你送了请帖请我我就会来。 当年认识的五人,如今我能赶上的就只有你的嫁人,你既然还记得给我送一张请帖,我又怎会不来贺一贺你! 其实,殷槿还有一句话没有说的是,不能帮到你我虽然有理由,但还是要说一声抱歉。 不过,殷槿今天这些都不能说,她拿出精心准备的贺礼——一支镶金碧玉手镯。 如今的金镶玉饰物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种饰品还并不被上流社会的人所接受,一般也就是中层的贵妇有佩戴,而最多的则是被商户人家女子佩戴。而殷槿送给宫如霜的这支碧玉手镯镯身被金子缠绕的缠枝并蒂花覆盖了一小部分,看上去美观大方,不但没有掩盖了碧玉的温润,金色的并蒂花花朵被打磨平,一点不会刮伤肌肤,而且还纤毫必线,实在是破费工艺,一般的工匠绝对做不出这东西来。 殷槿从接到宫如霜的请帖后就在想送她什么添妆好,想了一下午才想出这么个东西来。自己画了图样,然后找了郑容钰帮忙找了最好的做首饰的工匠来花了整整两天两夜打造出来。殷槿这两天每天也就睡个囫囵觉,因为时间太短,工匠自己完整打造出的话最少也要花五天的时间,加上殷槿才两天出了来。 见宫如霜看着镯子并不接,殷槿只好将镯子拿出来一边动手拆分,一边解释道,“我知道你家不缺这种东西,但你知道我情况的,我想送你太贵重的我也送不起,于是就想了个巧,你看......”说话的功夫殷槿已经几下扭动将镯子一分为二,然后将镯子空心部分举起来给宫如霜瞧。 “这镯子是空心的,你不管在里面塞几根针,或是塞其他的,有表面的金子所挡都不会被人看出来。当然,我也就是讨巧,你家里要是给你准备了比这更好的你就用更好的,这个是我送你的添妆了。” 宫如霜在看清这镯子的精巧后就惊了,她看着殷槿的面庞,又看看那恢复成原样的镯子,一时笑了。 “你果然聪明!从小就聪明!” 是啊!从小就聪明,这样巧妙的心思都能被她想到。宫如霜不怀疑殷槿这是从哪儿买的,或是郑少爷给的。宫家好歹也算是北地商贾之最,如果世面上真有这种东西出现,不说世面上,就是暗地里有这种奇技淫巧的首饰出现宫家也不可能不收集到。所以,这显然是想出来专门给她打造的。 从这也能看出殷槿对她并不是她认为的脸从小一点情义都没有,相反,是她心底将小时候的那一点情义没有放在心里,从第一次见面就在提各种要求,为难她,看不起她。 “谢谢你的这份礼物,你有心了!” 宫如霜示意身边的丫鬟将装着镯子的盒子接过来。 殷槿见接受也松口气,“你喜欢就好!” 所实话,准备这一份礼物的时候她多少是带着些歉疚心里的,虽然她没觉得自己做错,错的是宫家,自己又不能决定郑容钰纳不纳妾。可理智是一回事,到底对于宫如霜做妾一事她冷眼旁观了。 所以,明明以宫如霜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完全可以随意买个礼物过来的,可到底想尽一份心,于是设计了这东西。 说完话后两人又冷场了,这会儿反正也没别的人来送添妆,两人就这么干坐了一会儿,直到殷槿觉得差不多了,想起身告辞的时候,宫如霜再次开口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青县?” “本来准备的前天就回去的,正好遇到你的事就没走成。” 没什么好隐瞒,殷槿直接说。 过了一会儿,宫如霜才接口,“挺好的!” 也不知是说哪个挺好。 到了如今两人已经越行越远,再加上郑容钰与郑四爷之间现在的关系好像也没必要修复了。殷槿觉得挺没意思的,于是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传来宫如霜低沉的声音道,“槿儿妹妹,我希望我们将来不要成为敌人。” 会成为敌人吗?她不知道,如果将来郑容钰真的遇到生命危险的话,她想她还是会来到他身边的吧!毕竟那个孩子从小就苦,亲人对他真心不多,算计不少。跟他真心相交的朋友也没多少。他把她当成朋友,当成妹妹,这么多年来依着他的身份完全不用再跟她有来往的。他就是临离开青县也交代人要照顾她,帮她,她不是铁石心肠,真能看着他出事。 殷槿离开花厅不久就有个小丫鬟进来将刚才殷槿在外面的事说给了宫如霜听。听完宫如霜打发那个丫鬟下去后眼睛有些湿润道, “谁要她多管闲事了!” 虽然听着是抱怨,但一直不开心的面上这会儿到底是开颜了不少,看的身边的贴身丫鬟松了口气。 宫如霜的这场婚事说定的匆忙也匆忙,毕竟从说成到定下也就用了十来天。可是,说时间久也好几年了,从她十三四岁到十七岁,反正就从郑家几个爷里选,她一直争取做郑少爷的正妻,奈何直至拖到今天也不成功。终于老爷没有了耐心,也是郑家那边越来越明显,郑少爷在郑家的地位宫家心里也有数了。 第214章 宫家不想再保持最先想要的安稳,宫老爷这几年通过投靠郑家将生意越做越大,北地已经尽在他掌握,他的野心也就越来越强。所以,最保险,最安全的郑少爷成了无用,想要进一步,还是要跟紧手握实权的才行。 所以,宫如霜其实那些争取都是白费,即使她最后争取到了当郑容钰的正妻宫老爷也不一定答应。因为郑容钰只能是安稳,而不会让宫家更进一步。 而不进则退。 这不光是用在读书上,做生意也同样。不进步,迟早有那进步的将你挤下去。 宫如霜作为宫家的嫡女,她要为宫家联姻,这几乎是所有人心里都达成的共识。 转过天就是宫如霜嫁进郑家的日子,说好了礼数按照娶进门的办,不过毕竟是做妾,郑四爷当然不可能真按照娶正妻来安排,这样的话他将如今在京城的正妻往哪儿放。 所以,一切还是从简的,没有唢呐,没有新郎去迎亲,就连进门都是直接抬着新人的轿子从郑府的偏门进去的,直接送进了郑四爷在国公府的新房里。 而国公府这边郑四爷在府里置办了几桌酒席请了属下同僚来饮酒,女眷那边因为北边这里没有正经的女眷招待就以这理由没有请女眷。殷槿听着风冀北说的这些心理为宫如霜叹气。 女人一辈子的嫁人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虽然她以后在北边说是一家独大,可也不是一辈子都不进京去,迟早有一天要面对压在她上面的那一位,到时候才正是她难受的时候。 殷槿打算明天就走了,这回她是想好了,不论再出什么事都阻挡不了她了。这马上都快要过年了,也幸好今年的入冬的几场雪都小,这要是今年的雪大的话她就被阻在外面回不了家了。 不是开玩笑,北地雪下大的话能淹没人到肚子,走进去都拔不出来那是常有的事,真到了那样她才真是要哭。所以,殷槿心里面这些天都有些焦躁了。 总算第二天没有再出幺蛾子,殷槿带着殷珍珠坐上了回家的马车,后面还跟了两辆她这段时间在北边买的各种东西往青县赶。没有赶上伽屏关这边的互市,要不然她买的可能比这还要多。 坐马车回青县就要比骑马慢得多,她们足足花了差不都八天的时间才终于看见了上石村的村口。 看到了家门口殷槿是欢欣雀跃,而坐在她身旁的殷珍珠却是坐卧不安,从出了伽屏关她就这样了差不多每天都要问一遍殷槿她就这么回家真的好吗?殷槿已经答了千百遍让她放心,可她就是不放心,这殷槿也没办法。 而这会儿到了村口殷珍珠的恐慌更甚,指甲都快要将自己的手抠烂,抠出血了。 殷槿能做的只是用力抓了她手一下更她鼓鼓勇气。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殷珍珠现在的性情如何她知道,谨小慎微,这是殷槿如今对她的评价。 看见有马车进村,村里的村民还是跟第一次见到一样那么稀奇,孩子们围着马车跑来跑去,而妇人们则是跟在马车后看看马车到底是到谁家,然后议论上一圈,拿来做自己的谈资。 看着马车又是朝殷家那边去,就有不少人看着柳家人笑。原因就是柳家之前老是拿在镇上常坐马车回来的柳芽儿吹牛,看不起村里人,这下这三辆马车不是去柳家的而是去殷家的就有不少老娘们开始高声打趣柳家人。 “哟~这原来不是去柳家的啊!柳大嫂子,你们家柳芽儿这是多久没回来啦?咱们还以为这是她带了东西回来孝敬她爹娘的呢,结果不是呢!是人殷家啊!” 这明显是平时看不惯柳家人的,要不然也不会直刺刺的就说柳家人脸上。 就这样一路热闹的到了柳家二房的那个坡下,要下马车了殷珍珠更是紧张,紧紧攥着殷家的手,手心的汗大冬天的都打湿了殷槿被她握着的那只手。 殷槿叹气,本来还想再说些话安稳安稳她的,结果车帘子一下就被掀了开来,紧接着就是她亲妹那带着惊喜的呼喊。 “啊~三姐,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这回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哼,告诉你,你这回出去这么久,还不带我要是没给我带好吃的话,我一定不原谅你。” 说完才发现车里坐的并不止殷槿,还有一个女人,顿时瞪大眼,来回的疑惑看。 殷槿将她那伸进来的小脑袋给推出去,跟殷珍珠介绍,“这是小六,我亲妹,珍珠姑姑还记得吗?” 殷珍珠走的那年殷槿也才六岁,殷月四岁,她那么小肯定是不记事了,殷珍珠就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殷珍珠看看殷月,含泪笑着点头。 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在那些难熬兼后悔的日子里,她将家里所有人翻来覆去的回忆,每个人可以说她都不想忘,她就怕忘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所有,能再见到家人,殷珍珠心里即是渴望,也恐惧。 刚才还害怕见人,这会儿真的见到了人,殷珍珠深吸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后终于是先下了马车。 上午的阳光刺眼,即是是冬日在殷珍珠看来也是刺眼的慌,刺的她眼睛都睁不开,泪水充满了眼眶。可即使这样,看着面前熟悉又不熟悉的各种面庞,她感觉自己这是在做一场梦,她真的害怕梦醒来她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所以,即使阳光刺眼,她也舍不得眨眼。 这会儿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后,就是一道身影扑向殷珍珠的方向。 “啊~珍珠,你是珍珠!珍珠,我的儿啊~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扑过来的人正是李氏。她本来在家里的,听到有人喊看见马车往老二家这边来了,想到可能是殷槿回来了,就也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女儿从马车里下来。 李氏激动,殷珍珠在看清李氏的面容后更是激动的保住李氏趴在李氏怀里哭泣。 第215章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俩个抱头痛哭,人群中也有不少的人跟着抹泪,但也有人小声的议论着真没想到是殷珍珠。 殷家二房这边人也都出来了,看到人群中的殷槿,问殷槿,“怎么回事?你大阿奶这是抱的谁?” 殷珍珠是趴在李氏怀里的,所以,后面过来的殷家二房的人都没有看到她的脸。 “是珍珠姑姑!”殷槿回答众亲人。 “珍珠?” “殷珍珠?” 显然惊讶的不止一个。 这儿显然不是认亲说话的地方,很快二房的人去把大房的人都喊来,三辆马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搬回了家,然后打发这三辆马车回青县郑府。 对于殷槿出门一趟能带回殷珍珠,殷家众人都是感到很神奇的。不过,对于殷珍珠这些年去了哪儿?还有发生过什么并不是每个殷家人都知道的,只有家里的长辈清楚殷珍珠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等堂屋的门再打开的时候,众人只见李氏哭的双眼肿如核桃,几近昏厥过去,就连大阿爷这么个好脾气人都脸色沉沉,一瞬间仿佛整个人老了十岁般消沉。 殷珍珠身上发生什么只有殷槿知道,于是在大房老俩口将殷珍珠接走后众人的眼神就落在了殷槿身上。 “哎三丫头,跟大伯娘说说,你珍珠姑姑到底怎么了?怎么看你大阿爷阿奶的样子不像是找回闺女了很欢喜呀!” 家里这么八卦的除了赵氏没有谁了。只是还不等殷槿拒绝她,阿奶庞氏就黑着脸冲她训道,“老大媳妇你很闲是不是?闲的话就去山上砍柴去,恁的多管闲事,什么事都有你掺和!” “娘你心情不好就知道冲我发脾气,我不就说说,咋啦?这在家里还不让我开口啦?” 赵氏顶嘴道。 “老娘不让你开口?老娘要真不希望你开口直接拿大针缝上你那张破嘴,让你整天扯老婆舌头。” 庞氏今天心情是实在不好,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是阴沉的,赵氏虽然混,但她回看眼色,一看不好立马便怂了,嘴里嘀咕着“凶什么凶,老娘好歹也做婆婆了,娘就不知道在在媳妇面前给我留几分面子嘛!” 她嘀咕的小声,但该听见的人也都听见了,庞氏阴沉了脸不再搭理她,转身回了屋,殷槿也趁机躲过赵氏往后院自家的屋子走去。 正屋里,老爷子抽着旱烟,两只老眼眯缝着望着屋门口,见庞氏进来后就对庞氏道,“以后少让家里的孩子上老大家去,省的沾染了那丫头被嚼舌根。” “你还是人吗?那是你大哥家!”庞氏一直知道这人冷血,对自己的子女冷血,可对亲大哥也这么冷血,可真是没有差别对待啊! “他要是真拿我当弟弟,就该听我将那死丫头赶出去,谁家不是一大家子,那死丫头的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你看着吧!往后你们还打算出门?外人不拿唾沫星子淹死你们。还有嫁出去的殷家闺女,全都得让她一个人给祸害喽!还大哥?” 老爷子自由一套他的道理,倔着张脸阴沉沉。 “你是刀不割在你身上...哦,忘了,是你亲闺女出了这种事你这样冷血的人估计都不用别人说,自己就把闺女撇的一干二净,都恨不得没生过。可殷林,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那是自己亲闺女,不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那就眼看着因为她殷珍珠一个而带坏了整个老殷家几房的所有闺女不成?老子这是当机立断!你们别以为你们瞒的好,别忘了当初殷珍珠中间还有一个柳家那黑心的丫头,她曾经待过青楼的事柳家那丫头绝对不会不知道。” 刚才屋里争执正是关于殷珍珠的去留问题。 大房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女儿,更何况女儿还遭到了那种情况,再嫁人是害了她,所以当然是想留下来在家里自己养着。而老爷子就自私的多,他怕殷珍珠曾经经历的被人知道了被外人说,就想把殷珍珠赶出家门,赶的远远的,不想沾上。 说完又鄙夷的看向庞氏,“你不是一直自喻自己曾经是大户人家出身嘛!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怎么看得上一个青楼出来的了!真是双重标准啊!” “你!” 庞氏看向门外,不去看面前这无情无义,又冷血的小人。她最近被婉儿那边弄得心力憔悴,实在没力气跟这个吵。 殷槿回来过了好几天清闲日子,原因就是回来的第三天就赶上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这真是巧儿,她要是再晚回来一两天或路上再慢一点的话说不得就被堵在路上了。 北地的大雪一般只要下了基本是就不能出门了,只能猫冬。而古代的猫冬那真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因为没电视没手机,除了睡觉就是一家人说说话,或者是上村里熟悉的人家串串门子。 串门子这样的事情赵氏喜欢做,东家长西家短的,就没有她拉呱拉不来的,在村里的人缘当然也是不怎么好,因为她扯了东家扯西家,这难免有时候就会有矛盾产生。所以,对于有时候有人家来殷家站门口对着家门骂赵氏在殷家来说都不到大惊小怪的地步。只不过,这回来殷家骂的人家有些敏感,不是别人家,正是跟殷家不对付,甚至差点造成了全村大混战的柳家。 殷槿那会儿正在自家屋里睡午觉,按说从早睡到晚也没什么好睡的,可实在无聊的时候也真是能睡它个昏天暗地的。殷槿正睡着呢就听到了前院的大门口传来熟悉又不熟悉的骂人声。至于骂的什么...反正家里女性长辈都被照顾个遍的那种国骂。 殷槿被吵醒了,但也懒得起床去看,反正在农村这样的吵架是常事,而她大伯母那个惹事精不定又扯了谁家的舌头被找上门,本来也不占理,骂骂就走了。 她想的很好,可不一会儿屋门就被殷月那丫头撞开,然后身子扑了上来整个压在殷槿身上。 第216章 “殷月!你知不知道你又重了,沉死了,起开!” “睡睡睡,殷槿你是猪吗?整天就知道睡,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还知道睡,快起来去帮忙。” 殷月才不怕她亲姐,趴在殷槿身上扑腾。 “大伯娘又找惹谁了?让人家堵上门来骂。”殷槿漫不经心闭着眼睛问道。 “卧槽!三姐,是柳家,这次大伯娘绝对是惹了大麻烦了,你别不上心了,赶紧起来,说不定待会儿人家都堵上门来打了!” 这下殷槿终于是睁开了粘在一起的眼睛,看着殷月问,“大伯娘没事招惹柳家人干什么?不知道那一家子都是不讲理的吗?” 不管因为什么招惹,总不能让自家人吃了亏,殷槿手脚麻利的起床,穿上厚棉袄往外跑。 前院,虽然还没打起来,但已经来了不少柳家的人将殷槿的门口给围起来了。这还真像是要堵到家门口打架了。 “娘***,你再说一遍我揍死你个老娘们......” “怎么,你娘就没*,老娘都说了,不管老娘的事儿,不是老娘传出去的,你们找不到老娘身上!” “不是你传的?不是你传的谁传。我在村里问了,都说最先是从你嘴里听说的,你还不承认你个死肥婆......” “草她娘的,跟这种死婆娘费什么话,把她拉出来揍一顿,看她还敢胡乱造谣。” “我造谣你**,都说了是听别人说的在那地方见过柳芽儿了,又不是我说的柳芽儿在那种地方。再说了,要不是你家人说我们家珍珠我能说你家柳芽儿吗?是你们家先说的老娘才说的。” “那你说,谁跟你说的,我柳家找那人去......” 殷槿过来的时候众人正大呼小叫的吵吵成一团,仿佛是比谁的声音大,谁就有气势,反正也不是一个吵,柳家好几个人对战赵氏。而让赵氏说出她是听谁说的她又说不清,所以,现在这情况很明显对赵氏不利。 庞氏站在门内脸色不好的望着跟柳家咬成一团的赵氏,殷家的小辈也都站在她身旁和身后。而大门外的雪白积雪早已经成烂泥,被来看热闹的人和找事的柳家人踩的泥泞不堪。 “怎么回事?大伯娘又说什么了?” 殷家问二姐殷倩。殷兰、殷倩在阿奶庞氏的做主下都嫁在了本村,本村就是方便这不家里一出事就来了家里。 殷兰身为大伯娘的女儿,此时被自家娘这扯舌头惹事的本事气得眼睛通红,她没敢去问,只好问不太好说话的二姐了。 殷倩一看她睡眼朦胧的就知道她这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翻了个白眼,但心里也着实是羡慕。曾经还没出嫁的时候她们在娘家也是这样,冬天冷了猫冬想睡觉就睡觉,想不干活就不干活。哪儿像现在,在婆家即使冬天没事也不敢大白天的就睡觉,得手里有活儿、眼里也有活儿才能得婆婆的喜欢,要不然,想过安生日子那是想的美。 虽然她跟大姐嫁的人家都不错,公公婆婆也不是要求太高的人,但到底是当了人媳妇,婆婆即使喜欢你也不喜欢儿媳妇是个懒货。所以,对于三妹这个能在在家里睡大觉的妹妹,殷倩是羡慕加嫉妒的。 不过还是回答她道,“大伯娘这次可是惹祸了,她在外面跟人传有人在镇上青楼楚馆那地方见过柳芽儿。其实,这话在村里传的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今天大伯娘倒霉,正好被柳家的人给逮住了,这不,就堵家里来闹了。” 说完又小声对殷槿道,“也不知道这柳家突然发什么疯,前些年传的人更多的时候也不见他们柳家怎么,这一回就逮住大伯娘不依不饶了。我看,就是柳家人故意找茬!珍珠姑姑回来了,村里好多人去看她,柳家这是坐不住了才会闹今天这一出。越是心虚的人越上蹿下跳,以为这样别人就会忘了当年是谁害的珍珠姑姑这样的。” 殷珍珠回来对外的说法是她被主家给撵了出来,因为离得家里远,回来不易,也怕给家里人丢脸于是这些年就在外面谋生。 想到一个小姑娘被孤苦伶仃的撵出来,无依无靠,没有家人在身边,于是就有不少的人同情殷珍珠。不管当初她做了什么,当时到底是年纪小,不经世事,值得被原谅。 这同情了殷珍珠了,当然就有人骂起了当年引诱她出去的柳芽儿。这不,最近村里就有不少人家对柳家说三道四,说些不好听的话。 这可能是柳家的人被说的多了,憋了一肚子气正好就借着赵氏来找茬了,恐怕也是借着赵氏来立威,让村里那些妇人闭嘴的。 殷槿搓搓下巴,想着自己要不要说出自己曾经看到的?赵氏好歹是自家人,看她被压着骂心里总是不舒服,虽然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可如果真将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些说了,又怕毁了一个人,毕竟这是古代,女人都很保守,万一承受不住一个想不开自杀什么的,她这不是为了一点小事就害了一条认命嘛! 可又不想自家人吃亏,正纠结着的时候这时候村长——如今的村长以及换成了老村长的儿子。村长过来调停了,先是呵斥住了柳家那边的人,然后又将赵氏等一干扯老婆舌的女人训斥了一顿后,这场面才算是控制下来。 等把柳家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都撵走后,新村长又留下来嘱咐了庞氏一通,让她管一下赵氏,最近柳家的人有些疯。 是啊!正是一年内最清闲的时候,大冬天的没了农活,窝着又无聊,这不正好这个无聊的时候殷珍珠回来了。这可是带来了大新闻了,这两天往大房那边去的人简直快踏破了大房家的门栏,去了的女人简直是撵都撵不走。 这关注殷珍珠的多了,当然当年作为引诱殷珍珠出去的柳家人就更多的被提及,更何况,当年柳芽儿卖殷珍珠从中拿钱的事后来被不少人知道,同情殷珍珠现在的遭遇顺带的,不,应该说是狠狠地就将柳家这些年来所有干的不是人的事都提留出来说一遍,然后这几天村里差不多所有人都在骂柳家不是人了。柳家人能不急? 第217章 当然,也不是说村里所有的柳家人都是坏人,都该挨骂。只不过,古代就是这样,一个宗族,一家子犯错外人不会分哪家,总之是骂那一个姓的。 所有,柳家内部这些天也不平静,吵架都是常事了。正好今天还被赵氏给碰到了火头上,这不就又联合起来把所有的火都冲向赵氏了。 村长走后,庞氏倒是没像以往的时候那么骂赵氏,或是罚赵氏,只是阴阴的看了赵氏几眼,然后疲惫的挥了挥手让所有人该干嘛干嘛去了。 众人都以为这事过去了,可没想到才没过三天就从柳家那个柳贵的口中传出了让整个上石村都震三震的消息——殷珍珠之前是在青楼做窑姐儿的! 这个消息可谓是石破天惊,一下子炸的整个上市村人都疯狂了。出门见到人不再是问‘今天吃了吗?’而是变成‘哎你知不知道,殷家那个叫珍珠的原来是做过那个的’。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整个村都传遍了,而柳家人更是毫不客气的不管爷们、还是娘们的故意路过殷家大房那边,然后在门外怪笑怪声的将殷珍珠的过往跟一些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说一遍。 殷家大房将大门直接大白天就从里面插上了,谁来拍门都不开。而里屋里,李氏才好没几天的眼睛有哭成了核桃,殷珍珠的几个哥哥沉默的坐在外面。殷珍珠自己倒是没有哭,这样的情况她早就想过可能会出现,只不过出现的太早了。 伽屏关虽然离青县这边有好几天的路程,可她在百花楼的事情不可能瞒的严实。再加上有一个柳芽儿,别人会不知道她这几年在哪里,但柳芽儿是可能知道的。毕竟当年柳芽儿跟着的那个大人还是挺有门路的,她是柳芽儿介绍过去的,她的事瞒不过柳芽儿。 只不过,她没想到柳芽儿会这么狠,她还没去找她算账,她就先给她来了个致命一击。 而在家里的殷槿也没想到,她没去爆柳芽儿的料,这柳芽儿倒是狠心,害过一次殷珍珠不够,现在还要再来一次狠的,她倒是狠得下心。 殷槿想想又不对,柳芽儿自己都擦不干净,她虽然在镇上做那事隐蔽,可从前些年就有人知道她背地里做什么,有传言传出,不可能她自己不干净还要爆出珍珠姑姑...... 想不通,走到正房的时候就听到里面老爷子在大脾气,“早就跟你们说那是个祸害,让你们赶紧送走,你们不听,现在好了,让人家直接指着鼻子说殷家的女儿都是窑姐儿,你们这回开心了!” “殷林,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冷心肝,那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侄女,你真的要逼她去死吗?别人还没逼死她呢,你先要逼死她你才痛快?” “我逼死她?是她要逼死她的姐妹和侄女们!你们这些妇人之仁,你们看着吧!你们会为你们当时的心软付出代价的...”说着的时候正好看到殷槿进门,指着殷槿骂道,“就是你个死丫头,你说你多管什么闲事将那灾星带回来。还花那么多钱赎身,你怎么不上天呢你!...别跟老子说什么赎身钱是她自己攒下的,当骗鬼呢老子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赎身的钱肯定是你这死丫头弄到的。” “哼!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看着家里过得破破烂烂的不说将钱拿出来,这给外人倒是给的勤快,你就是个白眼狼!永远也养不熟的白眼狼!” 对于老爷子的发疯殷槿早就习惯,无视他看向阿奶庞氏道,“阿奶,我有事找您。” 庞氏也不惜的跟老爷子这种人吵,起身就要出门。旁边的老爷子又炸了,“有什么事不能我这个一家之主知道!庞氏你个贱人,我殷家子孙都是被你这个贱人给带坏的......” 娘俩个无视后面老爷子的骂骂咧咧,出去转了个弯回到三房这边的房间殷槿自己的房间后将自己曾经好几次在镇上见过柳芽儿出入青楼,还有她为何要将殷珍珠的事情传出去,不怕自己也被爆出来同样的出身吗这些怀疑说了出来。 庞氏听完后倒是没多怀疑,而是告诉殷槿道,“你可能不知道,柳芽儿当初被她爹卖出去卖的地方正是真是的青楼。你那时候还小,不清楚这些,所以,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从那天你大伯娘因为那事跟柳家人吵我就预感珍珠的事可能瞒不了多久了。唉,只是希望别牵扯太多。”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而且传播的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庞氏的希望最终是不可能实现了,因为第二天还不到半下午的时候早就很少往来的嫁出去的殷大花和殷小花就跑回娘家来哭诉了。她们俩回来不久,殷家其他几房就来喊人,说让二房这边的人去大房那边,有事说。 殷家除了这边的三房亲兄弟外,还有另外的两家,没出五服,跟老爷子他们三兄弟是一个奶奶的堂兄弟,这关系很近了。 庞氏和老爷子带着大伯和爹他们去了大房,殷家不愿在家里看殷大花、殷小花两姐妹在家里作,于是打算去看看小姑姑。这么远的殷大小花都受影响回娘家来看看了,这么近的小姑姑不可能不受影响,特别是她想起走之前她小姑姑那个婆婆的做派。 而殷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是容易撞见事发的多灾体质,因为她想到上次的事,这次过来就没打算提前打招呼,而是悄悄的就往这边来了,可还没等她到大门口,才沿着院墙往大门口走呢就听到里面莫寡妇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小声,而是歇斯底里的喊叫道, “你给我闭嘴!用你个*嘴提醒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学你娘那千金大小姐的样儿,我呸!整天装腔作势,弄得柔柔弱弱跟哭丧一样,丧门星!狐狸精!别以为我儿子死了你就想着改嫁,整天搔首弄姿的给谁看?姐姐是青楼出来的,你也学会她那一套了,想着勾引男人了?” 第218章 想起了早逝的儿子,又看那边窗户下缩着的女娃,顿时火从心起,抄起墙边的木棍就往殷婉儿身上招呼。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我儿子,断了我儿子的香火,我打死你个贱货,打死你个骚狐狸......” 正骂的痛快,打的痛快突然手中的木棍就被半空截住,然后就迎上一张阴沉沉、恶狠狠地小脸。莫寡妇吓了一跳,而接下来殷槿的做派又将她吓得直接尖叫出声。 “啊~~~” “啪!”的一声,是殷槿将那足有小儿手臂粗的木棍原本是想打向莫寡妇的,所以才吓的她抱头惊叫,而随后殷婉儿的“住手”,让她停了下来,不过随后殷槿就将那木棍折断,然后扔到了莫寡妇的面前。 “小姑,你怎么样?” “娘~娘~” 殷槿看着这凄惨的娘俩,真真是一口郁起堵在胸口,让她恨不得再抓起棍子将莫寡妇打一遍。可是她知道她不能,不说这是小姑的婆婆,单只莫寡妇在外人眼里属于‘弱者’,今天她要真是把人揍了,她就是原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眼睛狠狠瞪向莫寡妇,而莫寡妇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对于殷槿的瞪视虽然还有些害怕,可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怎么,我作为婆婆还打不得做错事的儿媳妇了?你去问问哪家婆婆不能管教儿媳妇,也就你殷家厉害,成天对我家管东管西的,你出去看看,谁家的媳妇像你小姑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我小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家的庄稼也没烂在地里呀!哪年到了种庄稼,收庄稼我家不是先紧着你家的种,紧着你家的收。呵~这还惯出你毛病来了!” 殷槿听不下去她说话,打断莫寡妇道。 “呵~那也是你们家愿意,想不让自家闺女吃苦,你以为我愿意你们家来,让外人对我家说三道四,还不是你们上赶着!” 莫寡妇可能觉得殷家出了那么大事,殷家不敢再给殷婉儿撑腰了,这会儿就挺直了腰杆儿在殷婉儿面前摆起了一直想摆的婆婆款来,连一项她不敢得罪的殷槿都能这么面对面的大吼大叫了。 没错,殷槿在整个上石村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得罪她,毕竟她能在六岁的时候小小年纪的就把一个成年壮汉给撂倒,至今柳老二柳贵见着了她都还下意识躲。特别这几年殷槿常年进山,打猎时常血呼啦差的被人看到,有时候村里吓唬小孩子都拿‘再哭就让殷家的三丫头来把你抗走’这样的话来让家里的小孩听话了。 可以想见殷槿在村里是什么名声! 当初莫寡妇看重殷家人多,儿媳妇娘家硬的话,自家腰杆子也能在村里挺起来。可惜,娶了儿媳妇后的事实跟她当初的想法好像不合。多了殷家这么门亲戚是听方便的,但旁人说起来也多是说他们孤儿寡母的依附人家殷家。 她想,当初儿子之所以一心想去参军也是有自己要在岳家挺直了腰杆子的意思。 当然,她不能怨怪自己儿子,也不怨自己当初的决策,她反而是怨殷家太霸道,她一个寡妇只能被欺压,仰着殷家的脸色过活。 随着儿子的战死,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坚定,再加上殷婉儿头一胎没有给她生下孙子,而是生了个赔钱货孙女,不能继承她儿子的香火,致使着莫寡妇越来越偏激。邪火在心里一拱一拱,快要压不住,正好这会儿除了殷家大房那个殷珍珠的事情,就把莫寡妇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今天付诸了行动。 当然,如果仅仅是想发泄的话她带着孩子忍了一辈子的寡妇怎么会压不住,不过是她还有另外想做的事情罢了。 莫寡妇一脸傲慢的看着殷槿,似乎是吃定了殷家这会儿不敢闹出来再让村里的人说三道四。 可殷槿是那种为了名声就吃哑巴亏的人吗?当然不是! “那这些年还真委屈了您忍辱负重啊!那不如叫来村长和我阿奶来说说,我小姑姑给小姑父守孝也快三年了,也算是对得起我小姑父了,这就收拾收拾回家去,免得让您老人家继续受我们殷家的欺压,再继续忍辱下去。” “什么?要带走嫁妆?想得美你们!你们殷家真是好歹毒,一家子都不干不净不说,殷婉儿还克死了我儿子,没给我儿子留下继承的香火,还想要嫁妆?我呸,她即使走也是我莫家把她赶出去的,净身给我滚出去。” 一听说殷婉儿要带走嫁妆,莫寡妇急了,她打的就是殷婉儿嫁妆的主意。她早就知道这个儿媳妇留不住,可嫁妆是绝对不能被殷家的人带走,要不然她拿什么陪嫁女儿。所以,一听带走嫁妆莫寡妇想都没想的就拒绝,说出赶出去的话。 到了这会儿殷家要还不知道莫寡妇这是打上了小姑姑嫁妆的主意那她就是傻了。与殷婉儿对视一眼,她还在哭,还没明白今天一切为何发生呢!估计还以为是婆婆听了外面对殷家女儿的话,回家来迁怒她呢! 殷婉儿倒不仅仅是迷茫今天被打,听到婆婆要赶自己出家门,侄女也说要将自己接回家去,殷婉儿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开口拒绝,表示自己不会离开莫家。 她跟莫叶虽然夫妻缘分短,但她是真的想跟莫叶过一辈子的,即使现在莫叶不再了。正是因为他不在了,她才更不能离开莫家,她要替他尽孝,给婆婆养老送终。 好在殷婉儿到底没傻透,知道这会儿侄女在帮她撑腰,婆婆今天拿着棍子打自己,如果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不保证好了,说不得今后自己在莫家的日子多难。所以,虽然想反驳,但到底是忍住了。 “呵,莫阿奶您老不识字不读书可能不清楚东禹的律法,女子出嫁的嫁妆属于女子本身,婆家不得伸手。女子归家的话那嫁妆也会跟着还回来。我小姑又不犯七出,更何况还给你儿子守三年孝,你凭什么说赶我小姑净身出户?凭你脸大?还是凭你是寡妇?那不好意思,律法面前你还真凭不了这些。” 第219章 “呵,莫阿奶您老不识字不读书可能不清楚东禹的律法,女子出嫁的嫁妆属于女子本身,婆家不得伸手。女子归家的话那嫁妆也会跟着还回来。我小姑又不犯七出,更何况还给你儿子守三年孝,你凭什么说赶我小姑净身出户?凭你脸大?还是凭你是寡妇?那不好意思,律法面前你还真凭不了这些。” 殷槿知道她最后的几句话重了,可她也是被这莫寡妇气糊涂了,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 而正说着的时候莫家的小姑——莫离回来了。殷槿在里面说的话她在外面都听见了,于是,一进来看着殷槿的眼神就不怎么好。 哼!她心情还不怎么好呢!遇上这么一家子贪婪虚伪的。 “哼!正在讨论我小姑的嫁妆问题,正好离姑姑回来了也劝劝你母亲,不该伸手的的别伸手,小心我气急了剁了谁的爪子。”殷槿对着莫离说完转回头对小姑道,“走小姑,去收拾一下你房里贵重的东西咱们回家。”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进了我莫家家门的就是我莫家的,你们要是带走,我就、我就跟谁拼命!来人啊!快来人啊,抢劫啦~” 殷槿皱眉呵斥,“闭嘴!你以为我们今天不带走就是你的了?呵,你可别忘了我殷家当初是有送来嫁妆单子的,即使今天不拿走,放着也不属于你们。”过去锁上了小姑住的那间屋子的门,然后转身抱起缩在她娘怀里的巧巧对小姑道,“咱们走!” 小姑归家这件事不是小事,她得回家跟阿奶商量下,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所以,殷槿倒不是惧了莫寡妇的无耻喊人来,而是她不懂里面的规矩,还是商量好了再来一次性解决吧! 殷槿带着殷婉儿母女走后,莫家的院子里就剩下了母女俩。莫家的院墙高,再加上今天差不多全村的人都去殷家大房那边看热闹了。所以莫寡妇喊那一声还真没引来什么人。 莫离在询问了她娘发生的事情之后就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娘,激愤道, “娘,您想什么呢?您怎么能打嫂子呢?” “你个蠢丫头,娘打她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莫寡妇伸出手摸着自己女儿那不如殷婉儿白嫩的小脸,哀愁道,“你也不想想,你这马上就要嫁人了,这嫁妆哪里出?娘是个没本事的,你哥又... 那个没良心的,就这么扔下咱们娘俩走了。衙门赔偿的二十两虽然在你娘手里攥着,可上次我生病已经花去七两,还要给你买衣料、铺盖、打家具,这些零零总总算下来又要好几两下去,剩下的钱你娘还想留点防身养老,不能都给你陪嫁了去,你算算你的嫁妆多简薄。” 莫离扶着她娘,哭道,“娘,这些已经够了,已经很多了,好多女子出嫁都是捡两身衣服就出嫁,您能给女儿准备这么多,女儿已经很满足。” 莫寡妇见女儿哭了,她也跟着哭,边哭边拍打了莫离的背一下,轻轻地,只是响声大,可拍完后又轻轻地给她女儿揉。边揉边哭着道,“你个傻丫头,你跟别人一样吗?人家光身的去人家也有依仗啊!你有什么?你娘家连个传香火的男娃都没有,不多带点东西压住了你婆家的人,你往后在婆家怎么站稳脚啊你个傻孩子!” 自己的娃自己疼!莫寡妇可以说为了她女儿也是算计的清清楚楚,周周全全。 “可是,可是这与您打嫂子有什么关系?” 是呀,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 “你个傻丫头,咱们家没有,可你嫂子有啊!”说到这里莫寡妇脸上就露出那种既羡慕又嫉妒的神情来,“她出嫁来咱们家的时候带的那些嫁妆据说快要上百两了,我也看了,有不少好东西,不说其他的,就是当年她陪嫁来的那六铺六盖,至今还有好几床还崭新的锁在她那屋子的柜子里呢!还有打的新家具,压箱底的银子... 以前我是不敢想她的,可老天不是给咱娘俩这个机会了嘛!她殷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我压着她把她的嫁妆抠出来给你做陪嫁,晾这个时候她殷家也不敢大闹出来。不给,不给我就虐待她殷家的闺女,看看他们是心疼闺女,还是心疼那些嫁妆!” 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寡妇脸上的狠辣阴沉吓得莫离一时间都忘记了哭,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娘。 莫寡妇见吓得自己女儿了,赶紧收起脸上阴狠,摸上女儿的头抚着,“离儿放心,我就是吓唬吓唬她们,殷家这时候正是最在乎名声的时候,她们不敢跟娘撕破脸的。再说,我是殷婉儿的婆婆,站得住脚,婆婆管教媳妇天经地义,她殷家不敢拿我怎么样!” 如果不是这么好的机会,她也很犹豫要不要跟殷家撕破脸来抢了儿媳妇的嫁妆给她闺女陪嫁出去。 正好就瞌睡送来了枕头,殷家那个殷珍珠就被人爆出了丑事,殷家的名声算是完了,她正好借题发挥。 她不是没想过殷家可能会不在乎名声了不给,可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可以扣着殷婉儿不让归娘家,然后就像今天这样三天两头的收拾她一顿,保证殷家那个装模作样的庞氏会心疼女儿的认栽。 反正她就豁出去了,她是寡妇,殷家要是太欺负她的话,就算莫家这些亲戚不管,她还可以去镇上找镇长告状,将殷家的名声弄的更烂,到时候就不怕她们硬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看到时候她们还硬气不硬气的起来? 莫寡妇在莫离看不到的地方一脸凶光,看着像是要择人而噬的样子一样,只有拍着自己女儿的手才会温柔。 殷槿将小姑送回家里后就去了大房那边,她胸口憋着一口气实在憋的难受,她得去看看那些长辈们商量的怎么样了!如果那些长辈商量出的结果是不能接受殷珍珠继续呆在村里的话,她真的不保证这次会不会顶撞一回长辈了。 女人,凭什么就要活的这么难! 第220章 她当时把殷珍珠带回来就是对家里的长辈有信心,殷家的长辈都是挺爱护下面的孩子的,除了老爷子这个奇葩!他是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的自私鬼。可殷家的其他人都很好,像是大阿爷他们家,当年殷珍珠做出那事可以说是相当丢人了,被附近村的人笑话了大房好多年,可依然没有让大房放弃寻找这个女儿的打算。 三房是没女儿,三阿爷和三阿奶生了五个儿子,这些年跟着殷槿他们种草药也赚了些,除了供应自家外也出钱、出力的帮着找殷珍珠。 而剩下的另外远了些的堂爷爷家也没有因为当时殷珍珠闹出的丑事对大房有怨言什么的,还时常安慰大房两口子。殷槿正是因为家里的态度所以在见到殷珍珠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想办法将人赎出来,然后带回老家来。 冬日的天阴沉沉地,就如她此时的心情,化不开的阴云密布。气温太低,雪不容易化,前几天的那场大雪下到了脚脖上,如今踩下去雪沫子往棉鞋里惯她也没心思感觉冷,只加快了脚步往大房那边走。 大房院墙门外聚集了村里不少人看热闹,走进大房家的院子,见院子里几家的叔伯伯婶娘们都站在院子里,显然里面还没商量出结果来。 “三丫头来啦?快进来,到屋里来烤烤火。” 招呼殷槿的是殷珍珠的亲大姐,大房的大闺女——殷凤花。殷槿没想到她也回来了! 殷槿西屋,这边好几个伯娘、婶子的都在这屋烤火呢!见到殷槿过来一人一句,七嘴八舌的问殷槿冷不冷,饿不饿,过来有什么事等等,一点没苛责因为她将殷珍珠带回来而给她脸色看。这也是她当初将殷珍珠带回来的底气。 “你先在这边等一等,刚将你起大伯两口子和桥二伯两口子都叫进去了,想来是要问问他们夫妻,毕竟珍珠这丫头说不得以后还要靠着这两个亲哥哥,总得询问下他们的意见。” 说话的是另两房中三太叔公家的儿媳妇,三太叔公是殷家目前还活着的辈分最大的老者,也是殷家的族长。 殷家这才发现没有见到大房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原来是被叫进屋里去了。而赵氏那种闲不住的早就跑到院子外面跟熟悉的妇人扯舌头去了,她是在屋子里待不住的。 殷珍珠的事情毕竟是关于整个殷家的事情,殷家这么多不管是出嫁的女儿还是没出嫁的女儿都将因为她而牵累到名声,所以,这一次是真的家整个殷家的所有人都聚到了大房这边了! 而殷槿这次是真的体会到了名声这种东西对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不一会儿屋子里面将在院子里的所有殷家的她父亲那一辈的叔伯和他们的媳妇全都喊了进去。这样的时候殷槿即使想知道他们商量的结果,想掺一脚,替殷珍珠说说好话,可她毕竟是小辈,再说,这也是关于殷家名声的大事,牵连到各家女孩,大人不会让她进去掺和的,所以,尽管着急,她还是只能在外面等着。 大房的正堂里,众殷家儿子和儿媳妇们进去后就见屋子里几个在座的长辈面色都很凝重,而早先进来的两对两口子面色也不对。殷起两口子站在左侧一旁难得面色阴寒,他媳妇起嫂子小李氏面色也是不好看,但比起男人来倒是还好。至于另一边的右侧的殷桥两口子... 殷桥两眼通红的瞪着自己媳妇王氏,王氏呢,则是捂着一边脸满脸的泪痕,不服气的也瞪向殷桥。 殷珍珠跪在中间,跪的笔直,面无表情,仿佛这堂中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一般。 这一看就是屋子里刚才发生事情了,还没等众人猜测,三叔公苍老的声音响起道,“叫你们进来没别的事,就是对于要不要将你们妹妹留下来都说一说。别有顾忌,想说什么就大大方方的这时候说出来,毕竟这件事对你们的影响最大,外面这些老东西还能活在世上几年,外面的闲话也听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这件事最主要还是看你们!你们要是念在血缘上留下这个可怜的妹妹在家里,那今后对于外面的说三道四就不能埋怨;如果你们觉得让珍珠继续留下来带累了殷家的名声,对你们伤害太深的话,你们也尽情说,我们这些长辈今天就听听你们的意见。” 三叔公作为殷家目前的族长处事一项公正,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在外面闯荡,殷家最难管教的殷林年轻时候都怕这个三叔,可想而知老人家不是糊涂的。所以,想出这么个公正的办法来下面的小辈们倒是都能接受。 只不过,再看看现场那两对两口子也差不多猜出来刚才没进屋之前里面发生的事情了。 一时,十多口子男男女女的倒是不好贸然开口了。三叔公看看场中这些小辈,倒是也没多失望,只是到底叹了口气点名道, “既然都不先表态那我就叫着轮着每家来,庸小子,你是你们这边二房的老大,关系也近,从你们夫妻开始先说说你们怎么想?” 殷老大一项是个老实头,这猛不丁一下子被叫到倒是先懵了一下,还是赵氏在她身后捣了他一下才认真想了下答,“三、三叔公,您问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待在家里呗!” 说完还挠了挠脑袋,回头看了下他媳妇赵氏。赵氏这次倒没闹什么幺蛾子,只是撇了撇嘴。 三叔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而是往下看去,“陆小子,到你了。” 相比殷老大的老实头,殷老二会说的多,他道,“三叔公,珍珠妹子既然回家来了,那咱们身为亲人没道理看着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无家可归。” 相比于赵氏的还撇撇嘴,卫氏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此时的想法。 到了殷槿她爹殷老三了,都没用三叔公再看他,很自觉的站出来道,“我这一房反正是没问题,我不在乎外面人怎么说,珍珠是我妹子。” 第221章 接着是殷老四,“我跟哥哥们一样,珍珠是我妹子,哪有回来了还撵出去的道理。” 听完二房侄孙们的回答,三叔公满意的点点头,看一眼一旁坐着的庞氏,心里对她教导的子孙很是满意。别看殷林是个混账,可确实会找媳妇。 二房的表完态下面就轮到了三房这边,三房五兄弟当然也是表示都是一家子血脉亲情,怎么都不缺了自家妹子一口饭吃,当然是不能这个时候将人撵出去。 当然,男人们说的甘心,女人这边像殷望的媳妇乔氏脸上就不怎么好看,她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马上也要说亲了,这个时候殷家名声败坏了肯定影响她女儿说亲事,因此嘴里就嘟嘟囔囔地,但见男人都表态完了,她不能在外面下了自己男人面子,只能是把话咽了下去。 既然亲近的人家两房都没说什么,剩下远了的两房也是女人有些微词,男人完全不听,只道是自家妹子,既然回家了自没有撵出去的道理。 见这些人真的要打算将祸害留在家,殷桥的婆娘王氏再也忍不住,呐喊出声,“疯了!你们疯了!将一个出身青楼的她留在家里,往后家里的女孩子还指望嫁出去吗?人家一打听别人就会说她们姑姑被人骗卖进青楼的那个,这往后哪家还敢娶殷家的女儿,你们想过没有?” 王氏歇斯底里,可她的话却又到了屋里不少人心里。就比如乔氏和其他几个有女儿的殷家媳妇,她们可以不在话自己,不在乎被人指指点点地说道,可关系到女儿的婚嫁问题,到底是戳了心窝子。 “你住嘴!” 殷桥见好几个嫂子、弟媳妇的被自己婆娘引得有意见顿时眼神恨不得将这女人的嘴给缝上。 “我凭什么住嘴?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殷桥,你疼你妹妹可以,但你不能害了我女儿!更何况,殷家这么多女娃将要被她连累,我这还说不得了!她这一切都怪谁?还不是她自己造的孽,当年种下的因,如今这苦果却要我整个殷家出嫁和没出嫁的殷家女娃来受,她凭什么?” “珍珠,你也别怪二嫂刻薄,我自己两个女儿,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你带累了名声让她们受苦。就当二嫂求你,你放过这一大家子吧!” 王氏说着就向殷珍珠的方向下跪了下去。她这一招吓得站在她身边的女人们赶紧搀扶她。这嫂子跪小姑子,说出去还当他们殷家多霸道呢!娶来的媳妇不当人待了。 “桥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桥二哥也没这么这说呀!” “就是,桥弟妹,可别兴这个念头的!” 越有人劝王氏反而越来劲,扶上两个人劝说她的人嘴里道,“我这是为了我自己吗?如果单纯为了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我会出来遭这个嫌吗?不就是家里多养一个人,多添一副碗筷吗?我就是自己少吃点也不会饿着小姑子啊!可这不是关乎到咱们殷家所有女孩子们以后找婆家吗!如果不是因为女儿,你们当我愿意出来当这个坏人!” “二嫂,别说了,我会走的。”跪在前面的殷珍珠终于说话道。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各位嫂子、弟妹,这仿佛就是我不讲道理逼她走一样!她走了,公公婆婆思念女儿还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绕来绕去又饶了回来,从刚才就这样,殷起怒了,管不了他身为一个大伯子不该跟弟妹生口角,怒问道,“够了!王氏你到底要珍珠怎么办?从刚才开始就左也是你,右也是你,你难道要逼她去死不成?” 一般的人家为了避讳,也为了家里的和睦家里大伯子是不会管下面弟弟们屋里事的,殷起这也是生平头一回不给弟弟这个面子,实在也是被王氏气糊涂了。 “我要她怎么办?我能让她怎么办?逼死她,逼死她我就能活了?她要真是个心里有数的,真为了她家里的父母好,她就不该回来!明明自己进过那脏地方了,还要回来带累殷家的女娃,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王氏也憋住了,她不想将殷珍珠赶走吗?不,从柳家爆出她进过那地方后她就恨不得早早将殷珍珠赶出去,从此断绝关系,就当殷家没有这个人。可她更知道,公婆找了这个小姑子这么多年,她要是真将人赶出去了,不说公婆恨她,就是她男人估计往后也跟她夫妻情分不剩半点。 所以,王氏恨啊!左右为难,没有出路。 李氏听着看着自己的儿媳、儿子们对女儿的去留问题争吵,她心如刀绞。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况知道了这些年女儿在外面受的那些苦,她心里简直是每天都在活剐一样心疼。她知道儿媳妇为了孙女情有可原,可女儿到底是她生下的亲骨肉,她舍不得啊! 如果真要是让珍珠这次被撵走了,她不清楚女儿到底活不活想不开走上绝路? 她也左右为难,这两天哭的嗓子哑了,哭到没力气,只能倚靠着两个弟妹撑着才能勉强坐在这堂里听儿女们争执。听得久了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刨出来割开给儿女们,只求都安好。 可即使她这会儿将自己的心挖也没一点用,只能是放在身体里让它像泡在苦水里一样又痛又苦。 里面的争执这么大声殷槿本就在门边怎么可能听不清,她皱着眉,实在没想到最后引起的会是这么一场大波。 咬牙,这会儿却想不出怎么破解眼前的局。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别人的指指点点,可殷家不是多有人都像她,这个时代家族的名声对于女子来说实在太过重大,别人打听这个女孩子,先打听的会是家里的情况。显然,殷家的男人可以看在血亲的份上接受珍珠姑姑回家,可为了孩子们的殷家媳妇们是不愿的。 好一会儿屋中都没有动静,再过了一会儿后从听到屋子里幽幽响起大阿爷的声音。 第222章 “看来,没有好的办法可以解决了,那就听我的吧——分家!子不教父之过!我跟你们娘没有教好你们妹妹,老来受苦受累是我们应得的,外面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你们什么。 将我跟你们娘分出去,我们老两口带着你们妹妹过,这样,对下面孩子们的亲事影响到底会小一些。也正好,家里房子本就不够住,你们兄弟也都当了爷爷了,能自主事儿了,这样,也挺好!三叔,只是要麻烦您老了。” “爹,您说什么呢!” “爹,我不同意!” 殷起、殷桥兄弟俩先后出声阻止。 大阿爷殷树抬手阻止两个儿子,道,“我这想法并不是才有,其实早在大孙成亲的时候我就想过了,树大了分支,家大了自然要分家才能开枝散叶。而我本来想的是分家后跟着老大你过的,只是现在出了你妹妹的事,正好,我跟你们娘就带着你们妹妹过,也减轻了她给家里女孩子们带来的影响,并不是不满你们谁。” 说完向一旁又靠着流泪的李氏征求道,“老婆子,你看我这样打算行不行?行的话咱就让三叔趁着都在给办了。” 李氏闭着眼睛好一会儿,睁开眼看一圈堂下众人,特别是在自己两个儿子的地方注视良久,看完后收回眼又逼上声音暗哑道,“挺好的,就听老头子你的办。” “爹,您不能这样!”王氏惊的声音都劈叉了,“您又不是没儿子养老,您要是这样分出去了,您让您两个儿子怎么在村里抬起头来?您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养的儿孙们都不孝顺吗!” “那你让我们老两口怎么办?儿子是我们生的,这女儿也是我们生的,就跟你心疼你闺女一样,珍珠也不是我们老两口从外面捡回来的。留在家里你不愿,逼着她走你又不想担上恶名。我们造的孽我们自己收拾,别人说起来也不知道情有可原,不会让你男人担上不孝的罪名,更不会影响下一代嫁娶。” 李氏一串话说的急,说完后就不住的咳嗽。旁边的庞氏和乔氏看着她这样也是无奈的什么都不好说,帮她拍背顺气。 “爹~娘~~~”殷珍珠流下悔恨的眼泪。 殷珍珠也没想到自己爹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要知道自古以来都是分家后长子奉养父母,爹娘一项是守规矩的人,从没出格,如今为了自己竟然不让大哥养老,她知道让父母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难,同时也更加的心疼自己的父母,更暗恨自己真的不该贪心的回来的。 可说什么都晚了,只有出去了才知道家里的好。而也只有经历了欺负才知道父母的好。她太想回到父母身边了,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进过青楼被人知道后会引起种种的不好来,可三侄女当时一说她就下意识放下那些不好的,努力往好的方面想,只能回到自己身边来。 后悔吗?后悔的!看着爹做下这个决定一瞬间像是抽干所有精气神,娘为了自己差点哭瞎的双眼,她除了后悔回来,更后悔当年的眼瞎和心盲。 当年只知道贪那荣华富贵,却没那命享,最终害人害己! “爹娘好狠的心!”王氏指着大阿爷道,“你们说不影响就不影响吗?你们要是真这么做了,才是给我们这些做儿子、儿媳的招来真正的骂名。这十里八乡的谁见过老人分家不跟着儿子过,跟着女儿过的?你们老两口这是想逼着我们死了才满意吗?” “那你要我们怎么做?逼死或逼走珍珠吗?那你不如现在就拿把刀来给我我就地解决了自己好了。” 李氏不再沉默,她再沉默的话由着二儿媳王氏闹,女儿真的就会被逼死的。 罢了,虽然有些对不起大儿,但只要都活着,她也管不了外面的名声不名声了! “爹、娘,如果分家的话你们还是跟着儿子过,儿子养着你们,也养着珍珠。”殷起坚定说道,“反正我也就两个儿子,没有闺女,至于孙女还太小,不急着谈婚论嫁,所以,分家可以,我身为长子,你们理应跟着我过。”说完看了二弟一眼,冲他微微点头。 殷起这一房不像是弟弟,弟弟殷桥跟王氏生了两儿两女,两个儿子都成家了,女儿就只有一个还留在家里等待找婆家。正好,分了家后对弟弟家影响多少能小点。 最后,大阿爷家还是分家了,王氏虽然还是不满意想闹,但是殷起和殷桥两兄弟从小到大感情好,殷桥知道这是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既然整个殷家的兄弟们都不反对妹妹留在家里,那分家也如了王氏的意,王氏再是想闹也抗不过男人铁了心。 于是,在三叔公的主持下,大房匆匆分了家。而在外面大冬天等着看热闹的村里人听说殷家大房分家,殷珍珠不会被撵走,她和爹娘一起跟着她大哥一家过。 外面人听说了殷家的决定后闹闹哄哄地,特别是柳家,柳贵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站在殷家大房的大门正对着地方跟别人说一些荤话段子,意有所指的指向殷珍珠。而周围的人男人怪笑,已经成亲生娃的妇女们虽然斥骂着他不是人,可笑笑闹闹地一看就不是真的在骂人。 这些人大冬天的没事,这不就闲的无聊都聚集在这儿了。柳贵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故意下殷家的面子,可是他在迎着走过来的殷槿后脸上挂着的幸灾乐祸笑就差点维持不住。 殷槿缓步迈出大门,双手抱肩带着轻笑对柳贵说道,“柳二伯你似乎没脸嘲笑我殷家吧!相比起我珍珠姑姑是被人蒙骗误入歧途来,柳芽儿姑姑可是从小就被你家卖入青楼的,至今还在青楼挣扎,也不见你们有念着亲情赎人什么的。 哪像我殷家,顾念亲情,即使知道珍珠姑姑被陷火坑过也不放弃,怎么都是连着血脉的亲人,哪能看着亲人受苦而视而不见。我当时见着珍珠姑姑后想尽了办法大冬天进山打猎筹钱将人才带离了那火坑。 第223章 不像你们柳家那么无耻,花着闺女卖身来的钱不够,还继续吸血,看着自家闺女陷在火坑里还自以为她在享福。这种福气,你们怎么自己不去享?还不是自欺欺人。” 殷槿一番话可没给柳家留面子,她实在太生气了!今天这一出都是因为柳家的无耻弄出来的。如果不是柳家多事的将珍珠姑姑在外面的事情说出来,今天就不会出这么多事情。即使瞒不了一辈子,可至少让珍珠姑姑有个缓冲,家里人也有个缓冲。 她没听里面大房分家的事情,出来就是故意来找这个柳贵的茬儿的。不是嘲弄珍珠姑姑在青楼待过吗?那来吧,比起殷珍珠被迫的进了青楼,你柳家自愿卖闺女进青楼似乎更名声不好吧! 这些年因为仗着一些柳芽儿在镇上的势力,柳家在这十里八乡的就有些称王称霸,外人虽然都知道柳家的事,但真敢说出来当成笑话柳家的讨论的还真没多少,不就是怕被柳贵这个混混缠上吗? 没事,她不怕。有本事柳贵就带人来找她的麻烦,她正想给柳家松松筋骨,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天下还是有治的了他的人存在的,免得他在这乡下以为天老大,他老二了! “你、你个臭婊子......” 殷槿将拳头握的骨节咔咔响,看向柳贵,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他敢再骂她就收拾他。 清楚殷槿是能连狼都打的人,柳贵当然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不敢再骂,而是指着她你你你了一会儿居然平复下来,然后深呼口气咧嘴笑着对殷槿道, “呵~知道你们殷家还在怪柳芽儿介绍了当年的大人给殷珍珠,可那也怪不得柳芽儿吧!是殷珍珠自己不讨大人喜欢,被送给了别人,柳芽儿只负责牵线,你们谁见媒婆说了媒还得保证嫁出去闺女一辈子享福的。所以,说来说去还的怪她殷珍珠没福气。 再来,我妹妹早就凭本事离开了青楼,如今过上了吃香的喝辣的,有丫鬟伺候,出门有马车的好日子。哪像殷珍珠,即使富贵的机会摆在眼前也抓不住的蠢货,活该她倒霉!” “呵~”殷槿同意回他一个冷呵,“是最近又攀上什么人了吗?我记得春天那会儿去镇上卖猎物还看见她进出青楼接客,按照她的年龄,想要当上有钱人家的正儿八经的妾室是不能了,这是...做人外室啦?柳二伯我也不知道你们花着这样的血汗钱亏不亏心,反正我殷家是做不来这样丧良心的事情的。” 这还是那天庞氏猜测出来的。说有可能柳芽儿又从青楼出去了所有才会无所顾忌,最有可能的是成了外室。 殷家在观察到柳贵一瞬间的僵硬后就知道她阿奶猜测的没错,这柳芽儿还真又从青楼出去成了外室。怪不得踩珍珠姑姑踩的那么干脆利落,这是把自己又拔出来了。 “回去警告柳芽儿,做人外室迟早是要再回去的,长远不了,她最好多积阴德,否则,这辈子深陷青楼,下辈子说不得还是要走老路。因为老天有眼,谁好谁坏早就记在了阎王那里,多积积德,说不定阎王会看在她行善的份上下辈子让她投个好胎。顺便也提醒你柳二伯,我殷家可也不是任谁都能上来欺负的。” 殷槿说完没管已经脸黑的柳贵,也没管那些听八卦听的起劲的村里人径直往自家走去。 庞氏等人回到家的时候见殷婉儿回来本还没在意,因为婆家娘家就在一个村里,几步路的距离,回家来也没什么好在意。直到殷槿出面将今天在莫家见到莫寡妇拿着棍子打了小姑后,不说庞氏怎么震惊、愤怒,就连老实头的殷老大都憋红了脸要去给妹妹找回场子。 “回来!” 老爷子怒声呵斥几兄弟。 “爹,妹妹被人打了......” 殷老四跳脚喊道。 老爷子却是撩了撩眼皮,盖住眼中情绪道,“我当然听到你妹妹被人打了,可谁家的家婆不打媳妇,你们就因为这浩浩荡荡的去一个寡妇门口讨公道,别人会怎么说?还嫌咱家不够丢人?” 老爷子的话有理,可却理智的相当冷血。殷婉儿抱着女儿坐在屋子里缩了缩脖子,头掩在女儿的脖子里。 “可是,就那么让那老女人打了妹妹而什么都不做?不去给她警告的话,她下次还打妹妹怎么办?”殷老四继续跳脚。 殷槿出来道,“莫寡妇似乎打上了小姑嫁妆的主意。” 庞氏似乎不意外,听殷槿这样说,除了她殷槿其他人都先是吃惊,然后就是更加的愤怒。 特别是老爷子,将烟杆磕向炕桌,一边磕一边指着庞氏吼,“当初我怎么说的,不要给闺女带那么多东西走,你们谁听老子的?偏不听!这下好了,挨打也是活该!都是你庞氏作的。” 殷婉儿当年成亲的时候庞氏给亲生女儿准备嫁妆当然是往好了准备,她自己出嫁,不,她都不能算出嫁,只是拿了一身换洗衣服就跟了殷老爷子走了。自己没有经历过女人成亲准备嫁妆,女儿出嫁她当然就想弄好,也算是弥补自己的遗憾。只是没想到女婿是个短命的,让女儿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不说,连带去的嫁妆都糟了人惦记。 “放心,女子的嫁妆婆家是动不得的,除非得到女子的同意。只要婉儿不同意,即使身为婆婆也不能朝着嫁妆动手。” “可看莫寡妇疯魔的样子,并不能指望这一条。” 殷槿实事求是道。 暮色下,庞氏点点头,“快了,再等等,马上就到了三年之期。你小姑给他莫叶守孝三年,对得起他莫家,到时候就算莫寡妇想不同意你小姑归家道理上也站不住脚。” 这就是庞氏一直打的主意。她自从莫叶牺牲后再跟莫寡妇相处就渐渐察觉出莫寡妇的不妥,后来证实自己之前看走眼了,这莫寡妇可并不像她外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本来她想着让女儿守孝一年就归家的,可莫寡妇这人也贼精,她把着巧巧的归属,再加上女儿也一直犟着要守寡庞氏只能是先看着。 第224章 只是,庞氏也没想到莫寡妇竟然有胆子竟然敢动她的婉儿,这是当她殷家人都死绝了吗?庞氏忍着心底的冲动,只能这样说。 殷槿皱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老爷子出声对庞氏冷笑道,“哼!当初不是看不上我给她找的,结果,你别让你闺女年纪轻轻守寡呀!守寡也就罢了,倒贴着人家还被欺负,这证明什么?证明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嘛!整天还装的多厉害,多眼光独到似的,让全家人都听你,女人,哼!到底是头发长见识短!” 老爷子现在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孤拐,还越来越自私,什么都要自己高兴了就好,从来不管别人。就像他曾经找到村里族老和村长要告自己几个儿子不孝一样,这是哪个老人能干出来的?可他就是干出来了! “呵呵,以前老子还说生了大花、小花两个赔钱货倒了八辈子霉,可是对比你生的这个没用的,还觉得那俩死丫头挺好的,起码老子没赔进去太多不说,也没跟着丢老子的人!嫁出去了不用老子管她们死活,人家自己在婆家立起来了。 再看看这个...说出去真是丢人!爹娘老子没死,亲兄弟就在家门前却还被一个不要脸的老寡妇给欺负的不敢动,你也真是有本事了!” 损完了婆娘损闺女,是老爷子的一贯作风。不过,老爷子虽然嘴巴不好,但说的却是事实,连殷槿都不得不说这老爷子要说他是个聪明人,那真是聪明人,就看他看问题,不胡搅蛮缠的时候。 “那阿爷觉得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殷槿顺口问。 老爷子不屑的翻她一眼,抽一口烟袋,然后拿烟头懒洋洋盘腿靠在墙上指着坐在她娘怀里的巧巧道,“怎么办?把那小丫头送回去他老莫家去。要不然,你们就是想什么办法,别说等三年,就是等三十年想要死丫头离了婆家归家莫寡妇也能把你们扒层皮下来。” 殷婉儿一听还没等其他人说什么,立马抱紧了女儿泪眼看着她娘道,“娘,巧巧是女儿的命啊!女儿离不得她。” “切!所以老子说你比不上你上面那两个死丫头,如果是那两个,有这么雄厚的娘家支撑着,别说现在自己当家做主,就是刚嫁过去都能顶一半的家。这也就是她们没一个娘生的亲兄弟。这样也不错,起码不老回来娘家烦老子,自己在婆家拼命,老子也省心。”说完不屑的看看殷婉儿,显然是对这个老是需要娘家撑腰的女儿很不满意。 “哎~说起来,两个大姑姐什么时候走的?” 赵氏从回来后就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听老爷子三番两次的提起那两个烦人的大姑姐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的是什么了——那两位大姑姐啊! 惊叫完就看向卫氏,卫氏看向贺兰氏,而贺兰氏反射性的看向江氏,江氏眼光跟贺兰氏对上,两妯娌一起迷茫,然后全都看回赵氏。 贺兰氏道:“我在家待不住担心珍珠那丫头想不开,跟着爹娘后面就去大房了。” 江氏道:“爹娘走后我担心在外面玩的孩子们跟人打架,去找孩子们了,之后就直接去的大房。” 卫氏道:“殷义媳妇吃完了早饭就带着孩子出去了,我出去找她娘俩了。” 三人说完全都视线望向赵氏,赵氏脸僵了僵,想辩驳什么的,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立马变成惊恐,“哎呦,我的娘哎厨房!” 喊完立马撒腿往外面的厨房跑,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厨房传来杀猪般的叫声,“哎呦老天爷呀~这两个杀千刀的偷儿,我跟她们没完~” 不用去看,只听赵氏的哭喊差不多就猜到厨房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厨房里的肉丢了。果然,去到厨房一看,挂在房梁上的熏的肉全都不见了,除了肉不见,家里还少了两个篮子,还有阿奶庞氏攒下喂孩子的十多个鸡蛋也全都不翼而飞。各房回屋找了找自家藏起来的钱,发现没少,幸好,这两个贼没进屋搜钱财。 再回堂屋,老爷子面色更阴沉了,训斥赵氏道,“一个闺女半个贼,跟你们说过多少遍,她们两个来了一定要把家看好,丢了那么多肉,怎么没把你丢了呢?啊!” 赵氏自知理亏,她那时候光顾着一心惦记着大房有热闹看,因为家里人多,不是这个在家就是那个在家,村里跟她关系好的妇人来喊她她当时没多想就直接跟着走了,忘了今天特殊,家里是只剩了她一个人还有两个大姑姐了!真是,下次她们两个别想再进家里的门! 赵氏暗暗发誓。 “那我去她们家把肉要回来?”赵氏小心翼翼看向老爷子问。 老爷子烟杆都要敲到赵氏头上了,指着她问,“你是还嫌咱们老殷家不够丢人是不是?有没有脑子?” 丢了那么多肉老爷子也很心疼,恨不得要是那两个偷儿在跟前的话敲掉她们的脑袋,可真要因为闺女偷肉闹上女婿家的门去,这么丢人,被人说道的事老爷子也是不愿的。所以,这会儿他看赵氏的眼光恨不得吃了她,怪她没有看好家门。 庞氏对于被那两个继女偷了家里的肉去只有最初的惊讶,后面又被亲闺女的事占据了整颗心。 她在想办法怎么办!不得不说,老爷子刚才的话虽然刻薄,但说的却是事实。想解决婉儿的事真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这个不省心的还...... 闹腾了一天,转过天走出屋门就见阴沉了好些天的天空终于又看是飘雪。旧的脏雪上面覆盖了一层新的洁白的一层,看起来是还没下多久。 吃过早饭没多久,半上午的时候殷槿没想到殷珍珠会上门来。不过,不是来找殷槿的,只是跟殷槿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她小姑的屋子里说话。 殷婉儿的屋子她出嫁后除了放了些杂物在她屋子里,倒是还一直留着如她没出嫁前差不多。当然,这跟她出嫁没多久就守寡有很大关系,一直留着是知道她还要回来。 第225章 自私吗? 如果是嫁出去家庭美满的话,她这屋子早就不空着了,毕竟家里孩子实在多,随便哪个来住也比空着好,又不是大户人家,不缺房子住。 而可能是殷槿将她救回来的原因,殷珍珠如今见到殷槿很是亲切。 殷珍珠到了殷婉儿房里的时候,见殷婉儿正在教巧巧识字。拿一根小木棍写在一个盛满了土的托盘上写了教巧巧认识。 看着那熟悉的木托盘,殷珍珠不禁感慨道,“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二婶也是教咱们的。” 她当初在百花楼会被老鸨叶娘留下而不是被卖入暗娼也多亏了她说自己识字才被留下的。而当年能被那个姓孙的看上也是因为她比起那些大字不识的女子也是因为自己识字。她也不知道对于小时候跟着二婶识字这件事对她好是不好了? 殷珍珠在心里问自己。不过,她没有一点怨恨二婶的意思,因为路是她自己选的,要是将这一切都怪到二婶的身上那多冤枉二婶。 “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不怕别人......” “在背后说我闲话吗?”看着性子还是如她没离开前那个少女的殷婉儿,殷珍珠叹口气,“不怕!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殷珍珠了。” 殷珍珠自己在炕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腿坐下,然后才无所谓道,“我早在当初决定回来时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如果真的在乎别人怎么说的话,我二嫂刚露出要撵我的意思时我会装作听不懂让事情闹大,然后逼得我爹娘不得不分家吗?” 见这个堂妹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殷珍珠苦笑解释给殷婉儿听,“是啊!我如果最初很痛快的离开家的话,也不会出现昨天让我爹娘在儿子与女儿之间为难的选择。其实不用爹娘说我也知道他们是不想分家的,毕竟老人都希望看到儿孙绕膝,分了家,情分自然就淡了。就算是亲生的儿子私心里也只会顾好自己的小家,顾着自己的儿孙。” “看着我爹做下分家决定后一下子脊梁好像弯了下去,也苍老了好些的面容,我也觉得自己挺自私的,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要把好好的家搅和散了? 可是,已经晚了,我这个人已经回来了。而如果回来又因为流言而再次离家的话,他们更会受不了。所以,即使我后悔,即使我二嫂恨不得我消失,我都不能再离开了。尽管对二哥和二嫂,还有小侄女感到抱歉,可我还是想陪着爹娘,不想他们后半辈子在悔恨中度过。” “村里人的流言蜚语我回来的这些天听得够多了,即使没有柳家人将我在青楼待过的过往说出来,可我之前上赶着给人做妾又被赶出来听得村里那些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地还少吗?呵~每次被我听到了她们在背后说我,就会说都是同一个村的,没有恶意。没有恶意她们关住嘴别叭叭呀!还不是欺软怕硬。 那柳家卖女求荣怎么不见人敢在村里光明正大的嘲笑?还不是怕了柳二那个混子打上门。所以说,没什么同村不同村,也没什么恶意不恶意,只不过是你越是怕人说,人就越说出来恶心你。毕竟见你在意了他们说的她们才有成就感。” 这道理她以前不知,还是在青楼里那些女人们教会了她不在意别人嘴里说什么,也不在意别人看你的眼光。因为你要活着就避免不了,因为你是卖的注定要被人所看不起。 她解脱了,村里的一点流言算什么,她的羞耻心早就喂了狗了,还在乎那一点流言。而且说实话,相比起楼里那些嬷嬷和龟奴们更恶毒伤人的言语侮辱,村里女人们的那点斤两简直大屋见小屋。 见这个堂妹不解的看着她,殷珍珠这才发现自己越说越多了,都忘了今天来的目的了。 “嗐,说多了,对了今天来看你是因为听说你因为我的原因被你婆婆打了。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咱家那么多人,还是那么近的距离你竟然都不喊一声然后就那么被打。如果要不是三丫头正好去看你,你是不是还不准备跟家里人说?你傻不傻啊你! 又扯远了,我今天来可不是给你道歉的,虽说是因为我你才被打,但是我可不承认是完全因为我的原因,即使没有我你那婆婆也迟早对你开刀。” 殷珍珠不等殷婉儿接口又继续道,“我来就是想要骂醒你。你说你是不是傻?还真要给那个男人守一辈子寡,你这不是深情厚谊我告诉你,你这是在挖你娘的心。 你当初为何订下那家我都听我娘说了,二叔本来是想将你定给一个傻子的,是二婶硬顶着二叔给你订下了莫家。她以为为你好,结果莫家那男人竟然扔下你去投军,说实话,他死在战场上谁都不怨,你也别把所有的过错往你身上揽。男人想出人头地,想建功立业,想富贵傍身那是他自己的私心,说完全是为了女人那都是鬼话。你要为了这样一个鬼话连篇的男人戳你娘一辈子的心窝子,你这是身为子女的孝顺吗? 你看看我,我都这样了,可为了你大伯娘不哭瞎了双眼我顶着二嫂的白眼,顶着将好好一个家搅和散了也要留在爹娘身边,你对生你的二婶你不觉得你自私了吗殷婉儿!” “我、我不是的......” 从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她虽然知道自己要给男人守寡让她娘很是伤心,可是,家里人没有勉强她,也不曾对她说过重话,她就一直心安理得的带着女儿在莫家过着日子。 虽然婆婆越来越对她和女儿不好,但她觉得是婆婆疑心她再嫁,她只要表明了决心,时间久了证明她是真的会安心守着女儿,守着她,给她养老送终,婆婆迟早有一天会待她一如从前的。虽然这次婆婆对她动手让她很是伤心,家里人又再一次鼓动她归家,可说实话,她真的心甘情愿归家吗? 第226章 谁能判的清 不是的,她还是忘不了莫叶对她的好,对她的情,她真的不想在他走后她扔下他娘回家再嫁。 她承认她自私了,她只想到了自己,可是刚才珍珠堂姐的一番话真的惊着了她,让她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迷茫。 “你不是什么?不是有心?可是你年纪轻轻就守寡难道刺的不是二婶的心?看着你受苦,二婶心里不自责当初眼瞎给你选的这么一门婚事?” 殷珍珠决定下重药,其实,这个堂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她还记得自己羡慕她的除了羡慕她比自己漂亮,知礼外,还有就是羡慕她外人一看起来就温雅大方的那种大家闺秀气质。可这些她现在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谨小慎微和无知的倔强。 这就是女人嫁不对人的被糟践的。 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果然是硬道理! “殷婉儿,你不小了,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为母则刚!你不但要对得起生的母亲,你更要负担的起你生下的女儿。 如果不是娘家时时看顾,你觉得仅凭你自己在莫家你能护得住巧巧吗? 你信不信,你要是出事了,你那婆婆能立马将你生的女儿卖出去。你别说我说的不可能,我告诉你,在青楼那样的地方见得多被家里卖进去的女孩子,理由各有各的。如今也算是念头好,真饿死人人家很少了,可是隔一段时间青楼收入的女孩还是一样多,她们是因为家养不起才卖进青楼的吗? 不是,真养不起女孩子了不光可以卖进青楼,还可以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可就因为卖进青楼的女孩子能多得钱,而卖去大户人家当丫鬟的话一个女孩子才几两银子,根本填不饱他们。 想想你婆婆那个人,她还一直觉得是因为巧巧的出生克死了自己的儿子呢!一个冲动将孩子趁你不在,趁你放松的时候卖了,你哭都找不到地儿哭去。反正是个女孩子,对她来说不能继承她儿子的香火,早晚都要是别人家的人,有没有没多大干系。可是对你来说有干系吗?” “不,她是我的命!” 殷婉儿想到要是真的有一天见不到女儿了,女儿被卖了这种情况,她就忍不住抱着懵懂的女儿掉眼泪。 “说实话,听你这样说我不但不同情你,可怜你,反而恨你的自私。你说她是你的命,那你的命对于二婶来说又是什么呢?你想过吗?” 殷珍珠将一直听着的后背靠像炕上叠起来的被子上,靠着软软的后背,咽下满嘴的苦涩,伤感道,“这个道理我是在经过了重重磨难沦落了风尘很久后才想通的。我的命,是我娘拼尽全力生下的,养到十五岁那么大,可我却自私的不知道心疼她,反而为了攀慕富贵离开她。她一定觉得是她没教好我而后悔,而自责。可我呢?富贵没攀上,反而沦落尘埃,身子弄脏,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娘。我在百花楼的时候就一遍遍的想我娘,想她如果知道了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更家自责没有教好我......” 抹去回忆过去留下的辛酸泪,殷珍珠郑重的看向堂妹殷婉儿,“婉儿,别像我,我一辈子都毁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我娘身边直到老。而你还有机会让二婶心上的伤治好,所以,别说什么守寡的话了,你这样伤的只会是生你的那个人。” —— 殷槿从小姑那屋的窗户边走开回屋后躺在炕上嘴边含着笑,她想,她真的不后悔当初带回殷珍珠了。 殷珍珠真的变了,变得通透,变得豁达,也变得更有人情味了。她虽然也还自私,可她的自私更加的舍不得让人去怪她。 昨天殷桥的妻子说的那些话自私吗?自私,因为她在逼着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姑子离开她如今赖以为生的家。可你要说她完全自私那也不对,因为她为的是自己女儿名声不被小姑子连累,为了殷家更多的女孩名声不被连累。 所以,你也说不得她自私,只不过是谁都不易! 正所谓自古以来说的那样,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谁都有理,谁都没有错,又不是大奸大恶,谁能判的清。 所以,昨天大阿爷应该也是看出了再争执也分断不清,他只好痛下决断——分家! —— 也不知是不是殷珍珠的劝说起了作用,小姑原先坚持的守寡再次被提起后就没有那么坚决了。也不再坚持非要回莫家,而是就那么在家里带着巧巧住了下来。 莫家那边莫离在过了几天后倒是上殷家来叫了一回,不过被赵氏给挡回去了,之后就没再过来。 而殷家这边也不平静。大房那边分家闹了好几回,分是肯定分,可家产的分配殷桥的妻子王氏带着两个儿媳妇闹着说大阿爷分的不公平,很是吵吵闹闹了几天才总算是将家分彻底。 家不大,业也不大,但儿孙多,折腾就在所难免。而大房那边分完了家后,二房这边赵氏和卫氏的分家的心再一次活动起来。 卫氏明里暗里的挑拨了赵氏几次,赵氏也有心分家,这回虽然知道卫氏拿她当枪使,可她甘愿当出头的枪,被庞氏骂了几次也不悔改,每次闹烦了庞氏,庞氏骂她她就哭诉自己也是当阿奶的人了,还要被庞氏这个婆婆骂。 说实话,自从赵氏娶了儿媳妇后庞氏这个做婆婆的一般都不太动不动就骂她了,因为也是顾忌这她当婆婆了,免得她在儿媳妇面前立不起来。 就这样闹着每天都静不下来的时间慢慢进了腊月,过了腊月二十三每一天都是年。今年殷家过年还是如往年一般丰盛。更为难得的是,今年过年每一个家里人都添了一见新衣裳。料子是殷槿从伽屏关带回来的,厚棉布,一般青县这边虽然也有,但是少,价钱就相比来说要贵一些。 新年能穿上新衣裳那对庄稼人来说那真是别提多高兴的事了。殷槿的衣裳多,她倒是没觉得穿新衣裳有多开心,这想法却被她亲妹逮住给刺了一顿。 第227章 “你是年年都有新衣裳穿,你当然不当事儿,但作为每每都捡你穿旧了的衣裳穿的妹妹来说,能穿一身新衣裳这可是大事,哼,当然要高兴。”美少女殷月狠狠翻了她亲姐一个大白眼后傲娇的说。 特别是想到她亲姐那些新衣裳还是她做出来的,然后最后她捡了旧的穿,真心心碎!想到这里又是一记眼神杀送给她姐。 好吧!被妹妹刺的没敢回话的殷槿只好拿了弓箭往山上跑去避避她这阵风头。 其实也是过年了,她想进山猎些新鲜的肉食做年菜,家里的肉不是腌的就是熏了好放的,过年还是要吃一顿更好的才行。 殷槿进山的次数多了,早就摸清了山里的一般动物的分布。比如说后山近山的这两三座山之内还是不容易遇见大型的食肉动物的,当然,也保不准,因为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只出来。就比如说殷槿第二次来后山时遇到的那只豹子。 十年六不遇,她那时候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而西北面这边是最安全的,但想要打到大的猎物不太多,最多的就是兔子、野鸡,以及时不时晃下来祸害庄稼的野猪是最多的。当然,如果进了深山的话那也是凶险的。 东北面殷槿去的不多,那边的话靠着下石村,远了。而且那边悬崖峭壁最多,山势曲曲绕绕,夹道暗生,走不好就可能摔下去。所以,那边去的人更少。 至于南边的山离得更远,山下就是宋王庄,殷槿至今还没进去过一次。不过那边有一大片的松树林子,据说松菇很好吃,宋王庄的村民每年都能因为采摘松菇而能卖出一大笔钱。所以,宋王庄算是四个村子里最富有,人口也最多的一个村庄了。 这大过年的,山上还有一层薄雪,殷槿不打算走远,所以她还是去了西北那片山,反正离着过年还有几天,运气不好的话大不了多来两趟。 殷槿的运气今天也算不错,进山的半上午就打了两只野兔,还捡到了一只傻狍子。 这东西不是黑它,它是真的傻!大冬天的不管是人还是食肉的动物都饿的找肉吃,其他的就连野鸡、野兔都怕成为别人的腹中餐而躲起来,就这家伙它还出来乱溜达。睁着萌萌的眼睛,然后遇到危险了就懵逼,随后就是顾头不顾尾的往雪里扎,自欺欺人的以为别人都跟它的智商一样看不见它。 殷槿这几年打猎每每碰到这东西都有点不忍心捡它。没错,就是捡,因为它自己一动不动的扎好了露出个屁股撅的高高的任你捡。 大冬天的殷槿怕这家伙在雪地里冻死了,就只好——捡了它回家剥皮吃! 随后两天殷槿又进了两次山,之后就又下起雪来。本来今年冬天下雪的晚,平常每年十月份就开始下雪了,今年一直到了十一月份多还没下几场大雪,有经验的老农都害怕明年是个旱年呢!结果进入腊月后三天两头的下雪,庄稼汉子总算不用担心明年的雨水不足了。 冬去春来,时间似慢实快,不经意间热闹的年已经过完进入了春耕。 这几年殷家因为种药材的原因又开出了好多荒地出来,所以,一到春耕即使殷家三家哪家人都很多,可依然是很忙碌且辛苦。特别是往年的时候都是先给殷婉儿的婆家莫家那边收拾地,然后才轮到自家。今年轻松了些,因为大过年的殷婉儿都是在娘家过的年,不少村里人都看出来殷婉儿这是要归家了,就连莫寡妇来叫人庞氏也没放了女儿回去过年。 当然,莫寡妇不可能不闹,她不但闹了还大闹,闹得最后没办法村长出面才把她压下。但村长到底也是姓莫的,还是莫寡妇男人的堂哥,为了两家好,巧巧过年还是回了家待了两天,直到年初二才回的殷家。 因为不管说道哪里巧巧都姓莫,她没有待在外家过年的道理,如今莫寡妇把着她的归属,只要莫寡妇不松口,加上村长的关系,殷家就很难让巧巧跟了她娘。当然,倒不是说村长偏私自家人,而是不管说道哪里还是逃不过巧巧姓莫,莫寡妇这个奶奶就有权利管她。 甚至殷婉儿这个还没正式归家的儿媳妇说起来要不是人家村长在中间当和事老,劝着莫寡妇她也是要跟着莫寡妇回家的。这正是当时老爷子说的扒一层皮下来。确实,莫寡妇身为殷婉儿的婆婆,殷婉儿是嫁到莫家了,身份上天然的要受莫寡妇压制。 既然撕破了脸,殷家当然也没那受虐的嗜好再舔着脸去帮莫家收拾地。于是,才一化冻殷家就轰轰烈烈地收拾起了自家的地来。 春发万物,才开春地表就关不住奋力冲出的嫩芽了。一层嫩青嫩青覆盖整片荒地被铁犁翻过来的土掩埋在土层下,老牛拖着犁子在前面走,殷家等就在后面将荒地里的树根还有石子捡出来扔出去。 偶尔会犁出的蚯蚓也不浪费,捉了放在瓦罐里,然后拿回家去喂鸡。殷家现在已经养了二三十只鸡了,下的蛋可依然还是不够吃,要不是家里还有殷槿这个时不时能上山打点肉的打打牙祭,就殷家这么多人,光吃粮食绝对每年都不够吃。 每年的耕地都是最累的,尽管家里有一头牛,可为了不把老牛累垮,这么多地当然不会都指望它,人力拉着耕三分之一还是要的。 殷槿问过阿奶,明明可以再买一头牛分担的,为何非要家里人拉犁子? 庞氏的回答殷槿至今还记得,说,要是所有的活儿都让牛干了,家里养这么多的男人让他们每天享福啊! 其实,庞氏心里的想头是,家里的钱财差不多都是孙女赚回来的,几个儿子都是没用的,指望他们一年到头赚钱能攒下个屁,能全家人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赚钱?而要是坐享其成久了,没得养坏了他们的本性。所以,该出力的时候还是让他们出力,这样也能牢牢记住他们的本分。 第228章 庞氏心里的想法殷槿是不懂的,她能想到的就是阿奶又看不惯爹他们几个了,拿他们当牛使唤了。 过了清明节,春天的气息越发浓郁,到处都被绿色覆盖,让人瞧着就神清气爽。 可是,让人神不清气不爽的是,莫寡妇竟然舔着个老脸来家里喊小姑殷婉儿回家收拾地。 今年殷家是决定不给莫寡妇当免费劳力了,没了殷家的主要劳力,莫寡妇带着她女儿那些地当然收拾不过来。不,该说是娘俩完全就是人家在耕地的时候她们娘俩就在家里等着。然后见殷家这边地收整完了,还是一点去莫家地的打算都没有,娘俩这才急了。 不过,莫寡妇也硬气,没找来殷家低头,而是找了本家几家地少,早收拾完的给将地耕了。耕完后莫寡妇还在村里洋洋得意地,话里话外跟人家说,就算没有他张屠户,她也没吃上那带血的猪肉。 这不就是在影射即使没有殷家的帮忙她也将地耕完了。让村里人好是讲究了一段时间。 春耕的时候她能等到人家忙完了给她收整地,可是春种的时候就是抢农时,种晚了粮食可是要减产的! 莫寡妇终于不再带着女儿家里蹲了,这下娘俩终于带上了农具往地里去。可是,自从殷婉儿嫁进莫家后,由于殷家人多,到了农时就先紧着莫家这边,不管是耕地、种地还是收粮食都没劳累了莫寡妇,她女儿莫离大姑娘了,待嫁也没让她下地,所以,莫寡妇和莫离已经五六年没下过地,只在家做做饭,这乍一劳累只种了一天娘俩就受不了了,第二天莫寡妇就想了招来殷家喊人。 她当然不是喊殷家的其他去,这不是打她脸吗?她只叫殷婉儿回家下地。而如果殷家的人看不得殷家闺女劳累的话,伸手帮忙那可就不管她的事了,这样她还剩了一天管三顿饭,简直比以前还要好。 莫寡妇想好就上门了,到了殷家一说,谁都没想到莫寡妇这么无耻,顿时把庞氏气个半死,指着她抖着手说不出话。 “这平常她过娘家我这个做婆婆的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你殷家人多,硬气!我这做婆婆的只能什么话都不说。可这农时可是关乎一年的粮食温饱,她总不能还躲在娘家指望我这个半截脖子埋进土里的婆婆给她爬着在地里种给她吃吧!这说到哪儿去都没有这个理!” 看着庞氏被她话气得说不出别的,莫寡妇顿时更加神气起来,“我知道亲家母要跟我说你闺女归家的事。可你闺女不是信誓旦旦给我儿子守一辈子吗?我知道亲家母肯定舍不得闺女给我儿子守,可她就是守三年,这不,三年之期也还没到呢!得到秋天才道,那她这之前就还是我莫家的媳妇,她总不好不管我这婆婆累死累活吧!不孝可是可以上告,而且我还是牺牲烈士的母亲,告官的话,你们殷家更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哼!快叫殷婉儿出来,地里一堆的活儿,干不完可不许吃饭。” 哼!本来她是想不到这招数的,又是告官,又是烈士母亲的,还是柳二那小子昨天看见她累的从地里回来直不起腰提醒她她才反应过来的。 她现在就把住了殷婉儿三年孝期还没到,然后就是她儿子是战场牺牲的,她就是见官都不用跪的。当然,这也是柳二那家伙告诉她的,她知道他不怀好意,可是那又如何,跟柳二有仇的是殷家又不是她,她还得益,她当然会听那小子说的。 而莫寡妇想了一晚上后更是对得到殷婉儿的嫁妆更加有了信心,以前不知道这些,对能得到她一半的嫁妆就心满意足,现在知道她有这么多优势,她当然不满足一半,她要把殷婉儿的嫁妆全部要过来给她女儿做陪嫁。 这样,她女儿嫁到婆家才不会因为娘家没亲兄弟撑腰而直不起腰杆子来! 越想越得意,不由莫寡妇看殷家人的眼神都带着轻蔑,仿佛她高高在上,他们殷家人都得跪在她脚下一般。 赵氏见这老女人在她家这般耀武扬威,还威胁婆婆,顿时不干了,叉腰指着莫寡妇骂道,“你个杀才老虔婆,你做梦没醒呢吧!谁跟你说守孝三年了,谁又跟我们家约定我小姑子必须要守满三年孝期了?真是好笑,你儿子不在了,我小姑子别说守三年,就是只守一年孝期那也是仁至义尽,谁个说三年,哦,你说三年就三年,你脸咋那么大呢!我家还说就一年呢!早满了,我小姑子想回娘家就回娘家,你莫家管不着!” 别看赵氏平时不着调,但是论起护短来,她真是绝对的护短。别看平时她对庞氏怨念不少,但是外面人谁要是敢说庞氏这个婆婆不好,她绝对能跟人吵起来。这也是为何庞氏十年如一日的嫌弃她,骂她,可是真正比起被漠视的卫氏来,庞氏连骂她都懒得骂。 莫寡妇当然知道守孝这个事情有良心的在夫家守一年,可没良心的,这边前夫才死了,后边女人就找了人家也是不少的。北地这地方常年处于战地,不管哪一朝都是不鼓励寡妇守寡,而是鼓励寡妇再嫁的。 可她也今天来也不是无的放矢的。 “你...哼!我儿子是为国捐躯的,我身为烈士的娘,到了官府都可以见官不跪的,你们识相点,我不为难殷婉儿,等到三年期到了她想嫁人就嫁人,想归家就归家,可要是你们真要跟老娘硬着来,老娘也不怕,大不了我告上官府,告殷婉儿个不孝忤逆,还有、还有淫贱。” 昨天柳二提了个什么词来着莫寡妇想不起来了,反正是跟淫贱,不守妇道这样的意思,想不起来莫寡妇就这么说了。 莫寡妇一说告官,赵氏这种窝里横的立马就蔫了,看向庞氏询问她还要不要顶下去。 而庞氏则是被莫寡妇的不要脸真是给气着了。她还真是忽略了莫叶为国牺牲这一点了。 第229章 可莫寡妇一个村里的大字不识几个的妇人,别说她了,就是村长都不可能会想到用这点来拿捏她闺女来。 可是,莫寡妇是从哪儿听来的? 不等她想出来,殷婉儿已经带着巧巧出了屋子,来到了大门口争吵的地儿。 “娘,既然是婆婆来要我是下地的,那我去下地就是了,嫂嫂们每到春忙都要下地干活,我也能。”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却被庞氏拉住了。 庞氏沉着脸问莫寡妇,“你想怎么样?你来不只是就为了要我儿去地里干活儿吧!” 莫寡妇见自己终于有一次是胜了庞氏的,顿时嘴角就绽开了得意的笑,“哼!目前来说是要将家里的地种上,不过,之后家里还有一大堆的活等着,她再赖在娘家也不合适,怎么说我这个婆婆也上了年纪,她该伺候我才是。至于之后的...之后的再说吧!” 庞氏终于是后悔,悔不当初自己眼瞎没有看清面前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想当年,她还可怜这个人带着一双儿女坚强过活,不像其他守寡的寡妇一样东勾搭西勾搭的靠着男人才能养活自己和儿子。 当初正是因为看她为人老实又坚强,她时不时的帮着她点,有一年徭役的时候还偷偷借了钱给她让她儿子,也就是莫叶没有去边关服役。后来那银子她也没催着她还,时间久了过了一两年她正好给女儿赶紧的定下婆家,见莫叶那小子好,两人就商定好了做儿女亲家,那钱两家更是提都不提了。 庞氏真是悔恨当时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心大,能拖着那么长时间不还钱的人家能是好人家?可她就是给她女儿找了这么样个人家了! 即使在悔恨这会儿也什么都无用,还是要解决婉儿的问题。她相信莫寡妇不会只让婉儿做她说的这些,后面的为了婉儿的嫁妆她肯定还有招在等着。如今看来,别说是被她扒一层皮,很可能全扒了她都可能还不满足。 想的清楚了,庞氏也不再表现在脸上,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想出办法来对付这女人。 “是我有人背后给你出招了吧!你不说我也知道凭你的话是想不出这些来的。可给你出招的人难道没提醒你,不,该说你莫寡妇是不是忘了,全村都忘了我殷家也不是毫无背景,就任来任何一人就你欺负的!还有,我要提醒你,给你出招的人他看不惯我殷家,为何他自己不出手,却撺掇了你来。还不是他清楚我殷家背后靠着的是整个北地的主宰郑家!我家三丫头跟之前来我家做客的那位郑少爷你没忘吧!” 被庞氏一提莫寡妇也想起来殷家有这么一个靠山了,顿时脸上的得意神色就变了。不过,很快她又反驳道,“哼,你说的那位少爷已经好几年不来了,谁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你家的靠山,想吓唬我,庞氏,我知道你比起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是村妇懂的多,也聪明的多,但是那也不代表我蠢。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你们,你们还敢拿着那位少爷出来狐假虎威!” 庞氏露出冷笑,差不多也猜到了村里给莫寡妇出谋划策的人是谁了。左不过就是那一家子还不死心,上次三丫头直接上去威胁了一通,让那一家子老老少少的不敢再蹦跶,这是又找到突破口了? 猜到了是谁在背后捣乱,庞氏放心了些,脸色就比刚才更好了些。她轻松开口问莫寡妇道, “难道给你出主意的柳二没告诉你,我家三丫头前段时间老长时间不在家就是被郑少爷的祖父请去了边关吗?还有,你其他的不相信总知道我殷家这几年能将种的药草卖出去还一帆风顺,如果背后没有人的话,我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不被药草不被压价或是被谁截断吗?如果做生意真这么好做,咱们这些庄稼人不都做生意去了,而不是辛辛苦苦地看天种地了,你想过吗?” “看你这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没想过的,那我就告诉你。我家背后靠的是郑国公府,而县里的郑府正是国公府的别院,一直以来我家都跟国公府保持着联系。我家三丫头更是救过国公府孙少爷的命,这是救命之恩。如果我家真的遇上什么要命的事情需要进官府的话,我想以救命之恩来交换,只是区区的一个乡下村妇的案子,动动手指的事情就能把救命之恩还了,人家何乐而不为?” “莫寡妇,咱们怎么都是同村,又是做儿女亲家多年,我是真不想跟你撕破脸,要知道,欺负一个孤儿寡母的我殷家说出去也真不好听。不如你我都个退一步,你提出你的条件来,而我看看能不能接受。能接受的话咱们皆大欢喜,以后我女儿离了你莫家跟你莫家在不相关,她的婚嫁你莫家不再管。” 庞氏话越说越顺畅,早就该解决的事,拖到了现在,结果越拖越节外生枝,她不打算再把女儿拖下去了,还是要速战速决,把事情全部了结清楚了才能安心。 庞氏说的合情合理,莫寡妇原本的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自信在庞氏有条有理的摆出殷家的靠山完胜她后,她心里就生了怯意,再听到庞氏让她说条件,莫寡妇顿时想将自己要殷婉儿嫁妆的条件摆出来。可后来想想自己会不会被庞氏和女人坑?毕竟这女人狡猾的很,她又不同于她只长在这乡下,万一要是她说的那些只是骗她怎么办?她要是要少了岂不是吃亏。 庞氏不用她说,只看她表情就差不多将她的内心就猜到几分。 “你要是觉得不能安心也可以去问问给你出谋划策的柳二,听听看他觉不觉得我说的是真。毕竟我殷家每年都要卖出好几批草药,而且救了郑少爷的事又不是我殷家胡编乱造的,要不然被人知道我殷家到处胡说的话,作为北地真正的主宰者,郑家是不会放过我殷家的。不信你去问问,没有几个人敢造郑家的谣的,又不是咱们乡下,谁家的八卦都能随便说一说。” 第230章 莫寡妇的无耻 庞氏越是这么坚定的让她去问,莫寡妇反而越觉得她说的就是真的。再说,殷家前几年确实接待过以为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以为少爷,坐着马车来村里就住在殷家。而且,殷家那三丫头还弄到了挖井的东西。要知道,那些挖井的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她曾不止一次听老村长说过,那样的一套那是要有关系才能弄到的。 当初给儿子定下殷家何尝没有考虑过殷家在外面又靠山,只不过那个靠山少爷好几年不出现了,她都给忘了这事了。 本来还真想去问问柳二的,但想到柳二跟她非亲非故,跟殷家却是有仇的,万一那柳二起了坏心,拿她当靶子只为恶心一下殷家,那到时候她岂不是什么都捞不着。 莫寡妇除了自己是谁都不相信的,她觉得靠着柳二不靠谱,而庞氏这边又让她提条件,正好她也没想着怎么着殷家,既然条件任她提了那她就把自己最想的提出来吧! “亲家也知道,我女儿离儿已经找好了婆家要出嫁了。可是,这孩子命苦,没有个亲兄弟给她依靠,我就想补偿她。” 这会儿又成亲家了,庞氏不动声色,赵氏却是鄙视的看着莫寡妇。莫寡妇脸皮也厚,完全当赵氏不存在,见庞氏不接话只好接着往下说道, “老姐姐也知道,一个女人想在婆家站稳脚跟没有个有力的娘家那是会被婆婆和妯娌欺负的。然而离儿的哥哥那个丧良心的却就那么扔下我们娘俩走了,也没给留下个延续的香火好歹支应门庭,好歹给他姑姑撑腰。” 说着望向殷婉儿和她牵着的巧巧,那眼神犀利的恨不得能刺人。 巧巧害怕,往她娘身后躲了躲。 庞氏见了皱眉,直接问莫寡妇道,“那你直接说你想要干什么?” 莫寡妇心里想的是很理直气壮,可这会儿真要说出口了到底是还有点羞耻心,说这么多就是想殷家能主动点,可庞氏这死女人明明知道却还明知故问,顿时心里就很是不愤,想着你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她都说这么明白了还在给她装,要不是这殷家后面也有背景的话,她绝对不会这么忍气吞声,像刚才开始那样压着殷家,连庞氏这老女人都被她打击的脸色突变,那感觉才是真爽。 可惜,这殷家也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竟然有点背景,她的依仗就怕大不过人家,真是心里呕的慌。 不过,莫寡妇也想的明白,反正撕破脸了,她也不打算把那点心思藏着掖着,于是直接道,“我想要的很简单,你家先去把我家的地种了,然后巧巧她小姑五月份要嫁了家里还缺一些陪嫁,像是铺盖、家具、衣裳料子这些你们家应该是不缺。对了,婉儿身为嫂子,这小姑出嫁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我记得她当初嫁来我家时头上戴了一只银钗,还有一对银镯子。” 莫寡妇伸着手一点点数着殷婉儿当初的嫁妆,数完了这些大件连小件也不放过,“还有,这陪嫁最好是全一些,我记得当年婉儿来我家就连洗脸架子、脸盆这些小件的都有。不过,她的那些她自己都用过了,当然不能再给我闺女陪嫁过去。” 殷家人随着莫寡妇数一样脸色就沉一分,听到她连洗脸架子和脸盆这种小东西都要殷婉儿的顿时难看的不行。听她说用过的不能陪嫁过去没有放心,反而心里更加有不好预感,果然她接下来的话重新刷新了殷家人对这莫寡妇的认知。 “既然这样,那就找人重新打吧!”莫寡妇无所谓说,“唉,可惜,我跟离儿都是妇道人家,也没那个力气上山去砍树。那,既然咱们是亲家,你们也该帮上点忙不是,就让你家的几位舅爷辛苦一下,上山砍了树顺便打好了送我家就是...好了,就这么多,剩下的我到时候准备看看,如果还有用到亲家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咱们毕竟现在还是亲戚是不是?” 谁都没想到这个郑寡妇脸皮会这么厚,平常看这人温温和和地,与如今这个莫寡妇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简直不相信是一个人。可事实就是,如今站在她们身边的这个狮子大张口且不要脸到极致的人就是那个村里的莫寡妇。 “你要不要脸?是你嫁闺女还是我们家嫁闺女?夺儿媳妇的嫁妆陪嫁自己闺女,莫寡妇你也不怕别人的吐沫星子淹死你个老王八!” 赵氏跳着脚怒骂出声。 当年小姑子的陪嫁本来就是她心里的一大隐痛,那么多好东西被小姑子带走了,如果不是当初买这些的钱确确实实不是从公中出的,而且婆婆当了自己的传家玉佩换回来的,自己的女儿也得了益,得了一支银镯子,她绝对会闹翻了天。 那么多好东西给小姑子就给小姑子了,毕竟人家是婆婆的亲生闺女,她管不着。可这会儿告诉她当年的那些好东西要便宜了什么都不是的外人,赵氏立马就不答应了,也忘了刚才莫寡妇的威胁。 “你闺女算个什么东西?哦,有脸拿我老殷家的嫁妆,你们娘俩怎么这么脸大呢!还要不要脸了?我闺女这个亲孙女都没说问了她姑要,莫离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又不是从我小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给的找巧巧也给不着她呀!还从没听说过这样的笑话呢!小姑子出嫁要嫂子嫁妆陪嫁的,你们莫家真是开创人眼界啊!厚脸皮的眼界!” 莫寡妇被赵氏讽刺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她狠瞪赵氏一眼,不管她,转向庞氏,“亲家,你怎么说?要是你也和你大媳妇赵氏的意思一样,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这就带了儿媳妇和孙女回家。哼,正好,反正离儿出嫁了我老婆子一个缺人照顾,儿媳妇能孝顺也挺好的。不行的话这不还有孙女吗!大不了孙女照顾我这个老婆子,三四岁了,也是到了懂事能上锅灶的年纪了。” 第231章 庞氏的妥协 莫寡妇就是捏准了庞氏心疼闺女,而她闺女又心疼闺女,她相信她的目的能达到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一开始打儿媳妇嫁妆的主意。 庞氏咬咬牙,看看闺女,又看看缩在后面的外孙女巧巧,闭了闭眼,心里默念了造孽。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睁开眼睛面对莫寡妇, “莫寡妇,你嫁一回闺女总不能什么都不出,什么都要我殷家这边出吧!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什么叫都是你们殷家这边出?殷婉儿的陪嫁银子我没打主意吧!只是要了些她嫂子的身外物,怎么就叫都是你殷家出的。” 莫寡妇强行狡辩。而她也真的觉得她很仁慈了,她没有不准殷婉儿不嫁人,就给她儿子守一辈子。虽然殷婉儿以前一直这么说,她不信,处处防备着殷婉儿有了再嫁的心。她内心也确实希望殷婉儿一辈子守寡,就像她一样。没了男人,一辈子守着儿女过日子。 可她知道,没有孙子,只有一个孙女很难留得住儿媳妇。她之前想强留,可后来她想清楚了,她斗不过殷家,殷婉儿虽然说给她儿子守一辈子,但一辈子太长,殷婉儿保不准守不住,还不如她给自己的女儿从殷婉儿这里弄点好东西,保证她嫁到夫家不会因为娘家没有依靠而被欺负。 而庞氏知道再跟这个女人将道理是讲不通了,她再次闭了闭眼,只心里道怪自己当初瞎了眼,识人不清,为了女儿出火坑,破点财就破点财吧! “莫寡妇,你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道理不用我跟你讲,咱们各退一步,这是我能容忍的底线,如若不然,咱们硬碰硬,大不了我让三丫头去求人。婉儿那些嫁妆你要去可以,但是剩下的是你嫁女儿,跟我殷家毫无关系,还有,地我殷家也不会再去给你种,总不能让外人说我殷家是一家子不识数的傻子,上赶着贴你莫家的冷屁股。我就只能答应你这些要求,你是知道我家老头子,最好面子,你总不想直接跟他对上,是不是!” 莫寡妇一听庞氏提殷林顿时脸色不自禁便一白,想了想庞氏能松口这么多东西已经是不易,至于那些小件的,其实带不带都一样,只要大的方面过去了,谁还在乎小件的,最终点了头。 见莫寡妇终于点头,庞氏舒了口气,抚了下胸口。那边赵氏见婆婆答应了,即使心疼小姑子的那些东西,可也不敢再说什么,见莫寡妇还站在门边不走,顿时赶人道, “都已经答应你了你怎么还不走?” 莫寡妇白她一眼,对着庞氏道,“我家离儿要给她婆家人做衣裳、做鞋,还差不少布料。” 既然已经撕破脸,她来了一回就没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于是理直气壮的伸手讨要道。 “你闺女给婆家做衣裳、做鞋管我老殷家什么......”事。 赵氏还没说完就听庞氏吩咐卫氏道,“去将我放在柜子里的那匹棉麻拿出来给她。”说完转向莫寡妇,“拿了东西就快走,待会儿我家出去干活儿的人说不得就回来了,撞上了老头子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别说,老爷子的名头在这个村子也是很好使的,莫寡妇接了布料后麻溜的就滚蛋了。不过,赵氏气得的是在门口对着大门口好一顿臭骂。 殷槿等人在外面干活不清楚家里发生的这事,回来后庞氏怕老爷子节外生枝警告了在家里的儿媳妇们不要吵吵,只跟家里的男人偷偷说说就行。 由于殷槿他们三房这边都出去地里干活,没有人在家里,他们这一房直到好几天后才知道这件事。不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庞氏已经找了村长作证将小姑殷婉儿彻底的跟莫家断了关系。 还有一事必须说,就是莫寡妇拿着巧巧的身份又讹了一把,就是巧巧的爹死后的抚恤金。 本来巧巧如果留在莫家的话莫寡妇是不用担心抚恤金被分的,但殷婉儿显然是不会放了女儿待在莫家由莫寡妇抚养,村长的意思是,既然巧巧跟着她娘的话巧巧爹的抚恤金应该拿出一部分来给殷槿,作为养大巧巧的钱。 莫寡妇一听急了,就不让巧巧跟着她娘走了,于是,庞氏只好又放弃了那笔钱,跟莫寡妇签了契书后才终于将巧巧娘俩领会了家。 能跟莫家断干净,在殷槿看来失点财就失点财吧!那莫寡妇越来越不好想与,再拖下去的好指不定会出现什么。跟她一样想法庞氏也是这样想,所以她明明有办法治得了莫寡妇,但为了女儿还是折了财,只为女儿能早离了那可恶的女人。 殷婉儿的事解决也算是解决了家里的一件大事,全家都很高兴,而紧接着接连还有喜事发生,那就是正是农忙之时竟然有媒婆来了家里要给殷槿说亲事。 殷槿今年已经十四岁,本来从去年开始庞氏就在留意她的婚事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她的凶名在外的原因,竟然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上门给她提亲的,所以这件事对整个殷家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了。 “哎呦,有人上门给我家闺女提起啦?总算是没砸手里,还是有人家有眼光能看上我闺女的,是不是闺女?” 殷老三终于等到有人上门给她闺女提亲,这不,一高兴说话就口不择言起来,被一旁听到的庞氏一巴掌招呼在了后背上,“怎么说话的,你还是个当爹的呢,你就这么对咱家三丫头没信心!” 庞氏这一巴掌打的挺响,也挺疼,殷老三忍不住拿手揉了揉,对她娘辩解道,“哪是我对我闺女没信心,我这不是对那些外人的眼光没信心嘛!槿儿这丫头你看看,平常不爱笑,你看那个姑娘家像她这样,一板着个脸连我这个亲爹都害怕,更何况是外人了。再加上她这在外面的名声,我是真怕她吓跑了男人啊娘!” 第232章 有人上门提亲 虽然知道自家儿子说的是事实,可庞氏依然还是又给了这个臭小子一巴掌,小心觑了孙女一眼,教训孙女的爹道,“胡说八道!咱们家三丫头这么能干,相不中那是没眼光,咱们自家人能不知道咱们丫头的本事!” 说完又转回来安抚殷槿道,“丫头啊!你放心,你的婚事阿奶一定尽心给你找一个好的,那些没眼光阿奶还看不上他们,觉得他们配不上我孙女呢!” 殷槿好笑的听着她阿奶的安慰,说实话,才十四岁,她自己都没想过婚事的事。不,也不该说没想过,其实在大姐、二姐相继十几岁的年龄嫁了后她也是想过的,只不过想的是要嫁的人家必须干净,没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七大姑八大姨狗屁事儿。 然后家里也不需要多有钱,毕竟钱的话她从来没担心过,没钱她可以挣,进一趟山不说十几两吧,三四两还是能够赚到的。所以,家境不需要多好。 最后就是那几人必须要好相处,就像她家一样,虽然有老爷子这个意外在,但相比起来还是比较和美的。没有太自私的人,长辈也不是不讲理的。 她觉得她要求挺简单,只不过现在还年纪小就没想过现在找,不过既然已经有上门提亲的了,她还是要好好看看人品的。 这媒婆说的人家是虎头崖的一家姓江的人家,离娘家倒是近,挺好!然后据说小伙子今年十五岁,比殷槿大一岁,年纪也相差不大。家里人构成也简单,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家里只他一个男孩子,这个...殷槿有些不太满意。 要知道,这是在古代,重男轻女的厉害,就怕家里只有一个男孩子惯坏了。 不过,家里人倒是听了只点头,说一个那孩子的话以后也不用怕分家,家产都是他一个人的。 至于人品,反正媒婆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至于真实人品还要自己这边人去打听。 把该打听的打听完,媒婆喝了两碗茶后就客气的被送走,说自家商量商量。 媒婆当然知道说媒不可能一上来就成的,既然人家没一口拒绝就是后面找人打听,她也很懂事的自己走了,回去给那边的回话。 媒婆走后殷槿顿时热烈的讨论了起来,对于殷槿的婚事全家人比前面两个女孩子还要谨慎,因为殷槿在家里的特殊,家里如今的好日子可以说有一多半的功劳都是殷槿带来的,虽然舍不得,但是到底是女孩子,还是要嫁出去,当然是要慎重。 庞氏思考了半天道,“虽然现在还是农忙,但也不耽误咱们上虎头崖去打听。正好,要是遇上了也可以看看那个农活做的怎么样。” 随着家里这几年孩子们的渐渐长大,地里干活一般都不用家里的女人再下地了。当然,像殷槿这样的一人能当三五人用的还是要跟着下地的,贺兰氏是不耐烦家里的家务,她也是跟着下地。全家女人除了她娘俩,剩下的庞氏就带着三个儿媳妇家两个孙媳妇在家带孩子兼做饭,收拾家里。 而剩下的女孩子和小一点的孩子则是负责去山上挖野菜和割草喂家里的猪、牛、鸡。 家里的女人多了,反正每天轮着来也干的过来,专门抽两个人去虎头崖打听人也是很轻松的。于是,这天庞氏就带着赵氏这个会说,也能说的儿媳妇去虎头崖打听那家人去了。 去的时候是上午,虎头崖的村民也和上石村这边一样大都在地里干活,殷槿是不知道阿奶和大伯娘找的谁打听的,又是如何打听的,回来后告诉全家说虽然没见到那孩子,但在虎头崖找了几个村人打听了,都说那孩子是个好的,老实听话,也孝顺父母,也是个勤快孩子,没有听说娇气、偷奸耍滑这一类不好听的。 不过,到底是没见到那孩子长什么样,还是要偷偷看看人再说,别人听的到底是不如见到真人看看的好。 庞氏不管什么样还是见一见的好,不能光听外人说。虽然她在莫寡妇这里早了滑铁卢,可她自认为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再说了,她孙女长大又好,光听别人说那孩子长得也不错,万一看出来她们是去相看人的,只捡了好听的说,其实人长得不咋地怎么办?岂不是害了她孙女。 庞氏觉得还是要见一面,而老爷子却是从知道要给殷槿看是说亲起就脸不是脸,对于全家的热情很嗤之以鼻。有时候说的多了他还会发脾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舍不得殷槿这个孙女,其实只有庞氏知道,这人是舍不得将这个能打猎给他吃的孙女嫁出去。 毕竟孙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就是再想着他也不能像现在一样家里缺了肉就进山打,老爷子就怕今后享不了这样的福了。 但是,庞氏不惯他这毛病,自私自利,孙女迟早要嫁人,还能就因为他想吃肉就不嫁是怎么的。所以,老爷子哼哼她就当看不见,很是有劲儿头的给殷槿相看起那家人来。 殷槿对于自己婚事也上心,也想着哪天有空了亲自去见见那个人看看。不过,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她打算等种完了小麦,点了玉米后再去虎头崖看一看。 殷家今年准备种的小麦不多,只照着村子前面这边的地块种一多半,剩下一半点玉米。 这个时候正是下种的时节,家里人多,虽然这几年已经不跟大房和三房一起种地了,不过就她家自己家人也很快的,小麦前后平地,整地只花了四天时间就种完了。 种完小麦就是玉米,这天殷槿正在地里点玉米呢抬头的瞬间就见远远地浩浩荡荡地她四叔的小儿子才四岁的殷茂在前头领着一群人往地里来。等到人近了她才看清楚,那群来的人都是谁。 “你们怎么来我家了?” 殷槿看着这群人问。 “没看出来吗?我们这是组团来你们村体察民情来了!” 第233章 风冀北拿着帕子擦了擦身上不知何时沾上的尘土,一边皱着眉头略嫌弃的对着殷槿说。 殷槿将目光对向只是过了个年就看起来又瘦了一圈,然后脸色也没有她走时那么红润的郑容钰,这人,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不过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打了招呼,以及跟后面认识的胡广全还有杨昭打了个招呼,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殷槿仅是点了点头,林一、林二还有四九等也都是熟人点了头就没打招呼,至于那些剩下的侍卫、下人的殷槿不认识也没再一一问候。 没错,来的这么多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容钰他们一伙。 本该在边关伽屏关待着的一群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殷槿很好奇出了什么事,但这地儿也不是说话的地儿,没看见因为这一群明显身份跟他们不一样的人出现让周围本来在地里忙活的村人全都眼光望向了这里,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了。 “三姐,阿奶叫我把人带来,我把人带来了哦~”殷茂奶声奶气跟殷槿汇报。听着胸等人夸奖的小模样实在可爱的紧。比起她们这群堂哥堂姐们,那时候家里吃不饱饭,饿的一个个面黄肌瘦,头大身子小,严重比例不协调来,这小子简直从小就泡在福窝里长大。而作为家里她这一辈最小的孩子,殷槿也是很疼这小子的,于是摸了摸这小子的头, “嗯,小九真乖,中午吃饭三姐奖励你一个大鸡腿吃。” “你们这是在干嘛?种玉米啊!这个我会,被表哥荼毒了几年的种地,我太会这个了,我来给你们帮忙。” 风冀北看到殷槿刚才出来的地里在忙活,顿时来了兴致要下地帮忙。 正要去大显身手就被后面拉住了袖子,“你确定你要穿着这一身下地?不后悔?”那人说着上下打量了风冀北一回。 风冀北这才看了眼自己穿着的衣服,一身锦缎广袖,他人本来就长得妖孽,穿红的盛气凌人,这穿玉清色就是一风流潇洒贵公子,好看是好看,风流也是真风流,可就是...不适合种地。 “哎呦,差点忘了!为了来见咱们槿儿妹妹我可是穿了一身我最好看的衣裳了,光这一身可是花了我差不多二百两银子,可不能糟蹋了!”风冀北拍拍胸口,一脸心有余悸的对拉住他的人道谢,“谢谢阿晨啦!还好你提醒我及时。” 那被称呼为阿晨的人只是一边嘴角勾笑,一双狐狸眼眼角上挑,鼻梁挺拔,红唇嫣红,不笑的时候也给人他在笑,笑起来后就给人一种公子温温如玉的感觉。 殷槿看着这人,总感觉这家伙是个不简单的。而风冀北见殷槿盯着人看才反应过来殷槿不认识这家伙,忙介绍道,“槿儿妹妹不认识他,我给你介绍,他也是我们一伙儿的,叫谢晨,你去的时候这家伙跟着他爹去巡边了,没在。” 殷槿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这家伙不同于胡广全的光明磊落,也不同于杨昭表现在外的冷冷拒人于千里,更不同于风冀北这种花花公吊儿郎当,一看就是那种心有心机,有谋算的腹黑级的人物。 要问殷槿为何能第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因为这家伙在看到她的时候就暗地里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完后装作若无其事,将四周围的在劳作的村里人都打量了一番,随后皱皱眉,不过也是一瞬间,很快就松开,然后察觉到殷槿在看他时嘴边就挂上了若有若无的笑跟殷槿对视了一眼随机分离。既不会让殷槿觉得反感,被抓住了也是云淡风轻, 这样的人,绝对不简单,就跟...殷槿转过头去看向站在她身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一副柔弱可欺样儿实则满肚子心眼,算计人心的家伙殷槿看到了两人的气场相合,臭味相投。特别是两人对视的时候一个挑挑眉,一个则是嘴角上扬。要说这两个家伙不是在暗暗传递什么她才信了他们的鬼呢! 对于两人在传递什么殷槿不感兴趣,反正她知道郑容钰这家伙对自己没坏心,有什么背地里自己不知道的她也不管,将人引着离开地里,顺着小路又往家里回去。毕竟这些人穿的一看就是出门见客的衣裳,一个个的那么干净又华丽,在这地边上算怎么回事,给村里人当西洋景儿欣赏吗? 回去的路上殷槿从风冀北那张闭不上的嘴里知道了这一群人为何不在边关而出现在了这里。 郑容钰差点一朝回到解放前是因为过年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黄老提议他不能再劳心费神,要好好修养身体,要不然之前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体可能又会废。至于背地里到底怎么样风冀北没说,不过殷槿看一眼那人嘴角嘲讽的勾起就知道这里面肯定不简单。而国公爷的做法也是令人寒心,他知道后就撤了郑容钰身上所有的职务,然后提议他回青县修养身子。 这里面的意思很耐人寻味,特别是再过不久郑容钰的堂弟,国公爷的二孙,驸马的嫡子将要马上到边关,却在这时候将郑容钰这个长孙支配出去,这其中的有些事情真的是很难令人不得不多想啊! 特别是两三年都不在冬天发病的郑容钰,突然间就大病,并且还身子立马就肉眼可见的不好,要说里面真没什么,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殷槿也是心里立马就有疑问,然后她也很直白的看向了郑容钰。 而回答她的是郑容钰安抚的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臂几下,不在多说。 殷槿知道这会儿不好多问,只能是带着人往家里走,一路上就听着风冀北叽叽喳喳地对村里各种好奇了。 到了家,殷槿发现庞氏带着她伯娘几个在做饭了。这还不到自家做午饭的时候...转头望向他们一行人问, “你们都还没有吃饭?”殷槿问的郑容钰。 第234章 风冀北那边一听皱着眉头立马就开始抱怨上了,“槿儿妹妹别提了,你们镇上那家酒楼做的早膳到底有多难吃!喂猪的都比他家做出来的好吃吧!结果还不让说,我说出来那掌柜竟然还死不承认,说我污蔑他们酒楼,还说他们酒楼已经开了三四十年了,从来就没有人说不好吃,还怀疑我是故意找茬讹钱的。槿儿妹妹你说,冀北哥哥我长得这么玉树临风的人看上去像是为了钱财讹人的人吗?” “不像!”这个殷槿是可以很肯定回答他的。就他这长相,说是祸害还差不多,还能有人将他看成是讹钱的,也不知那个掌柜是怎么看的? 等等,“你们去的是镇上的富贵楼吧?” “当然了,我们昨天才到柏山镇,再到你这边表哥说太远了,赶不到,就只好歇在了唯一一家客栈。可早膳总不能在客栈吃吧!又不是在军中只能那些猪食,本来想尝尝你们镇上酒楼的饭菜的,结果就遇上了那么个讨厌的掌柜。” 他们老是听表哥说槿儿妹妹家多好多好,多有意思,这次来当然是打算在槿儿妹妹家多住几天。既然住下那肯定不能什么都不准备的骑马来吧!来过的郑容钰当然知道殷槿什么情况,于是铺盖被褥,洗漱用具等等全都准备上了,骑马当然是带不过来,只能是五六辆马车过来。 有拖累,这不,到了柏山镇的时候天就快黑了,赶不过来只好找了客栈住下。 风冀北本就是个话痨,就将他们从出发到吃早膳没吃饱还惹了一肚子闲气统统都讲了出来给殷槿听。 殷槿听了只想笑,想问他在军中吃的是猪食的话,那他得吃了多少猪食下去? 只是,还没问呢说着话的功夫庞氏那边已经摆了桌,然后陆续将做出来的菜端上了桌招呼他们上桌吃饭。 “阿奶,又给您添麻烦了!” 郑容钰上前对庞氏道谢道。 “少爷别这么说,您能来我们家是我们的荣幸,只是一点乡下上不得台面的粗糙食物,还希望各位少爷们能入的了口。” “阿奶别客气,我们都不是娇气的人,连军中那堪比猪吃的大锅饭咱们都能吃得下去,您老几位婶子精心准备的食物肯定美味无比。” 风冀北立马找着地方在桌板坐下,然后嘴巴还不停下顺势就接口夸赞起庞氏来。 他话说完就听几道嗤笑声响起,殷槿也是好笑,“军中的吃食既然那么不好吃,也没见你少吃几顿,每次一到了饭点就数你跑最快了,还煮食,猪食也被你吃下肚了。真不知道你这是骂军中的伙夫呢还是骂你自己是住。” 果然那边杨昭就看不惯他一口一口猪食的开怼了,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在军队中吃饭比较多的。 “去去去,没听见我在逗老人家开心嘛!不懂事就一边去,别打岔。阿奶,您做的这道小鸡炖蘑菇真好吃,蘑菇入味,肉也炖的酥烂,把蘑菇的鲜和肉的香全都炖进去了,真是...”比量个大拇指冲着庞氏,庞氏果然笑的开怀。 殷槿也说话算话,拿筷子夹了鸡腿给了旁边看着桌子上菜馋的快流口水的殷茂,让他拿着鸡腿出去找玩去。 这个时候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不过好在前些天下过几场雨,山上的蘑菇还有嫩竹笋等都出来了,野菜也是不少。所以,庞氏给这些个少爷们准备的饭菜就比较的丰盛。 桌上摆的小鸡炖蘑菇、竹笋炒肉、干豆角炒腊兔丁、腌辣笋片、野猪肉炒荠菜、一碟凉拌野菜,还有最后上来的一道冬瓜炖排骨。 小鸡炖蘑菇应该是阿奶她们一早就准备好的,因为他们干活的早上走的时候阿奶就说了今天中午吃小鸡炖蘑菇,鸡应该就是他们一走阿奶就上锅灶炖上了,只不过这会儿来了客人正好用上。 至于排骨最后慢了好多上是因为炖的时间短,他们一来阿奶才准备的。 最后上了一道青笋猪肝汤。 七个菜,一道汤,够他们五个大小伙子吃的了,再加上清蒸的白米饭,这是五九拿过来的,他们早就习惯了来这边自己准备这些精细的粮食,因为殷家是没有的,殷家都是吃粗粮,他们是知道的。 至于那些下人,主子嫌弃饭菜不好吃,下人可没有资格嫌弃,早就吃饱了,这会儿倒是不用管他们。 “啊~~~怪不得表哥说你们家的饭菜好吃,果然好吃!” 吃完,风冀北一边拍着吃撑了的肚子,一边不忘拍马屁道。 “那是你们大鱼大肉吃惯了,才会决定我们这农家小炒别有味道。” 殷槿才不信风冀北说这话,她又不是没吃过国公府的饭菜,人家好歹是国公府请的大厨,那饭菜做出来哪能是他们这些农家小院能比的! “大厨做出来的虽然确实美味,可到底是失了原汁原味,你们家饭菜确实不错的!” 那叫谢晨的吃完优雅的拿帕子擦了嘴角后也跟着赞叹道。 “是吧是吧!我没瞎说吧!还不信我,槿儿妹妹,冀北哥哥我伤心了。” 风冀北做出夸张的捧心动作,逗得其他人都笑了。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殷槿就带着这些人出去逛去了,待会儿她家在外面干活儿的就要回来吃饭,这些人在家里她家院子小,到时候不好摆弄。 殷槿没带他们去村子里逛,总觉得这些人太惹眼,而是领着这些人去爬后山了。 后山也就是北山是附近比较高的一座山峰,站在上面可以将四个村子都看到,也能俯揽好多美景,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殷槿打算带他们去那儿。 “这边你倒是没带我来过,以前都是往那边的山格拉子里钻呢!” 郑容钰说着望向的地方正是西北那片山势比较平缓的那片。 殷槿也望向那边,讲道,“以前我还小,一般不往这边来,还是我长大一些了才往这边闯呢!你不知道,这后面山里有多危险,光是狼和豹子我就遇见过好几回,老虎也远远地听到虎啸过。” 第235章 “真的?这边这么危险槿儿妹妹你还敢一个人进啊!”风冀北道。 “真有这么多野兽?哪天咱们进去玩一趟。”这是杨昭,两手抱着他的剑,眼神闪光,显得跃跃欲试。 “深山老林里却是这些东西会多,没出来祸害人就不错了。”这是胡广全,他对打猎倒是没多少的兴趣,只是担心有野兽下山骚扰村民。 “呵呵,听说殷姑娘武功很高,连国公爷都交过手,想来山里的东西都不是姑娘的对手吧!” 这是那位一看就不好惹的谢晨,说这话惹得殷槿看了他一眼。 “确实如胡大哥说的一样,这里深山老林能的伤人的野兽很多,我进去的话一般不会招惹它们,会绕着它们走。”殷槿先回答了风冀北和杨昭的问题,然后回答胡广全道, “也还是有不少山里的东西出来祸害的,像野猪,那年都下山祸害庄稼,没办法,谁让离得山里近呢!不过,只要人多,那东西就不敢撑眼,吓唬吓唬自己就跑回山里了,但要是人少的话它就会伤人。 狼的话只要不饿极了也是不会下山,我长这么大就两回有山上的狼下来村里祸害,一次是大旱那年,山里的狼没有吃的了下了山来了村里。还有一次是几年前雪下的很大,村里窜进来十多匹狼,不过只伤了家畜,没有伤人就跑了。” 按说他们几个村庄离得山这么近能每年冬天安安稳稳过冬而不被山里的野兽骚扰真的是很不错了。不过,这也跟山里物产丰饶,光山里的小动物就够喂饱狼的。还有一个就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山里的人也懂事,一般不会招惹像狼一样记仇的野兽,要不然也不会安稳。 带着这群人一路上歇歇走走,用了比她平时自己上山多花了三倍的时间终于爬上了北山的山顶。 山顶的最高处有一堆大石头堆砌在那里,众人爬上去一方面当歇脚,一方面也能坐下来看看风景。 不得不说站在高处俯揽众山小真的是一件很令人心胸开阔的事。看着下面隐隐的青山翠绿,尽管还是有不少黄土露在表层,可依然是美不胜收。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神奇的,你站在原处看的话没什么稀奇,可你一旦站在远处看,结合了周围的风景,那一处不完美也变得完美。 就像是她家,她家在她这个长在到处都是华美的高楼大厦,外墙不是反光玻璃就是贴瓷板光滑精美的现代人来说,黄泥糊墙,发黑灰的茅草顶房子对她来说真的是巨丑,但是,一旦融入了整个乡野美景,那她家土黄色,不规则的几所房子也变得古朴美观起来。 特别是院前院后种的几株早开的樱桃花和杏花,给本就如墨画的田园景色增添了粉白的色彩,看上去就是好一幅世外桃源的模样! “真是一幅田园美景,不辜负我特地跑这一趟了!” 谢晨望着山下面的景色一脸心满意足道。 “哼!你还知道啊!让你来跟你被女人强奸似的不乐意,还是我死拉硬拽。要不是小爷,你能看到眼前美景?” 风冀北这形容,简直了!谢晨也是给了他一记白眼,之后就不搭理这话痨了,继续看美景。 之后的两三天殷槿就带着他们在山外围转,没办法,想进深山打猎还有个郑容钰不能太劳累,他们总不能扔下他一个人然后剩下的人进山打猎过瘾。当然,也不光玩,几人也帮着下了一天田种玉米,只不过,真指望他们还是太慢,还碍手碍脚,只下地了一天就被撵了。 她家人多,就几天的功夫除了红薯还没栽,其他都种完了,所以,即使他们想帮忙也没的种了。休息下来的那天也是巧了,媒婆竟然就那天再次上门了。 不过,庞氏没见到人,到底是不那么放心,于是以这几天都在忙地里,还没时间商量喝了碗茶水就将人暂且打发走了。 人走了后风冀北就问这是给谁说亲呢,等听说是给殷槿说亲的顿时长大了嘴巴看着殷槿。 “有什么好震惊的,我今年都十四了!” 殷槿看不得他那大惊小怪的样子,说道。 “不是,我以为你......”看一眼自己表哥,然后才接着说,“投军呢,呵、呵呵!” 殷槿眨巴眨巴眼睛,好笑道,“你哪儿看出来我要投军了?我可没那么大的野望,老老实实嫁人种田还不错,还投军呢!我好像从来也没露出过一丝吧,你怎么会这么猜?” “呵呵~这不是,国公爷都亲自指点你武功了嘛,我还以为......呵呵~” 风冀北继续笑,殷槿却是很肯定摇头道,“我从来没这打算,国公爷也从没说过。”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那边郑容钰终于从出神中回过神来,看着殷槿轻声问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吗?” 殷槿摇摇头,“还没有,只是上回媒婆来说了一下,我阿奶倒是和我大伯娘去打听过,说是说的挺好,只不过没有见到真人。”顿了下,“我本来也打算自己去看一下人的,毕竟没见过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光听别人说挺担心的。” 就怕长的不尽人意,怎么说殷槿都是外貌协会的,身边堂兄弟们的长相也不能说好看把,但是也齐整,都是高高大大的,她总不能找个磕碜的吧!所以,殷槿是打算自己亲自看看人外貌的。 听说殷槿还没见过真人,郑容钰手中扇子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手心,然后嘴角微微笑道,“既然没见过真人,这样,反正现在也都没事干,不如去看看。正好,趁着我们都在就去给你把把关,要是人品不合适的话人多了也能看出来。” 郑容钰说这话,风冀北就眼带孤疑的看着他家表哥。杨昭根本没听,胡广全的话则是担心的看向郑容钰,至于谢晨,谢晨则是露出玩味的笑看看郑容钰,再看看殷槿。 而殷槿听了郑容钰的话想了下,觉得也行。一个人的品行怎么样你看一回两回是看不透的,但是人多了这个人怎么样总是能发现蛛丝马迹。 第236章 殷槿这边就这么定了,决定明天去一趟虎头崖。 “表哥,你真要去帮槿儿看她相亲对象啊?你怎么想的?” 夜里,风冀北在几个人用过了晚膳就聚在表兄弟两人住的屋子里坐在炕上围着炕桌。由于这回他们来的人多,光住殷槿姐妹那一个屋子是肯定不够住了,而正好殷仁、殷义两兄弟前些年成亲家里又起了两座屋子,两家还在也还小,晚上跟着爹娘睡,正好都空出一间屋子来,收拾了一下正好当做客房让郑容钰他们住上了。 至于下人,或是打地铺,或是住在车上,到是也住的开。虽说早春有些冷,打地铺也凉,好在郑容钰他们有过经验,来的时候都准备好了。 风冀北这么问郑容钰,其他人眼光也瞥向他,令郑容钰看书都看不下去了。叹口气,将手中的医书仍在炕桌上,往后靠在叠起的被子上慵懒回视众人。 “表哥,你别不说话呀!你没听到槿儿妹妹的家人都在给她相看人家了吗?” 风冀北坐在对面着急道。 “我又没聋,当然知道殷家在给她相看人家。” 郑容钰白了自家表弟一眼,回他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别瞎想,我只当三丫妹妹是妹妹,她已经十四了,相看人家是常事,你们跟着急什么!” “嘿~哈我们跟着急什么?你会不知道我们在急什么!”风冀北指着郑容钰抖着手道。 郑容钰收起慵懒表情,正色道,“冀北,我不想说第二次,我只当三丫妹妹是妹妹。我从她六岁就认识她,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家里那些的妹妹我不放在心上,人家也看不起我这么个哥哥。反而是三丫妹妹,她不像是那些京里的大家闺秀,对我也从来不抱着目的,所以我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情分,不想破坏它,你以后说话注意些。” 风冀北不相信的看着说的认真的表哥,转头看看剩下三人,胡广全一脸探究的看向表哥,杨昭那个死人又坐在窗边擦着他的剑,什么都不管。谢晨这小子则是嘴角含着兴味的笑专心品茗,仿佛一心都在茶上,让他看不出此刻他心里想什么。 算了,反正就算是平时他也看不出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风冀北觉得他真是白为自家表哥操心了。一甩袖,风冀北决定不管了。巴巴地从边关跑回青县,还说什么将人家当成妹妹...那就妹妹好了! 转过天,殷槿看着五人那一身衣服直皱眉,“你们能不能换换衣裳,这走出去也太惹眼了吧!咱们还没观察别人呢,到了那儿指不定被观察的就是咱们了!” 五个长相出众,又穿着出众,身带贵气的少爷,这走到哪儿都是自带聚光效果的吧! 郑容钰等人彼此看看,一想也是,他们毕竟是偷偷去看人的,引来别人的目光就不好了。可是,等他们回去翻了翻自己的衣裳发现,虽然来的时候想着会下地体验民情,带了些方便的,旧了的衣裳过来,可还是没有一件能跟着乡下村民融入的衣裳啊! 最后,殷槿没办法了,只能又去自家两个哥哥那里借了他们的几身洗干净的衣裳过来给这几人。 几人虽然出身不凡,但也都不是矫情病的人,毕竟军队那地方你再矫情的人进去摸爬滚打一圈下来什么矫情病都治好了。所以,虽然是穿别人穿过的衣裳,但五人到是也没嫌弃,再说了穿的又是认识人的衣裳,洗的干干净净,有什么好嫌弃。 待五人换过了衣裳,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只要盯着他们研究乍一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于是一行六人启程往虎头崖去。 到了进入虎头崖村前小树林的时候,看着远处的村子,还有村前地里星星点点在地里忙碌的农人,殷槿再看看自己这一行六人的大队伍,觉得人是不是多了点,这样进到村子里肯定是会被见了的人询问围观吧? “这样,咱们分开行动,三人一组,咱们悄悄进村,然后找人打听。我呢,直接去找那个人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怎么样?这样还能不引起人怀疑。” 殷槿说完看着他们,征求他们的意见。 其他人倒是没说什么,只谢晨站出来摇着手中扇子道,“我以为像殷姑娘这般活的洒脱的姑娘,连自己直接找上门去相看男方的事都想的出,应该是光明磊落才是,怎么...呢!没想到殷姑娘想的还是偷偷相看,倒是谢某误会姑娘了!” 说着还戏谑的看向殷槿。殷槿翻白眼,看看他手中的扇子,再看看被郑容钰收起来拿在手上的扇子,心里很想说一句凉风飕飕的你们扇个屁啊扇。最讨厌这种拿着扇子装样子的,郑容钰那里因为知道她讨厌所以虽然拿个扇子,但现在已经不扇了,没想到来了个这个谢晨又是这种装样子的。 她知道这种风气实在是因为国风如此,只能说先皇太重文轻武导致的带来的文风,听说先皇在位的时候满京城所有书生都人手一把扇子,你不拿把扇子在手都不能证明你是一个有学识的人。 还有这个谢晨说话和看人的语气、眼神,从第一次见面殷槿就不喜欢,当然,她也知道这人不喜她。这不,带着机会就说话挖苦她。 “呵呵~我自己的婚事我当然要重视,这可是关系到我往后几十年的生活,不把人看准了,万一找到的是个渣男怎么办?虽然可以和离和休夫,但到底麻烦,还是一次性的好。” 听的殷槿大胆的言论,谢晨原本脸上的轻笑出现裂纹,郑容钰笑眯眯宠溺的看着她,杨昭继续面无表情,胡广全眼神有些震惊,最夸张的是风冀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指着殷槿, “你你你、休夫?” 殷槿很严肃的回答他,“对呀!过不下去了,男人可以休妻,女人当然也可以休夫,要不然怎么办?难不成我还真你打死他呀!” 第237章 “呵呵~殷姑娘真是再一次刷新了我对姑娘的认知。”谢晨重新捡起自己脸上完美的笑容,笑着道。 “真过不下去的话不用打死他,告诉我,我帮你和离。至于休夫...目前朝廷并无这项律法,打死人的话对你名声也不好,还是和离好了。” 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我一定会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受委屈。郑容钰心里暗暗发誓,嘴里却这样说着安慰话。 风冀北听了他表哥的话咳的更厉害了。这还没成亲呢他表哥就想着出头给槿儿妹妹和离了,还能不能好了,这是嫁人,他俩以为过家家呢! 就连杨昭都眼神奇怪的看过来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你们在开玩笑么? “呵呵!”这是谢晨送这俩人的。 分好组,殷槿和郑容钰加上风冀北一组,其他三人一组从环绕着村子的树林从村子后面进入村子里。 殷槿今天过来看人庞氏是知道的,还跟她说了那家人住在村子的什么地方,这是她上次和赵氏过来打听的时候问出来的。于是,殷槿进了村子后就直接找上了这家人住的地方想先看看人的长相。 殷槿来的巧,她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篱笆院子里一个穿着短褐的虎头虎脑的小伙在院子的一角劈柴。殷槿转到离这人近一些的地方看了看,发现这小伙长相倒是好行,不算多好看,但算得上是阳光开朗型。一双大眼,每次劈累了直起腰歇息的时候四处看看,挺有神。鼻梁虽然不算太高,鼻翼也有些大,但总体还算可以。嘴唇不薄不厚,不大不小,还算好。嗯,脸型不算是乡下传统的四方脸,国字脸,倒是有些娃娃脸,显得不大。特别是他娘喊他说话的时候,他笑起来就更显得阳光开朗了。 殷槿围着院子观察了这一家人许久,对于这人的长相,还有他家的人初面还是印象挺好的。 看过了人,殷槿又带着两人去了村中,风冀北是个会办事的,他见到村中妇女聚集的地方就往人群里钻,然后借口自己是谁家谁家的亲戚过来亲戚家玩,然后跟这些妇女们说话打趣,不一会儿就套到了不少的关于那家人的信息。 那家人姓江,要跟殷槿相看的男孩子叫江松,在村里的评价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这些妇女们好多人家都想给他说亲的。于是,话题都不用风冀北费心思引,那些女人就吱吱喳喳的一通说。 很快得了不少的信息,殷槿听着也觉得够了就领着两人往直前分开的树林去。到了那里的时候发现这三人也到了,于是一行六人往回赶。 路上,一行人赶路气氛有些微微地沉凝,殷槿本来想问问那三人打听到什么的,见气氛古怪就没问出口。再说人她见了,该打听的也差不多,她觉得还可以就没有再问那三人。 到了家,庞氏是知道她今天干什么去的,迎上来问殷槿见没见到人,得知殷槿见到人了又问感觉人怎么样?殷槿点头,说人还好,应该是不错的。庞氏听了就松口气,说那过两天她再去偷偷相看相看人,真不错的话那就可以回复媒婆定下来了。 庞氏在问殷槿的时候,郑容钰他们五个已经回了后面安排给他们的屋子,一进屋子风冀北就整个人像没了精神似的把自己扔在了炕上躺尸。 “哎~完了,完了完了!看槿儿妹妹那样子就是瞧好了,这可怎么办?” “既然瞧着好那还不好,入了眼总比瞧不上好,你在这儿完了个什么劲儿?” 谢晨看着他那样子皱眉,拿扇子敲了风冀北的头一下斥道。 “正是因为瞧上了我才说完了呢!你们不知道,我瞧了,那小子也就那样,根本配不上我槿儿妹妹。可看槿儿妹妹的样子就觉着他好,我本来还想打听些那小子的不好来打消槿儿妹妹的念头的,可没想到那村子的女人竟然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还都想给他做媒,真是,气死小爷了!” 按照这个发展,槿儿妹妹岂不是真的要跟那小子成亲?看看自家没事人似的的表哥,风冀北觉得自己心累。 “是吗?你没打听到我倒是打听到了些不一样的,要不要听?”谢晨道。 风冀北一瞬间从炕上跃起,揪上谢晨的袖子忙追问,“真的假的?快说快说,都忘了问你们打听的怎么样了,快说说你们都打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如今不好的消息对他,不,是对他表哥才是好消息,风冀北都顾不上这两天跟谢晨生气了,赶紧揪着人追问。 这边的说的话也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郑容钰也皱起眉头问谢晨,“阿晨,你打听到了什么不妥?这事关三丫妹妹的终身大事,你要是打听到了说出来。” “是啊阿晨,殷姑娘是个不错的好姑娘,真要这门亲事有什么不妥的还是要早发现的好。” 谢晨是他们几个中比较细心又聪明的,他父亲就曾经说过,阿晨是做斥候的好料子,要不是他家就他一个独生子,说不得他们都会建议阿晨去做斥候。他们没打听出什么,不代表阿晨这么心细如尘的人发现不了。 谢晨见几人都看向他,翻了翻白眼,起身坐到了炕上拿起炕桌上的茶盏,然后冲着风冀北示意一下。 风冀北憋了一口气,道,“就知道使唤我!”不过还是喊了一声外面让送茶水进来。等茶水送进来后还亲自给这人斟了一杯茶。 谢晨终于是满足了,把玩了茶盏也不喝,他其实不渴,只是逗着风冀北玩,见人低头了也不再吊着几人于是见自己打听到的说了出来。 “我找了那个村子的几个年纪大的妇人打听了下,那些妇人起先也说那个叫江松的好话,不过说着说着说到了江松的那个娘话头就不对了。他那个娘,怎么说呢!具那些妇人的描述就是个心气比较高的。她儿子长得好,在村子里比较受欢迎,村里不少的小姑娘都心仪那个江松,但江松的娘却是早就放话出来要给她儿子找个有本事的媳妇。于是,打消了村里不少想结亲的人家。” 第238章 要不然,就凭那个江松在村里这么受欢迎的程度怎么可能会到了十六岁了才说亲! 这剩下的谢晨不说,聪明的人也会想到。 风冀北也想到了,可他觉得,“这做娘的心气高想给儿子找个好的媳妇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这个,就仁者见仁了!其实,主要还是这个江松的娘从这里可以看出不是个好相与的,就那位殷姑娘的脾性,遇上个这样的婆婆......我个人觉得不是好事。当然,也许是我跟殷姑娘接触的时间不长,对她的脾性并不了解。” 谢晨将自己的见解说完才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水,垂眸想着自己的心事。 而听了谢晨的话郑容钰收起了手中的扇子,神情不是很好。 他们这边讨论着,那边殷槿也在跟庞氏说着今天见到的那人。 “长得还行,娃娃脸,看起来不大,挺喜欢笑的。我就在篱笆院子外看了一会儿,也见到了他娘,也挺年轻的,没见到他爹和他妹妹。家里条件看起来也就那样,三间的正屋草房,两边厢房,院子挺大。嗯,邻居们说起来也说那小子不错,都挺想给他说亲的。” 庞氏听了点点头,跟她和赵氏去打听的差不多。 于是道,“那行,只要人你也相中了,我哪天再过去见见,然后就跟媒婆回复了。”说完,摸着孙女的头,“哎,这一眨眼,我家三丫头都要说亲了,真是快呀!” 殷槿笑,“您这都抱上曾孙子曾孙女了,可不是快!” 其实殷槿想想也是时间挺快的。记得刚过来的时候她才三岁,懵懵懂懂地,跟着外祖父住在山里,偶尔回家一趟阿奶就疼她跟疼什么一样,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她,弄得大伯娘那时候可是没少因为这在家里跟阿奶闹。 后来外祖父去世,她回了殷家,阿奶还是对她好,大伯娘就闹着分家,还是她小小的年纪就往山里跑打猎大伯娘才渐渐地消了分家的念头。那时候一大家子人,磕磕绊绊,吵吵闹闹地,其实也都是因为穷闹的。这不,后来家里条件渐渐好了,这家里的矛盾渐渐就少了。 还有阿爷,这些年跟年纪大了往卫家那边跑的少了也找事的时候就少了,倒是这几年真的清净了一些。 当然,家里的好东西他偶尔去卫家那边还是拿,自己不去了就吩咐卫氏送。不过,这几年也不知道卫氏是不是跟娘家闹别扭了,十次里也就送个三四次,特别是二堂姐殷倩成亲那年,卫家那边拿了一块布过来给外孙女,差点没把卫氏气死,把二堂姐都气哭了,从此后更是少回卫家了。 到了晚上,殷槿也将男方那边的情况跟自家爹娘说了一遍。总不能闺女相看的人家怎么样自家爹娘一点都不清楚吧! 殷老三是相信他娘,闺女嫁人这事他虽然舍不得闺女,但也知道女孩子到了年纪就得嫁人,他拦着不让才是害了孩子。而他一个大男人对于相看女婿这事不懂,交给他娘他放心。 而至于妻子...贺兰氏对于女儿的婚事那是抱着的态度相当乐观。毕竟她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同,在大梁女子的婚事除了那些大部落要联姻的,剩下的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都是可以自己找另一半的。她如果不是当初跟着她爹进了关,在草原上的话她也是会自己相看一个男人然后就互徐终身,在天神的见证下成婚,然后生下孩子。 当然,对于她爹给她找的现在的丈夫殷老三她也是喜欢的,当初她看着高高大大又笑容灿烂的男人一眼就相中了,之后嫁给他虽然过了些苦日子,但总的来说还是甜的。 所以,对于女儿的婚事,她跟男人抱着同样的态度,听娘的。 于是,庞氏囧囧地看着自己的三儿子、三儿媳,最后只能是头疼的摆摆手让两人回去洗洗睡吧!再跟他俩讨论下去她脑子疼,与其跟这两个说,她还不如直接跟当事人三丫头讨论来的靠谱。 过了一天,庞氏就又带着赵氏,这次又拉上了江氏一起又再一次去了虎头崖一次。回来后就跟殷槿说下次媒婆再过来就差不多定下了。 殷槿点点头,她觉得也没问题。而至于说相处个一两年看看人品问题。呵呵,这又不是现代能谈个恋爱,相处相处。这是古代,虽说乡下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可到底也不是男女能随便来往的。 所以,人只要长辈看好了,再打听清楚了人品没啥大问题,其实就可以了。而她还能自己去偷偷相看了一回已经是不错了。 其实,殷槿也不是没有一瞬间犹豫过,觉得就这么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出去太轻率了。可后来想想,她前世就稀里糊涂的有了未婚夫,然后,相处了几年下来也没相处个什么出来。连人品她都没看出来,后来人成了顾湘仪的了她才看出人不行。那时候还庆幸她没对那人付出感情,可后来想想何尝不是自己吝啬于付出感情。 既然怎么都要找个人嫁了,其实找个这样不相识的人,好了就过一辈子,不好还可以和离,反正她又不是前世没有靠山,她如今有娘家,怎么都有娘家人撑腰的。再说,她还有个大靠山郑容钰在后面,怎么都不会让自己吃了亏! 正是这样的思想殷槿就爽快答应了这门婚事。 过了几天,媒婆果然如期而至登门,庞氏也如她说的正要答应婚事了,谁知郑容钰突然出现阻止了庞氏将要说出口的话,然后给了媒婆一锭银子打发了人回去,说他们这边要想想再说,有消息了会通知她。 媒婆结果递到手里的差不多有五两的银子觉得不敢相信,按说,一般她给人说媒都是头回上门将对方的底细说清楚,然后等着一方去暗地里打听。然后行不行的等她第二次上门时候对方打听的差不多了就会给她回信她也好给那一方回复行不行。 第239章 当然,有那女方家会拿拿乔再让她跑一趟抬高女方的身价,为难一下男方那边,显出自家闺女很宝贵。可是,等她第三回上门的时候一般行不行都会给个回音了。 行的话,皆大欢喜。不行的话直接拒绝。 可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银子,给这么多,是行呢还是不行呢? 别说媒婆愣住,庞氏也是不懂这孩子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于是疑惑看向郑容钰,不过她倒是没直接守着媒婆就问,而是耐心等着看郑容钰要干什么。 郑容钰给了银子后笑着问媒婆道,“听说江松母亲之前放话出来说要给她儿子找个最好,最有本事的媳妇不知道方媒婆知不知道?” 媒婆姓方,说起来跟说给殷槿说亲的江家还有亲,跟江松娘是表姐妹,自家表妹前两年仗着她是做媒的,然后家里接连嫁了两个闺女,收到了大笔彩礼口气就大了起来,愚蠢的竟然放话出去说要给松儿找个十里八村最好的媳妇这件事她当然清楚,她为此还骂了表妹一顿,然后做了不少补救这件事才没有更多人提起的,没想到人家这都打听出来了。 听到女方这边提到这件事,媒婆脸色虽然变了,但还是描补道,“这,这都是那些看不得我家表妹家过得好的人的谣传。其实当时我表妹的意思是给松儿找一个好媳妇,这不,外面人传着传着就变样儿了。不过,这不正是证明了您家姑娘是个好的,我表妹可是对您家的姑娘千百个满意呢!呵呵~” 没办法,为了蠢表妹做过的蠢事媒婆这会儿只好赔笑庞氏,只希望庞氏听了她的话能不介意这件事。 其实这倒也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那也是在一般人家,这疼闺女的人家一听了这传言肯定首先想到的是婆婆不好相处。这女人嫁人首重什么?聪明的人家不是管男人多有出息,而是这婆婆厉不厉害。因为要是婆婆厉害了,道德上本来就压着媳妇,那要是想磋磨儿媳妇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道理庞氏当然懂,所以她一听郑容钰说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这事,她跟赵氏还真没打听到。本来觉得这门婚事很好的庞氏心里就产生了犹疑,虽然媒婆描补了,可到底在她心里种下了不好的种子,对这门婚事就不那么想这么快定下了。 郑容钰当然发现了庞氏的犹豫,然后又再开口问道,“这件事先不说,不过,咱们还打听到,这江松有一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子,据说江松的妹妹跟她关系很好,私底下多次叫她嫂子,要让她嫁进家门呢!” “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 庞氏和媒婆先后震惊出声。 庞氏视线逼视郑容钰,在郑容钰无声点头后顿时气氛的看向方媒婆。 方媒婆暗暗叫苦,解释道,“殷家妹子你可别听那些人胡说,这在村里住的近的哪有不拌嘴的,吵吵闹闹难免有人心怀了恶意故意在江松说亲的时候胡说,故意搅了他好事。没有这回事的,哪什么青梅竹马呀,都一个村里长大的孩子。 这小哥说的那个女孩子我也清楚,就住在江松家左近的女孩,比江松小一岁,因为跟江松的妹妹江草两小姑娘要好,经常一起上山割猪草,这肯定是有心人的胡说,两家从来没做亲的打算,要不然江松娘也不会看上了您家姑娘托了我这老婆子上门呀!” 媒婆虽然说的不无可能,毕竟坏心的人哪里都有,就像他们村,如果要是有人来打问殷家的男孩子人品家境,遇上柳家那边的人的话,那肯定说出的话不会是殷家好的。不过,庞氏还是不得不重视,只是不能跟方媒婆直接说,而是好言好语的再次说自家要商量商量,然后就将人送走了。 方媒婆走后庞氏正视郑容钰,“郑少爷,您刚才说的话可全都是真?” 对于庞氏一直这么尊称他郑容钰也没办法,不过他一直将庞氏当长辈尊敬的,听庞氏问话立即点头回答道,“其实,我们第一次去那个村子打听人的时候阿晨就打听出来那江松的娘有些心气高,嫌贫爱富了。不过,那会儿只想着江松的娘心气高,想给自己儿子找个好的媳妇,这也是人之常情,并不能说明什么就没有说。 不过这毕竟关乎三丫妹妹的终身,于是后来晚辈就悄悄的派出人一直待在那村打听,务必要确定那家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 只是,那家人可能也知道这会儿正是说亲的关键时期晚辈派去的人盯了好些天也没看出来什么。还是跟着江松的妹妹才听到了那江松的娘嫌贫爱富,那江松对一起长大的一个姑娘很不一般,他那妹妹都私下里直接叫那姑娘嫂子了,可碍于那姑娘家境不好,家里好像有拖累,江松的娘看不上那姑娘,才有了相看三丫妹妹这一出。” 庞氏听完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少年,知道他说的打听肯定是派出了身边的人去盯着江家的人的一举一动才会得到这些消息。唉,也幸亏有这位派人去盯梢,要不然,自家孙女真与那江松成了亲才看清那家人的真面目的话到时候才糟糕。 也是她大意了,光看着那小伙不错,周边也说江家人的好就没深想。这肯定是虎头崖那边听说江家正在给江松说亲,这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一个村的总是抱团,你随便一个外人去打听人家村里的小伙子,这一看就是女方来相看的呀!只要不是缺德的都会尽量了往好了说,谁说坏话呀!这不是损阴德吗! 自己真是昏头了! 庞氏自责的同时心里也暗暗感谢这位郑少爷的细心派人去查看,要不然,她的三丫头可真说不准...... 想到这些庞氏就对郑容钰是一连串的感谢,当天的晚饭都做的比平时招待他们的还要丰盛很多。 第240章 夜里,微微地烛光映照着模糊的窗户,风冀北一动不动的拿眼睛研究他那装模作样拿着医书研究的表哥。郑容钰又不是死人,被他一动不动盯了快一晚上了能无动于衷?终于,郑容钰放下了手中的医书。 “你还要看多久?” “看看你还要嘴硬多久?”风冀北撇撇嘴,表示鄙视他表哥。 “我什么时候嘴硬了?”郑容钰表示这话他绝对不承认。 风冀北哼笑,“不嘴硬,那你还派人专门盯着江家的人找错处!盯个一天两天没找到人家不对劲还不肯相信,一连盯了四五天,连人家小姑娘都不放过,这一得了消息那接连阴了好几天的脸色顿时喜形于色,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揭露。表哥,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咱们这儿好几双眼睛看着呢!” 一指谢晨、胡广全几个。谢晨却是不买他账,抬起头回以他微笑,整理了下衣袖后才慢条斯理道,“别,我可没你那嗜好,整天盯着人看。不过,你小子倒是说到了正点上,我本来也想说的,某人心情不好已经眼中影响到了本少爷的心情,要不是看某人在得不到想要的消息就要发病,本少爷早就奋起抵抗了。” 在说‘某人’的时候视线若有似无的扫向的正式郑容钰的方向。 郑容钰一怔,看向胡广全,胡广全低下头憋笑,杨昭是完全面无表情,一心只在他的武器上。 “唉~某人啊,死鸭子嘴硬,还说什么当妹妹,有本事别心事重重啊!结果,还被咱们看出来了。” 风冀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难得有一次见自家表哥吃瘪,继续讽刺道。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一本扔过来砸到脸上的医书。 “谁死鸭子嘴硬了?你才是死鸭子呢!没大没小!还有,我心情不好是因为把阿晨那天说的话放在了心上,怕三丫妹妹遇到不好的人家。这女孩子嫁人何等重要,岂是能随意的,当然是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才好,到你嘴里就完全变了。没事就赶紧回去睡,别一整天东想西想的。” 风冀北在医书完全贴到他的俊脸前的最后一刻将之拦下,见他表哥真的要生气了,撇撇嘴,气得‘嘁’了一声,走到门口了还不忘再补充一句,“你可别后悔!”然后人才消失在门口。随后胡广全和杨昭也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几天因为郑容钰莫名的心情不好,风冀北不想扫到台风尾,于是跟谢晨这个阴险的小人换了地方睡。这会儿这间屋子就只留下了郑容钰和谢晨。 等到人都走了,谢晨见那人表情怔怔的,轻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这殷姑娘虽然不错,但...不适合少爷你。” “身份不匹配。” 最后又加了一句。 郑容钰将视线转向他,眸光沉沉,两人对视良久后,郑容钰开口自嘲道,“呵~就我这破身子,能不能过了今年还不一定,有什么资格说别人配不配!阿晨我希望你清楚,三丫妹妹是个好姑娘,不是她配不上我郑容钰,而是,我郑容钰配不上她这么好的姑娘!” 说完,郑容钰起身出门,只留下谢晨脸色阴阴地站在原地。 等转过天庞氏就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江家的婚事她不准备替殷槿答应了。 这个决定人全家人都惊讶,要知道,前些天庞氏对这门婚事还很看重的,就等着媒婆上门定下了,怎么这么突然就江家不行了? 不过,庞氏的决定是权威的,虽然家里人好奇的不行,很想知道,但既然庞氏说这家不行也没人反驳她,就连殷槿这个当事人听到后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自家阿奶什么脾性她清楚,既然阿奶决定江家不行那就肯定有不行的原因,过后阿奶不告诉别人也肯定会告诉她的。 果然,吃过饭后家里人都下地了庞氏单独叫了殷槿等一等,然后就将她决定推了江家这门婚事的原因说给了她听。听到郑容钰专门派了人去盯着江家的人,然后知道了那位江家的小哥原来有个青梅竹马后,殷槿对阿奶的决定一百个赞成。 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就是嫁不出去她也干不出横插一脚的事情来呀!这种心理有白月光的男人最可怕了,她才不会傻得去碰这样的男人呢! 从庞氏那里出来,殷槿先去感谢了郑容钰的这次帮忙,然后就说今天带着他们去打猎。 之前虽然也带着他们去打猎了,但怕有危险,都是只在她去过的觉得没危险的地方,这次她准备带他们去她没去过的深山里。只是,想法很好,去到后面几人正说着就见林二来了。 林二这次没跟来,一直在青县待命,他这会儿过来都知道可能有事。 也确实有事,林二过来是请郑容钰回去的,原因是因为在京城的国公府老夫人,也就是郑容钰的祖母给他塞了个女人过来。 郑容钰听完后露出冷笑,“哦~什么样的女人?我竟不知道。” “她父亲是六品御史,姓程。老夫人堂侄女的继女,也就是大夫人的堂姐。这次是跟着二少爷一起来边关的,最主要是给国公爷看看,然后,国公爷看后就送到了青县这边,说让少爷自己决定。” 林二一板一眼认真回答。显然,来之前已经是做了充足的调查所以此时才能回答的这么详细。 而听了林二的回禀郑容钰脸上的冷笑更加冷了。风冀北瞠目半晌后气愤道, “欺人太甚!这是当打发叫花子呢!肯定是那个女人搞的鬼,手伸的未免太长,国公爷明明说过表哥的婚事他做主,这还送了那边的女人过来,这是打量着表哥你好欺负呢!” “可不就好欺负,千里迢迢送妻呢!” 谢晨‘刷’的一声展开折扇,一边扇一边嘴角带着邪笑的说。说完还隐晦的看了殷槿一眼。 这一眼殷槿没发觉,她搓着下巴还在捋关系。 “殷姑娘要不要去看看戏?” 第241章 谢晨突然在殷槿耳边来了一句。 “嗯?看戏?” “对呀!看少爷相看未来夫人的戏码。正好,你这边没相成,去看看少爷的热闹岂不是才算扯平。” 殷槿见这人一幅大灰狼诱惑小白兔的样子,笑的格外渗人,不由打了个哆嗦,觉得这人的带笑的眼睛怎么越来越像是不怀好意。 而那边听到的风冀北眼睛一亮,顿时跳过来抓住殷槿一条胳膊道,“对呀!槿儿妹妹,表哥的清白说不定全靠你了,你可不能推脱。” 难不成来的是女流氓?还清白全靠她!有这么夸张吗? “有!槿儿妹妹,我跟你说,情况确比你想的要夸张的多。你想想,那郑府如今没有一个女眷,那程什么的女人直接住了进来,不管表哥相不相的中,这女人如果脸皮厚在外面再胡说八道一通,说表哥占了她便宜什么的,就算表哥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啊!” 原来殷槿不知不觉中将话给说出来了,而听了风冀北的话再想想着古代对于名声的夸张,倒是真有这种可能。 ‘啪’ 风冀北后脑勺上挨了敲,郑容钰动的手。打完人后他还暗示性很强的用眼神暗示风冀北在握着殷槿胳膊的手上。 “不回去就是,让她爱住就住好了。”郑容钰道。 只是,话才刚说完就听林二恭敬说,“国公爷吩咐,让您好好招待程小姐。” 这下,全场寂静。好一会儿后谢晨那折扇一手敲击着另一只手皱眉问,“国公爷这招...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真的看不下去少爷不成亲,所以这是逼着少爷成亲留后?” 胡广全猜测道。 说完全部人的眼睛都看向事件的主人——郑容钰。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郑容钰这会儿没了刚才的冷笑,反倒是换上了一脸淡然。那精致的眉眼,仿似冰雪般剔透,只是让人觉得疏离的厉害。 殷槿到底是跟着一起去了青县,不过,这次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拖拉,他们几人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骑马直接回了县城。那些出行的马车连带东西等全都留在了上石村。 骑马的速度很快,虽然出发的时间晚了,但到底还是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了郑府。 郑府这边有给殷槿专门准备的院子,她到底是在这边住了好长时间,所以,一到这边殷槿都不用郑容钰操心便直接回了自己以前住的那个院子。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座院子如今进入住了人。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一个满脸横纹凶相的老婆子,殷槿倒是没多生气,毕竟自己虽然长时间住这院子,但到底这不是自己家的院子。再一个,郑管家这回没跟着回来,这边负责的人把她以前住的院子拿出来招待客人,给别的女眷住她也没资格生气。 倒是春娇,看到自己了很是惊喜,然后见那婆子冷眉冷目地给那婆子赔了笑,然后才来到殷槿跟前。 两人往远处走了几步,然后春娇才告诉殷槿现如今状况。 刚才那婆子是来的那位程家小姐身边跟着的婆子,而这座院子原本就是这府里比较好的院子中适合女孩子居住的,当时安排殷槿住也是郑容钰特地安排。哪知这位程家的小姐看了府里的各处院子后也选中了这一处。 虽然二管家说了这院子是给殷槿准备的常住之所,可那位程家的小姐没听到还好,听了后更是非要住这院子了。 这一行人是前天到的,送她们过来的人说了国公爷让二管家好好招待这位程家的小姐,所以,二管家没法,只能是让程家小姐住了这院子。 府里的二管家是春娇的大伯,她正是为了自己大伯辩解才会这么详细的说给殷槿听,好让殷槿知道,不是她大伯办事不利,实在是这位程家小姐非要住的。 殷槿看一看春娇一身妇人的打扮,此时眼中焦燒,安抚的拍一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着急,我并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生气,只不过,我之前的那些衣服还在不在,这次过来的急,想着这边有衣服换洗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 说实话,对于自己的身高已经成了殷槿的硬伤了。她这几年个头窜的实在是慢,都十四岁了连一米六都没有,记得前世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都有一米六五了吧!可现在这身高,最多一米五七都是多的。她这辈子不指望前世那身高了,只想能过了一米六五已经是感谢上天。 因为长的慢,她想着自己之前的衣服郑管家就给她做了不少放在这里,她来就没带多少东西,换洗的衣服也就带了一身。毕竟,在村里穿的衣服跟在县城穿的衣服是不能比较的。至于说什么不在乎自己的穿着,她出去代表的又不止她自己,说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是代表的郑府,代表的郑容钰,她如果穿一身在村里干活时的粗布麻衣出去见人,说实话,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脸,同时丢的更是郑容钰的脸。 前世太知道人靠衣装这个道理,她又不是不通世故。所以,殷槿向来都是来县城如果只是卖草药住个一两天就走人的话,那她不会上这边的衣服。但如果需要代表了郑府外出的话那她就穿上郑管家给她准备的衣服。 所以,这么些年来郑管家一直给她准备衣服,她也没阻止。至于说什么清高的不收的话,那就真是假了。 扯远了,殷槿说完看着春娇,就见原本忐忑的她听了殷槿的话后脸白了白,之后就是气愤,但很快就换了小心翼翼,看着殷槿道,“衣物、衣物都还在。” 还在就行,殷槿虽然觉得春娇不对劲,但她也没多想,就跟着春娇去取自己衣物了。 殷槿这边去取之前给她准备的衣物,不知道前院郑容钰这边已经是面临的冰天雪地。 郑容钰精致好看的面容此时挂满了寒霜的看着下面弓着腰不敢看他的二管家,出口的话似带着寒冰般冻得二管家不住哆嗦。 第242章 “我记得似乎说过,那座院子是给她住的,你竟然私自给了一个莫名其妙过来的女人住,还把她的东西让人扔了出来,嗯?” 郑容钰此刻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直到进府了林二才犹犹豫豫地将府里这两天发生的事说给他听。之前不说怕是林二清楚一旦他在外面说了他肯定不会回来,不过,这小子平时看着冷,但是不得不说鸡贼,特地将殷槿院子被占的事最后说,然后说完就跑,让留守的二管家承受郑容钰的怒火。 二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也很想骂娘。大管家不会来肯定是算准了现在的府里会沦为火葬场,所以才留在了边关的。 不过,想归想,小主子发怒了他还是要应付,弓腰不敢抬头的为自己辩解道,“国公爷带话让尽量满足程小姐的要求......” “所以,这郑府现在已经换主子了?不是郑府,而成了程府了?你也成了程府的官家了?” 二管家吓得身子更是贴地道,“少爷,奴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想啊!不过,该辩解的他还是要辩解,毕竟自己是真真的冤枉,简直要哭。 “当时程小姐进府送人来的原副将吩咐奴才去安置车马,老奴安置好后才得知程小姐已经入住那院子。”已经住下了他一个奴才难不成再将人撵出来? “老奴、老奴...只好将被程小姐命人扔出院子的殷姑娘的东西让人都收了起来,这会儿春娇该是带着殷姑娘去看了。” 唉!他也是倒霉,上面的主子们斗法,连累他一个下人左右为难,真真是......等大总管回来了他一定要敲那老小子一顿,不,是好几顿好酒再说。 “少爷,再为难他也无济于事,现在还是先让他去安排殷姑娘才是。” 谢晨也是皱眉坐在一旁,出声道。 显然都知道再揪着这个管家骂没用,这显然是早就摸清了这边的状况。只能说,殷槿这姑娘去边关逛了一圈让某些人感觉到威胁了。至于是谁已经不重要,反正就那么几个人。 郑容钰脸色难堪,但也知道再追究也于事无补,让人退下去了。 “你们说,国公爷到底什么用意?”风冀北问。 屋中没人回答他,风冀北看看此时脸上快掉冰碴子的表哥,不敢惹,只能是转移道另一个人身上。 “喂,阴算子,你说。” 阴算子这个称呼是风冀北私下给谢晨取的,因为边关有个海慕枫是有名的笑面虎。概因那人算计人的时候脸上总是笑眯眯,让人防不胜防。而谢晨这人也总是脸上带着笑,不过,那笑在风冀北看来是阴笑,这人又聪慧,他们暗地里教训那些看不惯他们的人时候这人总是算无遗策,所以风冀北就给他取了这么个绰号。 谢晨瞥一眼这小子,哼笑,“国公爷什么用意不好说,他老人家的心计还不是我等能猜的。不过,我倒是差不多能猜出来为何咱们少爷的婚事会被注意到,并且老夫人好不遗余力的将人直接送来的原因。” “什么原因?快说快说。” 风冀北催促,就连胡广全和杨昭都向他看来。 谢晨看一眼了然于心的某人,没趣的撇撇嘴,懒散道,“还能为什么,你们忘了送进京里的那雪狐了!” 他这一提醒风冀北三人立马想到了那好美涩的小东西,一个个都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你们说,上面那位有没有出手?” 胡广全一指天上,想到如果这事是那人的意思,就弄来这么个才六品官的女儿,那可真是恶心人了。 胡广全说完,瞬间整个屋中的气氛都是一窒,随后郑容钰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按照那人这些年爱惜名声的作风他不会随便指派了这么一个女人过来,这更像是府中我那位好继母和那位公主婶子的斗法。至于四房有没有参与...这个不好说。” 如果是他之前病病秧秧,什么都碍不着她们的话四房可能不会参与,可自从他到了边关几次跟四叔对撞后就不好说了。至于他那位好继母,应该是二房的堂弟容瑾来了边关给了她压力,但她的儿子年纪还太小,她急了才想起他来,将他拉出来溜溜。 几人再怎么猜也只是猜想,想要知道猜想是不是准确,人都来了就看看下面他们怎么出招吧! 其他人走后郑容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直到更夫敲响梆子他才回过神,望着漆黑的外面喃喃自语道,“祖父,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殷槿第二天醒来很早,锻炼了身体后就去了黄老的院子去找他了。 算起来黄老也算是她半个师傅了,这次他依然跟着郑容钰过来殷槿还是很高兴的。去了黄老的院子,发现老小儿竟然在自己院子里打着太极,她说怎么没在练武场看见他呢!还以为放弃了呢! 她将这话说出来得了黄老一个白眼,“哼,老夫还没活够,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不出去只是不想碰上牛鬼蛇神,还有你,你也不该来的。” 黄老一指殷槿,殷槿也是叹气,满心后悔不该想也不想的就来的。明知道复杂她还跟着掺和,真是不知她那会儿是被什么猪油蒙了心! 见殷槿灰头土脸的,黄老也不忍心了,遂开口问道,“还没用早膳吧?要不要跟老夫一起用些?” “要要要!正好我一个人吃也不下饭,跟您老吃还能吃的多。” 殷槿在这边院子陪黄老用了早膳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花园子不巧就碰到了一行穿着跟北地打扮不太一样的一行人。 春天的郑府花园里花开正热闹。虽然郑家是武将之家,这边算是郑府的别院,但因为这里之前住着的是一个富户,花园弄得还是挺像样的。而郑容钰住进来后对花花草草的没多大兴致,就那么放着了。虽有专门的画匠打理,但名贵的品种没多少,常见的好养活的还是不少的。 第243章 特别是像月季这一类的,整个花园里红的、粉的、黄的、玫红的等等争相盛开,也算是一景。 此时那行人就是提着篮子,拿着剪子,然后围着一个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在一株黄月季前挑选着含苞待放的花枝剪下来。 殷槿多看了一眼没想到就被站在花园外的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婆子看到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真是好不知礼数。” 明明看见她了,而且这花园子说实话亮亮堂堂地,连遮蔽物都没有,她怎么就鬼祟了? 殷槿冤枉,然而她知道这婆子是故意的,什么目的暂时不知道,但她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 “我好好走我的路青天白日的怎么就鬼祟了?” 殷槿说完也不想停留了,就要走开去。然而显然是不可能事情这么轻易过去。 只听身后立马响起一道娇斥声,“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下人竟然敢对我的嬷嬷无礼,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张嘴。” 这是遇上了现实版的宅斗?她想说她完全没有准备好,不对,是她不准备斗啊怎么不按牌理出牌,这不是京城的出来的大小姐吗?怎么这么简单粗暴! 然而,宅斗不是她想不斗就不斗的,显然人家这是就在这儿等着她呢! 不怪殷槿这么想,因为不管是看她穿着还是听她说话都该知道她不是这府里的下人。还有这些人明显就是在找茬,那个婆子呵斥她,然后那个小姐连问都不问她直接就上人要扇她巴掌,这要是不是天生的娇蛮千金或是娇蛮公主,你一个六品官的女儿能这么霸道? 呵呵~估计她要是在京城这么霸道的话早就不知道被整死多少次了!所以,这明显是早就下好的套,就等着她来了。 既然逃避不了,殷槿就直面应对,转回身看向那个刚才侧身对着她的那位据说是六品御史官的女儿——程小姐! 这程小姐怎么说呢,长得还是不错的。心形小脸,一双弯月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应该很好看,可惜此时小脸上一片寒霜。鼻子有些塌,鼻根的地方不是那么挺拔,嘴巴的形状倒是不难看,不大不小的。总之,总体来说算得上中上美女,只不过,殷槿把她跟郑容钰那张脸放在一起的话,觉得,嗯...她会被艳压! 没错,就郑容钰那张妖孽脸,那勾人的桃花眼,那生辉的鼻尖美人痣,真的,一般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真的会自惭形秽的。她有时候看着那张脸然后再想想自己的长相也是会有自惭形秽的时候。不过,大多时候她都是以武力镇压他,倒是压力小些。 这些想法也就是一瞬间闪过,殷槿与这位京城来的官家小姐面对面,在对方将她整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哼了一声抬高了下巴不拿正眼瞧她后扬唇微笑道, “这位小姐似乎不是郑家的主子,先不说我是不是郑家的下人,我即使是郑家的下人犯了错那也是交由郑家处置,似乎你——无权处置任何郑家的下人!” 换言之就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那位程小姐似乎没料到殷槿说话会这么犀利,人也难缠,顿时保持不住脸上的冷若冰霜,指着殷槿,“你、你...” “你个没教养的村姑,乡下来的贱种,好大的.....” “好大的胆子!本少爷的朋友岂是你一个不知哪路来的婆子能指着骂的。来人,将这不明来历的婆子给本少爷赶出去。” 不一时就来了两个婆子架起那胆敢指着殷槿鼻子骂她的程小姐身边的婆子就给架着往外拉。 殷槿看的是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了,她将那位程小姐气得说不出话,她的下人立即接棒想要骂自己,结果正正好就被来到的郑容钰给撞见听见了,于是在众人还在懵逼中的时候那骂人的婆子就被架出去老远了。 “嬷、嬷......”程小姐显然是想救自己的人,可是看看冷着脸的过来的这个明显就是郑家大少爷的人,她愣是不敢出声求情,只能伸着尔康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嬷嬷被人拉走,直到看不见人影。 而这会儿在后面看戏的风冀北看着场上的女人,跟身边的小伙伴嘀咕道,“那女人不会是结巴吧?连话都说不清楚。” 杨昭白了说话的风冀北一眼,难得开口道,“你没看见少爷的脸色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他表哥的整张脸都黑沉的快要下冰碴子了他能没看到! “只是,这位程家的小姐也太胆小了吧!连自己身边的嬷嬷都不敢救,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是说她是在后母手底下长大的吗?就这心计?” “没准,就是因为她这心计才能平安活到现在呢!” 谢晨看着场中慢悠悠来了一句道。 殷槿也是没想到刚才还气场感觉两米八,娇蛮的一下来就要打她巴掌的女人竟然身边人被抓走了都不说话,不由重新审视这女人。然而,在她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一个被郑容钰冷脸吓得缩着的女人,刚刚的气场仿佛是她的一场幻觉,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一般。 当然,这场正面的对碰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人家程小姐被吓到了,被身边的两个丫鬟扶了回去休息,而殷槿当然也不能再逮着人为难,只能摸摸鼻子算完。 回去换了身衣服到了前院去找那几个人,因为来了女眷,不能再像从前郑容钰自己住这里一样没有个前后院之分了,所以现在要找他只能往前院来。 殷槿到了的时候只见五个人都在等着她了,见了面风冀北马上就笑嘻嘻地问候殷槿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殷槿她到现在还莫名其妙好不好。 风冀北贼贼的笑着还要说什么就感觉自己后脖子凉飕飕地,回头果然见自家表哥正眼神冷冷地看着他,撇撇嘴,坐回自己座位上。 “照如今看,那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谢晨折扇拍打着掌心眯着眼睛感兴趣道。 第244章 郑容钰却是烦躁的皱皱眉,“管她是不是省油灯,赶紧把人弄走才是真。” 如果说之前还可有可无的让她住在府里,早晨那一幕发生就让郑容钰恨不得将人直接撵出去了。她三丫妹妹来郑府他哪回不是让她顺心舒意的,结果这回可好,抢了院子不说,竟然还敢利用三丫妹妹达到她的目的。 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在那个婆子被拉下去时发现那女人偷偷翘起的嘴角。再连想到那女人是在后母手底下讨生活,还有什么猜不出来,这是借着他们的手将这个可能是安排在她身边的她看不顺眼的人给出去啊! 他不介意被她利用一下,但她不该利用三丫妹妹。 郑容钰是越想越憋火,恨不得立刻就将那女人给打包扔出去。 殷槿看这几人都无所事事的坐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就问,“你们都没有事情做了吗?” “做什么?我们之前在军中的时候还能训练,陪着表哥来了青县后当然不用训练了。” 风冀北嘴快的接口。说完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去,小心翼翼去偷看表哥,发现表哥没当回事,再去看谢晨,发现这厮又是用那阴森森地阴笑对着自己,风冀北恨不得打他一顿。只可惜,他打不过这厮,要不然,两人早就不知道生死较量几回了。 风冀北的小动作殷槿当然看得见,她无声叹口气,然后提议道,“我也好久没来县城逛逛了,不如咱们趁着今日天好出去逛逛。对了你们来了后有没有出去看看青县?” “没有!回来歇了两天表哥身体稍好就往你家去了,哪儿有时间逛。” “你说你没有趁着我们忙的时候出去浪了一圈?” 胡广全拆他台。 春日暖暖,一行六人走在青县的大街上,还是挺壮观的,所以,频频有人回头观望他们。特别是殷槿,她一个女孩子混在其中真是很有万绿从中一点红的意思。 殷槿发现后很后悔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换一身男装跟着他们出来,这回头率,简直百分百。 郑容钰当然也发现了,嘴角无奈笑笑,拍了拍殷槿的小脑袋道,“都忘了三丫妹妹已经是大姑娘了,不是小时候了,跟我们走在一起不方便了。” 想着那时候就是牵着三丫妹妹走在这青县大大小小的街上都没有人会多看。偶尔看过来的还是因为他这张脸太出众。而如今虽然还是一样出众,不过,三丫妹妹的女儿身却更是引人注目了。 发现前面一栋茶楼,郑容钰率先往那儿去,其他人随后跟上。上了茶楼后郑容钰让其他人等着,自己领着殷槿下楼,然后出门,最后在一间成衣店铺停下后,殷槿不用郑容钰说自己挑了一套略微大一些的男装进去了里面换上,等再出来的时候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子就出现在了郑容钰的面前。 郑容钰看着自己面前男装的小男孩,有些好笑。感觉三丫妹妹还是没长大一样。 接下来再走在街上,除了因为这几个人样貌太好引来大姑娘、小媳妇的偷窥再也没有其他奇怪的眼神看着了。 他们也都没事在身,所以逛起来也随性,走到哪里算哪里。中午在吉祥楼用了午膳,吃了吉祥楼著名的吉祥八宝鸭,说实话,肥腻腻的殷槿不喜欢,还不如自家炖的青笋鸭和腊鸭好吃呢! 下午去了青县这边的花鸟市场,这几个也算是公子哥儿,在京城的时候那也是打马遛鸟的好手,这一闲下来自然是往这种地方钻。 晚上的晚膳因为府里有个不讨喜的存在,郑容钰直接带着几人去了贵宾楼用的晚膳。等从贵宾楼出来发现天已经黑了,几人因为是逛街,马车跟着碍事早就打发回去了,于是这会儿只能是走路回去。 不过,不冷不热的天气,走着消消食也不错,于是几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然后,然后就是眼前的情况...... “看起来不简单啊!” “你才知道!都告诉你了,别小看任何一个地方,你不是不信吗?现在出去呀!” 要说起来这事也真是没事找事,风冀北买的那只画眉鸟在他的贱手下跑出了笼子,然后几人就开始追。这鸟爪子上带着铁链子,飞的并不高,几人追了几个胡同就给追上了。只不过,追上是追上了,就是跑得远了。 于是风冀北就提议他们从小胡同过去。这大晚上的从小胡同走,胡广全和谢晨是不同意的,毕竟身边还跟着个随时可能被刺杀的郑少爷。 可风冀北上次的刺杀没有碰上还遗憾了好久,这是在青县,他觉得怎么说都是郑家的地盘,怎么可能那么倒霉的就真碰见刺杀了。就算碰上了他们这一行人还能比不得上次林一、林二? 说着就带头钻进了胡同小路,几人见状只能是跟上。于是,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就上演了。不过,不是来刺杀郑容钰的,而是两帮带着面具的人在拼杀。 五人挤在这家人的门楼上,从木头缝里往外看去,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两方之间的架势和手中的武器却是看得出不是普通人。 “咱们现在还能撤吗?”风冀北天真的问。 回答他的是谢晨熟悉的哼笑,“你要是不怕被外围的人发现群起攻之你就起身试试。” 他们东钻西钻的也不知怎么就钻到了这处来,远远的听到刀剑撞击声就跳上来观察,等发现拼杀的人不少后立马找地方藏了起来。而这户人家显然家境不错,大门楼上面还有空隙,堆着一些木头暂时能让他们一起躲藏。 而不知道这群人外面还有没人守着,暂时他们还是不轻举妄动的好。 拼杀的时间并不长久,两盏茶时间后以一方全员毙命而终结。然后那些人很是熟练的打扫现场,地上的血全都用水清洗然后用泥土掩埋,等到全都弄好后,这些人才再次检查了附近然后离开。 第245章 殷槿他们躲藏的这处离着那边还隔了三四户人家,这边虽然有人进了胡同看,但也没看太仔细,只不过还是挨家挨户推了推大门,等确定没问题后才离开的。 等那群人离开后,五人又在门楼上带了两三盏茶的时间,果然发现又有人回来看,发现真的没人后才最后离开。 “看来,这群人很谨慎。”胡广全用气音说道。 “都是好手!”杨昭评价刚才那些人。 “不会再回来查看一次了吧?”风冀北趴的不是很舒服,语气痛苦问道。 正说着殷槿带着郑容钰和谢晨已经下了门楼。 “过去看看?”殷槿问。 郑容钰与谢晨对视一眼,点点头,率先往事发点去。 除了空气中还有没散的淡淡血腥味,还有有的地方松散的泥土外那些人将现场真的是收拾的很干净了。一看就是惯常干这些事的。 五人在周围散开看看还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线索。突然,殷槿想起来当时从眼角似乎看见一个东西摔飞了出去,她记得方向好像是...... 等殷槿从一家柴草堆底下翻出一面面具后,她觉得这面具似乎有些眼熟,她似乎好像在哪儿见过。 其他人看见殷槿手里的面具也都聚了过来,殷槿将面具递给他们看,一个个看过来也没从这个面具上看出点什么来。 时间实在太晚,再在外面不安全,五人只能是拿着面具打道回府。 昨天玩了一个白天,晚上又看了一场拼杀,第二天几人就没什么心情再上街了。 “你们说,那女人是不是太安静了?” 就昨天早上闹了一场,之后就安安静静的,仿佛府里没有她这个人一样。按说按照京城那些大家闺秀的眼高于顶来说不该这么低调才是。 这不禁是风冀北的疑惑,也是众人的疑惑。就连郑容钰提起后院那位来都是紧皱了眉头,猜不透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而被几人惦记的后院的某人此时正安静的坐在窗户边依靠在炕上的靠背上看书。身边伺候的丫鬟时不时的给看书的人倒水,自己捧了一盘的难得吃到的水果一口一口吃着。 吃着也嘴也不老实,问正在看书的人道,“小姐,您真的不打算去跟郑大少爷正式拜见吗?毕竟咱们住在人家府里,不跟主人正式见面的话好像不太好。” 不见面怎么能让郑少爷看上您呢!这话丫鬟没说,但心里止不住的想。 被称为小姐的程茹芸懒懒的翻过一页书,然后慢慢抿了一小口,放下,才声音轻慢道,“人家不待见我我又何必上赶着去讨嫌,难道是水果不好吃?”看看丫鬟手中的果盘,“还是茶水不好喝?”举一下炕桌上的杯盏示意丫鬟。 那丫鬟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塞一口北地特有的小冻梨,那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带着酒味的味道真的是太好吃了。 看着自家丫头那只知道吃的劲头弄得有些好笑,道,“你看看咱们这几天吃的,喝的,在家里的时候哪儿吃得到!所以,趁着现在人家主人还没厌烦了咱们,咱们就该吃吃,该喝喝。至于来时那女人交代的任务,嗯...看看再说。 唉,他也是个可怜人,不比你家小姐好到哪儿去,咱们还是安安分分地别上去为难人家了!” “这怎么是为难他?他一个男的,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护着,哪像小姐你,被关在后院,只能是仰着继母的鼻息过活。再说了,这人的身体谁不知道是个病秧子,而小姐你活蹦乱跳的,嫁给他一个病秧子怎么看都是小姐你吃亏!” 愤愤不平的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说完又是一个冻梨塞进口中。 程茹芸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声音幽幽说道,“你只看到了这些,没看到他一个堂堂的国公府嫡长孙,而我只是一个小小六品御史家的女儿配他这是在侮辱他。虽然这不是我想的,但他的身份在那里!苏氏和他继母两人狼狈为奸,我倒是好拿捏,他的那个继母却是看不清了。” 虽然人家亲生母亲不在了,但老国公爷还在,而且也不糊涂,看这位这些年一直待在边关没有回京,连婚事都拖到现在还没有被京城的拿捏就知道这位郑大少爷在国公爷心里的地位是有分量的。 所以,在来边关的时候她虽然抱了一些希望能借着嫁人离开那个家,可也想的通透,两人之间存在着算计,她不会强求。 “那怎么办?来边关已经是小姐赌了一把了,如果不能嫁给郑少爷,您回去不说婚事还把持在那个女人手里不说,跑了一回边关您再想嫁好人家就更难了,就怕、就怕苏氏会拿着这件事要您、要您给哪家做妾啊小姐!” 丫鬟想到这些,连喜欢吃的水果都吃不下去了,恹恹地将果盘放回了炕桌上,整张小脸都皱巴起来。 是啊!这何尝不是她恐惧的呢!可是,真不来边关她就能好了吗? 不会! 按照她爹如今对升任官职的渴望,她说不得哪天就会被送出去。所以,当时一听是要嫁给郑国公府的大少爷,尽管这位大少爷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很可能活不久。但也是一份希望,她把握住了这份希望,被送了来。其实也是她对自己今后的一场豪赌,赌赢了,她风光大嫁;赌输了,她今后的命运还是一样握在那个女人手里,成为父亲升官的一枚棋子。 之前那个嬷嬷就是那女人从小安排在她身边的,一直把持着她的一切,克扣她的月银和饭食,偷拿她房里的东西,她早就想除去,可惜她是继母安排的人,没有机会也没有合理的理由。而这次来边关她就想着怎么除去她,可一直没机会。 不过,这人也真是大胆,在伽屏关时就四处的打听这位郑大少爷的事情。而她发现在伽屏关的时候好几拨人接触她,给她提供方便,她只能是按兵不动,留着她一直到了青县。 第246章 抢了据说是郑大少爷放在心上的那人的院子她很无奈,她其实不想跟这个院子原来的主人起冲突的,但是这却是利用的好机会。所以,对于将那人的东西扔出去她虽然阻止了一下也没深阻止,就那么任那老女人作为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位被传是郑少爷放在心上的女子竟然知道后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当做没事发生的忍过去了。说实话,她挺失望的,觉得果然是乡下的女子,即使被郑少爷看中也还是胆小,不敢跟她冲突。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在帮她,竟然在第二天在花园的时候正好遇见,而那老女人果然是看不得那位,直接就朝着那位去了。她只不过上去添了把火,这个府里的主子郑大少爷就冲了出来将人处置了。 说实话,她那会儿也是害怕的,还有些些的后悔。毕竟第一次正式见面就给了郑少爷不好的印象,而看那郑少爷对那女子的维护,她觉得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更小了。于是,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的程茹芸才龟缩了起来,每日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想折。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郑府还是一样的安静,而那个院子的人也一如既往的没有动静。 这天,几人从贵宾楼吃饭,正吃着的时候就听见外面闹了起来,接着就有人在房屋上飞檐走壁呼啸而过。 他们吃饭是在二楼的包间,打开窗户正好对着街道上,也就正好将人看得清楚。等看清楚闹事的人是曾经在胡同里见过的那些戴面具的人后,几人皱起眉头。 “这青县的治安这么差,这群人都敢光天化日之下出来,官府是摆着好看的!” 风冀北啧啧出声讽刺官府的办事效率。人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结果官府的衙役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呢! “听说,这青县的县太爷是个不怎么办实事的,倒是这县衙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就有宴请。对了,府里昨日不是收到了县太爷要给他爹办寿宴的请柬吗?你要不要去露个脸?” 谢晨突然想起了这一茬,提醒郑容钰道。 郑容钰拿看白痴的眼光看向他,看的谢晨举起双手,“好好好,我知道我问了个白痴问题。” 他不是就想看看这人苦恼的样子吗?想想自从来了那个程家的小姐后这位爷已经不爽了好久了,他好不容易占上风,就想看看他伪装下的面容怎么了? 郑容钰确实不爽了好些日子,自从回来后一天天的无所事事,他自己倒还好,可是看着这一群跟着自己的兄弟每天同样的无所事事他就烦躁。 “最近县里不太平,明天我们回三丫妹妹家去!” 看着样子就知道县里出了事,而他身份敏感,不好插手,既然这样还不如躲开,免得看的更糟心。 谢晨等也心里有数,听要去乡下也没什么意见。确实,在这里待着还不如去乡下打打猎,下一下地呢! 商量好了,回去后殷槿回到后院才想起来这府里还有住着一个人,郑容钰要是走了扔下她会不会不太好?然而让殷槿邀请这位京城来的小姐也去自己家那是不可能的,还不知道这人什么路数,当然是不好随便接触。不过,必要的提醒一下郑容钰还是要的,免得出问题。 殷槿也没自己去提醒,让春娇去说了一声,她自己收拾好行李,然后第二天就骑着马飞奔回家。 殷槿和郑容钰等人走了几天后,程茹芸才知道这府里的主子不在府里了。 程茹芸面色沉重的看着窗外,她身边的丫鬟倒是愤愤不平,“这位郑家大少爷也太没有礼教教养了!扔下您一个人在府里,这要是传回了京城去,那些等着看您笑话的人该怎样说您了。他即使不乐意您,可这要出门怎么也要亲自跟您说一声,咱们这在府里住的不尴不尬的......”多丢人! 丫鬟想说,可看看自家小姐心情同样不好,到底是没说出口再增添伤口。 “要不然,小姐咱们去边关向国公爷告状?您来的时候国公爷是赞同的,郑少爷就将您仍在府里不管,这不光是下您的面子,也是不拿国公爷的命令当回事......” “住口!不要再说了。” 见跟在身边的丫鬟不解的看着她,程茹芸叹口气,解释道,“不管郑少爷怎么样都是国公爷的亲孙子,我都还没成为郑家的人,哪里来的身份找国公爷告状。再说,你还看不出来吗?这郑府也不平静,一脑门的官司,咱们本就是被扔出来的弃子,何必争得头破血流的往这纷争里挤。” 丫鬟也想到了小姐这些日子给她分说的郑国公府如今的境况,也知道国公府内里争斗的厉害,确实不该莽撞。 “那,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程茹芸也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她一项善于隐忍,与其莽莽撞撞地到处乱撞,还不如沉寂下来看看状况再说,就像她这十几年在后院一样。 知道继母不是个好的,她就装柔弱、装乖巧。而等到她长大快要找婆家了,她总不能还鹌鹑一样,那样只能是随便被继母打发出去,不声不响的送给哪个老头子做妾。所以,那个时候她就不能再柔弱,但是太聪明的继女会让继母忌惮,那就装刁蛮无理的草包,既能争取,还能不再沉寂的外人谁都不知程家有一个嫡出大小姐。 她这些年伪装的很好,没惹来继母的忌惮,但到底也还是避免不了成为父亲升官路上的踏脚石,郑国公府这边的婚事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和归宿,于是,她争取了,只身来了北地,只是她到底还是年轻,在家的时候想的轻巧,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不管什么都是看着简单,实际都不简单。 “等!等等看,看看会不会有好运发生在我身上。” 程茹芸到底是这些年隐忍惯了,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她还是选择等待。 第247章 殷槿回村后迎接她的不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生活,而是漫天的流言。而要问流言怎么回事,还要从她那一桩差点要答应下来的亲事说起。 庞氏那次打发了媒婆后,方媒婆就知道这桩婚事是不成了,去跟她表妹说了一声,她表妹还不死心,想让她再去殷家走一趟。 方媒婆不清楚她表妹为何这么执着于这殷家,要她看,表侄儿长得一表人才,性子又是好的,家里又只有他一个继承香火的,怎么说都是上上的佳婿人选,那殷家看不上她表侄儿她还看不上殷家呢! 可表妹非要她再跑一趟跟殷家解释清楚,她只能是又去了殷家一趟。只是没想到到了上石村后就听村里的有些人说殷家那女孩子跟着一群男人骑着马跑了。正好,她表妹也跟着一起过来,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不过,当时隐忍了没发,还是依然来了殷家。可殷家这边倒好,一推脱二推脱,说死了不松口了。要问原因,说什么松儿有个青梅竹马。 都解释了那是处的好的同村人家的孩子,只跟家里女儿来往,可殷家就是不信,然后最后方媒婆就跟江松的娘在殷家说着说着吵了起来。 殷家这边本来是靠村外的,吵起来只要不大吵也没人听得见,可江松的娘咽不下那口气,故意跑殷家的大门外说些殷槿的坏话,走的时候还故意从村中穿过,一路走一路骂。 这不,殷槿的名声一下子就这么起来了。这年头,还头一回听说因为说媒不成被对方的娘给堵上门吵的。于是,殷家也一下子成了这十里八乡茶余饭后的谈资。 殷槿回村受了一路村人各种眼神的洗礼,回家听了赵氏绘声绘色的描述后才知道原来她不在家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江家的婆娘还骂你不检点,说你配不上她儿子。我呸!就她儿子那个怂蛋,喜欢同村的姑娘也不敢跟他娘说,被人家打听出来了还来找咱家的事儿,真是有脸。还有,三丫头我跟你说,那姓江的人家根本就没安好心,她家之所以看上你是因为那姓江的小子身子不好,不能下地干重活。以前家里的重活都是他爹和他两个姐姐做,如今两个姐姐都嫁出去了,只剩下他爹,家里地里的活就忙不过来了,他家这才看上你,娶你过门是给他们家出力去的!” 这是后来两家闹翻了庞氏用钱收买了别的村的人去虎头崖才打听出来的。江家上门说亲前却是在村里放出了话要给江松说上石村的女家。 这年头,一个村的对外都很团结,即使平时不对付,人家说亲了女方或男方那边来打探情况你也不能说人不好。你要是说了村里的人怎么看你?等你家孩子说亲了是不是村里的人也这么不维护你家? 再加上都是附近村子的,谁还不认识谁!就算不认识在那个节骨眼上去村里打听那么一个人也知道是对方家来打听的,只会捡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当然不会说。 所以,不管是庞氏带着赵氏去打听,还是殷槿他们后来去打听看人整个村都没几个说这家不好的。唯一露出来的还是郑容钰找了人去守着才看出了不妥来。而这回再找人去打听两家的婚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告吹了,于是,虎头崖村的人也就嘴没那么紧,打听出来了不少的内幕消息。 赵氏说完还骂骂咧咧,前面就说过,赵氏这人护短,殷槿又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这么被人败坏了名声赵氏当然是要骂江家的人。 殷槿是没想到平常的一件说亲的事没想到最后会闹这么大,看来她最近要在家里缩一段时间,不能像平常一样往村里去了。 殷槿准备缩着,那边郑容钰听了赵氏说的江家毁了殷槿的名声却是气愤的很。明明自家来骗婚,被发现不妥了竟然还敢闹上门来,真是欺人太甚。 接着他喊过这次跟来的林二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林二听完后看了看自家主子,有些犹豫,在郑容钰冷声吩咐“去办!”后,没法,只能是听命去办事。 殷槿第二天领着人到了虎头崖这边的树林后,郑容钰几人都不明所以,看着她等着她要干嘛。 “你们不会是真以为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几人看着她点点头。 确实!昨天见她听完后什么表情变化都没有,还以为她真的是打算避避风头就过呢!所以郑容钰才会喊来了林二吩咐事。只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事这人竟然今天说是带他们进山打猎,就带着他们来了这里。 殷槿撇撇嘴,“我不生气是因为不想阿奶再因为这事再自责。这次回来你们没看见阿奶都瘦了吗?显然是因为我的事情暗暗自责自己没看准人了,我要是再闹着或生气,阿奶岂不是更自责。所以,有些不爽的事情暗中报了仇就算了,不必大吵大闹的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再说,我到底是女孩子,真闹大了损坏名声的还是我,不如就我自己暗地里来。” 真以为她圣母呢!自家人被欺负上门了还能忍,那她真成忍者神龟了。欺负她也就算了,毕竟名声这东西她看重也不看重,可江家那婆娘不该闹上殷家门去。昨晚上是她专门问了殷月,听说那天可是把阿奶气得差点厥过去,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那你打算怎么报复江家的人?” 风冀北一听就来了兴致,这种整人的事情他最喜欢了,怎么能少了他呢! 殷槿摸摸鼻子想了下,“嗯~还没想好,看看情况再说。” 她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对于整人和报复人这件事都没做过,可说生活相当乏味了。所以,只能是到时候临场发挥。 听完了殷槿的话风冀北翻翻白眼,然后看看身后,“要说整起人来,咱们这边还有谁能和表哥还有阿晨相比。你知道吗?阿晨有个绰号叫阴算子,就是因为这人阴起人来狠辣又算计的到位。你要是真不知道怎么报复的话,不如让这两人给你出谋划策一下。” 第248章 (端午节快乐) 想想江家人的可恶,风冀北撺掇殷槿道。 几人这次还是从村子的后面进入的,只不过这次很巧的是他们还没进村子呢就碰见了江家的人江松的妹妹——江小妮。 殷槿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还是她喊跟她一块的另一个女孩子王桃儿,并且跟她说话殷槿几人才确定她身份的。 几人从树林过来,还没出林子就听林子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两个女孩子在交谈。 “最近我娘在家里动不动就发脾气。都怪那家人!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你就有机会成为我嫂子了,真好!” 声音清脆的小姑娘说。 “哎呀小妮你个死丫头竟瞎说什么呢,什么嫂子,不跟你好了!” 另一个矫揉做作的声音响起道。 “怎么是瞎说,本来你跟我哥就是两情相悦。还是你这样的嫂子好,听说,殷家那个完全没个女孩子样儿,连男人都打不过她,那得长成什么样儿啊!就算不是三头六臂,那也应该比男人还粗壮啊!真不明白我娘为何要给我哥娶这么一个母老虎进门,不怕我哥到时候被欺负吗?”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 “还她们家不同意,也不看看嫁不嫁得出去,就这样的人配得上我哥长得这么俊朗的吗!还是桃儿姐姐你这样的好,温柔贤惠,将来嫁了人肯定是相夫教子,跟我哥一定能相敬如宾,子孙满堂的。所以,桃儿姐姐,我是你将来的小姑子,你可一定得跟我好啊!你不跟我好跟谁好?我哥?哈哈哈~” “哎呀你讨厌死了~不跟你一块了,竟欺负人!” 然后那边就是一阵嬉笑追逐的声音。 在这儿遇见了江家的人,而且人家这会儿讨论的还跟她有关,殷槿就停下来听听江家人是怎么说她的。 这两人出来应该是割猪草的,倒是不会跑远,只在这离得家近的地方割。殷槿几人又离近了些,接着树的阻挡听着那边的说话。 “大娘心情还是不好吗?那你有没有事?这两天没挨打吧?” 娇柔的声音出声问道。 “还是桃儿姐姐你关心我!自从那边的不答应婚事后我娘动不动就心情不好就不给我饭吃,多亏了桃儿姐姐你接济。不过,好在我长大了嘛,我娘还等着我嫁人换彩礼钱,倒是没再动不动就打我了。要是桃儿姐姐你快点嫁进我家就好了,这样我就更不会挨饿了。” 清脆的声音听说话应该年纪不大,殷槿倒是不知道江松的妹妹多大年纪,只知道他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 那边一时没了声音,不过不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我家的家世大娘看不上,还不知道我们,唉......” 正这么说着的时候突然听第三个声音插入道,“桃儿,你别担心,我已经下定决心跟我娘争取,让她同意咱们的婚事,我要把你娶回家。” 清朗的声音,这个殷槿熟悉,是江松的。果然,那边也同时响起惊喜的声音道, “哥,你来啦!......那你们聊,我去那边割。” 说着欢快的声音加上跑动。 “这是......原来人家真的是‘两情相悦’啊!” 风冀北故意将‘两情相悦’说的重了,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还故意看着殷槿,弄得殷槿直想给他一个白眼。 这事又不关她的事,她之前又不知道! 那边有事一阵的沉默后才响起两人的交谈声。 “桃儿,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我从没打算娶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那个上石村的母老虎我更是都从未见过,我心里除了你谁都放不下,你一定要相信我,桃儿!” “嗯!我相信松哥。可是松哥,大娘不同意咱们在一起,这次那边跟你的婚事退了,如果下一次呢?下一次大娘再给你说了人家,你能反抗的了吗?” 乍一听这两人的说话如果不是里面说的‘母老虎’说的是自己的话,殷槿还会觉得这是对苦命的鸳鸯!可惜,她和她的家人身为受害人‘母老虎’这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 又听那边道,“桃儿,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说服我娘同意你进门的。” “可是松哥你怎么说服?我家的情况你也了解,我娘常年吃药,我弟弟又还小,根本干布了农活,如果我将来嫁了人的话也还是要帮衬娘家。然而你家就你一个,你的身体也不怎么好,两家的重担都在你身上的话...不行,大娘肯定不会同意咱俩的,松哥,你还是忘了我吧!” “桃儿,你让我忘了你,我怎么忘了你?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彼此也说好了一定结成夫妻。桃儿,你相信我!我娘最疼我了,只要我坚持,她一定会同意咱们俩的事的。” 说完又是长久的沉默,等到再响起声音时听到的话令殷槿等人瞬间睁大了眼。 只听那个女子的声音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让大娘同意咱们在一起。” 男子带着喜意的声音问道,“真的?什么办法桃儿你说。” 就听女声犹犹豫豫地说道,“嗯,我是这样想的,大娘之所以不同意咱们在一起是嫌弃我家拖累。如果我娘病好了,不成为你的拖累的话,我想大娘肯定不会这么为难咱们的吧!” 虽然不行承认,但是是事实,江松沮丧道,“对不起桃儿,都怪我无能,如果要是我担得起两家的话也不会令你委屈了。” “怎么会委屈!松哥,为了你桃儿什么委屈都能受的。”女声急急道,“说起来还是我令松哥为难了,要是我娘的病能尽快好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王大婶的病能好?” 男人带着惊喜问。 女人轻声回答道,“嗯!我娘这病就是没钱拖的,其实,大夫说过,只要有钱的话买些好的补药吃吃身体是能补养好的。只是松哥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不挨饿就不错了,哪儿拿的出钱来给我娘请大夫看病。” “那、那王大婶看病抓药需要多少钱能好?”男人犹豫的问。 第249章 “不多的,其实,只要有人参的话,不出三个月我娘的身体就能不再动不动就需要喝药卧床的。”女人淡淡的声音有很明显的激动,旁听的殷槿等人听得清,但身旁的男人显然是没察觉这一点来。 他震惊叫道,“人参!那玩意,那玩意可是需要好多钱的。” 老百姓哪儿有钱能吃那玩意! 女人急急辩解,“不是,不是松哥你想的那样,我家也知道人参咱们肯定吃不起的,只是需要参须就可以。” “哦~那还好。” “是呀!总算是有希望。” “那治好王大婶的话需要多少银子?你们家拿的出来吗?” 应该是问道关键问题了,又是一阵无声,等到再有声就是女人消沉的声音。 “这就是我家最难的事情。参须虽然不如参片值钱,可需要的却是上了年份的参须,怎么算下来都得十多两,可松哥你也知道我娘这些年都在吃药,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抓药了,根本没留下。而如今明明有了希望我娘能彻底治愈,可偏偏...算了,松哥,我还是不拖累你了,还是让大娘给你找一个不会拖累你的妻子吧!” “十多两,这么多!” 男人被这么大笔钱惊到。 “呜呜~~~松哥,你我今生注定无缘,你以后就忘了桃儿,专心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可心人吧!呜呜......” “哎桃儿你别哭,你别哭啊!” “呜呜呜松哥,一想到今后不能与松哥在一起,桃儿心里就好难过,可天意如此,我们今后就忘了彼此吧!” “不会!我不会忘了桃儿你的,你别哭了!......我也没说不帮你呀!桃儿你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那可是十多两银子呢!算了,你还是听大娘的话,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过一辈子,就让我,让我...大不了我卖身去大户人家做妾吧!” “胡说!桃儿,我是不会让你去卖身做妾的,你只能嫁给我。” “可是,可是不做妾的话我就救不了我娘了,她毕竟生我生养我一场,明知有办法救她我不能眼睁睁地再看着我娘受罪,呜呜呜......” “我、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你又没有钱。”顿了一下功夫又道,“你家里也肯定没有这么多钱,能怎么办?” “我、我家里有这么多钱!应该有这么多钱!”男人结巴说道,“我大姐出嫁要了姐夫家三两六的彩礼钱,轮到我二姐我娘多要了些,五两八......” “这么多!”女人惊呼。 确实,乡下地方娶媳妇二三两银子已经是很好了,四五两的也有,只是不多。 “嗯!因为我二姐长得好,找到人家比大姐夫家也强所以要的彩礼就多。”男人顿了顿,“家里没有怎么花销,这样的话就有九两多,再加上家里我娘肯定这些年有攒下的,肯定少不了十两。” “松哥~” 女人感动叫道,“你对我真好!” “你对我真好!” 后面这句不是那女人说的,而是风冀北对着杨昭说的,结果可想而知,迎接他的是杨昭差点一拳打在了鼻子上。要不是风冀北躲得快,杨昭那一下绝对让他鼻子见血。 而殷槿这边殷槿看着抱着胳膊看着耍宝的风冀北,再看看撇嘴不屑的谢晨以及面无表情兼之黑沉的郑容钰不明白道, “这不就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女人类型吗?” 矫揉做作,伪善白莲花,实则真绿茶,这种不是更受男人欢迎,满足男人的自尊心嘛! “哎哎,槿儿妹妹,你可别污蔑哥哥我哈,就这种带着坑的女人我是敬谢不敏的。” 这种类型的女人他在京城见的多了,当然,人家是不会因为十几两银子挖坑给男人,但那些巴巴地低门高嫁的女人都差不多,拿着婆家的银子和权利给娘家谋福,这种女人真是比比皆是。风冀北觉得自己才不会上当呢! 胡广全这个正人君子退后一步表示他也不会看上这种女人。 倒是谢晨折扇一合,说道,“十多两银子娶个媳妇也不错,只是,那叫桃儿的女人恐怕并不能仅仅满足。如果给她哥跳板的话,哼!什么松哥紧哥的那女人绝对踹的远远地。怎么样,殷姑娘,要不要我安排这么一个人出现?当然,是在江家的钱落到那叫桃儿的女人手中后再出现,这样,江松人财两失,绝对教训到了江家母子。” “这招——损!狠!” 风冀北抬起大拇指评价。 殷槿也觉得,就目前来看,江家即使她不实施报复今后也绝对好不了。 “那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不如看看,我觉得快刀子其实不如慢刀子来的更折磨人。” “怎么说?” 殷槿搓着下巴露出纯洁笑道,“快刀子,就你那办法,直接骗的江松人财两失;而慢刀子的话,你不觉得婆媳斗更能折磨一个人吗?” 不省事的王桃儿嫁进江家,江松的娘绝对不会喜欢一个花了这么多银子娶进门来的媳妇。这样的话婆媳想要和睦相处那简直是说笑!不和怎么办?当然是婆婆磋磨儿媳妇,儿媳妇跟婆婆各种斗法啊!到时候母子隔阂,婆媳斗的鸡犬不宁...... 越想殷槿越满意这种现状,至于报复什么的,怎么比得上这种钝刀子磨肉! “走,撤!” “哎?还真白来一趟什么都不做就撤了啊!” 风冀北不相信的叫唤道。 “不撤能怎么办?上去把人打一顿?那样我的名声更能响彻整个柏山镇了。既然人家自己作死了,我就等着看戏好了,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不能消气的话我还能加点戏让之后的婆媳大战斗的更狠,不费一兵一卒,也碍不着我的名声,多好!” 听殷槿连兵法都扯上了,郑容钰宠溺一笑,跟上她的步伐。谢晨耸耸肩,接连和胡广全、杨昭走人,只剩下风冀北无趣的看了看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此时那边也还是有声音,只不过有些滋滋的暧昧声传来风冀北顿时抖了抖,嫌弃的撇撇嘴终于跟上了大部队。 第250章 从这边进山要经过流经上石村那条村河,越过河道的时候看着缓缓流淌下去的河水殷槿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只不过那时什么殷槿抓不住,摇摇头只能是先进山再说。 晚上回来吃过晚饭在院子里的时候殷槿悄声的将今天在虎头崖发生的事说给了庞氏听,庞氏听完后眯着眼冷哼一声,说,“这事你别管了,阿奶注意着。” 要说这种女人间的斗法还是庞氏更熟练,没看卫家那边祸祸了自家这么些年自家还是好好的,连卫氏这些年都老实了吗!所以,这种事还是说给庞氏听,庞氏更能想出出气的办法来。 庞氏的声音不小,那边殷老三听到了原本正跟媳妇说着小话的呆头呆脑的就问了殷槿一句,“又跟你奶说什么呢?” “说什么还要再跟你说说?一天天的呆头呆脑的说了你能明白?” 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着老娘被刺了一顿,殷老三呆呆地摸摸后脑勺,不敢回话。 其他三兄弟更是缩缩脖子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在孩子面前被老娘拎出来教训。 而就在这时殷槿看着殷老三终于是灵关一闪想起了被她遗忘的某件事——那个面具她见过!而见过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家前面那条河里! 想起来后殷槿立马去后面找郑容钰他们。 等殷槿将来龙去吗一说,郑容钰他们倒是觉得惊奇,殷槿竟然在六岁那年在河里捞鱼就捡到过那么一张面具了。虽然后来被殷老三给融了做了把匕首给殷槿用,但殷槿记得清楚,那面具就跟他们在青县那个胡同里捡到的和看到的那些带着面具的面具是一样的。 “那些出现的人是何人?为何面具会遗落在这小小山村的一条河里?” 风冀北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但却没人能回答。 “青县那边调查的没有任何消息,官府那边更是当没有事情发生,说不好会不会跟官府有关系。” 郑容钰清清泠泠的声音将青县那边送来的消息说给殷槿听。其他人早就知道,毕竟出现在北地这么一伙人,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 弄不清只能等待,没有其他办法。 转过天,早早的都收拾好,殷槿这次是真的打算带他们进一趟更深的山林了。要不然,像杨昭和风冀北这样待不住的人就算是在乡下每天都停不下来也会呆腻味。 这次进山不光他们五人,还带上了林一和林二。毕竟还有一个拖后腿的郑容钰,进深山可不比浅山没有大型的野兽,深山里狼、豹子、老虎、熊瞎子的不可能没有。所以,为了安全都要多带人。 殷槿这次带人进山还是从西北那边进去的,这次要走更远一点。 春日的阳光升起的缓慢,早晨的露水重还带着湿冷。他们进山算是早,等到过了浅山走上人迹罕至的深山时太阳也才完整跳出群山的环抱。 一路上翻山越岭,走的时候不觉得,等到路走过了,上到峰头往下看,自己原来走过那么多地方。群山茵茵,站在高处往下望才能深刻体会那种一览众山小的胸怀。 到了中午,众人停下在一处水边准备埋锅造饭。 没错,这次他们连锅都带着了。因为里面几个公子哥,反正又没有任务在身,本就是进来玩,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春天的狩猎不如秋天,殷槿也没打算打多少猎物回去,最主要还是陪着几人消磨时间。所以,午饭吃的也是挺丰盛,树林里捡到的鲜蘑菇炖野鸡汤,木耳炒獐子肉,烤獐子肉。捉的一只獐子正好成了几人的午餐给消化了。 吃过午餐,歇了歇,几人再次往里面走。因为本来就没打算当天来当天回,所以也不用过了晌午就想着往外走。 下午几人的运气挺好,不但收获了两只鹿,还捉住了一只想趁火打劫的豹子。 因为人多,即使豹子这种危险的兽殷槿都敢招惹了。不过,这家伙的速度也是真的快,从这树窜到那树上,如果不是几人都带了弓箭,估计都要被这东西跑了。 不过,即使这样豹子皮也被几人射出的箭支给毁了。 等到下晌寻找过夜的地方时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差点被一条十多米长,比成人大腿还粗的蟒蛇给追的奔向逃命。 在山里,这东西是真的不能招惹,因为它比老虎还难缠,不好打死不说,阴森森的盯准了你。 等终于将蟒蛇打死,取了蛇胆后,天已经擦黑,几人只能草草寻了个空旷地方安营扎寨。 “今天一天过的可真是刺激,老子竟然被一条爬虫给追的满山跑,真是,要是让军中那些兔崽子们知道了,肯定要笑死老子了!” 风冀北瘫在什么都没铺的地上说道。 “你行了哈!主要吸引那条蛇的是杨昭和殷槿,你个寻机会上的都这么多话说的话,人家殷槿差点被缠住的不是更有话说。” 谢晨说着的时候看向今天差点被蛇缠住全身的殷槿,见原本跟蟒蛇大战不落下风,甚至力气大的将蟒蛇拽起来差点扔一圈的人这会儿歇下来竟然抱着膝盖在瑟瑟发抖。而郑容钰则是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娇小的人身上,在一旁温声询问。 “殷槿这是怎么了?” 谢晨嘴里再不是生疏的殷姑娘,通过今天的生死逃亡他也承认了殷槿的存在,只不过,到底是不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槿儿妹妹、槿儿妹妹的叫。 郑容钰抬起头告诉众人道,“三丫妹妹怕蛇,这会儿正感觉不舒服。” “我靠!怕蛇!表哥你有没有说错,就槿儿妹妹今天跟蛇打斗的场面还怕蛇?蛇不怕她这个屠杀的祖宗就不错了!” 风冀北半坐起来不相信道。但看殷槿确实是不太对劲的样子,赶紧爬过来看了看道,“不会是重蛇毒了吧?毕竟她跟那蛇打斗的时候身上又被擦伤。” “蛇无毒。” 同样跟蟒蛇大战了三百回合的杨昭回答他道。 第251章 “三丫妹妹毕竟是女孩子,怕蛇是天性,她从小的时候就害怕那东西,平常见着了都是绕道走。今天要不是咱们人多走不了,三丫妹妹才不会跟那蛇拼命呢!” 说着嫌弃的看了看他身上沾上的泥土、枯叶,一个手指将风冀北凑过来的脑袋给推回去。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殷槿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没办法,女人天生的怕蛇,即使她有能力弄死还是怕,即使这会儿身上都还寒毛直起。 几个人大战一场都很累,下午打的猎物在跟蛇战的时候差不多仍光了,只能是林一和林二摸黑去林子里打了几只兔子烤好后几人分食后就地休息。睡到半夜的时候,殷槿耳边总听见‘哐啷、哐啷’声,就像是开石头的声音一样。 白天一场大战消耗,再加上有点受了惊吓,她睡得迷迷糊糊地以为是在做梦就继续睡了。而身边其他人像郑容钰和谢晨两人先后睁开眼睛,望向彼此的眼睛里在火光的印照下隐隐紧缩。 然后下一刻谢晨起身将还在燃着的火光扑灭,林一、林二和胡广全、杨昭立即挖土将火堆整个用土盖上,不露出一点烟气来。 他们几人动作迅速,动静不小,最后还剩下的殷槿和风冀北也总算醒来,直到忙碌的几人全都弄完,“赶紧先离开这里再说。”然后收拾了地上的东西连夜撤离了这块地。 山林无路,白天走都费劲,夜晚无星无月的更难上加难。然而众人没一个抱怨,即使连还一直迷糊的殷槿和风冀北两人也没说什么,摸黑前行。 在翻过了两座山后,终于在一处半山腰处几块大石块形成的天然三角形石洞中安顿了下来。 “呼、呼、、、跑了这么远了应该可以了吧?该说一说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要跑路?” 风冀北累得像小狗狗一样一边呼气一边将舌头伸出靠在石头上瘫坐下来,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要去查查看才知道。不过,我想左不过也就那么几件事,能在这深山里的恐怕势力不小,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被发现的话就危险了,所以才会赶紧连夜奔逃。” 郑容钰是被林一和林二换着背在背上过来的,他那身体别说夜晚赶路了,就是白天都悬。虽然是被人背在背上,但一路上精神紧绷,这会儿其他人都在喘息,只有他出来解说。 他清冷的声音黑暗中响起,无风无月却是好听的紧,给人一种安抚感。 “哪几件事?表哥,这在山里......卧槽,山里!不会吧表哥?” 风冀北鬼吼鬼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听起来像是被身边的人忍耐不住给捂住了嘴巴。 事实也是这样,只不过是几块大石头形成的石洞,没那么大,六七个大男人,再加上殷槿,八个人全挤进来能塞下就不错,几乎是人挨着人勉强才坐下。胡广全就坐在他旁边,忍受不了这人就在他耳朵边一惊一乍,直接将人的嘴巴封住,接下话头,只听那边胡广全清朗的声音道,“听声音像是在开凿,隔了咱们之前的地方差不多应该有两三座山。” “不,具体位置应该在北边,五六座山,别忘了,咱们是半夜才听到的,白天的时候都听不到,晚上咱们贴地休息了声音才清楚的,那么就证明距离没那么近。” 谢晨接着道。 “那咱们岂不是差点进了人家老巢?” 北边,他们再往里面进的话不就那边!风冀北只要想想自己差点送上门去就不由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像这种偷偷在山里进行的肯定是没上报朝他私自开挖,不管是挖的什么反正都不能见光。他们一行人如果正好撞进去,不想这里见光的话绝对是有死无生。 当然,他们也不会站着赴死,就凭几人各自的伸手想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个都逃不出去是不可能,总会有一两个逃出去的。不过,谁也不会拿自己命做假设。 “不会,我没打算再带着你们往里去了,已经够深入了,明天打算往东走走然后就出去的。” 殷槿接过话头道。本来她就打算了进山两天一夜,多了没打算。 “好,先不说这些,先说说咱们要不要去探一探?”谢晨问。 “当然要去!”风冀北立马道,“既然遇上了怎么能错过,万一要是挖的金矿或是银矿呢!那咱们岂不是就发啦!” 能在这种深山里私自开采的,绝对是好东西,不弄清楚了他觉对会睡不着觉的。 显然这种问题是不需要商量了,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去探一探,就连殷槿都好奇什么人在这里挖什么! 既然决定去探那就要选好去的人,总不能都去。 “咱们这里轻功最好,隐藏也最好的就是出自暗卫营的林一和林二了,这样,他们兄弟俩,再加上杨昭你们三人趁夜去看看弄的什么鬼。广全和冀北在外面接应,我和阿钰两个拖后腿的就在这边等着你们,殷姑娘不舒服就留下来保护我和阿钰。阿钰,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谢晨问道。 “可以!”郑容钰同意,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记住,如果看看里面守卫很紧的话就赶紧撤,不必要拼命。特别是你——冀北,注意安全,舅母还在家等你回去。” 五人走后剩下来的四个人都没有心情再睡觉了,此时差不多丑时到寅时之间,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要天明,在天明之前几个人要是没回来的话那证明了有危险。 尽管临走前再三说了有危险就赶紧回来,可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三人忧心忡忡地等待,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好在,就在三人越来越焦灼,眼看经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边隐隐露出光亮时总算是听到了动静。 殷槿出洞去趴在石头遮掩着身体看了下,尽管还看不清人,但那伸手矫捷飞奔而来的几道身影从身形殷槿就知道是自己人了。 果然,越接近后看得清脸就是出去的五人。 第252章 五人一进石洞风冀北就一脸喜意藏不住的凑到郑容钰跟前激动道,“表哥,阿晨,你们猜我们看到了什么?绝对绝对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的好东西啊!” “难不成真是金银矿?”谢晨猜测道,“那是金矿还是银矿?看你这高兴的样子。” “比金矿银矿还值钱。”胡广全想到自己看到的忍不住感慨一声说道。 风冀北收起嬉皮笑脸点头郑重附和道,“对!对咱们,不,是对北地来说最缺的东西。” “难不成是盐矿!”谢晨忍不住坐起身郑重道。连郑容钰神色都郑重的看向几人,不过,随后反应过来, “不,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盐矿,莫不是你们看错了!” “当然不是盐矿......” 风冀北还没说完那边杨昭直接冷声揭晓答案道,“是比盐矿更要命的——铁矿!” “铁矿!” “铁矿!” “铁矿!” 郑容钰、谢晨、殷槿三人先后惊呼出声。 然后挨个看向出去的五人,只见林一、林二脸色沉重的点头,胡广全更是补充,“没错,铁矿!守卫倒是不严,估计是觉得在深山里不会有人发现。我也进去看了看,估计已经挖了不少年了,整座山都快挖空了。不过,我进去无意间听见他们几个头目说,那边的几座山含铁量都不低,挖完了那座山打算开挖另外几座山。” 所有人倒抽口气,这真是要命了! 铁矿!连殷槿这种不关心朝廷大事的人都知道朝廷对铁的严格管控,老百姓要还把菜刀都各种麻烦,当然,这只是各边关地区,其他地方不会这么严格。可突然冒出一个干私自采挖铁矿的也是吓人的紧。 几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没心情再在山里待了,赶紧出山。 路上的时候胡广全他们还说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那就是他们在那里面见了不少带着他们曾经在青县那夜见过的拼杀的人的那种面具。也就是殷槿曾经在河里捡到过的那种面具。 这情况...看来不是那么简单了! 出了山后几人也没再在上石村停留,骑上马就往青县去。而殷槿这次没有再跟去,马上就到了殷家种药材的时节,像这种大事她跟上去也帮不上忙,还不如留在家里帮忙呢! 郑容钰等人都走了后殷家也再次回归平静,虽然这些天不少村里人见殷家再次有穿着不凡的少爷公子进出而各种借口往殷家窜来看。但殷槿对外一直说的都是这些少爷是想进山打猎,因认识自家才住在自家,可根本没用,这些人,特别是有些怀春的少女,在见过了长相俊美不凡的五人后几乎是天天想来殷家来个巧遇,希望老天眷顾被某一个少爷看上。 然而上天到底是也没眷顾谁,等到五人带着下人们都离开后一两天,见人不再回来殷家才真正安静下来。 每年的从春天开始殷家都闲不下来,因为药草的种植时间不是固定的,有的初春,有的天气暖了就可以育苗种下,还有的则是需要夏天种植。不过,大多一年生的草药都是春天就能种下,然后秋冬的时候结果能收的。所以,殷家在别人种完了庄稼后还是要忙一段时间的。 要说这几年种草药下来村里也不是没有人看着眼红跟着学的,大房、三房是从第二年就跟着慢慢种上的,村长家在殷家种了两三年后也跟着种了些。不过找不到卖的门路,直接拿去镇上或县里的医馆卖,人家都是有专门的门路收,你拿一点两点的去人家嫌弃麻烦不收,即使收的话价钱也是压的极低。 所以,村长家跟着种了后收获了都是拿到殷家,直接卖给殷家。而殷家也不赚那点差价,直接按照自家在青县的医馆卖的价钱收。 至于其他家,殷家是不管的。想学跟着种了自家拿出去想办法卖,关系真要好的那没办法只能是帮忙。 而像殷婉儿的前婆家,莫寡妇家,之前那是自家人,当然是跟着一起种,放一块卖钱的。 只不过,如今殷婉儿归家了,莫寡妇这里要不要今年再跟着种药材就成了问题。 “娘,要不然咱们就别种了吧!” 莫离劝说莫寡妇道。 “种!怎么不种!一年下来二三两银子,还不用多管,怎么能说不种就不种。” 莫寡妇横起眉道。 “可是,您种了卖去哪儿?往年种了有殷家帮忙卖,如今嫂子都已经归家,您又得罪了殷家,人家怎么可能还帮着咱们家卖!” “他们家敢!”莫寡妇横眉立目对着殷家的方向厉声道,“哼!种!怎么不种!以为那骚狐狸不待在咱家了就以为摆脱老娘了,想的美!他们不敢不带着卖,别忘了,你侄女可还姓莫,是我的亲孙女呢!她虽然跟了她娘,可孝敬我这个阿奶也不耽误。” 莫寡妇早就打算好了,她跟殷家撕破脸是不得已。可殷家想从此跟她没关系那是不可能。以前还要陪着笑脸对待殷家那些人,如今,哼,她即使骂着殷家殷家也必须该伸手的伸手,要不然,她当初那么爽快放了巧巧那死丫头岂不是白费功夫。 就是要让殷家人跟那死丫头相处出感情,这样她吃定那死丫头,而殷家看在死丫头的份上也不得不拖着她。 莫离没想到自己娘会想的这么远,她只觉得自己娘这样下去不好。可想劝劝她,她娘是性子越来越轴,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就连村长伯的话都不管用,她只能是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时光眨眼一晃就是半月,北地已经进入了到处山花烂漫的人间四月天。忙了大半月的殷家也再次的闲了下来。这日,一年到头登不了几次门的殷家的二姑奶奶殷小花竟然不年不节,又没有大事的情况下竟然登了娘家门! 而对于这突然登门的二姑姐殷家没几个人欢迎,赵氏更是看见她恨不得剥她一层皮下来。原因就是上次这姐妹俩登门瞅着家里没人竟然偷拿了挂在厨房的腊肉。 第253章 这偷东西偷到娘家来,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再上门这也算得上是奇葩了! 可人家愣是这会儿又大摇大摆的过娘家来了。 “哎呦爹呀~您老这身体这阵还好吧!有一阵没来看您了,我这忙完了就来看看您老人家和......娘了呀!” 听殷小花叫庞氏娘,殷家众人都回不过神。要知道,自己殷小花嫁人后再回来殷家可是都不叫庞氏娘了。甚至说话都阴阳怪气不搭理庞氏,仿佛她在娘家的时候庞氏这个后娘多么苛待她了似的。 可是天地良心,殷小花还没出嫁的时候庞氏是真没苛待两个继女的。连婚事庞氏都没拿捏,殷小花更是自己相中了男人然后通知了庞氏,庞氏尽心尽力的操办她们姐俩出嫁,对比那些连亲生女儿都恨不得卖了给儿子娶媳妇的人家,庞氏这个继母可以说做的相当可以了。 可,人就是这么不知足,有了好的还想要更好的。 这突然回了娘家,还百年难得的叫了庞氏娘,不说庞氏一脸懵,就是老爷子都拿奇怪的眼神望着这个二闺女。 殷小花被院子里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脸色僵硬了一会儿就不在意了,厚着脸皮坐下来跟老爷子拉父女情。直到喝下去三碗红糖水后老爷子终于是受不了她那嘚吧嘚吧不停的说话,皱着眉问道, “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今天突然登门到底是因为什么?快点说,不说的话别耽误老子出门下棋。” 老爷子六十多,整天没事就是出门找村里的一些老头子下棋、拉呱,到了饭点才会回家着家。 殷小花看看院子里人多,殷槿地里活都忙完了,几个弟弟、弟妹的都在家,这会儿刚吃过早饭在院子里树下阴凉的地方做活,让殷小花倒是一时不好开口了。 她使眼色给庞氏,但庞氏不鸟她。她也知道她将庞氏得罪的透,想达成自己想的不能放了老爷子走,于是只能是先哄了老爷子进堂屋。 到底是亲闺女,老爷子虽然平常自私,不管儿女,但在不触及自己的利益下,更何况今儿这个闺女来家竟然还懂事的给他买了烟叶子带来,老爷子也就给面子的进了堂屋,看看这个闺女到底想干嘛。 殷小花将老爷子骗进了屋,不一会儿就喊庞氏进屋去。 庞氏也想看看这人今天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倒是也进去了。只是不一会儿堂屋里就传来了庞氏的怒斥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都别想!” 一直好奇殷小花今天来什么事的赵氏听到庞氏的呵斥噘噘嘴示意卫氏,然后再示意江氏。 “就知道来了没好事!” 卫氏不屑的撇撇屋里,江氏好脾气的则笑笑。 然后堂屋老一会儿没传出声音,等了一会儿就见庞氏推着殷小花往门外推。边推人边说, “你走!你赶紧走!我家三丫头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便宜了你家。还你做三丫头的婆婆肯定对她好,你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娘看不出来,不就是看上了我家三丫头力气大,能出力,还能上山打猎不缺肉吃吗?你家那老儿子要是个好的我也没的说,可你不看看你家那啥情况,还想来骗我三丫头,你美的你殷小花。滚!给老娘滚的远远的,别让我看见你!” “哎,庞氏、娘,娘你不能这么说呀!咋了我家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你也不看看三丫头那行情,这都十四了,你看看有几家干上门提亲的。还不是害怕三丫头那身怪力气,怕娶进了门公婆拿捏不住,一个拳头就能捶死人。 我这个做姑姑的还不是看她可怜,名声又坏了,怕她嫁不出去才好心上门提亲的。庞氏,你可要掂量清楚,这过了我家这门可就没有后面的店了!” 殷小花阵阵有词的说道。 “呸!还你家那门,你家那破门就留着给能配得上你老儿子的女人进吧!我三丫头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愁嫁不出去!” “那你让那些人上门来给她提亲啊!也不看看谁家敢娶她,我让老儿子娶她还是冒了大风险的,更何况别人了。这世上不怕被克死,打死的有几家?” 殷小花仰着头叫喊,摆明了今天是不能成的话就要让殷槿的名声更坏,这样到最后说不得她三弟和三弟妹还有求着将闺女嫁给她老儿子呢! 如果说殷小花有多喜欢殷槿做儿媳妇那倒不至于。她看上的是殷槿这个侄女那一身的力气,以及养家的本事。她老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从小被她宠坏,家里、地里的活都不做,整天跟着附近几个村里那些不学好的小子混着。她是打不得,骂不听,也是最近虎头崖那边那个江家的老娘们想聘这个侄女回家养家她才想起来儿子不争气可以娶个本事的儿媳妇啊! 而殷槿是她亲侄女,她的本事她多多少少知道,这样的儿媳妇娶回家,不光能下地干活,还能上山打猎,以后不缺肉吃。于是跟家里的男人一商量,男人也觉得挺好。只是儿子不乐意,怕以后被管着。她千保证,万诱惑的终于让儿子同意娶这个侄女,结果没想到竟然庞氏还不乐意。 “告诉你庞氏,就三丫头那名声,别说不好找,就是好找谁家也不敢娶这么个母老虎进门,我就等着你后悔!” “我后悔?我要真将三丫头嫁给了你那不学无术,整天混的儿子老娘才后悔。给老娘滚!带着你拿来东西滚出我家门。” 庞氏被江氏等人拦住,又是拍胸口,又是捶背,赵氏则是将殷小花往外拉。等经过院子里的桌上,那包殷小花带来的烟叶子的时候殷小花伸手将烟叶子带上,然后才在赵氏的拉拉扯扯中离开了殷家的门。 “真没想到二姐竟然看上了三丫头要讨了去做小儿媳!平时看她还挺怕三丫头的呀!怎么这么想不开。” 赵氏将人弄走后,关了大门嘀嘀咕咕说着回来,被庞氏瞪了一眼才灿灿闭嘴。 第254章 不过,她的嘴巴要是真能闭上就不是赵氏了,这不,庞氏刚挪开眼赵氏又埋怨上了,“就会说我,就会说我,你继女刚跳着脚顶撞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让她闭嘴,还不就是看着我好欺负。” 庞氏这会儿真是恨不得掐死这儿媳妇。卫氏对于这个大嫂的蠢已经都不想鄙视她了,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的货。倒是江氏赶紧佪了一下这个大嫂的胳膊,让她不要这会儿气婆婆了。 “哎呀,说起来也是哈,真没想到二姐能相中咱家三丫头,也算是她有眼光。不过,她这个人要是做了三丫头的婆婆那可没三丫头以后的好日子过。你听她说的好听,说什么以后待三丫头好,可你看看她前面两个儿媳妇,虽然不跟她跟前过,但也听说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咱家可不能送丫头进她那个火坑。” 这就是为何赵氏一直作死,隔一段时间就闹着分家而庞氏还是没拍死她的原因。赵氏这人身上毛病一大堆,可就是一样好,护犊子。家里的人别看她平时嫌弃这个兄弟家的孩子多,吃的多,嫌弃那个兄弟家不能干活的多。可真要是护起来卫氏被她甩八条街。 “你这还说的像句人话。”庞氏心累的瞪这儿媳妇一眼。 .......... 家里又有人上门给她说亲殷槿是不知道的,她此时正在山里竹林边那个曾经过来射鸽子的杂林子里。 这也是她最近才想起来的,她曾经在这边射下来一只带信的鸽子。当时觉得奇怪鸽子飞到这儿来,那封信被她藏起来后她本事要将事说给郑容钰听的,结果后来一忙就给忘了,然后就是郑容钰去边关,她更是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还是这回在山里发现了那么个秘密,她在家里担心着郑容钰那边不知道他们几个怎么查这件事,然后想到了信鸽的事。 结果当然是过去了四五年,当时她的鸽子被她家吃了,信被她藏起来找不到是哪棵树,哪个树洞了。估计树洞也都长死了! 不过,既然联想到了殷槿就越想越觉得跟山里那秘密有关,毕竟荒山野岭的,这边怎么会无缘无故飞来一只信鸽。这样一想,殷槿就打算再到这里来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跟她想的某和。 不过,她在这林子里守了半个多没有发现信鸽。也许是她多想,但也许是人家传消息是在晚上,总之这些天她射下来的鸽子不少,都拿回家煲汤了,还是一只带信的鸽子都没找到。 这日她依然找好了地方靠着身后的大树仰望天空,来一只鸽子她就搭箭将鸽子射下来。这些天这地方的鸽子都被她射杀的快绝种了,她也快放弃这种笨方法了,只是懒洋洋的射下来都懒得过去捡,等到多了再一起捡。 从早晨到中午,殷槿半天射下来的鸽子加上和鸽子挺像的斑鸠有十多只。肚子饿了她打算烤一只来稍微填一下肚子,就放下了箭打算去捡满地落下的死尸。然后,就那么巧的,她捡到了一只被养的极好的油光水滑的腿上绑着信的鸽子尸体。 捡起这只死鸽子的时候殷槿呆呆地,没想到自己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运气真的好到逆天,总之,她是懵了好一会儿后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将死鸽子腿上用油纸包裹的信取了出来。 打开,里面还是写着让人弄不懂的信息:八斤六两,夜半子时。 看着上面熟悉的配方,殷槿顿时想起了曾经的那一封:十斤二两,夜半子时。 都是八个字,然后只是换了斤数和两数,至于传达的是什么,完全从这里看不出。不过,有了这个也可以确定她猜想的不错,当年那只信鸽和今天这只信鸽都是从山里传出来的。 殷槿拿到这东西就不敢再待在山里,收拾了东西赶紧回家。回家后才知道自家那二姑竟然看上了自己要将自己说给她的老儿子,自己那不是个东西的表哥。 殷槿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不怕自己将她老儿子打死吗? 将这想法说给庞氏听,庞氏不屑的撇嘴道,“你跟傻子计较什么,可能在她的想法了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进了她们家以后就得什么都听她的。” 想想殷小花那两姐妹的为人,殷小花那种人从来都是自以为是,还真有可能。 殷槿不在意殷小花这事,她第二天就赶去了青县,然后将那张纸条交给了郑容钰他们看。 “我之前无意间在山里射鸽子射中了一只带着信的,当时不清楚,也忘了跟你说,找了个树洞藏了起来就给忘了。还是这些天越想越觉得跟山里那边可能有联系,然后就去曾经射下信鸽的地方守着,守了这半个月昨天才守到的。对了,你们查的怎么样?查到是谁私自开挖的了吗?” 郑容钰放下手中这张小纸条,皱着眉头,显然他也看不清这纸条上到底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回答殷槿话道,“查了这么长时间查到的消息微乎其微,只查到了青县一户姓张的富户。能够干出私挖铁矿这样掉脑袋的大事,区区一个富户显然只是最底下的小喽喽,至于往下深的却是很难查到。” 郑容钰这种长得好看的人,就连不高兴的皱眉毛都皱的好看,只是,如果脸色不是那么苍白,而是玉润的话会更好。这会儿了殷槿还忍住看着人心里想。 郑容钰不清楚殷槿此时心里想什么,他还在纠结没查出幕后人里而烦恼,“谢晨带上广全回边关去了。这件事不是小事,光凭我们的话没办法查出幕后人,就是想查也没人手,还是要祖父那边出马。再加上...”这一处铁矿要不要暴露在朝廷眼皮底下。这个郑容钰没说,因为他还不清楚祖父是如何想。 说实话,想发现一处无人知道的铁矿,对于郑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虽然危险,可他不清楚祖父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第255章 倒不是郑家对朝廷存在不轨之心,说实话,郑家是绝对没有那种犯上的一丝意思的。但东禹王朝素来那种打压武将的心思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就连经历了差点灭朝的如今今上,这才过了几年的安稳就明里暗里的对边关武将动心思了! 犹记得当初今上从先皇手里夺得皇位时对众武将的许诺,绝对不会像东禹的历代皇帝一样对武将猜忌。毕竟,他是经历了重文轻武所带来的问题的皇帝。可是,当初将兵马交付给各武将收复河山的誓言历历在目,如今安稳了就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鼾睡了。而郑家经历过兵权交出后被打压,差点灭门后如今又怎敢再轻易的将手中兵权交还。 这也是如今为何郑家内斗的厉害,子不子,父不父,侄不侄的局面。 朝廷不可信,一旦交出兵权以虞姓皇室的尿性十多年前大梁南下的祸乱还是会起,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其实,说完全为了保家卫国不完全,郑家一旦将手中兵权完全交出,那么等待郑家的很可能连一两代都撑不了就会被灭族。之前皇室的屠刀举起还有那么多世家贵族在前面顶着,郑家在当时只是不起眼的,而如今郑家已经到了最前,一旦举起屠刀郑家绝对是首先要被斩草除根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君要臣死即使你有天大的功勋爵位那也保不了你的命。 所以,兵权如今也成了郑家的保命符! 依着郑容钰的想法,这处矿他是不愿摊开在朝廷眼皮底下的。所以,在谢晨带去给祖父的信里他也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就看祖父那里是怎么想了。怕就怕祖父依然还是一片报效朝廷,报效皇帝之心,看不清头上的屠刀。 知道郑容钰他们如今正事要做,殷槿也不多在外书房耽误他们,而是进了后院准备在郑府住一晚,明天要是无事的话就回村去。 殷槿对整个郑府可以说熟门熟路,她进后院也没让人领路,只是,没想到的是才过了二门往里走就见门里有个丫鬟打着灯笼在等。 起先殷槿没想到是等自己的,毕竟她以往住在郑府因为郑府没有个女主人,管家都是男子,粗心大意,再加上殷槿也不是那大家的小姐,讲究这讲究那的,从来都是简单的独来独往,所以也没看见那丫鬟看到了自己对自己墩身行了一礼越过那打灯的丫鬟直接就往里面走。 “殷姑娘,殷姑娘慢走,奴婢给您掌灯,天黑路滑您慢着点。” 掌灯的丫鬟见自己被无视了,虽然心里气愤,不过想到吩咐自己的人给自己的好处,还是赶紧追了上来边喊道。 殷槿诧异的回头,“你在叫我?”想了想问,“什么事?” 丫鬟:“......” “天黑了路滑,奴婢给您掌灯照明。” “不用,我看得清。”殷槿没多想的直接拒绝,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丫鬟顿了下,又赶紧追上殷槿脚步道,“殷姑娘,这后院天黑看不清路,还是奴婢来给您带路带您去院子里休息吧!毕竟再怎么说您都是客人,怠慢了您不好。” 殷槿听到这儿脚步终于顿住,看了看不远处廊下和树上挂着的灯笼,灯光微亮,隐隐约约,并不是一片漆黑。而她之前在郑府住晚上的时候也没丫鬟过来给她掌灯。再看了看这个非要跟着她掌灯的丫鬟,见她不敢跟自己对视,躲躲闪闪地,顿时甚觉无趣,不理会,爱跟着就跟着,自往上次住着的院子走。 然而她还是想的太简单,到了院子门口就见院子里灯火通明,然后进了院子就见到一个穿着粉裙少女迎上来,“这位就是殷妹妹吧!上次见面真是太失礼了,刚才听说你前面的下人说你来了,这不为了表示歉意就带着人过来提前给妹妹的院子收拾收拾,热水也准备好了,妹妹一路来也肯定乏累,正好泡泡热水澡祛祛乏。 对了,殷姑娘这么晚了肯定是还没用晚膳吧!少爷到底是男子粗心,我已经吩咐了厨房给妹妹准备了些晚膳,等妹妹洗好了正好可以填填肚子。” “呃,多谢程小姐。麻烦程小姐了!”人家忙活了一场,总不能不道谢。不管人家有没有其他心思。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程家的小姐程茹芸。而看她一副主人的做派,又是收拾院子,又是吩咐热水、吩咐晚膳的,这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已经是郑容钰的谁了呢! 这才住了在郑府住了几天,就这样的做派了。殷槿心里隐隐有些不爽,但至于为何不爽,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从前郑府只有她一个女的吗?还是因为她以郑府女主人的做派对待自己? 想到这些殷槿突然脸一白,她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郑容钰又不是她什么人,顶多两人是朋友,或者是合作关系,她在郑府住本就是以客人的身份。突然有一天又有另一个女人来了她竟然就竖起了刺,真是...要死了! 告诉自己想法太危险,及时止住,殷槿就压下了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然后顺着这女人的意思来了。 洗了澡,又用了晚膳后,又听着这女人话中有话,也不知道是她想的太多,还是人家故意这样,反正就是聊了良久终于将这热情的过分的女人送走,殷槿这会儿终于是静下心来,有空去理清自己先前那乱七八糟的思想。 想了有一会儿后殷槿终于是想明白,并不是自己对郑容钰有什么其他心思,而是女人都是贪心和有嫉妒心的。 以前这诺大的郑府只有自己一个女的,剩下的都是男人,加上又住了不少时间,就把这儿潜意识里当成了自己的一块地方,然后有一天其他女人侵入她就犯了嫉妒心和贪心。 可郑容钰不是自己的,这郑府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占有欲。 第256章 她孤寂了太久,亲情、友情,一旦有别人入侵她的地盘或者是人就心里不舒服,害怕失去。就像前世她找到了思淼哥哥,她全心全意的帮助,为他谋划一切,等他安稳下来,她有几次去孤儿院看他,见一个去孤儿院做义工的小姑娘总是趁着学校放假就去,还每次去都凑到思淼哥哥跟前问东问西,说说笑笑,殷槿见到了就心里不舒服,觉得属于自己的朋友被别人勾走了,从此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殷槿觉得她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她应该改掉,但是属于她的东西真的太少太少了,她想紧紧抓住每一分。 可她直到死去也还是没改掉,只不过,在死去那一刻想到思淼哥哥在失去自己后或许还有一个人在他身边照顾他也是挺好,至少她不用太担心思淼哥哥知道自己死去太伤心。 她穿过来后除了家人没有对谁付出真心,就算是家人也是后来相处的久了她才敞开的心扉将他们护在羽翼下。而郑容钰这个朋友起先她只是救了他几次,知道他身份就想借着他的身份行方便。然后,相处久了利用也变为了真心相交成为了朋友。 对于朋友,不自觉的她就想帮助他,特别是他帮了几次忙之后,殷槿这个人不愿意欠别人什么,别人帮了她她就想方设法的还回去。如果不还回去她就觉得这件事搁在她心里让她念念不忘。 就像是前世顾家人救了自己,自己身上就背上了沉重的救命之恩的枷锁,之后就算是知道顾家做的事违法,不道德,可她依然昧着良心去做,去隐瞒。 郑容钰之于她也同样是,明明她三番两次的救了他的命,可后来他的帮助还是让殷槿记在了心里,并且每次郑容钰这边出事她都不能袖手旁观,越来越将他当成了家人看待。 搓一把脸,殷槿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来郑府好了,郑府今后总要住进女主人,自己心态有问题,为了避免以后的相处出现裂痕,少接触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有了这件事,殷槿整个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她匆匆跟郑容钰和风冀北还有杨昭三人辞别后就跑回了村里。 殷槿不再管郑容钰这边的事,而郑容钰这边却是为了山里隐秘铁矿的事追查的如火如荼。 郑国公那边没有准确答复郑容钰的想法,不过,他对于铁矿还是很重视的,将手里的一队隐卫派来协助孙子调查。 郑府的外书房里,郑容钰敲着扶手看着面前桌案上谢晨带来的那面暗黑色铁牌。 “我觉得国公爷的意思就是让咱们查,然后看看查出来的结果,如果能保证隐瞒的滴水不漏的话何处铁矿就瞒着。而如果查下来事情很可能会外漏的话,这件事毕竟太大,不能被朝廷抓住了把柄,还是要上报朝廷。” 谢晨从边关回来,他亲自去见过郑国公,从郑国公的态度上如此猜测。 “毕竟是铁矿,关系甚大。国公爷小心谨慎也是该当。只不过,我担心的是如果真将这矿瞒下来的话到时候谁接手这摊子。” 这时候胡广全说。他是想起了这次回边关后到处传扬着二少爷的那些传言,再加上也亲自见过国公爷对二少爷露出的那种满意的神色,有些担心少爷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胡广全的想法谢晨又怎么可能没有。他皱着眉,眉宇间也是一片烦躁。 风冀北和杨昭不在,两人一大早就去了临县。因为有个线索指向临县可能还有据点,所以,两人一大早就出发了。 而坐在上首的郑容钰此时却像是没听到两人的话,他依然还是盯着桌面上装在木盒里的隐卫令牌发呆。良久,伸出手拿起这面令牌,翻过来见后面写着‘叁’。 这面令牌他小时候见过,在父亲的书房里,那后面写着的不是‘叁’,而是‘贰’。如今突然见到这面除了后面数字不一样,其他完全一样的令牌,郑容钰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难过。 他知道,拿到这面令牌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郑家的核心。可他如今拿着这面令牌却没有那个能力。这是何其可悲,又何其的可叹! 父亲,你在地下是不是也为有我这样一个儿子感到失望? 又是沉默良久后,郑容钰握着令牌的手收紧,清冷的声音下令道,“有了人手就尽快查清楚,然后,能接手的就尽量接手过来,或许,这将是咱们今后最大的底牌。” 谢晨和胡广全互相对视,然后郑重起身行回答道,“是。” “这块令牌能调动的隐卫有十五人,别看人少,但各个都是能以一顶百之人。他们隐身的能力不输皇家的暗卫,你们有什么调查的方向尽可以交给他们去查。行动的快的话,也许能在走漏风声前咱们将人灭杀。” 谢晨和胡广全两人一听顿时眼中透出灼热亮光。 要是真能接手了山里的铁矿,那可相当于捏住了郑家军一部分命脉了。要知道,每年光是武器郑家军就要换下多少!更何况战时,那真是不比军粮的重要性少多少。因为没有武器你怎么上战场跟敌人拼杀。 赤手空拳吗? 大梁人本就长得比东禹人粗壮,单战东禹士兵都需要两三人对付一个大梁士兵,更何况是赤手空拳。 而且,朝廷对郑家军的武器把控也是一年更比一年,好些士兵手里的兵器都两三年得不到替换,兵刃倦了还接着使用。所以,可以想见国公爷这次为何会冒着大风险瞒下铁矿的事。 越想两人越是激动,谁都没想到只是陪着少爷回来修养一趟竟然会遇到铁矿这么好的事!如果真能将这边的铁矿拿在手里的话,就算以后少爷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执掌兵权,那也将会掌握是郑家军中的核心话语权。 让两人下去休息,外书房里就只剩下郑容钰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珍重的将那面令牌放进了木盒里。 第257章 他不知道自己贪不贪恋权势,但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祖父给的这一枚令牌。 他这次无缘无故发病,祖父的态度让他心寒。他以为他早就看开,可真到了被放弃的时候心底那种痛不欲生真的让人恨不得毁灭一切。 能在这边发现铁矿祖父应该也是没想到吧!可惜,发现的是自己,再想把自己撇下已经是不可能了吧!估计,这会儿边关应该有不少人往后该睡不着觉了。 呵~说清来青县这个地方还真是自己福地!自己他跑出京城,到了青县后就好事接连砸到他身上,如今居然连铁矿这天大的好事都砸他身上了,不得不说老天真会开玩笑! 欺霜赛雪的冰玉颜上露出嘲讽的笑,只要想想某些人知道消息后会被气成什么样就不得不让他心情变好。 ............ 殷槿回来家后生活归于平淡,但她不知道外面的天差不多要天翻地覆了。 五月已进入夏季,一处城外的农家院儿里,外面看就是一处普普通通和村中其他人家没有两样的人家,外面蛙声阵阵,门前还有一处精致的菜园子,院门前还种着几棵果树,整个就是一悠然田居之处。 不过,与表现出来的悠然不同,小院这些天气氛紧绷,半夜里穿黑衣服,戴面具的人来来往往要比平常一年的次数都多。 “还是没来消息吗?半年的时间,不管出多少都该送消息出来,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下个月就是交货时间,没有交货数量,没有交货地点和哪三天,我们到哪里去等货?” 其中一个带面具黑衣人隔着面具说道。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他声音可以看出这人此时很是生气,对着屋里另外两人感到很不满意。 “那边没有递来消息我们只能等,你没办法,同样的我们也没办法,你对着我们凶有什么用!” 另一人用比前一人还气愤的声音道。 “你们说...会不会那边出事了?” 最后一人迟疑了下不确定说道。 听了他说的话另外两人全都看向他,尽管隔着面具也给人压迫感。最后说话的那人缩了缩脖子,“我、我乱猜的。毕竟晚了快一个月,按照这么多年来一直的安稳,那边就算是没有货也应该会给个消息出来,让咱们别等啊!” “你能想的道,难不成我们俩是傻子想不到吗?但愿不是出事了,要不然,咱们都无法给那边的交代。” 第一个说话的人厉声道。 ‘碰’ “可恶!这么多年了都没找到他们老巢到底在哪里,要不然也不会一出了事咱们只能干等着。” 第二人拍了桌子一下道。 “派出去那么多跟踪的人全都被解决了,既然他们防咱们防这么严,那么就希望他们对待任何都这么严吧!” 第一人淡声道。 “我先回去了,我们不能这么频繁的往这儿来,万一被人察觉了很麻烦。这边也再叮嘱一下注意消息,一旦来了消息立马进城去通知,老三你知道地方的。这样的情况五年前记得出过一次,是送信的鸽子出了问题,但愿这次也是信鸽的没有送到。” 一人无声无息离开后,剩下的屋里两人不再如刚才的剑拔弩张。 “你说,会不会咱们两边有一边被人盯上了?” 刚才说话迟疑畏缩的第三人再开口已经不是原来的强调,声音稳重淡定,并且带着上位者的发号施令的笃定。 另外一人说话也没有了刚才明显的生气等情绪,听声音比刚才说话的口气年老了一些,也低沉了许多。 “不太可能,七王子殿下虽然表面上弑杀残暴,但就看他这么多年在东禹境内掌握着一座盛产的铁矿还没让两边人都察觉就可以看出这人的城府之深。而且最让人佩服的是他能跟各部落联系上在汗王的眼皮底下倒卖兵器就更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还有......”讥嘲的声音说,“明明咱们两边都是为他卖命的,可他这么多年来就硬是能让两边不知道任何一方。最主要,也下得去狠手,想想那些死自己人手里的人就不会觉得会轻易出事了。” “我担心就是时间长了被其他王子殿下发现。你别忘了,虽然七王子殿下有提前跟交易的部落签订协议,可草原上那些部落也有好几个是有自己的支持者的,早晚会传到各位王子的耳中。就怕其他人循着踪迹找到了这边。” “怎么可能?咱们在这边这么多年了都还找不到地点,其他王子派来的人就能找到!” “那也有可能是被这些东禹的人发现了。” “这更不可能!官府里咱们早就打点好了,知县那人你也清楚,酒囊饭袋一个。你要说让他想折搂钱他能想出千百个,可你要让他做个好知县...嗤~要不说东禹这些官员腐败呢!一个个都是蛀虫。只要咱们好处送到位,他也不想挪地方,咱们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 “但愿如此!” “肯定如此的。” ............ 郑府的外书房里,已经过了夜半子时,可书房里还是灯火通明。不一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书房的门被推开。 “跟着那姓王的暗卫回来禀报那些人还是聚在了那个小院里,基本可以确定那小院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接消息的据点。” 胡广全匆匆从门外进来禀报道。 “他们频繁的出入那小院,等的应该就是被殷姑娘射下来的那只信鸽带着的消息了。阿钰,接下来怎么办?是先抓了这一批,还是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咱们漏查的据点?” 谢晨望向书案后坐着看着整个北地地质图的郑容钰问道。 “可是,已经让他们等了一个月了,再不抓人估计这群人都抓不住。” 胡广全担心道。 “还是不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吗?” 这时候郑容钰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开口问道。 胡广全遗憾摇摇头,“不行,那小院看似平常,实则四周布满了人。想要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只能是抓住了大鱼希望能审出来了。” 第258章 谢晨把玩着手中折扇,接口道,“其实以目前咱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已经差不多了。要说起来那位也真是本事,都离开十多年了,居然还能把手一直伸过来,清了一次又一次,结果该待着的还待着。” 郑容钰无所谓的点点头,“确实也差不多知道是谁了。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收网吧!通知冀北和阿昭,那边一定要看牢了,最好是一点风声都能不漏出去。” 随后又邪气的撇嘴笑道,“人家一个外人在咱们眼皮底下把握一座铁矿不漏风声的连挖带运的六七年,如果到了咱们手里却露出了风声,那真是丢人了!” 还不如一个外人掌控的牢,怎么不丢人! 郑容钰心里想。 胡广全听到终于能收网了,顿时一阵轻松。说实话,这些日子下来又是跟踪,又是查找线索的,还要捂着铁矿的消息严严实实不被另外的人值得,可谓是让他们费尽了心思。 还好这一切的辛苦马上就要见到成效了! ............ 时间一晃进入六月,正是盛夏时节,古代的天气可没有经过大气污染,要冷就冷的真实,要热那也是毫不含糊。 殷家尽管靠着水边,可一到了夏天那也是热的人难受。 外面树上的知了‘知了知了’的不停歇,令人感觉热上加热,凑巧殷家又来了位不速之客,更是令这炎热的天气再加上了烦躁。 听着莫寡妇嘴里说出来的话,殷家的人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无耻之人。 “你也别觉得我脸皮厚,要求太过。小叶就小离一个妹妹,他不在了,殷婉儿身为小离的嫂子就不能推脱。” 莫寡妇穿一身湖绿棉布做成的夏衣坐在殷家正堂屋里的凳子上颇为理直气壮的说这些话。 而她那一身衣裳的料子还是殷槿去年从青县买回来给庞氏做夏衣的。是极吸汗的薄棉料子,极柔软,庞氏舍不得就收了起来,应该是哪一次莫寡妇来威胁的时候被弄去的。这人也好意思今天传出来来殷家,还别觉得她脸皮厚,她脸皮厚的都比城墙还厚了好嘛! 显然赵氏几个也看出了莫寡妇今天穿的布料是哪里来的了,一个个盯着她身上恨不得冒出火来烧死她。再听到她说的话,那跟上火冒了三丈。 “我家小妹早就已经归家,你闺女嫁人关她什么事?还要正经送嫁,那传出去让人看了还当我家小妹跟你莫家没有断干净呢!今后怎么找下一家,莫寡妇你不要欺人太甚,从我小妹那儿弄去陪嫁你闺女的还没够,竟然还有脸上我家来要求者,要求那。你儿子死了我小妹就不是受害者吗?把她拖累成寡妇,还成了你拿捏的把柄了,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儿子吗?” 都没用别人说,赵氏突突突就是一阵刺。 莫寡妇也炸了,顿时眼神恶毒道,“她是受害者?要不是她撺掇我儿子能平白无故的往那战场上跑吗?她就是扫把星,克死了我儿子,我能让她归家已经是心底慈善,你家就该磕头感谢我,只是要求她去送个嫁都不愿意。 殷婉儿,你对得起我儿子吗?你就不怕他做了鬼晚上来找你吗?你欺负他娘欺负他妹妹,他死了你不给他守着到处勾搭,你就是个缺不了男人的骚.......” “够了!” 庞氏打断莫寡妇越骂越下作的话。 的确,今天如果不是在殷家的门里的话,以莫寡妇最近越来越不痛快的日子她肯定骂的更难听。 莫离,也就是莫寡妇的女儿,殷婉儿成家的小姑子。本来是定的春种忙完五月份的好日子的。莫寡妇为了这个女儿的出嫁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将殷婉儿的嫁妆谋夺过去。可莫离的婚事依然不顺畅,原因就是男方那边一再变卦。 莫离今年十七岁,本来该是去年腊月就出嫁,结果男方那边也不知道听了什么传言说莫离可亲。没见莫离爹死了,哥也死了,如今只有一个寡妇娘吗! 再加上莫寡妇早早死了丈夫,早些年就被传克夫,男方那边就害怕莫离跟她娘一样也克夫。可无缘无故的退亲也不合适,再加上还看中了莫叶牺牲官府赔偿的补贴金。于是就把亲事往后拖了,拖到了今年的五月。 这也是为何莫寡妇之前还是好的,为何去年就像变了个人,心底的野兽被放出,可不就变了个人一样。她自己被传克夫克子,她就看不得儿媳妇殷婉儿好,再加上殷婉儿没给她儿子剩下继承香火的孙子,她就撒气到殷婉儿身上。当然,最主要也是早就惦记上了殷婉儿的嫁妆,想给女儿增加底气,她认为莫离的婆家之所以嫌弃莫离就是因为莫离身后的底气不足。 谁想到,到了五月快要成亲的时候,男方那边竟然又找了理由往后拖,再拖莫离可就过了年十八了,莫寡妇当即就急了,下了狠心警告那边,然后这婚事就被安排到了这大热天的六月。 要问莫寡妇为何这么着急,不能八月或是腊月。 当然是因为八月正是秋收的时候,她还指望女婿给她收家里的粮食呢!而腊月,她怕男方还拖,到时候就真没时间给闺女找下一家了,所以才会这么急的就定在了六月。 “莫寡妇,你的要求过了,恕我殷家不能答应你。” 庞氏看着莫寡妇道。 “什么过了?我看就是你殷家无情无义,不就是给曾经的小姑子送个嫁,她殷婉儿即使归家了也曾经是我儿子的媳妇,我小离的亲大嫂。人家那有情有义的别说送嫁,以后也当亲戚处着,就你们家,冷血无情,放着我们孤儿寡母的问都不问,是真不怕我儿子鬼魂回来找你们一家子。” “他要是想来尽管来,我就在家里等他。”庞氏气道,“说起来我还有一肚子怨气无法发泄呢!我如珠如宝养大地女儿嫁给他,他让我女儿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当初他要去奔前程,去建功立业的时候我就阻止过,你们娘俩是怎么跟我说的,说一切都是他自愿,他要是真不幸死在了战场就还我女儿自由。结果你呢? 第259章 你倒好,先是百般的不放我婉儿归家再嫁,后又惦记上她嫁妆。 我殷家人财两失,你今天又来跟我将情义?要不是你先前作的我再不相信情义二字我能阻止着我女儿、外孙女的跟你亲近吗?你自己说说造成今天这一切都是谁弄出来的?你还有脸跑到我家来跟我讲情义...我没情义跟你讲,大门在外面,好走不送!” 庞氏是真的被莫寡妇一次次的恶心的不轻。她算是个脾气好的人了,一直觉得莫寡妇是个寡妇,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老了都没人送终,觉得她可怜,能让的她都让了,可这人是将她的退让当成了懦弱,当成了怕了她,竟然还敢上门。庞氏决定不再容忍她,态度都强硬了起来。 赵氏一见婆婆不再对这个死老婆子忍让,顿时兴奋的跳起来就拽着莫寡妇的衣裳往外拉。她还特别用力,心下暗啾啾的想,最好是把衣裳扯坏了,自家的布料穿在这人身上让她怎么看怎么憋气。 “放开我,放开我,庞氏你这个婊子,终于不再故作大方,故作知礼了?明明就是无耻虚伪,结果还让人标榜你落难的大家闺秀,生的儿女更是各个贱......” “莫氏,我一忍再忍你,欺负人欺负上门,你别得寸进尺。就算你是个寡妇,也别仗着自己的身份可怜就觉得谁都得让着你。你信不信今天我就是让儿孙凑你一顿那是因为你嘴贱,全村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大不了我殷家拼着名声不好。” 庞氏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对莫寡妇喊话道。 的确,欺负一个寡妇名声是不好,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莫寡妇越来越嚣张,嘴里不干不净的隔谁也忍受不了啊! “我欺负你们?明明是你们殷家仗势欺负我孤儿寡母,连一个孤女的婚事都想抢,喊人来评评理,到底是谁欺负谁!” 一听庞氏的话,莫寡妇就炸了红着眼珠子,张牙舞爪的像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要抓死殷家的众人。 “什么抢孤女婚事?谁抢婚事了?你说清楚。” 庞氏只以为莫寡妇今天又是来无理取闹,然后想从她家讹东西的,没想到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但是庞氏还是重视了,站起身问就要被拉出门的莫寡妇。 “敢做不敢认了?我呸!满村人都是你知书达理,要我看,你也不过就是个卑鄙小人。养的女儿也跟你一样的娼妇!” “我告诉你莫氏,你嘴里要是再不干不净的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让三丫头直接把你丢坡下去。别人奈何不得你,三丫头一个小辈就是丢你下去你想状告也无门。” 庞氏直接威胁莫寡妇。 这招是真的管用,莫寡妇看看阴沉着脸看向她的殷槿,顿时把一肚子还想骂出来的话憋了回去,然后才讲她今天为何来殷家找晦气。 原来,下石村那边传言莫离夫家那边想退了她的婚事然后跟殷家结亲。而至于跟殷家的谁结亲才是最恶心人的,是跟归家了的殷婉儿。 这退了小姑子的婚事结曾经的大嫂,这也算是一段奇闻。 庞氏和殷家众人听了都傻眼了。 “不可能!你哪儿听来的狗屁谣言。” 庞氏顿时气炸了,外面竟然有这种污蔑自己闺女的谣言,还这么恶毒,这要是穿来穿去时间长了不得传成是姑嫂共侍一夫! 以人的恶性,事情最后绝对会传成这样。 “怎么不可能?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说见过殷婉儿这个骚货,说我小离比不上她所以常家才一次次将婚事往后推,就是想我家小离坚持不住了我们这边退婚。我呸!凭什么我们退婚,好名声留给你们,想的美,我就是要拆散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就是将婚事提前,看你们这狗男女还怎么在一起!” 莫寡妇一边恶毒的瞅着殷婉儿,一边跳脚的指着殷家的众人骂。 庞氏看看自己闺女,见殷婉儿完全是一脸茫然,她便知道闺女是完全无辜的,顿时心下松了一口气。莫寡妇这样,她还真担心是自己闺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看上的小伙子,然后或许不知道对方身份弄出来的呢! “婉儿,莫离那个未婚夫你见过没有?” 尽管看女儿不知情,但庞氏还是问了问,也好心里有个底。 殷婉儿想了下,点点头,“见过两次,一次去年相亲的时候,一次过年的时候送礼。但是我根本没单独跟那人说过话,更没独处过。” 殷婉儿说的坚定,庞氏心里更有底了。什么意外都排除了,殷槿认识,但没接触过。 庞氏看向莫寡妇,莫寡妇嘴边裂出嘲讽的笑,“是,殷婉儿是没见过。可惜,人家见过你,将你放在心头了。再加上你家有本事,攀上了有钱人家少爷,人家当然是弃了我小离一介孤女,选你一个都嫁过人生过孩子的也不嫌弃。” 殷家众人这下真心是无语了。 “你就因为这来找我家麻烦?”江氏不可置信问道。 “什么找你家麻烦,他常家不是相中殷婉儿了吗?那我就让殷婉儿给我闺女送亲,我要让常家的人看看,他想也是白想,我费恶心死他家,也恶心死你们!” 莫寡妇阴狠道。 殷槿觉得这女人疯了,不由问道,“你光顾着心头恨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闺女莫离?你报复了,畅快了,可将莫离嫁给这样的人渣,你想没想过她的以后?” “以后?还有什么以后?小离在家里哭死哭活,经过了这件事,她一辈子都完了。既然你们不让我们娘俩好过,那我就拉着殷婉儿一起下地狱,这样岂不是很好。” 庞氏:“......” “我看你是完全疯了!那男方家不对,你不想着给你闺女把婚退了,你将人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报复我婉儿,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的娘?” 庞氏气恨道。 想想莫离那丫头,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一个好好的丫头没了爹,就让她娘这么毁了,真是造孽。 第260章 “老大,赶紧,去把村长叫来下,把这事说清楚了,然后,让村长将这疯子拉回去。” 村长好歹是莫离那丫头的叔伯,还是找个明白人赶紧在还没发生不可挽回事情前制止。 她是真没想到莫寡妇是这么个糊涂人!就为了一口气竟然连女儿今后的过的什么日子都不管了,简直是疯了! 在等村长来之前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期间莫寡妇骂骂咧咧赵氏就跟她顶,骂一句顶一句,两人是吵的差不多半个村子都能听见了,所以,也来了不少村里看热闹的人。等到村长来了,庞氏将人请进屋,将莫寡妇听来的传言说了后村长皱着眉,也是不耐烦道, “这两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整个人都变得蛮不讲理起来。就说她给小离丫头找的婆家常家,不说咱们上石村一直以来跟下石村的不合,就常家那一窝子有几个好的。说给她听她还振振有理,说什么有本家看着,不会让人欺负了!她承认都是姓莫的,关键人家下石村的得承认她是一家人啊!” 说起来村长也是说不尽的牢骚,这堂弟死的早,留下的孤儿寡母的他照顾照顾是应该。这些年来他跟他爹哪一点没照顾到了,就是挨饿那几年他饿着自己的娃生出来的粮食都接济给两个没爹的孩子了。 前些年两个孩子小的时候,这个弟媳妇看着也确实知道感恩,行事也是无可指诋,可随着两个孩子越长越大,能顶门立户了关系就越来越远了。本来虽然想想还是心酸,可莫叶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嘴甜,行事也大方讨喜,莫寡妇的一些作为也就无伤大雅。后来跟殷家接了亲,他们也都为那孩子高兴,毕竟殷家是看得见的兴旺,有这么个得力的丈人家以后更是不用他们在操心。 可谁知道说变天就变天,莫叶那孩子说没就没了,关键是还没留下香火,剩下一屋子女人,可把老村长给愁的不轻。 之后就是这一团乱,殷家的姑娘归家,人家年纪轻轻的,真要让人守一辈子那是丧良心!老村长和村长都心里有数,只要守够了一年孝那就是对得起莫叶那孩子了。可没想到的是莫叶娘竟然明里暗里的阻止,他们不好插手,可真没想到的是最后竟然算计去了人家的嫁妆去! 说实话,当初让他出来给两家作证的时候村长是真的没脸去做那个证人的。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他莫家的人,行出这么厚脸皮的事他都跟着丢脸。 他也私下里找这个弟媳妇谈过,可惜油盐不进,说什么都没有她的理由多。然后就是给莫离那丫头找的婚事了,村长是真心的都不想管了。 怎么管?说不听,讲不信,她只相信她自己的那一套,觉得所有人都是不怀好意,都看不起她。 所以,虽然村长来了,但村长也真的是为难,跟庞氏在堂屋里说了很久的话。 出来将还在歪缠的莫寡妇带走后,庞氏叫了赵氏进屋问话。 “你天天在外头跑,就没听见外头有说你妹妹闲话的?” 赵氏茫然的很,找了个板凳顾自坐下,摆手无辜道,“我要是早听到外面有这样的传言早就回来跟您老人家说了呀!是真没听说过。不过,也有可能刚传出来,只在下石村传了,咱们村知道的人少,还没有人说给我。” 庞氏看了她一眼,嫌弃的摆摆手撵她,“空穴不来风,肯定是有缘由的,你出去找那些爱扯舌头的打听打听,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要针对你小妹,败坏咱们家名声。” 一直两天后赵氏才打听了清楚这传言是怎么来的,原是还跟大房的珍珠姑姑扯上了点关系。 殷珍珠没卖自身做妾前是有一门婚事的,就是下石村的常家。没错,跟要和莫离结亲的常家是一个家族的,到不是一家子,但一个宗族的都抱团,也可以说是一家子了。 殷珍珠单独毁了两家的婚约后,大房是有去给常家那边赔不是的,殷槿还记得大晚上的大阿奶连带着她阿奶庞氏,再加上三阿奶乔氏,以及几个儿媳妇拿着厚礼去的常家赔不是。可常家人异常生气,没给好脸不说,还连人带礼物的给赶了出来。 这正常,毕竟殷家理亏在先,害的人家常家也跟着没脸。可后来也不知常家怎么想的,隔了一年殷婉儿该找婆家的时候竟然又拖了人来二房来说亲,要殷家把殷婉儿赔给老常家。 当然,人家请来的媒婆第一回上门的时候不是那么说的,想结亲肯定是要捡好了说。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堂姐之前的婚事,而且当时常家还那么生气,庞氏就是为了女儿不被牵连也不敢结这样的人家啊! 再加上老爷子在里面掺和,庞氏就匆匆忙忙地定下了本村的莫叶。 接连两次被拒,常家那边是骂了殷家好长一段时间,平常见了面也跟殷家像是仇人一样的不说话。可没想到这回殷婉儿的小姑子竟然就结了常家本族的亲事!这不得不说是孽缘! 而为何说跟殷珍珠有些关系呢?说起来也是一段牵扯不清。 总结来说就是,那相看莫离的常家小伙子去莫家的时候见到了身为莫离嫂子的殷婉儿,殷婉儿本就生的不同于村里这些女子,她不光长得好看,浑身还带着淡淡的书卷气,这是连镇上那些大家小姐都比不上的,再加上守寡,打扮的清淡。 不说老话说的好吗,要想俏一身孝! 于是,长得比小姑子有风韵,又好看的嫂子就那么入了那个常家小伙子的眼,从此心心念念地心里就有了那么一个人,对待莫离当然就不那么上心了。 最让那常家小子有妄想的是殷婉儿守寡,想要娶她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觉得有可能,他的父母当然是不希望自家的儿子娶个寡妇。于是,跟莫离的婚事常家父母与儿子拉锯就错过了去年的腊月成亲,今年的五月也以常家小子离家出走好几天而不得不再次推迟。 第261章 而婚事三番两次的更改,还是突然的更改常家捂住不让外人知道,同族的一个姓的,特别是亲近的本家当然是不可能瞒得住。这不,殷珍珠曾经的未婚夫家就管不住嘴出来乱传谣言,还故意传到了莫寡妇耳朵里给她听,才有了前两天的事。 听完了赵氏这两天在外面打听回来的消息,庞氏气得捂着胸口恨不得去下石村撕了胡说八道的那老常家。 殷槿听得也是无语,这都是几百年的老黄历了,老常家竟然还记得。还因为记恨拿出来胡说,传这样的谣言出来。 不得不说,不管到了哪里都有纷争,就两个小小的村庄因为曾经的恩怨差点毁了人家一个小姑娘的一生,这件事里要说无辜者,莫离算一个,她小姑姑殷婉儿也算一个。 最后,庞氏叹气道,“那些嫁妆给了莫离那丫头也不算亏,算了算了,今后都别再提了。” 莫寡妇和莫离那里殷家想息事宁人,可造谣者老常家那里却不能就这么放任。 当初殷珍珠毁了婚事是殷家对不住老常家,可后来在殷婉儿说亲事上没答应,老常家到处说闲话殷家理亏在先已经是忍过去了。可这会儿无缘无故的又将殷家扯里面,殷家要是还不表示别人该说殷家孬种,缩着头不敢出了。 再加上殷婉儿本就守寡在家,要是杀鸡儆猴一番,以后说不得会有更不堪的流言传出。 所以,商量了一番后,殷家三个房头的男丁尽出,浩浩荡荡一伙人去了下石村,找上了老常家的门上。 说实话,这就是家丁兴旺的好处,都不用喊左邻右舍和亲朋好友的帮忙,只光殷家三房的男丁大大小小的就三十多口子,至于说小孩子不能打架,可能凑人数啊!没看殷家人去了下石村,虽然村长出面说了说,村里的人也想拦的,可耐不住人殷家一个一家子的团结,再加上还有一个早有凶名在外的殷槿,虽然是外村的欺负本村,到底没发展成全村对抗,在下石村村长站出来说了些好话,也警告了老常家后,这件事最后以老常家的人出来道歉,谣言也在殷家的强势下没敢传的更凶。 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拳头硬了,外人自然就不敢胡说,这是从柳家那一家子身上学的。 殷槿在家处理这些麻烦事的时候,郑容钰这边也收网完成。抓住了几个主要的人员,虽然有的最主要的铁矿上那边的负责之人骨头比较硬,审问不出什么,不过通过审问下面的一些接手人也差不多清楚了这座铁矿的主人是谁,然后,这些年出了的铁运去了哪里! “真是可恶!要我说这些人就该千刀万剐,特别是这个青县县令,我说怎么这几年不挪窝,还以为真就是个贪小财,只敢一年到头借着名目收受些小钱,原来大财源在这里。真是朝廷养的蛀虫,还防着这个武将、防着那个武将,能把下面这些蛀虫清理了就绝对河海清宴,歌舞升平了!” 风冀北哗啦啦翻着从姓王的员外那里招录的口供,一边愤愤说道。 “行了,你要是看不惯这些就去帮着阿昭接手山里的事。细心些,留着这个县令还有用,换一个来指不定就疑心这里面有问题。他愿意在这边留就留着他,只不过一定不要让他起了疑心,知道换了人,他贪心些对咱们来说还是好事。” 郑容钰声音清清淡淡,能在控制的范围内没有引起大波动的将铁矿接手过来令他心情极好,从他冰雪化暖的容颜就可以看得出。翻着桌案上堆积的一摞一摞口供,对于表弟风冀北的抱怨还会给他指一条轻松的活计。 当然,山里的活计也并不比这边的轻松。只不过对于不想动脑子的风冀北来说,去山里接手那些挖矿的劳力总是比看这些口供然后整理出线索要来的轻松。 “对了,顺便个阿晨带话,那些挖矿的劳力之前是当兵的就想办法安置,即使现在不能让他们归家,那也找个轻松的活给他们。毕竟曾经是保家卫国的将士,不幸被俘也不完全是怪他们。” 山里的挖矿人员有三四百人,毕竟不是现代有机器。古代是完全靠人工一下一下挖出来的。而藏起三四百人挖矿,对于当时的七皇子来说也不是小事。毕竟他这座矿是瞒着别人的,就算是俘虏无缘无故消失三四百,不,当年送过来的该说是七百多人,这些年慢慢地生病、劳累,还有其他一些原因死去了差不多一半,还留下的只剩下这三四百人了。 总之,七皇子藏起这么多人来给他挖矿还是废了一番心思的。 当然,里面也不光有士兵,还有一些附近村庄的村民。只不过为了怕引起怀疑,他并没有弄很多的村民在里面。大多还是他在战场上弄到的俘虏,一批一批不引人注意的弄进深山来的。 风冀北当然也清楚那里面的情况,想到一下子失去那么多挖矿的人,风冀北不由皱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多说了,我心意已决。就算是没有人挖矿了,我也不会让曾经战场拼杀的将士来为我挖铁,锻造兵器。那样的兵器,还没锻造出来就沾满了将士的鲜血。” 郑容钰撩起眼皮看一眼自己表弟,唇边长带着的笑不见,换上的是风冀北从未见过的沉肃。 他知道,他也你体谅表哥为何这么说。说实话,当初拿下那里,在知道那些带着沉重镣铐,瘦骨嶙峋不成人样的挖矿劳力曾经是十多年前被俘虏的将士时,他心里也不好受。 自失一笑,风冀北道,“表哥你就放心吧!谢晨那小子虽然心黑,但是那是对待敌人,即使你不交代他也不会再让那些将士们没日没夜的挖矿的。” 郑容钰愉悦一笑,倒是轻轻点了点头承认。 “哎,对了,好长时间不见槿儿妹妹了,这次去正好离得她那里也近,我过去看看她在家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也不来帮帮咱们!” 第262章 说道殷槿郑容钰笑顿了下,捏了捏眉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本来轻松的心情又阴转多云起来。 风冀北随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见他家表哥看向后院方向,轻拍了自己嘴一下,让你嘴贱。 郑容钰头都不抬的盯着书案上的口供,一只手随意的挥挥,“行了,别耍宝了,既然不耐烦干这些就赶紧滚,省的留下来还耽误我跟广全。” 毫不留情赶人,惹得风冀北撇了撇嘴心里骂表哥不是人,用完了就扔。他这几个月给他办事,风里来雨里去,劳心劳力还几次差点冒着生命危险,结果结束了就随便打发自己,真是无情! 不过,能不跟那一大堆的文字打交道风冀北还是觉得逃出生天的,于是脚步轻快的迈出了书房门,撒欢就跑了。 胡广全看他那样子失笑的摇摇头,说,“你就不该放了他。虽然他叫唤着不耐烦,但地牢里的那些人的口供可大多都是他审问出来的。要说起来我还从没发现冀北有这方面的能力,平常看他总是一副不着调的吊儿郎当架势,对于审问这方面倒是很有办法。” 郑容钰也是带笑的看了眼人消失的门口,嘴边坏笑道,“再不放他走估计他自己也要偷跑了。再说,几个重要任务该审问的也都审问出来了,剩下的那些小喽喽留给林二他们吧!该知道的咱们反正也都掌握了。” 胡广全点点头,拿起手边整理出来的一本册子,道,“真是没想到北梁的那位七皇子还真是个人物,竟然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愣是七八年都没被人察觉他竟然贩给各部落武器!” “不是个人物也不敢自己独自一个人就干吞下一片铁矿了。” 他们找人探过了,那边几座练成一片的山底都含有铁矿。人是早就找好的,专门这方面的人,祖传的技术,倒是信得过。 而说到这个胡广全又牙疼的说,“你说,这人到底是什么运气?就进山打个猎竟然让他发现了铁矿,还是那么大一片。真是不佩服这人的运气都不行!” 郑容钰本来也想跟着点头的,但是想到某个人的带着他们发现这一切的运气又点不下去。 你说说,要说北梁七王子运气好的话,他发现那片铁矿光是弄人进去就花了一两年的时间,然后各种部署,再加上弄进去各种需要的工具,从审问出的结果来看,光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就花了三四年。大量造出武器不过七年,结果第二年就被她差点发现,把送信的信鸽给射下来下了肚子,信还被她藏了起来。 然后随随便便的带着他们进山打猎,晚上就发现了山里有人私自挖矿,最后就是被他们一锅端。那位七王子才得意七年,还没做梦自己能通过控制武器掌握大部分北梁的兵权呢就这么被一两个的不小心给暴露出了他的大秘密。郑容钰真不知道说是那位七王子的不幸,还是自己的大幸了? 幸运的从小就遇到了那个小女孩,然后她一次次的救自己,还给自己带来了一次次的惊喜。 想到这些郑容钰就好笑的摇摇头,有些想那个总是一副小大人样跟他说话的女孩子了。 不过,随即也想到了后院还有个麻烦在,自己这边还有很多需要瞒着的事走不开,还是过些天等全都整理好了再去村里看看她吧! ............ 北地的夏夜天空不满了星辰,犹如一幅画卷,也如一条星河,星星点点。 站在院中仰望星河,难得有这么清净的时候,这是最近他难得的清闲了。可惜,这份清闲很快被打破,一片嫩黄色的衣角闯入眼帘。郑容钰合上眼帘,掩住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那边,程茹芸站在旁边站了好久不见那边的身影有任何动静,在丫鬟的催促下,她终于是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爷,夜晚湿气重,您身体不好还是披一件衣服吧!” 说着就要抖开手里的披风个站在那里的郑容钰披上身。不过,就在她抬起手的时候原本背对她的人转过了身来,眼神冰冷地望向她。那冰冷的视线刺的她下意识的一冷,眼神慌乱的与冰冷的目光对视上。 “程家教你的规矩就是夜晚不在房里带着,跑出内院来到外院来给男人披衣服?” 没有了常常挂在嘴边的笑意,此时的郑容钰不光眼神冷冷,声音更是凉凉。 他长得玉人似的,再加上皮肤白,这么冷下脸来不光不显黑脸,反而更冷俊俊美,平时单薄的身子都显得威严起来。而程茹芸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一时间竟然被这俊美的脸惊呆,愣愣地望着眼前之人。 “嗤!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满满地恶意总算是让沉浸在美色中的程茹芸清醒,她不由为自己看人竟然看呆了而感到害羞,低下头不敢在直视眼前人。 然而,郑容钰也没兴趣理会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是厌恶的连看一眼都觉得是恶心了自己,抬脚离开。 程茹芸总算是在他身后回神,愣愣地望着越走越远的身影,直到人消失在回廊处晶莹的眼泪再包不住,顺着脸颊低落下来。 “锦兰,你说,他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呢?” 程茹芸身边叫锦兰的丫鬟见自家小姐落泪顿时心疼地拿出巾帕来给她沾去。一边沾一边心疼地呜咽说, “小姐,奴婢不知道。小姐这么好,郑少爷看不到是他没福气,不是小姐的错,小姐您不要伤心。” 程茹芸眼睛还是黏在意中人消失的地方,耳边听着丫鬟的话却并没有被安慰道,反而更是不甘心,冷声道,“是啊!他怎么就看不到呢?明明我那么努力的想要靠近他,可他就是不让我靠近,他又怎么能看得到我的好呢!” 手指紧紧捏着她好不容易做了两天才做出来的披风,无意识道,“我要怎么才能让他看出我的好呢?怎么才能让他不讨厌我呢?” 第263章 手指紧紧捏着她好不容易做了两天才做出来的披风,无意识道,“我要怎么才能让他看出我的好呢?怎么才能让他不讨厌我呢?” 丫鬟锦兰担忧的看向自家小姐,明明之前小姐的计策就是不强求。因自家继夫人与郑少爷继母之间的关系,小姐也知道能成的可能性不高,想的最好的是能巴结上国公爷,郑少爷看不上的话,郑家多少对她会亏欠,指望国公爷能在边关给她指一门婚事,这样虽然边关艰苦,可相比起来回京被继夫人把婚事拿捏在手里,被随便送到那个老头子后院做妾好的多。 可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姐的心态就变了。她变得越来越关注前院,也越来越想往郑少爷的身边凑。锦兰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可不管用。 其实,要说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当然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可是明显郑少爷对她们不满意。之前小姐安安生生的窝在那个小院子的时候郑少爷还没什么,十天半个月的不管她们,她们在院子里吃吃喝喝的别提多快活,这不正是她们所求的日子吗? 为什么非要走出来?非要成为被厌恶的存在呢?锦兰不懂。 身为丫鬟的锦兰不懂为何程茹芸会变成这样,其实程茹芸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什么时候遗失的,遗失在了那个长得精致,嘴边总是一抹温柔笑,温雅如玉的男子身上。 “走吧!回去。” 程茹芸深吸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少爷不接受自己只不过是因为他继母的关系,自己只要好好对他,让他知道自己跟他继母完全毫无关系就还有机会不是吗?毕竟,京城里没有哪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少爷。而她们也不知道少爷的好,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成为他妻子的最大可能就是自己。 想通,程茹芸又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希望。 难得出去透口气又遇见了自己不想见的人,郑容钰这一夜是带着郁闷之气睡着的。 又忙活了十多天,将外面的所有线串通,郑容钰他们终于是有了休息的时间。而闲下来的第一时间郑容钰就想将这次的成果跟一个人分享,那个人就是——他的三丫妹妹。 所有,阔别了上石村两个多月后,郑容钰的马车再一次出现在了上石村里。 “恭喜!” 见面的第一句话殷槿就是恭喜他。掌握了一座铁矿,那可就是相当于掌握了以后郑家一半的话语权,再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扔来扔去,随随便便不合适了就放置的郑家废物少爷了。 对于殷槿的恭贺郑容钰欣然接受,心情相当好的对着殷家众人露出一个灿如夏花的迷人笑来。这人是长得真的好,他这一笑平时感觉如玉精致的人让满山盛开的杜鹃花都比不上的灿烂艳丽,让殷家众人都在他的笑容下失了神。就连殷槿也不例外,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 “你还是别笑了,我怕你再这样笑的话会被人套了麻袋偷回去。” 郑容钰先是愣了愣,明白了之后委屈的瘪了瘪嘴,这是连笑都不让他笑了。 他这样倒是殷槿笑了,笑的很开心。 一个人处境如何,从他的精神面貌完全能表现的出。就拿郑容钰来说,殷槿初见他的时候他是一个仿佛被困在困境挣扎的小兽,在陷阱中努力挣脱却挣不脱身上的枷锁和仇恨。让初见他的殷槿生了恻隐之心冒着危险将他救起; 五年后再见,那个看似表面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心上,在边关称王称霸,实则内心荒芜,即使笑着眼睛也带着阴沉,让看懂了他的殷槿心疼; 从边关回来的第一面,殷槿见到那个内心荒凉的人差点掉下眼泪,被在乎的人放弃是什么样她太懂了。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怕说破了就连他表面努力的支撑都坍塌了; 直到上次去青县见到他,虽然他为了查清关于铁矿埋下的暗点,为了斩草除根而又不暴露了铁矿的存在而愁眉不展,甚至忙到连跟她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抽不出来。可是,那样忙碌的郑容钰仿佛是找到了生存的目标,不再虚飘; 而今再次见到这个人,这个身上仿佛有遮不住的光芒散发出来的人,殷槿都很难跟小时候那个瘦瘦弱弱,病秧子的美病娇少年联系在一起了。 这个人,找到了他的人生的目标,现实了他存在的意义。所以,再也没有人能遮挡住他的光芒了! “怎么,看傻了?是不是觉得本少越来越身姿英伟,俊美无涛!” 摆了个单手要打开扇子的姿势,但随即反应过来自从这丫头嫌弃他大冬天拿着折扇装逼后,他早就弃了随时随地手拿折扇这个习惯了。但手已经抬起来,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的放下去,那样多奇怪,还掉份,不符合他郑少爷的排场。还好脑子反应快,抬起的单手变成了双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外衫,这样总算是没有露出任何尴尬。 殷槿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头扬的高高的,仿佛一瞬间肆意高傲起来,终于有了少年本该有的模样的人, “这下我总算是相信你跟风冀北你们俩真的是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兄弟了,你看,你们连得意时做出的事,说出的话都那么相似,啧啧啧!” 摇摇头,径自带着人回家。 夏天天长,以往郑容钰从县里坐马车过来怎么都要天黑,这会儿天还是依然明亮,走到家里的院子里正好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几个小子。而一只青蛙好巧不巧的跳到了郑容钰的鞋子上,令这人嘴边的得意的笑就那么凝固住,看的殷槿哈哈大笑。 夏天雨水多,山林里的林蛙正是鲜美之时,家里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就经常去山林里逮林蛙回家杀了吃。本来晚上抓能抓的更多的,但是树林里晚上蛇实在太多,庞氏不准晚上出去抓,所以,只能是白天去抓。 第264章 夏天雨水多,山林里的林蛙正是鲜美之时,家里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就经常去山林里逮林蛙回家杀了吃。本来晚上抓能抓的更多的,但是树林里晚上蛇实在太多,庞氏不准晚上出去抓,所以,只能是白天去抓。 殷槿还以为郑容钰这是怕这青青绿绿的东西呢!结果这人却是在僵了一阵后蹲下身将要逃跑的林蛙抓在了手里,看了看,“这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吃?在边关的时候见那些士兵晚上总是进林子里抓了吃,我偷吃过一次,不过他们因为没调料只水煮加上盐,不好吃,还有腥味。” “原来你也吃过?” 这就令人震惊了,她还以为像是郑容钰这种长得小白脸的人是绝对不会吃这种东西的,没想到他竟然还尝试过。 “军队里的士兵祖父隔一段时间就会训练他们在山林里没有任何食物的生存能力。说这是为了防止大战的时候会被断了后续粮草能够让士兵自己活命。郑家军里,特别是精兵营,别说是青蛙、蛇了和老鼠了,就是观音土都吃过不少。不过,因为我的身体......所以,我是没有尝试过的。还是我好奇偷偷尝试了一回。” 想到那一回的后果,郑容钰不禁叹息失落道,“结果,就那一回,我连一只青蛙都没吃完就吐了不说,还拉了一天肚子,折腾了黄老一夜,然后就被他好一顿训。” 对此殷槿也只能是拍拍他的肩膀表示遗憾和同情。 于是,晚上的林蛙宴虽然做的香飘十里,但郑容钰还是没福享受到,盖因怕他拉一夜肚子。 晚上吃完晚膳,殷槿终于是有了时间跟他好好说话。 坐在星空下,仰望头上广袤无垠的星河,连心情都跟着开阔起来。而在这种开阔下,郑容钰也更愿意敞开了心扉跟殷槿说一说他最近做的事。 “......北梁的那个七王子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明明人在北梁,却能在背后操纵的精细,这么多年来连一个环节都不出错。如果不是咱们直接在山里发现了铁矿,恐怕就是抓住了任何一个点的人都不可能和铁矿联系起来。” 郑容钰真心的称赞北梁七王子道。 “确定所有在东禹的人都抓起来了吗?没有漏网之鱼?” 毕竟是朝廷明令禁止不准私挖的铁矿,一个不好就会被按上谋反的罪名,殷槿不由担心询问。 郑容钰转头看她一眼,转回头将双手枕在脑袋下,身下的摇椅轻轻摇动起来,才道,“已经尽了最大力气斩草除根了。不过,也不好说那位精明的七王子会留有暗手,所以,我不会出面太多,郑家人也会很少知道北地有这么一座铁矿在。 而且,那位七王子有了这座铁矿是为了造出兵器拉拢势力。而郑家接手这座铁矿的话不会大量制造兵器面世,最多只会秘密造出足够郑家军的备用兵器来。所以,被发现的机会就小。” 听得郑容钰这么说,殷槿也点头赞同。朝廷不可信,不知道哪会儿上位者一个头昏就做出错误决策,给自己留够防备就好,毕竟郑家没有造反的打算。 接着郑容钰就将他们是如何细查,一个个挖掘出那位七王子留下的暗桩。 “......你一定想不到为何你会在山林里射中信鸽的!” “为何?” 殷槿其实也奇怪,那座铁矿虽然是在深山里,可那座山正好是在西北方向,按理说信鸽往柏山镇的方向飞的话路更近,怎么这鸽子还往南边来了? 郑容钰叹息一声,细细说与殷槿道,“要不说那位七王子心思缜密呢!他怕有人会跟着信鸽的来处寻到山里的铁矿,所以,他故布疑阵,在虎头崖村庄里设下了一处接应山里信鸽的处点。 山里的消息出来后不会直接往青县去,而是虎头崖那边接到了山里的信后将鸽子放飞回山里,再用自己那边的鸽子将信送去青县那边的窝点。你在河里当初捡到的那个面具估计就是跟踪了信鸽的路线然后找到了虎头崖那里,漏了行踪然后被那边的人追杀然后无意间面具掉落溪流里然后冲到了河里的。” “等等,你说虎头崖有他们的人?谁呀?竟然掩藏这么深!” 虎头崖的人家殷槿虽然不都认识,但也是认识不少的,没想到竟然有北梁的奸细一直藏在村里还这么多年不被发觉,倒是好手段。 “就是虎头崖那边的一户猎户,姓钱的。” 殷槿想了下就想起来姓钱的猎户是谁了。说起来能敢进山打猎的人不多,虎头崖那边是最多的,好几家没有田地,只能靠打猎养家。 而像上石村,算是殷槿才只有两家,下石村就更是一家都没有。南边的宋王庄倒是多一些,最主要有一个王大夫,他需要经常的进山采药,就自己弄出了一些能进山的防虫蛇的草药。所以,宋王庄那边就多一些。不过,人家进的山不是这边的,大部分人家都是进靠着宋王庄的南山更多一些。 扯远了,姓钱的猎户虎头崖只有一家,父子两个经常的进西北那边的山里去打猎,殷槿也是经常进山的,所有就常遇到,时间长了当然会打招呼什么的。殷槿跟那家的小子还说过好几回话,那小子是个憨厚的,没想到这对父子竟然是藏在东禹的北梁奸细! 不对! “钱家是世代居住在虎头崖的,又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怎么成了北梁奸细,你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没有弄错!”郑容钰很肯定回答殷槿道,“钱家确实是一直住在村里的,但钱家那个小儿子却是从小就失踪了,失踪的时候三四岁,找回来的时候已经七八岁了,说是小时候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其实是回来的根本不是原来的钱家儿子,而是换了一个北梁那边专门训练的死侍。 那死侍父亲是北梁人,母亲是东禹人。而他不幸的继承了母亲大部分的外貌,被排挤,然后被从小挑选成了死侍培养。” 第265章 殷槿听说那个憨厚的小子是死侍,再想想以前的数次接触,只觉得人家不愧是做奸细的,她还一直以为人家憨厚,其实人家只是演戏演的好,把她骗过去了。 看殷槿被震惊的目瞪口呆,郑容钰失笑,然后坏心的继续道,“再给你说个更让你震惊的。我记得家里的几个叔父前些年的时候经常到一户姓曹的地主家帮工是不是?” 殷槿震惊脸,“怎么,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说连曹地主也是那位七王子的人吧?” 郑容钰很是清淡的点头,“没错,你也不想想那山里那么多的人,他们只管挖矿、造兵器,吃的粮食从哪里来?总不能时不时出去买吧!那暴露的危险将增大多少!” 殷槿想想也是,按照那位七王子那么缜密的心思肯定是不会露了这么重要一环的。 “所以,如今已经没有曹地主家了吗?” 想起她小时候家里爹娘和大伯他们时不时就去曹地主家帮工挣钱,没想到种出来的那些粮食是养山里的那些北梁人的,想想也真是心醉。 “不,我没有动曹家。” 见殷槿不解的看向他,郑容钰解说给殷槿听道,“曹家太显眼,要是无缘无故的不在了虽然不至于引起轩然大波可到底还是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再加上曹地主跟其他人不同,他不清楚他种出来的粮食到底是弄去给谁吃的,他一直还以为粮食是被弄出了边关弄去北梁了。 他母亲是北梁人,而且身份不低。但他母亲却放弃了北梁人的身份甘愿隐姓埋名的跟着他父亲在乡下过着乡居的生活。七王子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他的身份,然后拿这个威胁他,北地被收复回来的时候正是查北梁人正严的时候,他就不得不提供粮食,可他并不知道那些人接了粮食后送向了哪里。 这也正是那位七王子的厉害之处!明明这么多节,可是每一节他都安排的恰到好处。往外传递消息的,提供山里那么多人粮食的,还有没跟你说四五处每年两次接货的。 总之,他把所有的可能会暴露的环节都想了遍,然后做到了尽善尽美,所以才能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采挖铁矿,然后制成武器运出边关去。真是个人才!如果不是敌人的话,我想我会很佩服他。” 这么大的事,愣是让他做了七八年而让两边所有人都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说的就是他做的事。 殷槿觉得这孩子有些受打击就安慰道,“没事,他这么厉害,藏得这么深最后不还是被你给挖出来了,这就证明他的手段还是有待提高的。” 郑容钰失笑,不过,他现在心底是真的轻松。将这件事能够这么完美的,没有走漏一丝风声的完成还是很值得骄傲的。特别是想到即使以后朝廷有意辖制郑家军武器方面,郑家也不用再怕了,更不用托这个,托那个的又是送礼,又是到处求那些眼高于顶的文官松松手,郑容钰就觉得神清气爽。 第二天风冀北又从山里出来来了殷家,见到他表哥也来了殷家顿时更是赖在了殷家不走。 “山里那没油没盐,清汤寡水的饭食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表哥,你想想办法呀,不能让那些人干活,还不给吃好呀!” 殷槿听说了,山里之前做饭的厨子是北梁的厨子,他们吃不惯常年的东禹的饭食,一般也都是像在北梁一样做吃食。而且,他们只管做那些看管的北梁士兵的饭食,其他像是被抓来挖矿和锻造兵器的俘虏就是随便做做,不饿死他们就是了。 谢晨和杨昭带着人拿下了那些看管之人,现在的劳力就换成了从前的劳力变成了看管者,而看管者则变成了劳力。厨子当然也不能留,同样是一个待遇——挖矿。 山里暂时还没安排其他生人进去,所有吃的只能是原来的那些东禹士兵自己做。 十多年不做饭了,再加上都是男人,做出来的吃食怎么可能好吃,能熟了就不错了。所以,风冀北对于山里的饭食那是一千一万个嫌弃,只要有空就往殷家跑,就为了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食。 郑容钰也不是没想过往山里安排人进去。可一来是山里还没有条理清楚,二来,哪是说有人就有人能安排进山里,十年如一日的与世隔绝,就怕安排进去的人受不了这个苦,在弄出其他事情来。所以才会一直拖到今天还没有安排人进去。他想等着谢晨和杨昭将里面安排清楚了,那些原来被俘虏的士兵不会出错后再安排外面的人进去。只是没想到他表弟会连这点苦都受不了,直接跑到外面来打野食! 呃...这样说有些对不起殷家,不过,他表弟现在做的确实就是这样的事情,没看见他不光自己吃,还交代了做饭的殷家几位婶娘多做几份要带回山里给山里的嗷嗷等着的人吃。 郑容钰觉得很丢脸,拽着表弟的衣领将人从厨房里拉了出来。 “说说,山里现在怎么样了?” 风冀北在厨房捞了一块大骨头啃着,油水流都快流到他袖子里去了他也浑然不觉,边咽下嘴里的肉便回答郑容钰道, “那些将士们倒是也挺通情达理,知道铁矿的事不能外漏一丝,所以想出来的人很少,即使有也是因为家里还有牵挂。谢晨的想法是家累少的就想办法把人带到山里,如果家累多的,像是兄弟姐妹都在的,就扔点银子过去算是赡养父母了,总之不能把人放出去。” 这也正是如今郑容钰所烦恼的。 说实话,那些人都是曾经保家卫国,在战场跟敌人拼杀过的将士,即使被俘虏了但那也更多的是当年朝廷腐败,上位者决策失误才会导致了他们的被俘。如今人还活着,本该是幸运的事,可偏偏要命的是他们被弄到了铁矿场挖矿,还是铁这么要命的东西。 “我明天进山去看看再说吧!” 第266章 “行!反正这次我也跟阴算子的想法一样,那些人虽然可怜,但是,为了不死更多的人,他们还是呆在山里的好。” 绝美妖娆的少年,抱着一根大骨头啃,嘴里嚼着喷香的肉,说的话却是令人寒凉。可是,他说的却是事实。为了不死更多的人,那些山里的人最好是一个都不能面世,他们在世人眼里就永远做一个死人好了。 郑容钰沉默,旁边听到两人说话的殷槿却是皱起了眉,想了下,就建议道,“或许可以建个世外桃源呢!” 两人都看向殷槿。在殷槿,他们谈话都是不避着她的,所以,对于她的插画两人没有惊讶,反而听了她的建议却是纷纷示意有兴趣的示意她说下去。 “既然想隐藏住那里,为何不把那里建造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封闭的世外桃源呢!要知道随着时间的过去,那里干活的人会老、会生病、会死亡。而如果把那里打造成像是外面这样的村子一样,就和种地耕田一样,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除了不能出来,其他都跟外面一样那不就行了。就连在外面的人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没去过镇上,所认识只有这一片大山,你们完全可以按照这样建造出一座与世隔绝的村子出来。” 听了殷槿的话,两人一瞬间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你的意思是弄女人进去,传宗接代,过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对呀,这个办法最好!” 风冀北激动的一拍自家表哥的肩膀,完全忘记了他手上因为啃骨头弄上的油污这一下全都蹭到了郑容钰的身上。 郑容钰瞄着自家肩膀上那一块油污,虽然很想将罪魁祸首打一顿,但因为自己心里这会儿因为殷槿的提议而好多的念头止不住往外冒,到底是大事最重要,努力忍住了这个打一顿还是直接拖去出扔了的想法。 “给他们一个安居之处,然后再给他们一个家。有牵累的也可以尽量看看能不能把外面的亲人也接进去安置,这样比关着他们不让他们与外界联系的确是省心的多。”而且,他还有好几个蠢蠢欲动的念头冒出来,不过,暂时还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于是第二天,郑容钰更加精神焕发的被殷槿从这边带进去了山里去。 这边离得的确是出于深山里头了,普通人要进来目标直接的话起码要走差不多一天,上次他们过来打猎就是到了夜晚找住的地方才到了无意间到了这里的。而像是殷槿这样常年在山里走的,她自己一个人的话也需要大半天才能一点不耽搁。 也因此,风冀北能为了饭食而从早上起来就出山,然后过中午才能走到殷家正好连吃带拿的吃上午饭,殷槿也是很佩服他的! 而这里出于深山,就是猎人也不会到这里来打猎。所以,当初那位七王子能到这里来打猎,然后发现这边有铁矿也是个气运逆天,受上天眷顾的人了。 特别是这里离青县更远,离得柏山镇也是隔开了连绵群山,可那位竟然能打猎打到这里来真是让人费解。不过,北梁人向来骁勇善战,且喜欢狩猎。当初北边被他们占领的时候这山里的动物可是遭了殃,据说靠山的这些村庄种的庄稼都不受山里野物的糟蹋了,可见他们打猎的有多勤快和疯狂。 而要说离得近,也确实是虎头崖和上石村这几个村庄离得这里最近,从柏山镇进到这里的话一天的时间根本都走不到,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山里的补给都是借了殷家的掩护送进来的。 当然,殷家并不知道这山里的事情,郑容钰知道殷家都是普通的百姓,让他们知道了没有一点的好处,再加上殷槿的关系,这么要命的事他当然不会牵连殷家进来。只不过刚刚接手过来,山里六七百号人,之前存下的粮不足以支持后只能是想办法掩盖着往里面送。 夏季的山林植被茂盛的一望无际,满眼浓绿、翠绿的颜色,而在这眼花缭乱的颜色覆盖下的危险是处处存在的。殷槿进山前虽然做好了防护,几个人也全身涂满了药,腰上也挂着药包,可一路上过来还是好几次差点被设伏起来的蛇咬中。 夏天,真的不是一个进山的好时候! 可尽管如此,怀着一腔热枕和抱负的几人还是一路披荆斩棘而来。 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西斜,尽管是没有大中午的太阳毒,但晒了一天的大地还是炙烤着,特别是被挖出来的石头填满的整个几座山间的平地上,石头的温度都在能煎鸡蛋的程度的时候,进入了这地方简直像是进入了蒸笼一般的燥热。 而尽管如此热,山里也还是一样的热闹。原本的犯人变成了看管者,而原本享福的看管者却变成了奴隶劳动者,可想而知就算是比今天更热的天看管者也不会放奴隶者去休息的。所以,还没进山,在山外就听到‘乒铃乓啷’的敲击声。尽管是从山内部传出来,可因为是在人烟稀少的山里,声音还是很容易传播出去的。 开挖的山是一座也就海拔五六百米,但蜿蜒很长的一座山,这个高度在群山中实在不起眼,也不知道当初那位七王子是如何在这座山底下发现的铁矿的? 如今这座山已经快要被掏空,正在往深了挖,毕竟已经挖了七八年了。 郑容钰带着殷槿进去的时候看到四周围山上有筑起的一个个屋子,屋子里有人不断进出。还有手拿大刀站在山顶上巡逻的,然后,半山腰的地方也有一排石头屋子,最下面山底下还有两排歪歪斜斜石头搭起的屋子,不过显然不能跟半山腰上的屋子相比,石头缝之间的空隙老远都能看得到。不用别人说殷槿也看得出山顶上的是巡逻时住的屋子,半山腰上是看守的人住的,至于最下面的屋子当然就是挖矿的劳力住的。 第267章 整个山谷的平地上堆满了石头,只有留出了几条路来,然后拿着鞭子,穿着好一点的正在挥舞着鞭子赶着一趟趟运送石头的穿着破烂的人劳作。殷槿看了下,整个山谷漫山遍野的都是男人,却是也需要调整。 谢晨等人是早知道郑容钰和殷槿今天过来的,因为风冀北昨天回来已经跟他们说起过了。等几人被迎进了山腰上一座宽敞的屋子的时候,这几人已经将一个模拟的附近山头的一个沙盘呈现在了眼前。 “这就是附近所有山头的地形图,这里原本就有这个的,不过很粗糙,来了之后阿昭迅速的亲自走遍了附近做出来的新的沙盘。他记地形图和做沙盘的手艺阿钰你是知道的,绝对的分毫不差的。冀北昨晚回来跟我们说了槿儿妹妹的提议后我们就连夜研究了地形,觉得要是真要在深山里建这么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村子的话有这么几个地方比较适合,你们看......” 山里的情形势在必行需要解决,所以几人碰头也没什么虚话需要客套,在问过需不需要休息,得知不用后直接就是进入正题。 谢晨用红色石块标出的几个山谷都是离这边不远,隔了一两座山头,有水有大片空地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建村子既能开荒种地,还能方便防住野兽,也能离这边远一些,这边开石头的声音不会影响了人正常的生活。 殷槿跟着看了下,有三处地方,一处在西边,两座高山中间的空地,一条溪流贯穿,两头可以进出;一处在东南边,三座山相连,蜿蜿蜒蜒,一处大一些的河流从正中间流过,两边缓坡上倒是能建房子也能开荒种地;最后一处在东北边,四面环高山,中间部分也是高高低低的丘陵,两三道小溪流从三个方向流经汇聚道一起从东边流出来。 这三处地方都不是太理想,但也都还算适合。因为起码是正常需要的水是解决了。然后田地什么的不管选在哪儿都需要开荒,山里的地也就那样,恐怕一两年内收获很少。 “村子不能选的太远,毕竟还是需要男人过来看守着这边的,一旦离得远的话不方便。” 将三处的优劣介绍完后谢晨最后补充道。 这个道理谁都懂,郑容钰当然不会有其他话说,点了点头,盯着沙盘上连山里生长的什么植被都浓密都被标的清清楚楚,不禁也是心下赞叹杨昭的厉害! 杨家本是要让杨昭在军中作为探子,行军时专门探查前路的兵的,因为杨家对做沙盘还有记忆地形这方面很有一手。但杨昭因为不是嫡支而是旁支子弟,杨家嫡支和旁支争斗的厉害,嫡支压着旁支不想让旁支人出头。而对于曾经作为郑容钰父亲手下亲信的杨家对于郑容钰不看好,有了想弃了郑容钰另选依附的打算,但又不想让人觉得杨家是那种人走就茶凉的人家,正好身为旁支的杨昭在那个就出头,就把杨昭扔到了郑容钰的身边来。 郑容钰这会儿不得不感谢杨家嫡支的小心思,要不然杨家不嫉妒杨昭的出头的话依着杨家如今看不起自己的态度不会让杨家人沾自己边,也就不会有杨昭这么个好兄弟,好帮手了! “那依然你们之见觉得这三处哪处最好,最适合用来作为建一个村子?” 郑容钰虚心求问几人。说实话毕竟要建一个村子的话他觉得自己接触的太少,还是多听听身边人的意见最好。 而他的话问完,几乎屋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殷槿的身上。 谢晨笑了下,收起折扇拍了下自己的手说道,“说起来这方面最好的请教人当然是槿儿妹妹了。咱们毕竟是门外汉,只懂皮毛就随便弄的话怕是会弄巧成拙。所有,槿儿妹妹,你说一说要怎么选,咱们这回听你的。” 殷槿没想到这样的大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懵了一下后盯着沙盘中的地形图,观看良久后指向了东北方向那里。 “槿儿妹妹,你确定你没有指错?那里可不平缓,不是山脚下就是丘陵,种田的话不是那种越平缓的地方越好吗?” 因为是想给这里那些曾被俘虏的将士重新安置一个家,一个在山里的家当然就少不了种田自给自足,不能光靠着外面运粮食进来,所以,选择适合种田地的地方也是十分重要的。 因此郑容钰才会如此问殷槿。 殷槿看了下那个地方,点了点头,道,“如果要我选住在哪里的话我觉得我会选这里。因为选这里的话地方开阔,比其他两个地方大不说,而且最主要我觉得这个地方的土层应该比其他两个地方的土层要厚。” 指着其他两个没选的地方让其他四人看,“两边高山这个,两边的山太高,而且挨的太近,肯定会遮阳。而庄稼最怕的就是阳光被遮挡住,不能很好的光合作用,结出的粮食穗子就会不饱满,这里是绝对不能选的。 然后三面环山这里,说实话要是人少的话安排人住这边是合适的,但你们这边有三百多需要成家立业的,也就是最低打三百户人家,这还不算以后可能需要多添一些人进来。你们看看我们那村子,整个村子才百八十多户人家,看看那规模,你们觉得这一个山谷里能装得下吗?即使装的下这田地到时候也不够三百多户人家平均分的呀! 所以,我不选这里,而选择了更大一些的有丘陵的这个四面环山之地。 而且你别看这些丘陵,丘陵利用起来,不论是栽果树,还是围起来养鸡、养鸭、养兔子或是其他养殖即使不阻止人手打猎也能提供山里这边的肉食了。” 经过殷槿这么一分析,四人想了想觉得果然是有理。 “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没听槿儿妹妹这么一说的话,我还觉得西边两座山中间那峡谷好呢!易守难攻,真有敌人来了堵住了两边完全就是一处战略要地。” 第268章 “你还以为这是在选军队驻扎地呢,还要选个易守难攻下的!这是在选百姓住的地方!” 谢晨敲了说傻话的风冀北一折扇,然后就被顶回去,“还说我,不知道昨晚是谁说的,怕不有人呆不惯山里跑出去,要找人守着,这一出正好是最佳看守地呢!还说四面环山那个是最难看住的一处,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殷槿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想想也是。离开繁华的外面一下子被困在山里,那包不会不喜欢被关着的就冒险往外跑,即使知道这是深山危险,可有时候人一旦魔怔起来是不管生死的。这要是真有一个幸运的跑到了外面将这边的消息带了出去那就真麻烦了。 就问,“你们打算女人的事情上哪儿弄来?” 郑容钰看向谢晨,谢晨看着沙盘道,“目前统计下来的在外面有儿有女成了亲的差不多有一百多人。剩下的都是没成亲但家里还有父母的居多,家里真没人孑然一身的没多少,五六十个。” 郑容钰点头,将自己考虑了一晚的方案说出来道,“想了一夜,觉得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通过牙行买人。分多次,到不同的地方去买了然后秘密送到这山里来解决一部分人的单身问题。但是,这方法也存在风险,就是牙行里进的人参差不齐,不清楚什么性情,万一要是不幸遇到了一个哪里安插的,或者是直接就倒霉的遇上一个隐藏人士,那这里被暴露出去的危险就相当的大了。还有就是突然消失一大批人的话,即使是卖身的女子也可能会引起官府注意。” 不管怎样都有风险,找人看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老虎都还有打盹的时候,万一这不幸被钻了空子这山里的秘密绝对会被宣扬出去。可,不解决这山里全都是男人的问题更是隐患更大。 “走远一点买人呢!就比如说南边?” 谢晨眯着眼折扇敲着下巴思量了会儿提议。 “南边牙人收人更乱好吧!”风冀北总算是逮住了机会,翻了个白眼讽刺向在一块后就老是欺负他的谢晨。 南边那些世家大族争斗的更厉害,向各家安插人手更是屡见不鲜,即使北地离得南边远隔千万里,可谁知道里面就不会出一两个特殊呢! “还可以拿钱买那些家里养不起小女孩的,还有父母贪图礼金卖女儿的。就说是隐居在山里的,拿钱出来买媳妇。像这种的都是直接拿钱买断跟父母的联系,进了山里差不多一辈子都出不了几次山见识到外面了。” 殷槿也跟着想了个办法道。 “其实,也可以到青楼里收取一些废渣弄来。”风冀北想了一会儿想出了这个道。 而他说的废渣通常是指楼里那些年老一些不能再接客的。但是,正常嫁人的话只要男人不是太嫌弃,一般家里没钱娶媳妇的可以考虑这样的。 然而殷槿却是赶紧阻止道,“这样的最好还是不要弄了,毕竟她们见识过太繁华的景象,而且她们也比一般大字不识一个大村妇有见识,万一在山里呆够了,打着注意拼死出去将山里的消息卖出去换一笔钱生存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几人一想也是,赶紧将这个方法拍掉。 五人在屋里抓破了脑袋想了许久给那些单身的男人找一个婆娘,一直想到了天黑,外面大锅饭做好,呼喊着吃饭了才将这件事先放下,准备晚上回去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万无一失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起床就是伴随着山里来回不停响的叮叮当当中醒来的,天才蒙蒙亮,可那些劳力却已经在干活,殷槿也睡不着了,起来打算呼吸下山里的新鲜空气,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猎物打几只来当做今天一天的饭食。 昨晚那顿大锅菜不止把风冀北吃伤了也把她给吃伤了。虽然前些年家里穷,做饭菜舍不得放油放盐,但感觉那些清水白菜都比这山里的乱锅炖要好吃的多。所以,她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的饭食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殷槿出了专门给她一个人住的屋子后发现山里雾蒙蒙地,远处的山都看不清,只能看到近处十多二十米远的距离。 知道这是山里的正常起雾,殷槿去溪边打水洗了把脸。他们进山来是不准备被山里这里的人看到的,毕竟郑容钰的身份要藏住,不管是那些曾经的俘虏还是现如今的俘虏,所以,这边倒是清净,没有人过来打扰她,更没有因为她一个女子进了这算得上‘狼窝’的地方而引起太大的骚动。 要说起之前这里是有安置了十多个女人给北梁那边的看管者解决男人需要的。但那些女人多少被抓来的,殷槿只是听说过,她们目前被关在了另外的地方,不敢让男人们看见,就怕这些饿了多年的男人弄出人命来。 唉~僧多粥少,要是不尽快解决女人的问题,内乱是迟早会起的。 一大早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殷槿抓到了两只兔子,一只獐子拿了回来。谁知,她才拿回来还没等放下就被谢晨这杀千刀的劫走了。理由就是,之前的俘虏们太缺乏油水,他虽然派了人出去每天狩猎给将士们补补,但人太多了一只两只的猎物根本不够分。而她打猎厉害,相信一定还能打到更多的猎物,这点就先拿去放到那没滋没味的大锅饭里提提味儿吧! 想到昨天那大锅饭的味道殷槿顿时张开了手也不好再要回来,最后只能是明知道肉进了锅,可是拿过来的饭餐还是里面没两块肉不说,连点肉腥味都没尝到。 吃过早饭就去了昨天看过的那三处去实地看一下环境。先去的西边,那两座山果然相距的太近,初升起的阳光照在一边,中间的山谷长时间都出于阴影中。而且,两座上还都是石头山,植被少,下面的土层覆盖也薄,种庄稼的话也是个薄田,根本这处连想都不用想了。 第269章 既然这边真的不行,几人也不留恋直接往东走去。东南边那里三座山环绕的确实不错,一处大大的平原平地,草地上青翠的碧草,就跟北梁那边的酥油草地一样,上面生在的杂树还不多,说实话如果只是几十户人家安家的话这一处真的是不错的选择了。 之后几人到了最后一处四面环山的,这一处地方比之上石村、下石村再加上宋王庄那一片安家的山里还要宽敞些。宋王庄是最好的,坐落在平地上,下石村则是在谷地里,上石村是建在山斜坡上,所以,殷槿家附近那一片还真不如这边的宽敞些。 这边最起码两座丘陵下的占地就很大,可以靠着丘陵建村子,然后还剩下不少的平地可以开荒了种地,殷槿当时看沙盘的时候就觉得这一处可以建一个三百人的村子,或是分开建两个村子也可以。 用拿来的铁楸刨了土层看了下,丘陵的土层就很厚,平地里虽然有些沙化,但不严重,不耽误种红薯和玉米一些作物。 几年的种地生涯让曾经连五谷否分不清的人如今看看土质都能随即想到种什么庄稼合适,殷槿自己心里也是自嘲一笑。果然,人是最能适应环境的! 既然选定了地方,那接下来就是讨论要怎么建设这个村庄了。 回去的路上几人一边走一边规划,说着要添置的哪些人手进来。 “一个村子最好还是有一个大夫少不了,特别是这深山里,那些将士身子这些年肯定亏空的厉害,需要好好补。” 殷槿掰着手指头细数着隐世避居需要哪些人才。 郑容钰见她那认真可爱的样子嘴边就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笑容,“嗯,黄老已经来看过,但他太老了,来一回费老鼻子劲儿我就让他开了方子出来回去准备抓了药谢晨给直接带人运进来的。” 说起黄老,郑容钰略带嫌弃道。 几人都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黄老年纪大了,本不该麻烦他的到这深山野林里来,又是爬山又是走路的对他这个老人家来说真是不友好。但是随便弄个大夫进来不放出去难不成灭口?他们还没到那么残忍的地步。所以,只能麻烦黄老跋山涉水的进来了。 “对了,最好还得有个木匠,这不管是婚嫁、办丧事还是平常家里的家具什么的都得做吧!”殷槿突然想到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成亲,组成家庭,木盆、木架什么的都是必须品,还有生老病死后的丧葬就提议道。 “还有锅、菜刀、农具这些你们可以直接解决,”毕竟守着铁矿山,内里还有锻造兵器的,锻造这些就容易了。“可是吃饭的家伙什呢?像碗、盘子,还有装水、腌制咸菜等等这些缸和盆盆罐罐的,如果都从外面往里面运的话,估计又是一个需要克服的大工程。最好还是找会的人,然后在里面直接自给自足!” 这不说不知道还需要这么多手艺人,几人心里同时想到,这幸好有个明白人,要不然等他们发现问题的时候肯定是都进了大批人需要用到的时候。毕竟都是公子少爷的出身,谁知道下面穷苦的百姓生活需要些什么! 谢晨这会儿听得需要准备这么多,还没开始干就觉得以后有的是活儿干了;杨昭是直接皱眉,然后独自一个人离得他们几人好几步远。意思表示的很明显,这些杂活儿不要找他;风冀北看见了有样学样,直接跳离开,将头转向一边看风景,就是不看他亲爱的表哥一眼。 郑容钰看到这两人的动作哼笑一声,嘴角邪气的上扬,说道,“既然你们两个自请为兄弟分忧的话......” “哎哎~表哥表哥,别这样,你是知道我的,对这些杂事最是不耐烦了,你找阿昭!你找他吧!” 风冀北很没有兄弟情的在谢晨和杨昭之间来回转了圈,不敢惹谢晨个老阴鬼,只能是把目标放到了杨昭的身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自古有之。 一旦接了这个活儿说不定就要被困在山中多久,他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寂寞了,更讨厌操心。所以,这事他宁愿得罪好兄弟也要推出去。 好兄弟杨昭剑已出鞘,表示他再说的话下一刻就要出鞘饮他血。 谢晨看两人就要为了一个任务而几年的好兄弟刀剑相向,本着不想给任何一个收尸的好意,这个时候出口道,“我倒是有个好提议。” 四双眼睛一听全都转向他,就见风骚的谢公子故作深沉的摇了几下扇子后在风冀北惊恐,杨昭眼神冷冷,表示下一刻要是从他嘴里听到他的名字的话就目标转向他。谢晨当然看清了两人表达的眼神,学着郑容钰哼笑了一声,装深沉够了后才慢悠悠提议道, “咱们都对这事不清楚,做起来当然是不如了解的人来的事半功倍。我提议,不如将这件事直接交给槿儿妹妹如何?反正正好她离得也近,经常出入山林也没人会怀疑。” 听完谢晨的话,三双本来盯向谢晨的眼睛随之转移到了殷槿身上。 殷槿还没表示自己的意愿,接不接受这个突然砸到自己头上的事情就见另外三人看了她半天后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我同意这件事情交给槿儿妹妹。” “似乎、确实、很适合。” “同意。” 风冀北、郑容钰、杨昭三人都不用商量就全票通过了。 谢晨看着殷槿十分‘和蔼’的笑了。殷槿发誓,从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她就没想这人脸上看到过对她这么满意的笑过。 呵~这是合着以前是嫌弃她没用啊! 的确,以前在谢晨的心目中,殷槿和殷家一家子对他来说都是少爷的拖油瓶。而她一个村姑还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他要效忠的人,殷家又是农户,根本帮不上一点忙,当然是看殷槿和殷家相当之不顺眼。 而通过后来的点滴相处后才对殷槿越来越改观,如今竟然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直接交给殷槿来做,可想而知在他心目中已经是接受了殷槿的存在了。 第270章 不过,还有一点,呃不,是大半的心思是——他也不想被那么多的鸡毛狗屁的杂事给绊在这深山老林里。但,这里的事情也是相当重要,可以说这里今后将会是少爷的大后仓,推锅当然要推给靠谱的人。 风冀北和杨昭都不是合适的人选,胡广全的话倒是合适,但是,他不一定能留下来多久,所以,这会儿最适合的人还真的就剩下殷槿这个懂得农家事的人了。 所以,连权衡利弊太多的时间都没有,谢晨直接就提议了将事情全权交给她。 于是,殷槿就这么被逼着,也不算,反正就是本着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当时帮忙就这么顺手的将建造世外桃源村庄的事情给接了下来。 既然是隐世避居的世外桃源,郑容钰就给这个村子取名为桃源村。 而为了尽快将这个村子修建起来,好安置那些受苦多年的将士,谢晨应殷槿之请分出来五十个人供她调迁,规划桃源村,修建村庄。 而郑容钰也没有再多留,带着‘逃出生天’的风冀北这个表弟第二天就离开了山里,回了青县安排买人的事。 他们的计划还是从人牙子那里买人。买十三岁到二三十岁的女子不等,除了丈夫还在的,死了丈夫,或者是被嫁过人被卖了的都没关系,只要人老实,不是那种受不得清贫和与世隔绝不与外界交往的人就行。 那些手艺的人也从人牙子那里买。因为从别的地方入手根本找不到愿意一辈子待在山里不出来的,而卖身了的就没办法了,只能任凭主家处置,不愿意待在山里那就进矿上干活吧!反正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而女人这边则是就比较要重视一些,因为毕竟是要嫁给那些曾受过苦的将士们的,总不能让他们好不容易娶上媳妇了娶个搅家精回去。当然,也可以不管不顾,反正看着不让出来就是,但到底是觉得还是要负责人一些。 这是殷槿再三提醒的,要不然按照郑容钰几个男人的意思就是不管女人有何意愿,只要进了这里那就别想再出去,不想跟着男人过的话那就进矿上,总不会惯着你。 可殷槿也是女人,再加上这相当于跟现代的贩卖妇女儿童差不多,她就不太能看得上,于是在女人的问题上就提了好多的要求出来。 最主要就是要确定进了山里的女人不会因为受不了与世隔绝而开不开自杀这种。尽管那些女人本就是再没有自由的卖身了的人,但好歹能受得了山里的日子。 于是,买来的女人就多了一道程序,买进来后先是会被带到一处青县外的庄子上关一阵子,让府里那些管事的管事婆子们看看人品,适不适合进山里。 外面郑容钰安排人如火如荼的到处去买人,山里的殷槿也没闲着,先是规划出来了建造村庄房屋的地方,然后就是要盖房子了。 不管怎么样成亲了起码要现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安置女人不是!不过,殷槿并没有准备一开始就给他们盖的多好,多齐全。 人都是有贪心的,你一开始就给的多,往后他们就不知足,问你要的越多。反正他们在矿上都有自己的职务,如今就谢晨就开始规划给他们按照职务发工钱。有付出才有得到才会引发人的积极性。如果是那种干不干都有的吃,干多干少同样待遇的话,那时间长了矛盾就会越级越大,不管对谁都是不好的。 所以,按照如今他们在矿上负责的事情的大小和重要的程度都给他们划分级别,然后按级别领取工钱。 而殷槿这边盖的房子也是同样的划分。领到级别的有领到级别的大房子,而普通的员工当然也有他们应分得的两间小小的粗擦的茅草屋。遮风挡雨是没问题,但是今后有了孩子,孩子再生孩子的话,那院子和和屋子肯定是不够住的。这个时候就需要他们从一开始就要努力的赚钱,然后攒钱好为了下一代,或是自己生活的更好,住的更舒服而认真的工作,赚的更多的钱。 其实说白了和在外面一样,只不过就是人少了而已。 由此殷槿也引申到了吃穿用的铺子这个问题。 吃的可以从地里种出来,那穿的和用的在外面需要买,在山里也不能由郑容钰免费提供给他们,否则他们劳动的价值何在,赚钱的意义何在。 于是,殷槿在桃源村的村头花了大精力建造了一处杂货铺。 这铺子里什么东西都有,小到针头线脑,衣裳布料,油盐酱醋,胭脂水粉,大到家具农具等等反正老百姓过日子会用得上的应有尽有。 而这间杂货铺的货源当然就需要靠谱的人从外面往里面运。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自家或许可以将这个活接下来。 虽然她知道郑容钰为了自家好不打算将自家牵扯进来。可就如今她与郑容钰之间的来往,即使自家一点都不掺和进来真要是郑家出了事她和殷家也都逃脱不了。所以,瞒不瞒的都没有多大意义。 当然,这只是她初步的设想,毕竟就自家人那脑子,能接下这个任务的好像是不好找。她打算回家后跟阿奶商量下,如果阿奶不愿掺和的话,那也无所谓,反正她只是想给自家找个赚钱的营生而已。不能做这个的话还可以做其他,自家这些年也越来越好,不像前些年饿肚子,起码不用担心挨饿了。 一直忙到了金秋十月,山里的树叶由浓绿到发黄,然后飘飘落下,整个桃源村才只建设了一半。 不过,这一半如今大多已经有了人住。因为这几个月山里光是举行集体的婚礼就举行了六次,要不是外面实在不好大动干戈的到处买人,然后人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话会引起人的主意,估计举行的婚礼还要多。 买人这事真正实际操作并不像想的那么简单,也幸好每一次都有不少因为性格不适合的原因被留了下来才没有引起人的怀疑,还有关人的地方也不止一处,才能将人的忽然消失瞒住,要不然早就引起了人的怀疑了。 第271章 毕竟虽然是都买的死契,但到底也是需要去官府备案,然买下这么多那几个年龄段的女子,导致这北边牙人那里妙龄的被卖入有钱人家的丫鬟紧缺,这情况心思少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现在没有可以等等有了合适的再买。可是对于心思细腻的人自己就会多想,多想了就会让人注意。 而买这么多人,即使已经是非常小心,可还是会留下痕迹,被查探到人去了哪里。这时候没有被选中的那些女子自然就有了用处——放在明面上的用处。 忙忙碌碌,一直到了入冬飘下了第一场雪殷槿才从山中的事物中暂时抽出身来。 不得不抽身,因为不光担心大雪封山,不方便进出山林了,更因为她的第二次相亲来了! 再过了年她就十五岁,是能嫁人的年纪了。可她人家都还没定下,不说庞氏急了,就是贺兰氏这个一项采取放养政策的娘都操心起来。而这次的相亲的男方还是家境相当不错的人家——镇上有钱的人家赵家。 说起这赵家,家里是开皮货铺子的,而之所以这样的有钱人家会跟殷家有联系还是因为殷家秋天的时候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子。 而之所以种地的殷家为何会突然开起了杂货的铺子,那就要从殷槿想要山里的日常生活也像外面一样什么都有。而要供应上就算不时常进货,那也不能断了缺了太多。布料等一类这些可以久放的可以一次性多囤一些送进山里储存,可像油盐酱醋茶这一类不耐久放的当然就要时常的往里送。 而能不引起人怀疑的时常往山里送东西的当然就是这些山里的本地人。 殷槿想将这个活儿接下来给自家一个营生干,跟庞氏商量后,庞氏本是不愿意掺和的,毕竟这被人查出来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当年的庞家就是一朝被降罪,然后她们这些女眷受尽苦楚,一个个花季的少女命丧流放途中。 殷槿如今生活无忧,不挨饿,不受冻,她已经很知足,绝不想再落入那样一个境地。可是,后来她还是同意了,并且隐藏的规划都是她老人家一点点仔细推敲琢磨后施行的。 至于她为何会愿意掺和进来这样的事,说起来也是殷家的最近以来头疼的事。 庞氏自认为自己做婆婆够好,虽然她经常呼喝四个儿媳妇,骂自己生的四个儿子是蠢货,但是她对孙辈的目前进了家门的孙媳妇还是很好的。可也可能是她的好被当成了是软弱,两个孙媳妇不管是大孙媳妇殷仁的婆娘王氏,还是二孙媳妇殷义的婆娘莫氏两人对于殷婉儿的归家都多少有些怨言。 虽然她们不说出来,但是从她们平时对待殷婉儿的神态,还有对待巧巧前后的差别都表现了出来。特别是殷义的婆娘莫氏,因为殷婉儿嫁的莫叶是莫家的,还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叔叔辈,对于殷婉儿不能给莫家守寡而轻易归家她心里更是别扭,因此,再不是从前见到殷婉儿这个姑姑兼叔母的亲热中带着自家人的态度,反而有种隐隐地敌意,时常是在背后对着殷婉儿和巧巧都没个笑脸。 巧巧有时候逗一下她生的女儿她都用眼神威慑巧巧,不让巧巧碰。光庞氏见到的就有好几次,可是,莫氏会装,她跟殷义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个人感情好,在殷义在的时候就完全和往常的平常一个样,半点不会被人说嘴。 庞氏观察后常常在私底下叹气,既不想因为闺女闹出家庭纷争,又不想委屈了女儿。分家的话倒是一个解决的好办法,当然,最好的办法是再找个人家将女儿嫁出去。可她更不想再因为嫁人的问题而逼迫女儿,于是,事情就这么把她给难住了。 她顺嘴抱怨给殷槿听的时候殷槿立即就想起了现代的那些女强人,有钱,有颜,有事业,还找什么男人,大多都做了剩斗士了! 而小姑起码还生了一个女儿,养老就算不靠几个哥哥和侄子,巧巧长大了招赘也能给她养老了,何必再嫁人受罪。于是就建议庞氏给小姑姑找一个赚钱的营生,不靠任何人,她自己养活了自己,自然就不用在家里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 殷槿的话庞氏考虑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就找到了殷槿说,家里种草药这项是留给子孙的,让她小姑插一脚不合适,可她一个女人也想不到另找一份合适的营生给女儿,就想起了殷槿提议的那杂货铺的事倒是挺合适。 于是,接下来庞氏就规划了殷家如何跟山里面接头的方式。 殷家在镇上开一家明面上的杂货铺,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卖,这样山里面缺什么了进货的话能光明正大的吧需要的东西进货回来。而不用因为量大或是频繁而被怀疑。 镇上的铺子家里出钱,当成是公共的财产。而至于怎么有理由将东西拉回村里来?这就需要村里面也开一家明面上的杂货铺了! 殷婉儿是她亲生的女儿,她为了女儿的后半生考虑拿钱出来在村口的地方开一家杂货铺当做是女儿今后养老的来源,就算是疼女儿过了,可就当她偏心好了,她就得给女儿安排好后路。 这话提出果然在殷家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说赵氏跳着脚的反对,就是江氏也第一次对庞氏这个婆婆甩了脸子,好几天都不太主动跟庞氏说话。 卫氏,卫氏当然更是不愿意,私下里咬牙切齿暗骂庞氏偏心。可殷老二是个听老娘话的,虽然他对殷婉儿这个妹妹因为年龄差的大说实话没有太多的感情,可他一项是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违背,当然也不希望妻子违背。尽管年轻的时候卫氏为了娘家违背过无数次,可正是因为这样他跟卫氏之间始终有裂痕,年纪越来越大后更是对待卫氏也越来越淡了,卫氏心慌的很。尽管都生了五个孩子,但丈夫的冷待还是难受的。 第272章 贺兰氏是最没心没肺,她不但不反对,相反还赞成的很。 她也觉得不管今后小姑子会不会再嫁人,给她安排好后路最好! 这些人的所有闹腾在庞氏拿出镇上添置的铺子后就差不多熄灭了。相比起在村子里开一个注定不会做多好的铺子,当然是镇上的铺子更吸引她们。 于是,家庭矛盾就这么在庞氏引导下结束。 庞氏也想的清楚了,本来自家就高调的跟郑少爷有来往,如果郑家不出事则好,一旦出事自家也跑不了。就算不株连也可能成为泄愤的工具,那还不如先把好处捞回来呢! 而至于跟山里那边来往的事情她也不打算家里人全都知道,起码老爷子和家里几个嘴巴管不住的女人们是不能知道的。 而一直瞒着总会有漏风的时候,要知道,男人有时候对待枕边人是管不住嘴的。 思前想后了好久,庞氏和殷槿终于是想出了好点子,那就是家里人谁都不告诉,而送东西也不是直接送进山里去,而是只送到特定的地点,让山里专门派人定期去那边拿。 这个办法是最可行,也最你保住秘密的。 当然,至于为何送东西到山里,当然是因为东西是送给山民的! 庞氏把一切都想好,仔细推敲了每一个细节可能会暴露的情况。最后一狠心道,“真要是有一天怀疑了,那就中断。郑少爷总不能一直将那东西保密,万一最先泄露的秘密的是他们那边呢!毕竟知道和参与的也并不仅仅是一个两个。这样打的事情想瞒住一辈子是不可能的,迟早的事。” 殷槿愿意接下杂货铺这摊子事郑容钰没什么好不愿意的,相反能有殷家接下这个繁琐的任务他求之不得。再加上这样一来他跟殷家的关系将绑的更深,殷家今后也将为他所用,他怎会拒绝。 扯远了,再说回关于殷槿将要相亲的男方那家人。 那家人说起来做皮货生意是很有钱的,家境很是优渥。而想要娶殷槿的这位还不是家中随便一个旁支男子,要迎娶的正是赵家的嫡幼子赵阔。 赵阔此人为人豪爽,喜欢结交各类朋友。殷家刚在柏山镇露头,还没站稳脚跟,跟镇上原本类似,特别殷槿开的铺子还包罗万象,什么都有,什么都卖,于是,看殷家不顺眼的就不是一家两家。很快殷家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莫名其妙的麻烦,这些麻烦很小,但是就是时常发生,而发生后明明殷家占道理,报官后却没有一家人铺子的人站出来帮忙作证。 一次两次后殷家就知道自家是受了排挤了。 可这事除非爆出自家后面有郑容钰这个强大的靠山,否则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这时候正好遇上了这位赵阔的少年,这人不是一次两次看见有人故意上门来找殷家杂货铺的麻烦了。但因为不熟悉,他不好出头,后来实在看不过眼稍稍帮了下,之后就跟殷家的人慢慢结交了起来。 殷槿他是没见过的,那时候殷槿正在山里苦干,就是出来一趟也多是在家里,至于镇上的那个铺子有庞氏在她是完全放心的。 而赵家为何愿意跟殷槿这么一个村姑相看,则是因为赵家查了与赵家这位小少爷交往过密的殷家人,因为殷家的杂货铺有时候殷家的女眷会去,赵家人怕殷家是什么不干净的人家,带坏了他们家小少爷,这不就查了殷家了嘛!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殷家这么个平平不起眼的乡下农户竟然跟金尊玉贵,他们想巴结也没出巴结的国公府的长孙少爷有密切来往。 这不,基于想巴结上郑容钰的心思,赵家人竟然想了个非常骚的办法——那就是娶一个殷家的女儿,这样不就有了跟殷家的交集!而跟殷家成为一家人了,再让殷家的人引荐国公府孙少爷也就不显突凸和太别有用心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当然人家赵家是绝对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说只是利用殷家。相反,赵家的态度相当之和软,而庞氏和贺兰氏在见过几次来上石村帮忙送货的赵阔后也觉得这少年不错,配她们家孙女(女儿)足够。相比起乡下这些憨憨傻傻地少年,她们当然是更加相中赵阔这种长得好,家世不错,为人也好的少年郎了! 于是,殷槿就被急三火四的从山里叫了出来相亲。 当殷槿第一次见赵阔的时候光从外表看她就知道为何自家阿奶和自家娘那么相中这个小伙子了? 完全是因为颜值啊! 殷家的几个儿子长相都不错,虽然随庞氏的地方少。但长得人高马大,五官也和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的,比起村里那些大饼脸,塌鼻梁或是厚嘴唇不协调的矮矮墩墩地同龄人那真是长得对得起庞氏那姣好的面容了。 女孩子就更不用多说,要说殷家长得最漂亮的是谁?那要数殷婉儿这个长相温婉大方又带着养在深闺里大家闺秀的气质在里面。 孙女辈的虽然随娘的或是外家的地方多,但也都各个长相不错。特别是殷槿,她长得像极了她娘的娘,也就是她外婆,姥娘。 能被抢去北梁,那长相肯定是得到了殷槿她外祖父认可的。殷槿就长得比较像她外婆,长得精致小巧,因为年纪还小,这几年伙食又好,她如今还带着婴儿肥,整个人不知道她那大力气的第一眼看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孩子娇娇嫩嫩地,五官小巧精致,眼神明亮有神,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娇俏女孩子。 而实际上则不是,殷槿的性格是属于那种沉稳型的,说话老是小大人。当然,她内里的灵魂确实是个承认的灵魂。 不过不管怎么样,殷家人的外貌是过关的,庞氏给孙女们找对象当然是找好看的,配得上自家孙女的来。 殷槿长得算是殷家第二漂亮的,当然不能找个歪瓜裂枣打发了。 第273章 当初殷小花要将殷槿说给自家小儿子时,庞氏除了嫌弃殷小花不会是个好婆婆外,也更在意殷小花的小儿子长得丑。即使殷小花不是个恶婆婆庞氏也不会答应殷小花想让殷槿做她儿媳妇的心思。 不过,这个理由庞氏是不会说出来的,之后殷小花不死心又来了家里几回,然后一包烟叶来回的提溜,最后也没给老爷子留下来抽,全家说起这个来至今都还拿殷小花的这个梗开玩笑。 再说说赵阔和赵家。赵家一心想走殷家的路子,多方巴结在镇上轮流守店的殷家四兄弟。 殷老大老实头,不会说话,被人巴结他他都不好意思,弄得赵家的人很无语。 殷老二倒是心细,有些小心思,看出赵家对自家的巴结后倒是跟赵家的那个常常来的管家挺能说得上话。不过,他知道自家老太太的心思,对待殷槿这个侄女老娘看的很重,他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他老娘估计真能敲死他。所以,对待常常上店里串门打问的赵管家说什么话都不会说死。不过,对于赵家想结亲的心思还是他带回去给庞氏的。 至于殷老三这个亲爹,还有殷老四那个二愣子,人家来了他们还常常嫌烦,怪人家总是上门耽误他们做生意。 没错,殷家开在镇上的那间杂货铺子生意还挺不错,走货俏,一个人在铺子里还忙不过来,所以四兄弟就分成了两班,两两一天去镇上看店。 不过,再是生意好也比不上赵家开的皮货铺子。因为不光柏山镇上有,就是其他几个镇上也有赵家的皮货铺子,赵家在整个柏山镇除了镇长家和其他几个员外之外算得上是很富的家庭了! 殷槿在知道是镇上的赵家皮货铺后就知道是哪家了,因为她经常打猎,家里攒下的动物皮毛不少,经常要拿了去卖。皮毛这东西说实话县里和镇上价格差别不大,因此不像药材一样殷槿要拿去县里卖,跟赵家皮货铺子熟了后赵家给的价钱也不低。所以,殷槿是跟赵家打过交道的,当然,打交道的仅限于赵家铺子那边的人,至于其他人殷槿是没见过的。 这个赵家的赵阔起码她就只听说过没见过。 因此,殷槿第一次见到这位叫赵阔的少爷时给殷槿的第一感觉就是——哟呼~是个帅气的小哥哥呢! 赵阔长得算是颜值不低的,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青褚色劲装,在腰间扎一条盘扣腰带,显得腰细腿长,精神奕奕。他皮肤小麦色,不是显得特别白,但是,五官立挺,丹凤眼眼神有光,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小伙子精力充沛,并且为人豪爽。 而赵阔的性格也符合他的长相,为人确实爽朗大方,见到殷槿后也是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并不像其男子知道是相看,还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看女方,这小子就直愣愣的将殷槿打量了遍,然后露出一口大白牙满意的笑了! 殷槿看他那傻笑感觉脑中有根筋直抽抽,带动的她一边的嘴角也忍不住神经质的抽动。 “你就是要和我相看的殷家丫头啊!你不错,本少爷相中了!” 那一脸傻笑,露出大白牙闪了殷槿眼的傻子也不光旁边的人直不楞登的就上来对殷槿说。 不好的预感成真,殷槿终于是忍不住黑了脸。就知道如果真是好货的话,长得又这么好怎么会相中自己一个村姑? 殷槿直接送给了这货俩字——呵呵! 可是,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殷槿对他爱答不理,这人竟然就像是没感觉一样,一顿饭吃下来竟找殷槿说话。甚至,从富贵楼吃完相亲饭出来后,甚至想跟着殷槿到上石村来看看。不过,好在赵家那边的人还知道礼数,将人直接拉走了。 没错,这顿两家,或者说两个当事人相看是约在了镇上的酒楼富贵楼里的庞氏在殷槿还在山里的时候就见过两次赵阔,觉得人很不错,殷槿从山里出来后就直接安排了两家让两个孩子见一面看看,如果满意的话再说其他。 见过后殷槿对赵阔第一印象怎么说呢? 不能说糟糕吧,但是说满意也不是。感觉这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也是,今年才十六岁,搁现代正是初中生,那真就是个孩子!让殷槿这个心理年龄老阿姨的找个这么小的孩子,她总觉得自己往后的生活会是带熊孩子的感觉。 因此,当庞氏问殷槿意见的时候,殷槿皱眉,再三思考后还是将这感觉说了。没想到庞氏听后好笑道, “傻孩子,我还当是什么!人都说少年夫妻!少年夫妻!正是因为从还懵懂的时候就一起走过风风雨雨,这样的感情才是最情深,真实可靠的。再说了,你年纪比他还小呢!人家都不嫌弃你年纪小,你还嫌弃人家起来了。再说,你要真是找个年纪大的,别人会怎么想你!” 殷槿知道阿奶是正确的,古代人都早婚早育,她独一个搞个不婚主义,或是年龄大了再嫁也不合适。再说,她还打算这辈子按部就班的成亲生子,然后过上正常人都会经历的一生呢! 上辈子早死,连婚姻是什么,生儿育女,教养孩子,孩子长大后操心孩子婚嫁,做个逼婚爸妈一族都没感受过,这辈子有机会感受她怎么可能作死说自己不嫁人。就是,对象如果是那赵阔的话...... “阿奶,您不是一直希望我们都找个安安稳稳的夫家,一辈子安稳吗?这赵家不怎么不符合您老人家的期许吧?” 庞氏自己受过苦,就希望自己的儿女、子孙的都安稳的待在山村里,一辈子就是跟土地打交道也不要好高骛远。当年她小姑殷婉儿那样的样貌,也不是没有镇上的人家去家里打听,相反,从她小姑十二岁美名远播后就有不少人上门说亲,可庞氏愣是一个都看不上,最后相中了莫叶,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莫家是本村,她可以时常见到女儿,女儿也能在她的庇护之下。 第274章 赵阔这个应该是不满足她老人家的选择标准吧! 谁知,庞氏叹了口气,眼神带着负责的望了殷槿好一会儿,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道, “你跟你小姑姑还有你那些姐妹不一样!三丫头,附近村那些后辈阿奶不是没看过,相反,从你十岁开始阿奶就在关注看看哪一个能配得上我家的三丫头。可惜,一个都没有! 就虎头崖那个孩子还算勉强入眼吧,他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其他更别说,阿奶不想随随便便给你找个,那样是在侮辱我的三丫头。” 庞氏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双手捧起了殷槿的小脸,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三丫头,阿奶始终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平安安稳的度过一生的。可你显然不是能关在这小小山村里能关的住的。赵家这个孩子虽然阿奶感觉也配不上你,可通过阿奶的观察觉得他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好孩子,起码他能包容你的那些强势的性格。” 比起活了几十年的庞氏,殷槿这个前世今生加起来虽然三十岁,可到底是比不过,她的性格缺陷庞氏一直观察在眼中。从她给殷槿前后相看的两个人来看,性格方面好像都是不怎么强硬的人。 明白了庞氏的用心殷槿感动的鼻尖一阵发酸,眼眶微湿,对庞氏道,“我知道了阿奶,我会好好跟这人相处的。” 庞氏点点头,然后笑着对殷槿又说道,“阿奶知道你也讨厌麻烦,这赵家打的主意我心里也有数。不过,赵家的算盘也不太过分,你还不知道吧?这赵家一直以来想在离开柏山镇到青县去立脚。可惜,一山还有一山高呢,更何况赵家只是在柏山镇有名,到了青县里头谁还认识他! 而他们想借着郑少爷的势在青县立稳脚跟,我觉着这事不算多难。再加上,赵家也跟我透了底儿,因为赵阔是幼子,再加上他上面还有一个不同母的嫡大哥,还有同母的嫡亲二哥,他将来不管是分得的家产,还是需要奉养父母都不需要他操心。而他们走后柏山镇这边的铺子也不能没人管,正好,幼子在柏山镇娶媳妇的话,柏山镇这里的产业就归赵阔管。等将来赵阔的爹死后这柏山镇的铺子就彻底归了他,算是提前给他分了家产。 这是我最相中赵家的地方,这样的话等将来你真嫁给赵阔了不用奉养婆婆,也就少了婆媳矛盾。而赵家的人全都搬去青县的话,离得远,你也快活。到时候整个赵家不都你说了算,你想待在镇上就待在镇上,不想待在镇上的话还可以住回娘家,这样你进山打猎也方便。“ 庞氏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我这就相当于是给你招了个上门女婿,这是最让我放心的。反正真要是将来赵阔对不起你的话,赵家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咱们也不怕,就不说你自己就能给自己报仇,真不行还可以找郑少爷直接用权势压着赵家和离。所以,我才不担心你外嫁到镇上这么远呢!” 听了阿奶对自己将来的规划,殷槿真实又想哭又想笑。不过,她也真的是对阿奶很感激。她能为了自己这么费劲脑汁,什么好的不好的都替自己打算好了。 “好,我听阿奶的。” 于是,接下里的时间里,赵阔这个人几乎成了殷家的常客了。等冬天过完,春天的脚步悄悄走来,农民们重新拿起农具翻耕土地准备天气暖和了就下种时,郑容钰带着一批四五十人的少女送进了山里,然后来了殷家时看到殷家多了一个陌生的人。 看着那个抢着活要帮殷槿干活的少年,郑容钰问身旁近一些的殷月,“这个人是谁?” 殷月刚才在捡拾地里的小石子,荒地就是杂草和石子最多,每年都捡可每年还是有,也不知道这些石子都是从哪里来的。捡累了站在地边休息的时候正好郑容钰来了,看向这位少爷手指的方向是谁后来了一句: “他,哦,可能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我将来的姐夫!” “姐夫?”郑容钰看看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自己笑的开心的傻子,“你哪个姐的姐夫?” 殷月古怪的看他一眼,“你傻啊!我亲姐夫啊!没看到他站在谁身旁吗?” 她虽然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没出嫁,可明显看出来那是谁的夫婿好吧! 郑容钰没责怪殷月说他傻。殷家整个家里,除了殷槿外对他一点都不客气的就是这小丫头了,从小在殷晴和殷俏等几个姐姐尊称他为少爷的时候,这丫头就你来你去。起先郑容钰因为她是殷槿的妹妹不会和她计较,后来慢慢跟殷家的人熟悉后他还巴不得殷家每个人对待他都不用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客气。 可这会儿听到这小丫头的不客气之语,再加上看到那边跟他的三丫妹妹搭配着干活,脸上还带着傻笑满足的人他却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捏了一把一样,又酸又疼了一下。殷月这丫头说的话就听起来那么的刺耳了。 他一时怔住在原地,只是呆呆地望着那边。 殷槿被赵阔烦的光是把精力放在他身上了,对于郑容钰的到来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等她感觉到像是有人在看自己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似受伤,又似幽怨,等再看清楚又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沉寂幽深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的情绪隐藏的太快,让殷槿觉得可能是自己低头太长时间乍一抬头眼花了。 而看到了郑容钰的到来,她很自然的就将手中的?头扔给身边那个叽叽喳喳,一刻也不得闲的人,然后一边拍手上的土,一边走向地头那里,那个人的那里。 “就猜到你最近可能要过来了!” 殷槿发现,一个冬天不见,这个人好像又瘦了些,而且脸色也比上次见更苍白了些。 “怎么回事?你身体又出问题了?怎么又瘦那么多?” 第275章 而看到了郑容钰的到来,她很自然的就将手中的?头扔给身边那个叽叽喳喳,一刻也不得闲的人,然后一边拍手上的土,一边走向地头那里,那个人的那里。 “就猜到你最近可能要过来了!” 殷槿发现,一个冬天不见,这个人好像又瘦了些,而且脸色也比上次见更苍白了些。 “怎么回事?你身体又出问题了?怎么瘦那么多?” “......”本来想说的话突然间就说不出口了,面对又长高长开了一些的小丫头,唇边带着笑意回答她问话道,“嗯,入了冬后就身体不适,反正每年都要发病一次,都已经成惯例了,有黄老在我身边,不用担心。” 没有告诉眼前这丫头那会儿他病在床上是有多危险。宫中御医诊断他活不过二十岁,连京城有名的白云寺得道大师不语也断言他活不过弱冠之年。而从去年开始他身体又在急速衰弱,前些年养回来一些的身体在这两次的发病中付之一炬。 幸好黄老这些年一直在不懈努力的钻研他这个病,找到了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而那个方法就是——放血! 放出身体里带有毒性的血,然后之后在补养回来新的血液,这样才总算是将他这条命两次捡了回来。而至于放多少血,放到他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多才可以。 而每一次的放血都是危险的,黄老需要全程守护救治,这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触摸到了地狱的门。据表达冀北说,当时他摸着他冰凉的身体都以为他已经过去了,好在最后还吊着一口气,如果不是那口气的话,估计他现在真的就凉凉了! 虽然很讨厌那死小子说他凉凉的话,可他自己也知道当时的凶险。不过,这些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他活了下来! 他打破了二十岁必死的断言,他活过了弱冠之年!虽然很艰难,但他相信能活过这一个二十岁,他就能活过下一个二十岁。 失了那么多血,而他在身体将养的差不多后,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祖父,最想告诉的人,最想见的人是——她。 谁知,原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让他本来怀着万分喜悦的心情这会儿跌宕到了谷底。能笑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笑的,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将坏心情带出来。 郑容钰的内心活动殷槿是半点不知道,她听郑容钰说他身体是惯例的发病就没怎么担心了。也根本不知道郑容钰去年的冬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事就好!只是你这身体还是不行,太极拳法你要坚持练,起码能强身健体让你少一入冬就生病不是。” 郑容钰笑着点头,脸上无暇的笑容和往常面对她一般无二,殷槿也就没发现什么。倒是跟在身后的四九想要说什么,但被林一制止了,冲着他摇了摇头,至此,殷槿是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 不过,接下来两天殷槿却被闹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原因就是,只要赵阔一靠近自己说话,或是干什么郑容钰就会站出来破坏。比如现在: 看着面前一个水瓢被两只手各拿一半,还谁都不让着谁,谁也不先松手,这人想洗洗手然后去吃午饭的殷槿不知道该说谁先放手的好。 思考了两秒钟,殷槿谁都不说了,迅速出手将舀水的水瓢拿在了自己手里,然后从缸里舀出水来倒在盆里洗手。 自己洗完后建两人还是斗鸡眼似的互看着对方,想了想,为了能尽快吃饭,殷槿只好泼了盆里的水,然后重新添水放到盆里,来回看两人一眼,然后对赵阔道, “该吃饭了,先洗手吃饭。” 赵阔见殷槿先让他来,顿时得意的冲着郑容钰抬了下下巴,虽然嘴里没哼哼,可那胜利的喜悦从眼角眉梢都透了出来。 等赵阔洗完手,殷槿撵他去擦手准备吃饭,然后倒了盆里水,刷了刷,重新添水对郑容钰道, “他还以孩子,你跟他叫什么劲!” 说完见郑容钰神色恹恹的也不搭理她,又问道,“你这两天怎么了?感觉怪怪地,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郑容钰本来想赌气的不理她的,谁让他的三丫妹妹这几天总是跟那个死小子说话,还处处让着他。可见他不说话三丫妹妹又乱猜,最后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怎么,也没出事。” 说完就留下殷槿一脸懵的愣在原地率先走了。 晚上,等郑容钰将赵阔出身和生平全都看过后,沮丧的依靠向椅子靠背,呆呆地望着屋顶木梁和高粱秆子,良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屋子里伺候的四九道, “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起码他身体比我好,能陪你白头偕老是不是?” 四九将重新添的新茶水放到了郑容钰面前,暗自叹口气,然后道,“少爷要听听奴才的看法吗?” 郑容钰抬起头,望他一眼,“性子爽朗,善结交,身体康健,也没有什么五毒俱全,这样的婚事难道不好吗?难不成像......算了!” 郑容钰突然感觉没趣,数着别的男人身上的优点,打击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信心,实在说不下去。 四九看着他那一脸的生无可恋的颓废样子却是无奈笑道,“少爷也不要只看到这些好的,看不到姓赵的身上的缺点啊!最起码一样就是姓赵的绝对配不上殷姑娘的地方就在于您没发现殷姑娘一直在把姓赵的当小孩哄吗?” 自从知道了点自己少爷的心思后,四九嘴里再不敢如殷槿小时候一样张嘴槿儿妹妹的来了。这要以后成了自己的主母,自己可就是以下犯上了,所以,还是从现在开始改吧! “哼!毛毛躁躁的,连点眼色都不会看,怪不得他爹只让他守祖业,连青县都不敢让他去。这放出去就是惹祸招灾的熊孩子!” 郑容钰边说边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四九看着说落着姓赵的自家主子瞬间满血复活,在好笑的同时也有担心。 第276章 “是啊!赵家只不过是柏山镇上一个小小的商户人家,别说是赵家,就是宫家当年没有攀附上咱们国公府的时候那也是夹着尾巴做人的。青县虽然算是小县,可县里那些有身份,有靠山的大户多得是,就姓赵的这愣头青绝对是闯祸的主儿。这也正是姓赵的配不上殷姑娘的,咱们殷姑娘从小就稳妥,说话做事小大人一样,那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这样性子的两个人凑到一起过,殷姑娘将来要操心的地方岂止是多,那真是要像个老妈子一样时时得看着这个不懂事的祸头子!” 这是四九的真心话,倒不是说出来安稳自家少爷的。 而在四九说着的时候林一和林二也进了屋里。刚才两人抽空出去吃饭了,这会儿才回来郑容钰身边。 虽然只听了四九话的一半但也差不多知道两人在说谁。 “四九这回倒是看得准,那姓赵的配殷姑娘的确不是良配,也不知道殷家老夫人是怎么想的,给孙女找一个这样的孙女婿!” 不常见的林二竟然会主动在这种事上开口。 林一也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还能是为什么?来往这些年你们也该看出来了,殷家跟别家不同,不会上赶着巴结我攀慕富贵。相反,你们看看殷家目前为止结下的亲事可以看出来,阿奶给自家后背找不管是婆家还是媳妇都挑选的简单的人家。三丫妹妹作为家里最受重视的,阿奶当然是也不例外,只想找个简单好拿捏的人给她。” “可那姓赵的却是不怎么样!” 林二还是坚持。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对殷槿不太喜欢,因为那丫头给他感觉怪。说是个孩子,可眼睛里时常闪烁的都是大人的光。加上那丫头的出身,他怕她是被北梁那边选中培养的奸细一类。 虽然她三番两次救了少爷,可这怀疑始终存在心底,就是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打消怀疑殷槿的种子。 当然,他说姓赵的配不上那丫头也是真心实意。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观察两天看下来就觉得那两人之间如果真在一起了那丫头今后的生活一定会很累。 管了小的还要管大的。 “可现在问题是,殷家的长辈对姓赵的挺满意的,我见殷姑娘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像是顺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意思。如果真要这样的话,那么听他们商量的意思是忙完了春种就定亲,然后腊月里正式过门。” 林一的意思是想少爷如果真要阻止的话就赶紧,可没想到郑容钰听完后却是又像卸去了他一身骨头般全身颓丧的窝在了这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郑容钰心里憋着事,最终忍不住还是逮住了个合适的机会问了殷槿关于她跟姓赵的安排。而殷槿的回答虽然不是林一说的春种完就定亲,但定亲的事宜也只是推迟到了今年的腊月,然后等明年秋再正式过门。 因为庞氏和她爹娘舍不得她早嫁,于是跟赵家商量好了,她十六岁才出嫁。 得知了时间虽然推迟,但并不是不嫁,郑容钰虽是失落,但好歹心情明媚了些。看了看殷槿,问她道,“你出嫁了的话最不能忍受你未来丈夫做什么事?” 原谅他的自私,他想打听清楚了殷槿这边的心思,然后......才好有针对的查一查姓赵的。要不然,他即使说姓赵的不适合三丫妹妹,可殷家的长辈们不会觉得那这门婚事还是不会作罢。 殷槿不知道他的心思,想了半天道,“不能纳妾吧!” 说完转头对郑容钰郑重道,“虽然妾在男人看来只是玩意,不值得放在心上,可妾却是插在女人心间的一把刀,触之必伤。如果将来赵阔要是纳了妾的话,那我跟他的夫妻情分也就走到头了,我一定不会挣扎,当断则断。” 两个人之间插入了第三个人,甚至是第四个,第五个,即使妾不搞事,那天长日久的两人之间也会出现裂痕。那还不如挥刀干净利落的斩断,该给自己和彼此留下点面子。殷槿很清楚,如果真到了有那一天的话她肯定不会犹豫,即使说为了孩子她也不会妥协。 不过,郑容钰今天的这一出倒是提醒了殷槿,这一项该是写一份保证书,如果将来两人真离了,还在归属权她要讨过来,要不然人孩子将来在后母底下讨生活还能有好? 看看眼前这位就知道了,还是国公府大少爷呢,还不是一样要跑出京城到边关来求救! 郑容钰不清楚这一会儿殷槿心里就想了这么多,他在得到了殷槿的忌讳后就转身吩咐了林二几句话,然后林二就离开了殷家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林二将一份赵家更加具体的内院的情况全都查了遍写在了那一摞纸里。 郑容钰接过看的很认真,等他看到赵老爷赵志安那一页多的风流韵史后就单独拿了出来,然后不一会儿又从里面拿出一张来,不一会儿又是一张纸。而如果仔细看被郑容钰拿出来的几张纸的话就会发现,那几张纸上记载的都是关于赵家老爷们少爷们后宅的事情。 赵老爷赵志安的,赵阔大哥的,庶出二哥的,还有其他几个庶出以及他亲哥,一母同胞所出的哥哥娶了多少女人,后院又进了多少个貌美的女子,女子都是从哪儿来的等等都记录的十分详尽。 而这份调查只凭林二一个人在三天内是绝对查不这么全面的,最主要依靠的人还是郑国公交给郑容钰那面牌子调动的隐卫来从各个方面将赵家查了个底儿朝天的。 而至于郑少爷杀鸡用宰牛刀,堂堂的因为竟然沦落到查一个小小商户家后院那些鸡毛蒜皮小事的抱怨林二没有说,郑容钰即使心里猜到也不打算理会。既然调动的令牌到了他手里,那隐卫就要受他调迁,即使是查这么小的事也必须圆满完成。 隐卫的效率就是高,看,就这一会儿郑容钰是越看嘴边的笑意越多,看到了最后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道,“回去好好嘉奖这一次办这事的隐卫,查到的都是我需要的。” 第277章 林二想到临来之前那几个人一副恨不得宰了他出这憋屈气的脸色,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的低头应诺。 堂堂搞暗杀的隐卫到了他家少爷手里就成了搞密报的了。如果像是之前查探大梁插入东禹的暗桩还说得过去,可像这种查一个小小商户人家内宅妇人之事竟然也劳动他们出马,也就只有少爷能做得出来! 可少爷的心思......唉~反正他是不太看好的。虽然这些年接触下来觉得殷家这小姑娘人确实不错,可家世什么的确实不般配。至于说妾室抬进府......都不用想林二就知道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与人做妾! 做正室的话,不说国公爷不会同意,府里现在还住着一个等着做郑府女主子的呢! 算了,这些不是自己一个做下人的改烦恼的,还是留给少爷自己去烦恼吧! 第二天上午,当殷槿看完郑容钰交给她的一叠关于赵家详细到下人姓甚名谁的纸张后,特别是在看到最后一张纸上记载的赵阔十四岁就开了晕。她母亲亲自挑选的身边两个侍女送到儿子床上,至今那两个侍女都还在赵阔的院子里伺候。 将手里的一叠看完后,很奇怪的,殷槿心里竟然平静的很,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被难过。她想,或许是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吧!毕竟这是在古代,而赵阔的身份也摆在那里,即使只是个商户人家出身,可也是少爷的身份,身边奴仆丫鬟环绕,已经十六岁了怎么可能还没沾过女人! 就是乡下种田的多收两亩田还想纳个小妾呢!毕竟小妾在古代是合法产物。不过让殷槿接受的话,抱歉!她一个在现代社会接受过一夫一妻制度的人没办法坦然接受。 郑容钰看了看被最后放在上面,然后被一只不算嫩白,但也不算粗糙的手压住的那一张纸上写的内容,他没想到是这一张。因为他重点想让这丫头看的是另外一张纸上的内容。 那张纸上写的是赵阔的母亲在外人面前装的温柔和气,慈眉善目,即使跟下人说话都是面上带笑,对待继子尽心尽力抚养等全都是做给外人看,实际上是个面慈心毒之人。 不说继子媳妇一年到头要在她跟前立规矩,就是嫡亲的儿媳妇怀了身孕也要立规矩到肚子大到要生产才会不让立规矩了。当然,这些由于她手段了得,至今外面没有传出她丁点的不好来。反而是多赞赏她是个温柔的女人,心慈的婆婆等好话。 后院捂得严实传布出丁点坏话,再专门故意让下人只说她好,这不,这女人在镇上的名声就简直太好了,庞氏会被骗过去也正常。 有这样的婆母,他相信以这丫头怕麻烦的性子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人家嫁了的。 郑容钰还算了解殷槿,她从郑容钰的屋子离开的时候就一些好赵家这门亲事她不打算答应了。不过,想到无缘无故就说不同意,毕竟也拖了人家赵阔好几个月,再加上赵家那边也表示了两人成亲后全都前往青县居住,赵阔是留下来守祖业的,似乎站不住脚。 站在后院通往前院的夹道处站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终于说服自己,不要勉强了,本来就对人家没感觉,就是强行在一起了耽误的也是两个人。 找到赵阔的时候这人正在跟着几个男孩子在挖水渠道。 殷礼、殷信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从前年开始庞氏就已经在给这两个人物色可娶回家的女子。殷家这几年越过越殷实,附近村子的人家都知道,不像前些年一堆孩子吃都吃不饱,说媳妇难说。现在殷家放出风声去说给家里的孩子相看,不论男女都是有人家惦记的。 然而,越是选择的机会多了庞氏反而是不敢轻易的就给家里的孩子娶回来或嫁出去。 再加上以庞氏的话来说,男孩子屁本事没有,就算是早早成家了还是要靠家里,不如先等等,二十岁成亲也是等的起的。 她这也是从殷仁和殷义两个孙子成亲这件事上学到的道理。两个人成亲后跟着家里,还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娶的两个孙媳妇之前看着还好,都比她们婆婆省心。但日久见人心这句话怎么能说是古话说的好呢?因为古话想来是有道理的。 她嫌弃赵氏又懒又馋,还是个碎嘴子,整天东家长西家短为家里惹出不少事。可殷仁的媳妇倒是好,看着就温柔老实,不拔尖,不顶嘴,真是比赵氏好出一千倍。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殷仁媳妇是嘴上不说,但她的奸滑都藏在了心里,住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庞氏好几次从他们住的屋子旁边走过都听到这小媳妇在屋里跟殷仁抱怨家里,说她婆婆的坏话。 再加上自从她小姑回来后虽然没殷义的媳妇表现的那么明显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她心黑,总是在她小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得本就觉得自己不该连累家里的殷婉儿恨不得抱着巧巧缩在屋里不出来。 殷义的婆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庞氏当初给二孙子殷义看中这个媳妇是因为殷义脾气有些急,像了他四叔又比他四叔多了些心眼子。庞氏当年给四儿子说江氏这么个老实的媳妇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四儿子就是个二愣子,真给他找一个脾气强的两个人一起过日子那真是针尖对麦芒,别想安生。 殷义就不会,他眼光还奇高,真给他说个老实的婆娘真看不住他。所以,庞氏当时才会相中了殷义的媳妇莫氏。 因为两人不光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而且,最主要莫氏压得住殷义。殷义对待莫氏也不会一味的要强,还会服下软来哄着媳妇一些。 可两个孙媳妇都让庞氏上了心,不光在殷婉儿这件事情上,也是这几年相处下来摩擦不断总总原因。所以,再往下面孙子找孙媳妇,庞氏就更加谨慎和用心了些。 第278章 所以才会殷礼和殷信两个都十六岁的大小伙子了到现在婚事还没个音信。 两人对这事表现的也不积极,反而还像是小时候一样上山下河的捞鱼摸虾。前几天下了场大雨,从河道那儿挖过来的溪流渠道里不知为什么有很多的半大鱼和螃蟹都跑到了这边,几乎到了伸手进去就能摸出一条鱼来的地步。 于是,两个大孩子就领着下面的弟弟妹妹们边清理积了一冬天泥土的渠道,一边逮里面的鱼和螃蟹,准备全都抓了后中午就吃炸鱼和蒸螃蟹了。 这样有意思的事赵阔当然不会放过,正好都是半大的少年正是爱玩的时候,这不就凑在了这边领着一群大小不一的弟妹们,扎起了腰来捞鱼摸虾了! 殷槿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这个长得帅气又爽朗的大男孩,实在不忍心这个时候上去打扰他此时的兴致。于是就犹豫了起来。然而那边赵阔等人早就看到了她,招手让她上前过去看看他们一上午的收获。 殷槿过去看了眼,嗯,的确收获不小,两个木桶装着水,一个放鱼,一个放螃蟹。放鱼的桶里黑乎乎的挤挤挨挨,看不出来多少条了,总之很多了。而放螃蟹的桶边有小八和小九加上吱哇乱叫的堂妹们守着不让刨出来,还拿一木头盖子盖上,殷槿伸头看了下,快大半桶了,真是不老少。 不过,这些中午做做应该还不够这些孩子自己吃,殷家的人真的是太多了! 一般人家真的是养不起这么多孩子! 赵阔脸上有迸溅出来的泥水干了成了泥沾在脸上,手都看不到皮肤,黑乎乎的全是淤泥,但他笑的很开心,洁白的牙齿,爽朗的笑容,两只手提留着一只拳头大螃蟹的两只钳,示意给殷槿看他又抓到了一只大家伙。 殷槿笑着点头,“才刚打春,水里太冷了,不要太长时间待在里面,快出来吧!” 赵阔看了看身后还在争抢着捉鱼的殷家的几兄弟,然后对殷槿摇了摇头,“阿槿妹妹放心,我身体很好的,从小连生病都很少生,不用担心凉水冰到我的。” 意思很明显,她的兄弟们都能待在水里,他也能的。 殷槿当然看出来他隐含的意思,看了眼那边几个混小子,顿时放大了些声音道,“是不是都皮痒了?待会儿阿奶过来看不把你们一个个的抽几条子在身上烙烙印儿。” “三妹你也太过分了,关心赵阔就直接说,还拿阿奶吓唬咱们,咱们哪个不是山里面长大的,这么点水凉算什么!阿奶才不会管我们呢!” 谁知刚说完院门那边就见庞氏手里拿着根棉槐条子向这边过来了。 “阿奶出来啦!” “快跑!” “快跑啊!” 一瞬间的事,现场就只剩下了两只木桶里装的鱼和螃蟹,以及一众嘲笑落跑的堂兄弟们的女孩子。哦,当然还有老神在在的殷槿以及懵住在原地的赵阔。 殷槿完全没有自己是告状者的自觉,还眼看着一群狼狈的被阿奶追的小子们而露出坏笑来。 “三姐,他们都跑了,这些就都便宜咱们了。走,咱们回家就上锅蒸了,正好少,不给他们吃。” “对呀三姐,不给他们吃,你可要帮咱们呀!” 殷家的人都知道,论武力整个殷家哪个小子都不敢招惹殷槿,所以,女孩子们一旦想坑堂兄弟们就会找殷槿来给她们撑腰。因为谁都拿殷槿没办法! 这样的事在殷家发生的多了,殷槿时常帮着姐妹们欺负兄弟们,经常整的他们嗷嗷叫却无可奈何。当然,也是殷家的男孩子都知道要爱护和让着姐妹们,否则殷家绝对不会这么和睦。 等看着庞氏拿着棉槐条子追出几步,把男孩子们都吓没影儿了就回了院子里,殷槿转头对赵阔道,“行了,上来吧!” 都跑的只剩下他一人了,再喜欢抓这些东西自己一个人玩也无趣,赵阔只好抬脚迈上了地面。只是,他脚上也是糊满了淤泥,鞋子是肯定不能穿了,殷槿就带着他回了家里让他洗手、洗脸、洗脚。 殷槿等他全都整饬好了,才带着他又离开了家里,然后边散步,边走到了河边上说话。 “你今天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而且还是关于我的。” 赵阔别看平常以为是个爽朗又阳光,什么都不放心上的大男孩,但该有的观察力也不是没有的。毕竟是在赵家那种大宅院中长大的,在没心眼也多少回看几分脸色。再加上殷槿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在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殷槿思考了一路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是委婉的说,还是直接说出来两人不合适。感觉怎么说都好像要让这个大男孩失望,伤害到他。 毕竟,不管是他娘的事,还是他小小年纪就有通房的事,这毕竟是这个时代造成的,不管他的事。然而这几月相处下来,这个男孩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她是这么个脾性和经历的话,换成任何一个从小长在乡下的女孩子都是良配。 最后张了好几回嘴,还是又忍不住心软了一回问道,“我听说,你身边有两个通房。” 赵阔还以为什么事呢!一听是这事,眨了眨眼睛,“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啊!吓我一跳,还以为我得罪你了呢!彩兰和木兰是母亲送给我的,她们俩也算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你放心,很老实的,不会给你添糟心事。” 殷槿看他说起妻子和通房的关系如此平常,想来这件事对他来说是真的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将来你成亲了还是会有别的女人是吗?”殷槿直接就问了。 然而她这问题在赵阔看来真的就不是问题,反而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你不喜欢是吗?为什么?你是主母,她们不会威胁到你今后的地位的。” 看,多么理直气壮! 殷槿知道再问下去已是多余,自嘲的笑了下,道, 第279章 殷槿知道再问下去已是多余,两个人理念不同,三观不同,勉强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说起来,这古代又有几个跟她三观相同的?自嘲的笑了下,道, “赵阔,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还是就此算了吧! 赵阔起先还没听清楚殷槿说什么,手里拿着刚才折的柳枝一挥一挥的,等反应过来明白了刚才殷槿说的是什么后,挥舞的动作就那么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一般。然后,暂停的人以一种慢动作慢慢转头看向殷槿,眼睛里满是询问,似乎在问刚刚是他听错了,还是她说错了! 殷槿点头,慢慢解说道,“赵阔,你是个很好的人!”先发一张好人卡,别伤着人家孩子的心。 殷槿前世拒绝过很多追求者,她的工作就决定了离不开男女那点事,不管是真心喜欢她的也好,还是只是想睡她的也好,那些殷槿都能眼都不眨的说狠话拒绝。可赵阔不同,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殷槿看得出来,这就是个没长大还爱玩的孩子。人家这几个月全耗在她身上了,结果都要商议定亲了她突然反悔,怎么都感觉自己是个渣女? 呸呸呸!明明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先开荤的。 看着被她话怔住的小伙子,殷槿别扭又不得不说清楚道,“我知道这么说已经晚了,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有说清楚,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是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孩子,你也看见了,在乡下这种地方一个男子只有一个妻子的,没有其他女人。我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再加上我的性格,让我跟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痛快。要不就是我直接解决了你身边所以女人。 我知道,你接受的思想是妻妾和睦,但我告诉你,妻妾永远都不可能和睦,那些和睦都是装出来给男人看的,她们私底下见不得光的手段都是避着男人使出来的。我不喜欢搞阴谋诡计,更不想沾染人命。所以,我要是嫁给你的话你痛苦我也痛苦,不如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说清楚,这样对咱们俩谁都好。” 殷槿啰啰嗦嗦一大堆,说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赵阔能不能理解,但中心思想她想她是表达清楚了,那就是她善妒,不能容人,两人不合适。 正如殷槿想的,她要表达的意思赵阔听清楚了。 赵阔站在原地良久,也没有看殷槿,而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刚刚化冻的河面,心里想什么殷槿根本不清楚。 良久后,他终于动了,只是看了殷槿一眼,低垂了头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殷槿弄不明白。不过,她还要回家跟庞氏解释,也要给这孩子一点时间消化,殷槿倒是没有追上去,怅然的叹口气。 “既然都那么坚决的拒绝人家了,你还在这儿叹什么气?” 殷槿刚刚叹完气就旁边就传来倜傥的话。殷槿转身,看到了坐在林子边石头上的殷珍珠。再看一下两边的距离,刚才自己跟赵阔的说话声音不小,肯定全被她听到了。 “珍珠姑姑,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家里闹挺的慌,我出来透口气。” 殷珍珠说的淡淡,甚至面带危险,但已经知道她在大房里过的也不是太舒心。到底她在青楼待过的经历让她不管现在性格变得多坚强,明事理,可亲人的伤害才是最伤人的。大房里两个嫂子对她一个面上光,一个面对面都不说话,整天阴沉个脸,甚至暗地里教导着家里的小辈都远离她,她能过得好才奇怪。 殷槿心知肚明,但她不会当面揭穿,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那不是安慰,那是在揭人家伤疤。殷珍珠说是出来透气的就是透气的,她走过去坐在了石头的另一边讲述道,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赵阔身边竟然还有通房的,之前也是我们疏忽,都忘了大户人家会有长辈安排通房这一说,没提前说清楚。” “那你说清楚了还不如不说清楚,万一人家要是在你嫁进去之前将通房打发了,等到吧你娶进门了再往男人身边安排新的颜色好的,反正你人已经进门,只不过是两个玩意,还是长辈所赐,你不能拒收,那你到时候才是真的吃亏呢!” 对于宅院里的那些事,殷珍珠曾经经历过,再清楚男人和关在里面的那些女人心里想什么。 男人都贪花好色,而生下那个男人的娘看不得自己的儿子被另外一个女人抢走,就往儿子身边安排自己的人。一个是表示对儿子的‘疼爱’。另一个当然是离间儿子跟另一个女人别娶了媳妇忘了娘,只记得那一个女人了。 那些女人的手段,恶心又歹毒,她们不会想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一切是如何的伤心,更是想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幸让她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上演,好像这样就能平复自己心上的伤痕一般。 殷槿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赵阔已经走了,庞氏在正屋里等着她,见到她进了屋就直接问道, “你跟阿阔发生什么了?我看他着急忙慌的就非要走,问他他也不说,留也留不住。” 殷槿想,她就知道,少男的心伤不起呀! 殷槿也不拖拉,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阿奶听,说完就见阿奶也是沉了脸,眼神犀利,嘴里狠狠道, “好啊!老娘终日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以为活的久,经历的多,能把人看清楚,没想到竟然差一点再次栽了进去。” 说完对上殷槿迷惑的眼,说给殷槿道,“你以为阿奶没有想到过赵阔身边有女人的问题,我到底曾经也是那里面出身,当然更清楚后院里那一套。关于女人这个问题我早就跟赵家派来的人清楚的说过,赵阔成亲后身边不能有其他女人,以后也不能打着长辈的架势给他身边塞女人,赵阔他亲娘跟我说他儿子身边干干净净,没有别家男孩子那种恶习。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嫁给那小子的。 第280章 说完对上殷槿迷惑的眼,说给殷槿道,“你以为阿奶没有想到过赵阔身边有女人的问题,我到底曾经也是那里面出身,当然更清楚后院里那一套。关于女人这个问题我早就跟赵家派来的人清楚的说过,赵阔成亲后身边不能有其他女人,以后也不能打着长辈的架势给他身边塞女人,赵阔他亲娘跟我说他儿子身边干干净净,没有别家男孩子那种恶习。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嫁给那小子的。 就我孙女的本事,长得又不差,没了他赵三钱,当然还有王三钱、李三钱想娶我孙女的人多得是。他赵家又不是多大的大户人家,娶了我孙女还想有其他女人,那他还是找门当户对的去吧!” “当初那赵家的可是跟我保证说赵阔身边没有任何女人,我见赵阔也是一副孩子气的样子还以为真是个身边干净的呢,结果原来是人家藏得深,连整个镇上的人都不知道。” 说完见殷槿还是愣在原地,庞氏气愤还是难消,又对着殷槿喷到,“男人都是贪花好色之徒,更何况这种从十三四岁就开始在女人堆里混的。而且看来赵家打的主意就是把你骗娶过门后就把当时的承诺当成屁,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叮嘱赵阔,让你一问就给问出来了。” 这才是庞氏最气愤的,赵阔身份摆在那里,身边从小安排了女人教导人事,不让他因为年纪小对这样的事好奇而被人带坏,这是人之常情。可赵家的心思显然是不纯,要不然赵阔也不会一无所知。 这才是庞氏生气的原因。 “这件事是阿奶的错,又一次眼瞎的看错了人。赵家的婚事你要实在不愿意也就罢了,从一开始就心思不纯,你嫁过去也不一定有好日子过。” 将事情交给庞氏处理,殷槿顿时觉得心里好像卸下了枷锁,又浑身一身轻松了。 自失一笑,看来她跟赵阔的婚事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啊!看来,就算不是今天弄这一出,就是以后可能两人她可能也会找原因将婚事退了的。 殷槿一身轻松,而郑容钰这里听了林二去偷听听来的殷槿与那个赵阔的小子的谈话后也陷入了沉默。 “原来...这样啊!” 赵阔走后郑容钰也没待上两天也走了。走之前还给殷槿派了活儿,让她继续去山里监督桃源村的建设。 郑容钰想的是,殷槿已经到了婚配年龄,与其放她在外面再弄个相亲的男人出来,不如让她进深山老林,这样保险一些。 春天,万物勃发,生机勃勃。而在土地披上一层新绿,开垦出来的田地翻耕种上粮食后,桃源村的建村也基本成型。 桃源村坐落在低洼中,村子中央一条河道隔开东西两边。而村子正是沿着这条河道在东西两边全都盖起了屋子。 以为地不平,屋子也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不过,从远处看不得不说这一处真的是一处隐世避居的好好地方。因为只有从南面和北面的山上才能看见整个村子,而东面和西面全都被两座丘陵给挡住了,依着北山而建的村子,等到村里植被旺盛了,屋子错落点缀其中,村外再种上大片的桃园。春天满山桃花盛开,那才是真正的桃花源! 为了安全,不被山中野兽时常来打扰,殷槿可是想了不少的办法。毕竟这是在深山里,虽然村子里人多,可男人们大多白天都会到矿山那边干活,家里剩下的女人们安全方面就堪忧了。 这会儿因为这些女人才来,怕其中有待不住跑了的,山外是有人守着不怕。可并不能找人受一辈子,所以,安全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殷槿之前想要在村子的外围挖一条深沟,架上桥,人通过从桥上过,晚上就将桥收起来。可是,后来村子屋舍越建越多,范围也渐渐扩大,殷槿就把这想法放弃了。后来又想到建城堡那种,把整个村子都包围起来,可这样的话工程量就太大了。在加上这古代有没有钢筋水泥,要建成的话那真是费老事了! 因此,殷槿就在这安全的问题上难住了。 这天,她忙完手上的活儿去矿山逛逛看看,正好遇到了谢晨,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谢晨也拿不定主意。毕竟,不能保证家里人安全的话,在矿上干活的人也不能安心干活啊! 所以,即使繁琐这问题也要解决。于是,谢晨对殷槿道,他会将这问题带回去跟少爷说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殷槿见有人替她烦恼了,顿时将这问题丢给了郑容钰他们,自己还是甩手搞基建就好。 而这时候的郑容钰在做什么呢? 他在想尽办法的撵人。 自从在殷家听了林二带回来的殷槿关于另一半的要求后,郑容钰思前想后,于是没有多留殷家,而是回了青县后就找到了一直住在府里不肯离开的程茹芸谈判。 这女人对他的觊觎随着她住在府里与日俱增,原先郑容钰并不放在心上,反正他就算是娶妻也不会选择跟那个女人有关系的女子。可这女人到底是祖父同意送来的,他就想着给祖父个面子,不亲自开口,等这女人看清了形式,耗不下去了自然就会自己离开。 可这会儿清楚了那丫头对女人的不能容忍,他当然是要赶紧解决了府里这个女人,以免她误会了什么。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难缠,他明说暗示了这么久,可真女人硬是厚着脸皮不挪窝。 有时候郑容钰恨不得直接就将这女人丢出大门外去算了,可到底还是挨着祖父那边的面子不能做的太狠。要不然,事儿传到京城里,那边估计又要写信来烦祖父了。 对于京城那边的亲人,在郑容钰的心里早就已经褪色变成了一群妖魔化的女人。被她们惦记上的话,早晚不是被吃死就是被折磨死。 “那女人还没送走?”从府外回来,郑容钰差不多到了例行一问了。 第281章 对于京城那边的亲人,在郑容钰的心里早就已经褪色变成了一群妖魔化的女人。被她们惦记上的话,早晚不是被吃死就是被折磨死。 “那女人还没送走?”从府外回来,郑容钰差不多到了例行一问了。 二管家苦着脸,苦哈哈地地头不敢看向自家主子爷的表情。 郑容钰:“......” 哈!这还碰上个难缠的了! 郑容钰两手叉腰,想了下,冲着旁边招了招手,二管家立马将耳朵主动贴了上去,然后就听郑容钰如此这般的吩咐一通后,在二管家一言难尽的眼神中,嘴角勾起抹邪笑晃晃悠悠地进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这份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就被院子里迎来的一对主仆败了兴致,沉下脸色,冷道,“你怎么进了我的院子的?” 迎面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让郑容钰这段时间烦不胜烦的主人——程茹芸。 只见她笑容温婉包容的望着从外面回来的人,那样子就像贤良淑德的温婉妻子在家等着、盼着丈夫归家。 “少爷,您刚从外面回来肯定累了吧!茹芸亲自下厨房给您做了些膳食,五九也提前给您备好了热水,您洗一下就可以......” “本少爷是问你怎么进了本少的院子的,你耳朵聋听不清人话呀!” 郑容钰冷声打断这女人的滔滔不绝,脸上的冰冷已经不能用冰霜来形容,整个人像是拉满的弓箭,逮着谁,看谁不顺眼就立马将人射死。 程茹芸身边的丫鬟看不过去,抬头打着胆子为自家小姐抱不平,气愤道,“郑少爷未免太过分。虽说您是身份高贵,可我家小姐也不是地上的泥。为了给您做这顿饭我家小姐可是连手都烫伤了,结果您不仅不感激,还,还这么的出口侮辱人!您生病的时候,我家小姐可是整天整夜的在您院子里祈祷您身体好起来......” “住口,不要说了!” 程茹芸一边眼眶噙满委屈的泪水,一边等身边丫鬟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才像是察觉到自己的丫鬟放肆,出声阻止再说下去。 她的这点弄巧郑容钰好歹小时候也是在后院长大的,国公府里他那位继母使这样的手段不止一次两次,特别是在老夫人面前告他状的时候,先是装作自己所有委屈不说,被误会了也都默默吞下。然后,这时候她身边的‘正义’丫头就会‘看不过’站出来为他的好继母叫屈,成功演绎出一段波折起伏的场面来。 可能是看的太多了,这会儿再看程茹芸这点道行的演绎,郑容钰觉得这主仆俩的配合连他那继母跟身边人配合的默契程度连两成都没有。 起码连个波折反转都没有,平平无奇。 “是本少爷让她进的厨房吗?本少爷府上缺厨娘吗?还是本少爷说了要吃她亲手做的饭?” 看穿了这些女人的伎俩,郑容钰对着程茹芸故意显露出一半手上烫伤的部位表示出嗤之以鼻。 然后绕过这主仆俩人进了正厅。等在正厅的五九低垂着头不敢吱声,但耳边还是听到了自家少爷嘴边的轻哼,知道自家少爷这次肯定是生气了,于是头垂的更低了。 四九跟在后面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无声用手指了指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果然,郑容钰进了内室换了一身家居的常服后坐到了桌边第一件事就是发作五九。 “五九,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换主子了?” 五九立马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主子,主子您永远是奴才的主子,奴才这辈子都只跟您一个主子。”说完将头磕在地上‘碰’的一声不小声。 “你没换主子,那我记得之前好像吩咐过,姓程的绝对不能放进我的院子,你守着这个院子,那么大个人进来了不会没看到吧?还是你现在已经能做的了我的主,不经过我同意就放人进来了?” 郑容钰之前确实吩咐过,那还是他生着病那会儿。他整个人都起不来床了,然后那女人就在床前伺候,撵都撵不走,他直接吩咐人给扔外面去了。可这女人也真的是脸皮厚,都这样了她还每天从早到晚的站在院门口不走,说什么祈求漫天神佛保佑他平安。 呵~她是怕他死了,她再被送回京城她那后母直接随便将她塞给哪个老头子做小吧! 说实话,在刚查到这个女人跟他有差不多的遭遇,甚至比自己的境况还差,起码自己是个男子,不必被关在后院里。而这女人就真的是从小在后母的手底下小心翼翼的生活,还挺同情她,吩咐人好好照顾她呢!结果,这女人就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上劲了。自己明明说过不会娶她,让她另谋出路,可她还是装作听不懂的缠着他,让他烦不胜烦。 他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不就是太低的看不上,太高的人家又看不上他,好不容易有他这个例外才死死地巴上来。 如果他没有幡然醒悟,没有在一次次见到那丫头相看男人的话,说不定还真会将就一下,或者说是可怜一下这个和他有同样命运的女子一番娶了她当做摆设。 可他知道他心里想要的是谁。之前一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迈过那个二十岁必死的门槛,他怕这么好的她被他拖累了。而如今他迈过了那必死一关,让他一刻也不想等的去了有她的地方找她,谁知道竟然好死不死又碰上一个快要娶她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去的巧,又急忙找人查了那家人,说不定再过上个一两月从小看着的小白菜就成别人家地里了。 郑容钰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坚持在身体还没好的时候就去了上石村。要不然,即使他将赵家查了个遍情况也不好说。不说那丫头会不会直接反抗,就说就他这边就不好说得过去。本来他想拉她到身边的话阻碍就重重,再添一条的话更是毫无希望。 下方跪着伺候自己多年的小厮,郑容钰心里这会儿却是又开小差到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不管开的再远,那里面一定有一个人,她就叫做——殷槿。 第282章 可他知道他心里想要的是谁。之前一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迈过那个二十岁必死的门槛,他怕这么好的她被他拖累了。而如今他迈过了那必死一关,让他一刻也不想等的去了有她的地方找她,谁知道竟然好死不死又碰上一个快要娶她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去的巧,又急忙找人查了那家人,说不定再过上个一两月从小看着的小白菜就成别人家地里了。 郑容钰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坚持在身体还没好的时候就去了上石村。要不然,即使他将赵家查了个遍情况也不好说。不说那丫头会不会直接反抗,就说就他这边就不好说得过去。本来他想拉她到身边的话阻碍就重重,再添一条的话更是毫无希望。 下方跪着伺候自己多年的小厮,郑容钰心里这会儿却是又开小差到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不管开的再远,那里面一定有一个人,她就叫做——殷槿。 “少爷,奴才该死!不该放了程小姐进来,可,可少爷您今年都多大了您也不瞧瞧,别人家像您这么大的孩子都五六岁了,可少爷您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奴才这才自作了主张,就是想您多跟程小姐接触一下,或许就成了呢!这样,这个府里今后也就有女主子了,您身边也有个知心人照顾您。” 到底是身边的人,郑容钰也没想把五九怎么着。 “奶娘是不是又给你写信了?” 郑容钰问。 下方跪着的五九终于是抬起了头,额头上虽然有点红,但到底不严重,刚才只是听着响实则伤的并不重。郑容钰看到他那头上的伤就知道他又弄鬼了。不过,换成别人的话郑容钰会因为这样在自己眼皮底下弄鬼而发怒,可五九是自己的奶弟,是从两三岁就到了自己身边的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郑容钰只是轻轻用鼻子哼了一声,没说其他。 五九一看他态度就知道这一关过了,笑嘻嘻的站起来,没怎么有礼数道,“是,还是少爷聪明!我娘也是着急了,您到现在也不成家,她在京城着急的什么似的,知道程小姐将来可能要成为少奶奶,她还偷偷去看过一回,然后就来信跟我说让我照顾一下程小姐,说这姑娘不错,能成为您的妻子总比您一直不找好。” 往下的不说郑容钰也猜到了,又轻哼一声,不过并没有再说责怪五九的话,或是责怪奶娘的话。 郑容钰小小年纪母亲就去世,可以说他完全是由五九的母亲拉扯长大的,对这个奶娘有极深的感情。特别是后母进门的那些年,奶娘怕后母下毒害他,什么吃的东西都是自己先尝,尝完之后等一会儿确认没毒了才会让他下口。 即使她有事不在,或是不能陪他吃饭的话,她也会吩咐了她的儿子,也就是五九尝饭食。这也是为何五九那么小的年纪,还不会伺候人就到了他身边的原因。也是因为从小的这份情分,郑容钰对待五九一直就很容忍。即使他做事不如四九,还有各种的小毛病,郑容钰还是亲厚他多过亲厚四九。 所以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真的关心他的话,那个人就是奶娘! 奶娘着急他的婚事,写信让在他身边的五九凑合他跟程茹芸也说得过去。所以,即使这件事让他很生气,可还是就这么轻轻的揭过去了。 晚上,等伺候了郑容钰歇下后,四九、五九关上房门,对视一眼,五九眼神及其高傲的一抬头,四九看着他这样叹了声气。 “你不该自作主张的,这一次少爷没追究也就罢了,下一次你可别犯糊涂。” “我怎么犯糊涂了?”五九眼中一点都不掩饰对四九的轻视,嘴角一斜轻哼一声道,“你别以为你整天多了不起。我娘是奶大少爷的奶娘,而我是从小少爷看着长大的,我跟少爷的情分不是你能比得上的,你还是少管闲事,管管你自己吧!” 说完,也不等四九自己一个人哼着调子往他的住处走去,而袖子里一块羊脂玉触手润滑,摸上去就知道是个值钱货。 程茹芸从郑容钰的院子里回去后就关起门来自己在房间里发了一阵风。她也有分寸,不会像那些京城的大小姐一样生了气就乱砸东西,她虽然也砸,可她不会砸那些易碎的物品,而是将靠枕、枕头等扔在地上也不会摔碎的东西往地上扔。而且,她即使在气急的情况下也留着几分理智,不会闹出大动静被外面的人听到,毕竟这院子里的人大部分是郑府的人,被传出去她发脾气的话她努力营造的温柔贤惠,有亲和力的形象就崩了。 等将住的屋子里能摔地上不出声的都摔地上,连被子都扯到地上后,程茹芸才累得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感动?他是铁石心肠吗?我亲手给他做衣服,做鞋子,甚至亲自下厨房去做菜,可他就是看都不看,我难道就长得那么不入他眼吗?” 丫鬟一直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发泄也不吱声,等她冷静了才走到跟前。 “小姐,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不如就......” “不行!你不要再劝我说放弃的话,要是能放弃的话我早就放弃了。” “可是,小姐来之前不是还想的好好的,真能争取嫁给郑大少爷的话就嫁给他。不行的话,您会另外选择的吗?” 这正是丫鬟所想不通的,怎么小姐突然见就对郑少爷死心眼了呢!明明来之前还将各种情况都预测了遍,不行绝对不强求。住进郑府来的前也是这么想的,还说边关武将也不错,总比被当做垫脚石送给哪个糟老头子好,怎么什么时候小姐就变了呢? “不强求,不强求的话你能保证我嫁进郑家吗?” 程茹芸本来就烦躁,结果身边的丫鬟还这个时候说这些没用的废话,顿时就将气撒在了贴身丫鬟身上了。 第283章 气撒完了顿时又有些后悔,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世上如果还有谁是关心自己,在乎自己,除了她没有别人了。她也知道自己是魔怔了,明明心里里也总想着不该惹人厌的,这样的自己不是从前的自己最讨厌的人吗?可在见识过郑府的繁荣,被人真正当成主子一样伺候、尊重后,再想回归平静已经是不可能。 所以,她明明知道郑少爷厌恶她,甚至讨厌她住在府里。可她心里就是有一股扭劲儿上来,当然她承认占据大多的还是自己的虚荣心,想到府里的来信,苏氏那个贱人故意炫耀自己给亲生女儿找的婆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好歹是正经的五品官人家的公子,而给自己留的呢? 即使她不说她也知道,只要她回去,等待她的绝对不会是好下场。 “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丫鬟见她确实想要一个人待着,只好默默的退了下去。 程茹芸一个人呆坐到天黑也没理出思绪来到底自己该怎么做。直到丫鬟进来叫她吃饭,她才恍然自己竟然坐了那么长时间。而等到坐到饭桌上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时怀疑的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 “小姐,没有拿错,这些就是今天晚上厨房的菜品。” 丫鬟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程茹芸先是怔了怔,随后嘴边露出苦笑,眼睛里的泪水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一边笑一边哭还一边拿起筷子吃,那样子看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疯子。 丫鬟看的自家小姐这样,圆圆的小脸不会儿就泪湿了。 “小姐,别吃了,您别吃了。” “吃!为什么不吃?这样的饭菜咱们在京城府里的时候能吃上都是看那女人心情好,如今能吃得饱,穿得暖还有什么不知足。吃,你也坐下来吃,不能享了几天福就受不得这点苦了。” 她知道这肯定是那个人故意吩咐的,不就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赶她走。可惜,他用错了方法了!她从小餐风露宿的时候都多不胜数,被那女人找着方法的惩罚,一饿饿上两三天水米不让进的时候都有,就这点手段就想吓住她,呵~想都别想! 郑容钰出了个坏主意,他让二管家吩咐厨房从今往后给那个院子饭菜的供应都按府里管事下人的份利来,就是想知道点厉害。他是这个府里的主子,想要赶一个人走那是很轻易的事。 容易的事!只能说郑容钰想多了,一连三天,程茹芸主仆一点异议都没提出来,厨房给什么就吃什么,还吃的很干净。不去寻厨房的晦气,也不来找郑容钰主持公道,让郑容钰即使想赶人都没有借口。 偏偏现在郑府里只有他一个人,连找个人商量一下注意的都没有。胡广全和杨昭先回边关了,毕竟他们都是有职务在身,不能长久的离开。 谢晨那是山里的事离不了他,郑国公清楚,所以,他的职务直接可以放一放。 而至于风冀北,他本来进入郑家军就是因为不放心他表哥,在军中的职务本来就是不大不小,去不去都无所谓,倒是没回边关,只不过他没在青县。北梁那位留下的摊子不光是在青县这边,其他地方,像是府城都有暗桩。为了暗桩不大白于天下,当然是不能轻易的就消失,失去踪影,这样只会更引人怀疑。 所以,风冀北现在的任务就是代替郑容钰各处的跑,不让出现更多的乱子。 郑容钰在青县与程茹芸斗智斗勇,殷槿这边在赵阔离开后十多天才又见到这少年上门。 以往阳光爽朗的少年,再见居然从脸上看得见的成熟了不少。其实,这成熟是殷槿不愿看到的,因为这份成熟怎么看都是她的拒绝惹出来的。 “槿儿妹妹,我已经将春花和秋月都打发走了,可以娶你了吗?” 春花和秋月就是郑容钰调查来赵阔的那两个通房。 殷槿看着面前说这话并没有多高兴的少年,没有错过他眼里的不甘,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到底是少年心性,即使努力隐藏还是会稍稍露出来。 殷槿叹气,低声道,“你家人逼你了吧!” 都不用问,只看赵阔的表现就知道赵阔不是心甘情愿放弃那两个通房的。郑容钰调查来的那张纸上殷槿记得写的详细,那两个通房叫春花的长得千娇百媚,又温柔善解人意,一项是得赵阔的依赖。而另一个叫秋月则是有些小脾气,也就是俗称的小辣椒,最得赵阔的喜爱。 两个人真的是春花秋月各有风骚,也不知道赵阔的娘是从哪儿找的这么两个女人放在儿子身边,这真的是有多害怕儿子以后和儿媳妇感情好呀!有这么两个人在,估计就是以后谁嫁给了赵阔夫妻感情都和睦不了。除非是打算着夫妻真的相敬如冰,才能在两个各有特色的通房面前保持正室的大度。 显然殷槿的话勾起了赵阔的伤心事,只见少年瞬间眼睛通红的瞪着她,那样子殷槿像是欠了他钱不还,或是杀了他父母,他又没能力报仇一样的无助又带着恨意。 殷槿不悦的颦起眉头,“赵阔,你搞清楚,我不欠你什么,你喜欢的两个通房侍妾也不是我要求你家送走的。如果是你父母的决定你不能反抗的话这样的理由说出来只会让我看不起你。你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那只能是证明你的无能,而不是说明了我这方提的要求为难人。 再说,即使你家将不将人送走了,我家都不会再答应你赵家的婚事。更何况你这还对我心底生了怨恨。” “我身边都已经干净了,春花、秋月两个都已经被卖的远远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说出来我会去照做。” 少年脸上再没有了爽朗的笑,更没有平时看着人时明亮的眼神,有的就是愤懑和对她的怨恨,殷槿心里很伤感,有些空落。 第284章 殷槿失落道,“你回去吧!回去告诉赵家主你赵家的事我会跟帮忙说一声,至于婚事,就算了吧!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接受的教养也不同,终究过不到一家去。” 她觉得她已经算仁至义尽。就当是耽误了人家少年几个月的青春时光,做些弥补。 虽然这样想有点渣女的感觉,可到底这样做会人自己心里舒坦点,就是郑容钰那边要说一声了,毕竟赵家想靠上他,因为自己的事情给他添了麻烦,实在过意不去。 殷槿说完转身就要走,可没想到赵阔却狠狠的抓住了她一边肩膀,用的力气很大,男人的手掌又大,殷槿这小肩膀竟然感觉到了隐隐的生疼。 “你到底还想怎样,你说啊!你说出来我去改,我做不到的我尽量,不,是我一定做到,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非得要毁了婚约。” “我们没有婚约。”殷槿真生气了,眼神望着眼前一改之前少年阳光的少年,虽然不知道这些天这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真的将就着答应了赵家婚事才是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生养她的父母。所以,殷槿很是直接的点出。 “我们只是还在谈婚论嫁,只是没有谈成而已,所以,算不得有婚约。”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嫁给我?”少年听她反驳,有些失控的两手插入自己的头发里,失控吼叫这么一句。 殷槿终于觉出了不对劲,忍下心头的气愤再一次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就算是我不同意嫁给你你也不这样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出来。” 少年情绪崩溃了一会儿,直到好一会儿情绪稍稍安稳一点了才从双臂间传出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我家里得罪了宫家。宫家众所周知如今跟郑家的姻亲,宫家的大小姐以平妻的身份嫁给了郑家四爷。而我,而我小小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赵家竟然得罪了宫家这样的根本得罪不起的大佬,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等待我赵家的就是大祸临头。” “宫家?是那个做布匹生意的宫家?”殷槿问。 赵阔少年痛苦的点点头。 “你们家怎么会得罪宫家?” 一个做布匹生意,一个做皮货生意,再加上宫家家大业大,小小的赵家只是蜗居在柏山镇这样的小镇上,两者怎么会发生关系? 就听赵阔少年接下来慢慢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毕竟生意的事我基本不掺和,只知道赵家前些年通过关系跟宫家搭上了关系,然后合作,赵家提供上好的皮货给宫家做成成衣卖。一到了冬天这些成衣不光在北地卖的的好,就是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也是供不应求。正是得到了这么好的生意,我爹才不愿再蜗在柏山镇,想要去青县定居。” “宫家当然也看出了这生意的好,于是,皮货的供应就不光是跟赵家合作,也跟其他几家做皮货生意的人家合作。而且,因为货源多了,价钱就一年压的比一年低了。去年冬天宫家给出的收购价钱都比我们从猎户手中收的价钱低了,于是去年我家就没有提供货给宫家。 本来这也没什么,反正宫家还有不少的皮货供应,我爹和我两个哥哥也没放在心上,只一心想着去青县定居后自己也把这生意做起来,毕竟这生意到了冬天是真的好做,就一点布料加上一些边角料的皮毛,却能卖出两者加起来卖的三四倍价格,这么好的生意谁都想做。”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消息被宫家的人知道了,从过了年开始就一直在隐隐针对赵家。本来我家找上你家咱们俩成婚就是借住你家靠上郑少爷,企图找到个靠山,这样的话,郑少爷跟郑四爷是叔侄,宫家也就不好出手对付我家了。” 对于赵家找上门来要求娶她一个村姑的事情不管是庞氏和殷槿都知道,赵家奔着的是身后的郑容钰。可如果不是赵阔这少年真的很合适的话,即使赵家再有钱庞氏都不会同意婚事。正是因为赵阔这少年不管是庞氏还是贺兰是都觉得不错,而殷槿当时也对嫁给赵阔这样的阳光少年觉得不错。 反正不管是嫁给谁,最后都会靠上郑容钰这条大船,赵家即使打着目的上赶着,但赵阔这少年却没有这么功利。所以,在实在合适的情况下,庞氏到底是同意了。 不过,为了孙女今后的日子她也不会盲目的答应,这不就一直从去年的冬天拖到了今年开春,就是为了好好观察一下赵阔这少年到底适合不适合自己的孙女。 赵阔到底没有辜负庞氏的眼光,的确是个表里如一的阳光爽朗少年,他一点那种娇生惯养的少爷的架子都没有,跟殷家小辈和睦相处,一起有很多话题聊。对待殷家长辈也没有因为他们都是泥腿子而看不起,反而很是健谈,跟谁都能聊得起来,就算是老实头不太说话的殷老大都能跟他说一起。所以,如果没有郑容钰突然调查来的那些的话,殷家是真的有可能嫁给他的。 “你为什么就要毁婚约?为什么就不要嫁给我了?我都把春花和秋月送走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答应?”赵阔蹲下身喃喃道。 这跟她答不答应有什么关...哦,有关系的,凭着她跟郑容钰,还有宫如霜之间的关系,她相信只要她嫁入赵家了的话,宫家也不敢为难赵家了。 “赵阔,虽然这话我说出来可能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痛,但是,我还是要说,商场如战场,并不是我嫁给你解决了宫家的事赵家从此以后就一路平顺了。你爹和你哥哥们明明知道宫家权势大,为何还要跟他对着干?都知道赚钱,你赵家想独立出来自己单干,还是跟宫家抢生意干,说实话这跟找死无异。” 还有句话要说,就是,自己的坑自己填,拉着她去填坑赵家本来就做错了,她毁,不,两家也没订下婚约,只是还在相看阶段。 第285章 “赵阔,虽然这话我说出来可能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痛,但是,我还是要说,商场如战场,并不是我嫁给你解决了宫家的事赵家从此以后就一路平顺了。你爹和你哥哥们明明知道宫家权势大,为何还要跟他对着干?都知道赚钱,你赵家想独立出来自己单干,还是跟宫家抢生意干,说实话这跟找死无异。” 还有句话要说,就是,自己的坑自己填,拉着她去填坑赵家本来就做错了,她毁,不,两家也没订下婚约,只是还在相看阶段。 赵家看得到赚钱,人家宫家看不到吗?更何况还是人家宫家先弄的。 说实话,赵家会得到今天的打压殷槿并不同情。 无助哭泣的少年从臂弯中抬起头,双眼露出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对着殷槿,“找死?你说找死?是宫家以势压人,恨不得我家将皮货免费送给他们,他们还不如直接开口要,起码我爹他们也不会憋屈!要不然,也不会一怒之下要跟宫家对着干。你竟然还说我爹他们找死?你是不是也怕得罪宫家,所以才会向着宫家说话?要跟我家扯清关系?” 说什么一气之下,赵家做生意又不是一天两天,还能轻易的就一怒之下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儿?还不是利益之下失了理智。 殷槿看着已经不理智的赵阔,到底想着他还年纪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不能生气。 何况,他这时候正是敏感的时候,自己刚才说话也不对,上来直接指责赵家不对,可宫家做的更过分不是。可是,谁让宫家如今在北地的地位已经不是小商户可以招惹,赵家以小博大本就该有心里准备。 每个世界都有其规则,赵家首先破坏了其规则,被宫家报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不过,这会儿说这些话给赵阔听显然他是一点都听不进去的,殷槿只好努力平复下心情,对着面前这个脆弱的少年道, “我跟宫家的大小姐还算有点小时候的交情,这样,我写一封信给她试试。如果她愿意出手帮忙说情,那么你家就备好重礼去宫家说些好话,让宫家放过你赵家。”见少年又要急眼,殷槿抬手阻止他说话,“你先别跟我急,将我的话回去带给你父亲,他也会认同然后按照我说的去做的。你还太小,不明白这世界的规则,慢慢你会明白,这世界不是对与错,黑与白那么简单区分的。” 说完,想了想最后还是残忍的对少年道,“这算是我的道歉,耽误了你那么长时间,等我帮你家解决完宫家的事情后,咱们俩的婚约就此结束。从此,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什么。” 单纯的少年总要长大,相信,经历过这次的风雨,赵阔也将不会再是从前那个笑容爽朗,眼神干净明亮的少年了! 其实,从她看到郑容钰那份调查,知道这少年身边那两个通房开始,两人之间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了。殷槿接受男人用碰过其他女人的手再碰她,与其找一个这样的,那她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找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嫁了,两个人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再一个,赵家狠心将赵阔身边两个通房送走,其实不是问题解决了,而是更加让两个人越走越远。自己一个才认识几个月,还不熟悉的人,能比得上身边长久相伴,还成了他女人的女人吗? 肯定不能! 在赵阔的心底,如果他自己能做选择,他肯定是选择身边的两个通房,而不是自己。 所以,殷槿从最开始就看的很清楚了,也之所以她在问过了赵阔对妾室的看法后,毫不犹豫的就直接说两人不合适。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当殷槿说出刚才的话后,就只见少年原本灰暗的眼眸亮起,紧盯着殷槿问道,“真的吗?你真的同意帮赵家度过这个难关?” 完全没在意殷槿后面说的两人之间不再有关系。 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殷槿点头应承。 虽然与宫如霜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再见面都是尴尬,可,算是良心有点过不去吧!帮了赵家这次,就真的跟赵家从今以后再无干系。 打发赵阔走后殷槿回了家,其实,这次她回来还是家里带了消息进山里她才出来的,赵阔在殷槿已经等了她两天,如果不然的话她现在肯定还是在山里忙活着。只是,看来短时间内去不成山里了,既然答应了要帮赵家,那肯定是要尽快,也算是解决一件积在心头的事儿。 殷槿晚上斟词酌句的给远在边关的宫如霜写了封信,第二天一早就赶往青县。 信还要摆脱郑容钰那边送出去,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府里,不在的话只能找二管家派人送去边关了。 殷槿去的时候正好郑容钰今天在府里没出去,接到下人通传殷槿过来了,郑容钰当即迎了出去。下人直接将殷槿带到了外书房外,要知道,自从发现了山里的铁矿后,府里的外书房一下子就成了整个郑府的禁地,除了几位少爷能够自行出入,其他人就是管家进入都需要一层层通传才能进去。 如今殷槿直接被带去外书房,带路的下人一路都小心谨慎了些,低着头在前面领路,看的殷槿一阵惊奇。要知道,她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可从没见他们这样过。 郑容钰见到殷槿是开心的,笑眯了桃花眼站在门口迎接。 “有没有打扰你?” 从下人只将她送到门口就不得进入,这院子的大门外一左一右也守着两个人看来,这外书房已经成了重地,她就这么进来了,殷槿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所以问出这句话。 郑容钰见到她却是开心的很,听她问当即摇摇头,“你什么时候来都不会打扰我。” 本来是句很撩人的话,在郑容钰说来也是温柔的空气,可这会儿的殷槿却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听在了耳里也只当是郑容钰把自己当成是自己人。再说了,连山里她都参与了,也确实就是自己人了。 第286章 郑容钰见到她却是开心的很,听她问当即摇摇头,“你什么时候来都不会打扰我。” 本来是句很撩人的话,在郑容钰说来也是温柔的空气,可这会儿的殷槿却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听在了耳里也只当是郑容钰把自己当成是自己人。再说了,连山里她都参与了,也确实就是自己人了。 殷槿没在意的直接越过他进入屋里,然后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开口说道今天的来意。 殷槿没在意的直接越过他进入屋里,然后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开口说道今天的来意。 等郑容钰听说帮她送一封信道边关宫如霜手里的时候,眼露疑惑。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她写信?我以为你们早就不联系了。” 是很长时间不联系了,前面五六年都没联系过,如果要不是赵家的事,她不想自己心里总有个疙瘩的话,她也不会主动写这封信给宫如霜的。 将宫家和赵家的事说给郑容钰听,反正赵阔他也是见过的,再加上也是想听听他的意见,看看这封信送出去能不能救赵家一条命。 等郑容钰刚听是因为赵家的事忙活的时候心里还老大不得意,可后面听殷槿说这是为了彻底跟赵家断了,顿时眼睛隐秘的亮起来,顿时人也积极起来。 “就这么点小事还值得你去求她!不就是宫家吗?这件事你交给我,我这就吩咐人去赵家传个话过去,也不用赵家上门去送礼赔罪了,还是按照他赵家原本要迁往青县来的决定,到时候有我在后面撑腰,我倒要看看宫家如今在北地是不是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郑容钰这话说的自满,殷槿挑挑眉问道,“你先已经可以跟你四叔叫板了?” 好歹是宫如霜的娘家,背后支持的郑四爷,直接将赵家拉送过来的话岂不是有叫板的嫌疑。 “呵~宫家也就是在赵家那样的人家看来是天皇老子,不可得罪,但是在我们这些人眼里到底只是商户。你以为四叔是有多看重宫家?不过是北地这些年一直内斗,再加上祖父想还宫家前些年的恩情,而四叔又想博得祖父的心中加砝码的位置才会纳了宫如霜。要不然,一介商户女,你没见我远在京城的四婶连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是官家女儿,就算只是县令的女儿以那样的方式,几乎相当于是平妻的身份进门,我的好四婶能在京城坐得住?她早跑来边关闹腾了。即使最后还是不得不接受新人进门,可也会在边关摆足了她正室的派头,让所有人都知道有她这么一个正室在上面还没死。 正是因为宫如霜商户女的身份,所以,别说四婶稳得住,你没看见就连我二叔都能面不改色的接受吗?你说,这样的宫家我一句话的事还要你费劲吧啦的写信去讨好人干什么!” 殷槿听得他这么说,顿时将刚刚拿出放在桌子上的信一丢,对郑容钰展颜一笑,“早知道你这么有用的话,我昨晚也不用熬了大半夜来写这封信了。” 殷槿才没有那种一点都不想麻烦人的白莲花性质,既然郑容钰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她何必费那劲儿,当然是交给郑容钰搞定了。 将来的最主要事情就这么轻易解决,反正见郑容钰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正好就将山里遇到的难题说出来两人讨论讨论。 郑容钰对于在山里建城堡护里面人安全的想法不怎么赞成。 “她们总要出来活动,你总不能时刻担心着她们的安危。至于你说的附近的野兽,那些人之前也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士,让他们多在附近打打猎,时间长了那附近害人的野兽自然就少了。” “而且,我也没打算就让他们没日没夜的挖矿干活儿,只要量足够了,以后就让他们分批去干活儿。正好,剩下的时间在家里种田,这样,既保证了他们像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再加上你那些安排,就跟在外面差不多,而且,还没有战乱和欺压,这样的日子他们要是还不满足的话,那只能说明,这样的人已经不配活在这世上了!”而应该升天去享福了! 最后一句话郑容钰说的血腥,可他漂亮的面容上却一点都不显得血腥,反而沉下脸来的他有一番的威严在里面。 果然,男人还是要掌权才更显得有魅力。虽然郑容钰这小子以前也长得很漂亮,生气的时候很勾人。但绝没有这样的威严! 就连鼻尖上的美人痣都显得冰冷了些,而不是以前的妖艳。 殷槿不知不觉看的沉迷,还在心里评判。 而郑容钰说完见对着的人久久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双眼无神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心里这时在想什么。 突然,嘴边上勾起一抹坏笑,顷身脸对脸靠近殷槿,两人之间脸的距离连三厘米都不到,就差鼻尖对上鼻尖了。 等殷槿回过神吓了一大跳。 “我就这么好看,让你看的都神思不属了?” 可能是两个人真的太熟悉了,郑容钰眨了一下眼睛对着殷槿抛媚眼殷槿都没感觉,直接毫不留情的用一只手将面前的这张好看的脸推开,撇嘴,然后往后做了一点道, “长得比我都好看,你还不让我看了。” 面对殷槿的一直无动于衷,郑容钰虽然心底直叹气,可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让看!怎么不让你看了!即使你从成天看到晚我也是不嫌弃的。” 郑容钰觉得自己表达的够清楚了,可惜,到了殷槿这里还是完全没有联想到其他地方。只见她满脸认真的说,“一天到晚对着一张同样的脸,即使再好看也会审美疲劳,你这张盛世美颜还是留着慢慢看吧!” 说完玩话,殷槿又接着聊山里的话题。 “就这么放着他们在山里不担心吗?就像你说的,他们好歹之前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士,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不用躲了,几十人也不是走不出山林,这个你有想过怎么解决吗?” 第287章 面对殷槿的一直无动于衷,郑容钰虽然心底直叹气,可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让看!怎么不让你看了!即使你从成天看到晚我也是不嫌弃的。” 郑容钰觉得自己表达的够清楚了,可惜,到了殷槿这里还是完全没有联想到其他地方。只见她满脸认真的说,“一天到晚对着一张同样的脸,即使再好看也会审美疲劳,你这张盛世美颜还是留着慢慢看吧!” 说完玩话,殷槿又接着聊山里的话题。 “就这么放着他们在山里不担心吗?就像你说的,他们好歹之前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士,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不用多了,几十个人一起逃的话也不是走不出山林,这个你有想过怎么解决吗?” 想过吗?当然想过。甚至郑国公爷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手中控制隐卫的调令可不止是手中的力量,更是郑国公为了确保铁矿秘密的永远不会泄露。别看山里就那么几个他这边的人,实则,一半的隐卫都暗中盯着那片山林,一旦发现有人出逃,等待他们的就是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从接到那块隐卫牌子他就知道了自己祖父的决心。而且,铁矿这样的事真的是关系重大,一个弄不好郑家就可能背上谋反篡位的罪名。真到了那时候,为了全族的活命,第一个被扔出去背锅的人就是自己。 可是,他能拒绝吗? 不能! 别说铁矿是他先发现的,即使不是,交到了他手里了,为了整个郑家,他也要接过这个重任。当然,其实重要的是他也舍不得这背后带来的权利。 被忽略的太久,他如今段时间内也死不了,又出生在这位置上,怎么都逃不脱,为何不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靠叔叔们今后大发慈心的接济吗? 就目前他得罪他们的程度,他不觉得如果今后就只是一个病病殃殃地侄子的话,任何一个接了爵位的叔叔还会对他有什么慈爱之心。当然,也怪不得他们,谁让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放心吧!他们出不来,也接触不到外面人的。” 没有说太多,但殷槿差不多从他这句话也猜到了肯定还有后手。 说完正事殷槿下去休息后,郑容钰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心情很好的还没来得及嘴边的笑收回,突然想到后院还有一个人,顿时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往外跑着去追人。 “三丫,三丫你先等等。” 这么多年,郑容钰还是坚持叫殷槿三丫或是三丫妹妹。因为他听见只有殷家的亲人才这么叫她,他从一开始就想当她的亲人或是特别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就是这么叫。 郑容钰追到了院门口才追到人,殷槿疑惑的望向慌张追出来的人,问,“怎么了?还有事没跟我说吗?” “就、就是你别误会,我不是想留她住在府里的,是我根本撵不走。” 声音带着点委屈,像是在跟殷槿告状似的。而殷槿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你说程小姐?我知道她在府里呀!你放心,我会躲着她的。” 殷槿还以为什么事让他这么紧张,不仅觉得有些好笑,特别是这人还一副被欺负的模样,被一个外来的女人在自家欺负了,这也是个人才! 其实,看看他长得这么祸水的样子,这也就是在古代男子地位高,女子又被种种教条束缚,这如果是放在现代,郑容钰出个门没有保镖保护的话,绝对分分钟被现代开放的色女们扑倒啊! 想想那个场景就可乐! 殷槿是真的没放在心上,然而,有个人却对她这么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气到,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人,还有屋檐下站着的林一,有些话想说,可又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于是抓住殷槿的手又返回了书房里。 进门,将书房的门关上,在殷槿一脸懵的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被郑容钰接下来的话砸懵了。 “三丫妹妹,你听清楚了,我想娶你,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吧!”别在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你知不知道在每次听到家里给你找了未来夫婿时我心里是恨不得将那些符合你选婿的人选的人秘密解决掉的。那时候的我恨不得亲手杀人,即使双手占满鲜血也比看着你兴冲冲地去相看那男人要好。 可我不能!不光是怕你不高兴,更因为那时的我还不配! “你...你发烧了吧!” 殷槿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听到这样的话,郑容钰,嫁给他!她完全没想过! “我清醒的很!而且,这句话我憋在心里想说已经很多年了。”郑容钰拿起殷槿的手背贴了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冷静的说,“我今年二十一岁了,放在别人身上孩子都三四个了。更何况我这身体,如果真是长远考虑的话,我更是应该早早的娶妻,然后留下子嗣。可是一想到要娶一个陌生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然后生下共同的孩子,我就很抗拒。”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我跟林一被追杀,当时林一已伤得很重,已经昏迷过去,如果不是你出现,我已经做好了那次身死的准备。毕竟以当时我的身体,就算抛下林一自己逃走我也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被杀。所以,我才留在了林一身边,决定了就算是死也做最后一搏的准备。” “不要觉得我冷血,从小的教育教会了我,到了舍弃的时候即使是身边的人也能毫不犹豫的舍弃。可真是预感到就算我舍弃林一也逃不掉了,是真的到了绝境了。没想到那个时候你就出现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看到你时心底想有多么的险死还生的喜悦。”说道这里的时候,郑容钰笑了笑,“我还记得当时的你那副抗拒救我的表情,真的,虽然从小到大我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对我的嫌弃、怜悯、厌恶和恨不得我去死。可只有你那时的表情抗拒惹上麻烦,可又纠结不得不救,哈哈......” 第288章 “然后,在你举起林一,将我塞进你身后的背篓里时,我虽然抗拒自己待在那小小的背篓里,可是,那背篓给我的感觉确实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安全感。” 说到这里,郑容钰面上显现着悲伤,“我是在期待中出生,又在各种冷漠中长大,从来没有感受过温暖。即使是我亲生母亲,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她每每看着我不是疼爱、怜惜,而是恨铁不成钢,甚至是怨恨我身体那么弱我都记得。 后来,那个叫父亲的男人常年在外征战,我又落到了后母手底下。哈,出于我的身份,她不敢明面上对我怎么样,可是后宅那些阴私从来没有少过。 而我的亲祖母,本该是疼爱我的长辈,可她太希望提拔她的娘家,即使看到了我在府里难过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不传出国公府的笑话,她一直都是保持的她国公府老夫人慈善的面容。” 说着自己小时候的遭遇,郑容钰的口气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殷槿本来还懵逼,后来慢慢的在他的叙说中眼前就像是出现了一个孤独、瘦弱,艰难求生的漂亮小男孩在眼前,面对旁人冷漠的眼神,他独自站在人群中眼神清澈又冷静的看着。 张了张嘴,想安慰他说这一切都过去了,可真的过去了吗?这些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可以轻飘飘的说一句‘都过去了’,可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种看着别的孩子有亲生的父母疼爱,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撒娇了有人宠,想耍脾气了有人哄是多么令一个从小没有人疼,没有人哄的孩子多羡慕的事情。 她刚失去父母的时候,那时候小,不清楚父母没了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哭,想找爸爸妈妈。 在孤儿院的时候起码她还能找到相依的小伙伴,尽管在知道了那些事情后每天都活在心惊肉跳,不知道哪会儿自己就会被开膛破肚,说是身上少了什么。 然后就是被收养,对比顾雪怡在顾家的受宠,再对比自己总是只能冷眼旁观,在一旁羡慕,郑容钰和她其实是一类人吧!所以,这些年来两人才会一直维持着联系,而她明明打算这辈子平平淡淡地过,可却一遇到他的事情总是忍不住想管,忍不住想多给他一些帮助。 可能,就是因为两人的遭遇太相似了吧! “我们,不合适。” 尽管两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相似,可这是古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然,更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这四个字。 她这辈子出生在农门,一介农女,而他是高门国公府嫡孙,两人之间的身份距离犹如天渊之别,殷槿并不打算挑战。 “说了这么多博你同情的话,结果我都还没卖完惨你就这么明拒绝,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对比起那姓宋的,还有姓赵的,你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些?起码他们还有被相看的机会不是!” 殷槿想说,那是因为他们身份差的不多,不像是和你,根本就不必想都知道阻碍重重,困难重重。 “郑容钰,你怎么会想选择我呢?我不觉得咱们俩有能成为相爱夫妻,白头偕老的可能啊!” 在殷槿这里,她对郑容钰是真的没有男女之间感情的。毕竟相识的时候郑容钰在殷槿这个成年人灵魂眼里就是个美貌少年,病病弱弱,想让人保护。 后来的相处虽然相隔了几年才再次见面,可殷槿还是不能将郑容钰当成是可以有想法的男人,反而是朋友的成分居多,再就是靠山。 连名带姓都叫出来了!郑容钰无奈苦笑,“那相比起让你嫁给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男人,还是嫁给一个你熟悉的人,知你,懂你,把你当成是他唯一家人的人,你选择哪一个?” 说完,不等殷槿回答,又自顾道,“三丫,想好了再回答我。毕竟,这个世上的男人不是谁都可以接受妻子比丈夫强出太多的。而这世上有了钱或是权势不纳妾的男子更是少数,而把你从一开始就当成是重要的,唯一的家人,当成依靠,当成知己,当成是站在一起,甚至是前面的男人我相信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其他人。 这些话,如果是放在我没有度过二十岁死劫之前我是不会说的。那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相看其他男人,为了你好,不让你年纪轻轻的就守寡,所以我选择眼睁睁看着。可是,如今我不想了。 虽然还不知道我接下来能活几年,可至少我觉得跟你组成家的话,我有活下去,一直活下去的念头。而不是跟一个陌生的,心里除了算计,利用我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亲情可言的女人在一起要好,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 是不是这样想?殷槿茫然。 她前世今生都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爱过人的经验。第一个未婚夫是为了利益联姻,结果最后未婚夫家起来了之后就成了顾湘仪的未婚夫了。第二个相亲的也是通过家族安排,而且人家还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她自己完全没有想过恋爱什么的。 爱一个人什么感觉?她没有过。 而如果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组成家庭她倒是想过,反正不可能是因为爱情。在现代的时候有多少人是因为爱情而结婚?还不是年龄到了找个适合的人嫁了的更多!更何况是古代这个社会环境。 说实话,跟一个从小一起长大,还算是熟悉的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的人成亲相比起来确实是比较不尴尬一些。 可是,当这个青梅竹马的身份不合适时也是难办。这时候殷槿就有些后悔了,你说她穿来的那么早,怎么就没趁着那时候小的时候养一个合适的青梅竹马出来?白白糟蹋这么多年了! 殷槿这会儿心里想的郑容钰不知道,如果知道了的话,他肯定会说你想都别想,你从遇到我的时候就已经被我预定了! 第289章 确实预定了!因为从在树林里被她救起,郑容钰对于这个明明嫌弃自己是麻烦,却还是嘴硬心软的救了自己的女孩就已经在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没有人不掺杂其他对他好,这个当时还是六岁孩子女孩却是不掺杂的,尽管当时她对他提条件,但他看得清楚,她当时只是想救他一命而临时想出的。一个长在村中的女孩,她自己又有本事,需要冒那么大险救他来换取条件? 何况,当时她根本就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么多年,当初许下的条件还依然在,可他得她的帮助却是越来越多,她对他提出条件却几乎没有。 郑容钰分的很清,他不是存了报恩所以才要许下正妻之位。他也不知何时对她产生的男女之情?总之,就是看不得有人给她说亲,更听不得她跟谁谁更配。因为清楚,一旦她嫁了人,就不再是如今的她。她将有丈夫,有孩子,有婆家人需要顾,那时候将他放在哪里? 他有时候也想,自己对她到底是男女的占有更多,还是只是离不开这个女孩子了? 他分不清!既然分不清,那就让她一辈子都是他的。以后的丈夫是他,孩子的爹也是,婆家那些他不在意,也不需要占有她太多注意。 见殷槿还是一副被震住,不知怎么回答他,郑容钰也不想逼她太紧,怕她下意识直接拒绝他。 “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郑容钰直接握住殷槿的手,眼睫微垂,声音比刚才和缓轻道,“咱们认识也快十年之久了,这么多年来我如何你也是心底有数的,向来是只要你说的,我就一定会听。而要是换成其他陌生的男人呢? 这世上,但凡是有骨气的男人都不会屈居女人之下,凡是都听你的,顺着你。 如果你要说这个憨厚的。真憨厚的男人,要么窝囊,一辈子都靠着你,对你唯命是从,但心底到底怎么想你不清楚,将就着过有什么意思;要么内里藏奸,一旦等他借着你得了钱势,你想过你以后的孩子?你可以和离,离开那个男人,可是孩子能跟着你走吗?” “最能应证我这话的你身边不是没有,你小姑姑嫁的那个男人。最先阿奶看着不也是挺好,可是,他为什么放着好好舒适的日子不过,要往战场上跑?还不是觉得在媳妇和媳妇娘家面前抬不起头,被压的时日久了就一心想着出人头地,证明他男人的尊严。 我见过他一面,当初知道他去了边关,我还特意去找过他,想给他安排一个安稳的地方。可是他拒绝了我,呵~说什么从小兵做起,还不是不自量力,觉得离了你家的关系他才能真正的站起来,挺直了腰板来面对你家人。可是呢?都还没怎么着呢,只跟梁人一个照面就丢了性命,人我连安排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郑容钰虽然当初人在边关,可殷槿这边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心。殷婉儿嫁人的时候他已经去了边关,没见过莫叶。可殷婉儿的男人到了边关,也算是到了他的地盘,好歹是这丫头的小姑父,不是其他不相关的,他当然是要关心一下。结果倒好,人家不领情,轻易的把命丢了,他能怎么办? “你去见过我小姑、巧巧的爹?” 殷槿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会儿不由惊讶问。 她后面是有给郑容钰写信照顾一下去参军了的莫叶。当初莫叶执意去边关,阿奶是非常生气的,战场无情,庞氏就怕有个万一。可是莫叶铁了心,而小姑姑又没个主意,一切听丈夫的。莫寡妇倒是阻止过,可她更想儿子有出息,带着她过上更好的日子。所以,也没有狠拦。 庞氏是在莫叶走了三四天后才知道的他具体走的时间。而莫叶当初也是不想再开着岳家,故意没把具体时间告诉殷家的。庞氏很生气,在家里气了好好几天。但到底是自己女婿,不是开玩笑,气过后就让殷槿给郑容钰写信让他关照了。 可是,这个时代通信真的是不发达,尽管殷槿有郑府作为中转,可依然还是没有赶上莫叶作死的速度,信被郑府的人送出去还没收到回信就先传来了莫叶的死讯。 这样的事当然不能怪人家郑容钰,再加上之后又是一番忙忙乱乱地处理莫叶的后事,写信给郑容钰的事竟然都给忘了,包括她这个当时写信的人。 只是没想到郑容钰在这之前就已经去找过莫叶,只是,人要作死别人即使想拦也拦不住,殷槿算是在莫叶身上又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义! 而后面接到殷槿后面送去晚了的书信,那时候莫叶尸体都凉了,他还担心这丫头会不会怪他。他早就想将事情说清楚的,只是回来后一直没机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再加上殷婉儿已经归了家,他就将事情按耐下不提了。 发现说着说着又歪了,郑容钰赶紧将话题扯回来,道,“我说这件事不是要提起你小姑姑的往事,而是想告诉你——三丫,你不了解男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被女人压在头上,被外人取笑靠着女人过日子,即使是窝囊的男人。” “你呢?说这么多,我算是我嫁给了你,你也是男人,你就不怕被人说吗?” 殷槿这好笑的指出他说这话的矛盾之处。 然而,郑容钰显然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她。 就听他满脸无所谓的笑着道,“我从小被人明里暗里指着说活不长的病秧子还少吗?特别是我出身在那儿,背地里听到比这些话更难听的话更多。反而是我弱,找一个强势的娘子,别人只会羡慕我病秧子有福气。 你的性子我了解,如果你嫁了我,我们俩个有商有量,我心甘情愿你比我强。这样的话,若我真不能配你走太远的话,起码我去了后不用担心留下你和孩子被人欺负。” “谁跟你有孩子?” 第290章 糟糕! 殷槿只是下意识反驳,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她才发觉自己怎么不知不觉被他带的想的这么深了,连孩子都想到了。 果然,郑容钰对于她的话露出了更加炫目的迷人笑。本就长得妖孽了,这么一笑真的是勾的人只顾着看他了,连思绪都乱的一塌糊涂,也忘了找他麻烦了。 只见笑的狐狸样儿的男人越发顺着往下说道,“至于府里住着的那个,我已经写信给祖父了,也写了信给郑管家,让他回来处理。我想遍了招数,连克扣饭食都想出来了,可那女人就是不走,你要相信我,真不是我想留那女人继续住在这里的。你要是有办法的话也替我想想,我一个大男人真斗不过她了!” 被带跑偏了的殷槿听他委屈的诉说自己被女人欺负,说的真是完全无压力,不禁喷笑出声。 然后,带着脑海里自行演绎出的郑容钰被欺负的很惨的画面,殷槿回到了她上回住的院子。等到坐下来才突然发现,自己被忽悠住了,她竟然真的顺着郑容钰说出的今后的生活再往下自行演化。 只是,一想到那个人是不陌生的郑容钰的话,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就像他说的,与其找一个完全陌生的,不知道长什么样,性格什么样的男人来搭伙过日子,还不如熟悉的他,起码两人认识快十年,他什么样儿自己清楚,而她的性子他也了解。 至于女人要的爱情什么的~她在现代的时候都没想过,到了这古代就更是开玩笑了! 然而,也有另一个声音冒出来说:不行不行!你俩身份差别太大,当朋友相交没什么,可一旦真成了夫妻,不说有谁会阻止,就是以后在一起了,要是他反悔了,身边想要置办女人了,以他的身份她都阻止不了。到时候再想找靠山的话找谁? 殷槿咬着手指,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中争执,行或不行,好像都是有利有弊,她分析的出有利的一面,当又自行推翻,分析出有弊的一面,可还是有有利的地方让她觉得这也不错。 这一晚,殷槿难得没有睡好,然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殷槿做出了一个特没出息的举动——招呼不打就想先溜。可惜,这计划在看见等在郑府的大门口内,像是在专门等她的人后她就保持不住脸上一贯的沉稳,露出了罕见的羞恼来。 郑容钰好像看不出她的羞恼一般,见着她嘴角就露出了温柔的笑,从身后四九手里拿过一个包裹几步到了她跟前道,“知道突然跟你说让你心乱了,你回家好好想想我说的。这里是我吩咐厨房一早做出来的,你拿着路上吃。不用急切,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只是,希望你不要有其他的心理负担,身份什么的,我一个被放弃的弃子,相比起你自身的能力,配我,委屈你了。” 就如郑容钰说的,他了解殷槿,连她想的,犹豫的什么,担心的什么他都清楚。所以,他才会在昨天说完后就猜到今天殷槿可能不会想见面,一早就来堵人,即使为了再叮嘱她一遍好好想想两人之间的可能。 殷槿确实是存着逃避的心态,她接过送来的包裹,感觉伸出去的手都拿不稳,状态比昨天被告知时还要糟糕。于是,接过后一句话都不说,拿上就要走。 而郑容钰在身后又交代道,“我安排了马车送你,里面让人铺了厚棉被,路上累的时候可以睡一会儿。路上小心,我等你。”等你告诉我我想听的答案。 殷槿坐上郑容钰安排的马车,送她的还是林二。 再次见到林二,她发现林二看她的眼神都跟以前不同了,里面有纠结,有复杂,就知道他也是知道了郑容钰打算娶自己。 不敢再跟他眼神对视,殷槿连话都没跟他说,爬进马车内靠在了铺了厚厚棉被上的马车里。睡是没什么睡意了,一直到了马车驶进上石村,殷槿脑袋里都还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何去了一趟青县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不过,林二在走前跟殷槿倒是说了句让他不必在关赵家的事的话,他会顺便去一趟赵家。 现在什么赵家、李家殷槿都不想管了,连林二都没让到家里吃饭、喝水、歇歇脚,由于这次回来的早,半下午就回了家,然后林二也没进家门,直接驾马车往镇上赵家去办事了。 回到家里,对于殷槿这么早回来庞氏也是稀奇。 虽然这个孙女已经长到了不能随便出门的地步,但她一直没用这些平常女孩子的教条约束殷槿。因为她看得透彻,这个孙女是翱翔自在的鹰,用平常女孩子的信条约束她的话,她会听,但会失了她身上的光芒。 所以,对于孙女三天两头不是跑山里跟一群男人做事,还是独自一个人这么大姑娘了跑青县,还在人家府里住好几天这样的事,庞氏虽然心里有担心,但还是忍住没管。 只是,这次见孙女回来与平常不太一样,感觉突然间傻了一般,愣愣地。 于是,庞氏沉着脸将这个三孙女叫到房里,关上门就问殷槿道,“说说,出什么事了?” 要不是庞氏对这个孙女为人了解,又相信她的本事,庞氏开口问的就不会是这么简单,而是要担心的直接检查身体了。 “没、没什么事呀!” 还没想清楚要怎么跟阿奶说,殷槿下意识的就是反驳。 “还没事,看看你那魂不守舍的,三丫头,你以前可是什么都不瞒阿奶的。” 要说庞氏在孙辈里对谁下的功夫最多,那肯定是殷槿。在庞氏的心里,别看殷槿是所有孙子、孙女中最懂事,稳重的,从小行事就跟小大人一样,可令庞氏最不放心的也正是她。 因为她只要一有事就是大事,还都是要命的事。 像是从小小年纪就敢捡人,还捡的是被人追杀的郑家的小少爷。之后又是收留,又是帮忙的,令想殷家只安安稳稳的待在乡间做个地地道道地农户的心思都一再的被打破。 第291章 “还没事,看看你那魂不守舍的,三丫头,你以前可是什么都不瞒阿奶的。” 要说庞氏在孙辈里对谁下的功夫最多,那肯定是殷槿。在庞氏的心里,别看殷槿是所有孙子、孙女中最懂事,稳重的,从小行事就跟小大人一样,可令庞氏最不放心的也正是她。 因为她只要一有事就是大事,还都是要命的事。 像是从小小年纪就敢捡人,还捡的是被人追杀的郑家的小少爷。之后又是收留,又是帮忙的,令想殷家只安安稳稳的待在乡间做个地地道道地农户的心思都一再的被打破。一想到这些庞氏就想狠狠叹气。可这孩子横看竖看她都知道她管不了,或许从送到她外祖跟前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那位,怎么说都是领兵攻入东禹关门的前大将军。他带出来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埋没在这乡间野岭! 殷槿不知道这会儿庞氏心里想的这么多,她现在自己也乱的很,是真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说出来向庞氏讨个主意?后来又一想,婚姻大事本就该跟家里商量,这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 于是,将郑容钰说要娶自己的话说了一遍给庞氏听。庞氏初听的时候还有一点点惊讶,到了后面就就变得坦然了,冷静的简直不像话。殷槿不禁歪头研究着阿奶的神色问,“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怎么说呢?阿奶既惊讶又不惊讶吧!冥冥中好像就在等待着这一天似的。” 庞氏叹了口气,语气认命般说。 而她这说法是真的引起殷槿好奇了,坐直了身子问道,“难道他之前有跟您表示过什么不成?” 庞氏翻了她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他要是早说了,你阿奶还用整天苦苦地思索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夫婿而累得整夜睡不着,愁白了头吗?” 看一眼自己这个孙女,长得也挺漂亮啊!鸦青的一头乌发扎成双螺髻,简单的用丝带系上,眉毛浅淡,湿漉漉,晶亮有神的小鹿眼睛,琼鼻樱唇,长了就是一幅乖巧可爱的外貌。虽然性格跟她长得这幅外貌一点都不像,反而是反着来,可也长相不差啊! 最常听三儿媳说孙女这张脸长得像极了她外祖母。而她外祖母能被当时北梁的大将军看上并抢去,一个东禹人宠爱十多年,还生下了孩子,那长相可想而知是极不差的。 她孙女继承了这样的美貌怎么婚事就这么难呢?这马上都及笄了,就那么零星的三两个人上门提亲,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就连上面的两个孙女十二三的时候上门来的人家那都是隔几天就有一家,隔几天就有一家的。 庞氏也不想想,殷槿虽然是长得不差,可她那一身怪力就吓跑了多少人不敢上前。毕竟男人都怕成亲了以后吵架,别人家都是男人打女人,到了她这里就成了一言不合就可能将男人打死,几个男人敢挑战? 当然,她那一身的打猎本事是很馋人,几乎娶了她今后就可能不用为了吃肉而担心。 可到底还是男人的尊严以及今后可能的性命之忧吓退了敢上门的男人,以及想摆婆婆架子的。 一说到自己艰难的亲事,殷槿自觉自己底气短,赶紧赔笑,但还是止不住心底的好奇问道,“那您还说冥冥中等待?” 庞氏无力地看一眼自己这大事上精明,小事上就糊涂的孙女,“你阿奶好歹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从第一次给你相看开始,那孩子就特别的上心。起先我还以为她是怕你所嫁非人,可你今天一说他的狼子野心那还有什么不明白,鸡蛋里挑骨头,即使没毛病也能让他查出毛病来。” “可那些人确实是真不妥当啊!像虎头崖那个,明明心里有人,却还上咱家来说亲,我要是嫁过去岂不是连一天都过不了!还有这赵家,那赵阔明显的把两个通房看的比要娶进家门的妻室还重,赵家竟然骗咱们他身边干净,这岂不是骗婚嘛!” “对对,人家都不好,就那姓郑的小子好!” 庞氏见殷槿将她之前看着好的批评的一无是处,顿时上来了气,撇着嘴阴阳怪气道。 殷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问题,顿时不好意思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啊,哎呀阿奶~”殷槿不是不会撒娇,这十多年来她早就将殷家的所有人当成了真正的亲人,不再是单纯的当成这个身体的亲人。更何况是一项宠她的庞氏,她刚才也只是下意识的反驳,可也正是这下意识让她突然清醒的认识到郑容钰竟然在她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庞氏也不是真生气,只是内心无力。她拼命的想子孙过远离是非的简单生活,可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跟她作对,竟然让她孙女有了这么大的奇遇,救了身份那么高的少爷,之后的事即使她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一直发展到了今天。 “那小子真的许诺你身边不会有其他女人吗?他当不当的了自己的主儿?” 这是庞氏关心的。 那孩子的处境,即使她从来没亲眼见过,可也能猜得到。所以,庞氏就怕三孙女嫁过去后那小子承诺的做不到。毕竟,高门大户都时兴长辈赐不敢辞。孙女嫁过去到底是要见上面的长辈的,万一哪个长辈就闲的没事赐给他两个房里人呢! 想到这里,突然又想到郑家的特殊,变了脸色问道,“成了婚的话他是打算把你放身边,还是送入京城?别忘了郑家可是外在守将。” 这个,殷槿还真没思考到,等等......她好像没说要嫁给那个人呀! 这话一问出来就遭到了阿奶庞氏的白眼,没好气道,“你觉得咱家如今和他还能扯得清吗?就不说你们那山里的事你掺和进去,就是没有山里的事,咱家背靠郑家也是经不得查的。你又那么在乎那小子,除了他你还能嫁给谁? 唉!现在阿奶唯一担心的就是等到有一天你们不要被郑家抛出去。 第292章 这话一问出来就遭到了阿奶庞氏的白眼,没好气道,“你觉得咱家如今和他还能扯得清吗?就不说你们那山里的事你掺和进去,就是没有山里的事,咱家背靠郑家也是经不得查的。你又那么在乎那小子,除了他你还能嫁给谁? 唉!现在阿奶唯一担心的就是等到有一天你们不要被郑家抛出去。那山里的东西毕竟是抄家灭族的要命东西,如今朝廷积弱,若捂不严实,真被上面知道了,为了抵抗北边梁人,不会全要了郑家所有人的性命,但真到了那时候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郑家势必要推出一个足以抵罪之人。 别说阿奶用险恶之心忖度人,到了该决断的时候上位者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也断的了臂膀。所有,你也要将这些都考虑清楚,他身边的危险真的处处都是。” 殷家上了船就下不来了,庞氏想的清楚,不管孙女嫁不嫁给郑家那少爷,殷家都是跟他一条船上的,那还不如将生存的权利握在自己的手里。 反正她也看清了,这辈子再想过简单的乡间生活是不可能了,注定要卷进漩涡。 殷槿从庞氏那里得不到答案,反正她老人家现在就是不管她嫁不嫁都已经上了船,都一样了。 殷槿在家烦恼,郑容钰这边正在被他表弟风冀北前后左右的围观,并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称奇声。 “表哥,我是真没想到你口味竟然这么独特!啧啧,你不怕她突然一个不高兴一拳能把你打残啊?” 也是巧了,殷槿刚走,风冀北就从外面回来了。当他在禀报完自己的工作后,跟他表哥闲聊的就聊出了他表哥要娶殷槿的事。当时他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不说,还有呛进喉咙里的,差点没把他呛死。 你说他自愈聪明,怎么之前就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竟然还有这种可能呢? “我事事都顺着她,怎么可能会惹她生气!”郑容钰这话说的相当的顺口,显然是不管在心里,还是脑海中想的都是这个想法。“再说了,我们都认识十多年了,她什么性格我清楚,她就是力气大了些,也不乱用。还有,你哪时候见过她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说到这里,郑容钰不禁眯眼回忆起小时候,“她从小就是个沉稳的性子,小小年纪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说话做事,有她在身边,我觉得无比安全,让我想依赖她。” 风冀北看他表哥那样,觉得事情大条了。 “等等,表哥,你说的依赖?” 郑容钰理所当然的点头,“嗯!她不管是头脑,还是伸手都是一等一,我从小时候就比较听她的话。而且,这些年的事实也证明了,听她的话没错。你看,我这不就好好的活到了现在嘛!” “不是,你活到现在不是靠的你自己的谋略和我们这些人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吗?” 说好的兄弟情呢?被你吃了吗?一见女人你竟然将我们这些陪伴你好几年的兄弟全都扔不见人影了。 “你们?” “嗯!” 好歹是一起共患难过的吧! “加起来也抵不过我三丫妹妹一个。” 绝情的话从嘴里说出,风冀北顿时被刺伤的捂住了胸口,颤抖着手指着坐在书案后的郑容钰。 “行!没兄弟情了是不是?我这就去找谢晨告状,告诉他你一直不拿他当兄弟。” 说完‘虚弱’的就要往外晃。 后面传来郑恶魔的声音道,“偷奸耍滑前将你带回来的东西先安置好,别东一块西一块的又让人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你留下的漏洞。广全和阿昭可没在青县,你自己悠着来。” 说完,顿时前面要往外溜的身影一刹那顿住,转过头悲愤的指向郑恶魔道,“表哥,你还是人吗?我辛辛苦苦在外面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的为你忙活了大半月,结果回来没得到你一句夸奖不说,竟然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再也不相信你是我亲表哥了!” “亲不亲我不知道,不过,敢出乱子打断你的腿!” 这下风冀北是真觉得自己无比凄凉了,再不是刚才的装的。 “真是亲表哥!我一定要进山跟谢晨那个笑面狼告你的状,让你们两个黑心肝的斗。” “你放心,谢晨才不会像你这么幼稚,他自己知道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再说,凭他的聪敏,不是你三言两语能挑拨的,还是省省你那点智商吧!” 再一次被打击,风冀北正想悲愤预撤离,忽然又想到了一见重要的事,返回来一秒变严肃脸到了书桌前道, “表哥,你还记得槿儿妹妹在树林子里劫到的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吗?还有之前咱们没看见那个。这次抓了条大鱼,我跟你说,咱们之前一直不清楚那纸条上写的什么意思,这回我抓到了一个重要的关键人终于是破开了谜题。” 收起刚刚的轻松,郑容钰也严肃起来,问道,“你查到的什么意思?” 虽然他们一出手就雷厉风行的将涉事人员都抓了,可到底这个组织散的太散,总是有没查找出来的。也幸好两边都有意捂住山里那个秘密,并没有哪一方先跳出来。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王子真的是手段太高超,他们竟然到今天也不是很明白那从山里飞出来的鸽子腿上绑住的纸条写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今竟然被风冀北查到了,郑容钰当然重视。 风冀北牙疼的抽了口冷气后才缓缓道,“那位也真的是心思缜密到了可怕的地步,你不知道,那纸条上面前面的数字和斤两说的是能出的生铁斤数,而后面的时间则是约定的交货时间。 就比如槿儿妹妹第一次拦截下的那张纸条上写:‘十斤二两,夜半子时’说的意思是十万斤生铁,十二月初二,十二,或者是二十二这三个时间段在老地方夜半子时接头交货。 而之所以是三个时间,是因为怕被盯上,哪一天都会有人过去试试,试过哪一天合适就哪一天交货。” 第293章 “呵呵,怎么样?很聪明吧!即使这信鸽落入了外人手中,就像咱们一样,直到今天要不是我审问出来谁都看不懂。” 那个人的聪明他早就领教过了,只是,还是一次次的刷新自己心中的认知,令人越是了解就越是对梁国那位七王子心惊,郑容钰心里想。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梁国的七王子,之后风冀北心里还是不能理解自家表兄怎么就看上那恐怖的丫头,说着说着又绕回来。 “你就不再好好想想了?真的想就一辈子在那丫头手底下过活不挣扎了?” 郑容钰手撑着下巴优雅的给了这个疯疯癫癫的表弟一记白眼,“什么叫挣扎?我目标一直很明确,只是你眼瘸看不出来而已。”鄙视完表弟又撵人道,“你不是说要走了?赶紧滚,再不滚我就再给你派任务了。” 风冀北除了书房,回头望一眼关上的房门,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也不知道该为表兄高兴还是提前默哀。 殷槿那姑娘,说好也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最起码那一身本事就可以护住表兄安全。可,那姑娘明显不是个屈居人下的,他虽然大大咧咧,但也看得清,男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她都能做到。 说实话,这样有能力的姑娘配自己表兄是很好,可就怕将来万一再冒出个表兄喜欢的女子来,就表兄那体格子,能经得住殷槿那姑娘拆吗? 风冀北带着这种忧心忡忡骑上马就直奔柏山镇而去。 进山的地方不止一处,从上石村或虎头崖那边可以进,不用进入柏山镇也有进山的一处。而那处为了预防人来回进出引起旁人怀疑,这边还单独建起了一处庄子来。 风冀北从这边进了山,花了一天多的时间终于进了那处山里见到了谢晨。 见到谢晨,风冀北当即就将他表哥看上了殷槿那个怪力丫头的事就给说了。说完见谢晨一点都不惊讶,不由疑问。 “你早就知道啦?听谁说的?你最近一直待在山里,表哥也没进山啊,你从哪儿听说的?” 谢晨正在拿着账簿对着这个月出铁的量,对勾肩搭背上来的风冀北懒得理会,随便给了个眼神嘴里说道,“还用别人说!这些年你看少爷身边出现的女孩子有几个?不对,该说是母的都能数的过来。也就殷槿这姑娘始终被咱们少爷惦记,连远在边关都固定的一年好几封书信来往,最后会选择她我没什么好惊讶的。” 风冀北想想,好像这样。 “可是,你不觉得两人成亲的话...别扭吗?” 感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表哥最终选择的不是大家闺秀,反而是个怪力村姑。 他倒不是看不起村姑,毕竟殷槿也不是一般的村姑能比。只是,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类人,过不到一块去。 与他想法正好相反,谢晨倒是觉得,“怎么别扭?没觉得别扭。两人一刚一柔,只不过,刚柔正好反过来。” 说完唇边还留着坏笑,一看就是在幸灾乐祸郑容钰今后会被人怎么说。 风冀北正是因为这个才更犯愁的。他表哥从小就因为身体被人议论,如今再娶一个更惹议论的妻子,他简直都不敢想再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话。 四月十五是殷槿的生日,而今年更特殊,是殷槿及笄之年。 在大户人家,女孩子及笄是大事,府中会请很多人来参加,而在乡下就简单了很多。有条件的人家会请了自家人凑一起吃一顿饭,热闹热闹。没条件的人家要么是该怎么过就跟平常一样怎么过,反正在大多的乡下人来说,女孩子不值钱,操持那么多!疼孩子,但是家里过得差的,爹娘兄长的会简单过过,亲娘将头发用木簪子挽起来,表示已经成年,可以嫁出去了。 殷槿也不打算弄太大,只自家人三房一起吃个饭就行。她上面那些姐姐们都是这么过的。 早上起来,庞氏亲自下厨给殷槿煮了一碗长寿面。 小孩子是不过生的,每当家里孩子到了过生这天庞氏都会亲自下厨煮一碗长寿面给过生的孩子吃。当然,这是在日子好了之后,日子没好前,连吃饱都难,更遑论吃到面食了。 庞氏藏里面的两个荷包蛋殷槿也在堂弟和堂侄子、侄女们的艳羡下一点不剩的吃下去了,没给他们留一点。这不刚吃完就惹到殷家小院里娃娃的哭声震天。 “你就不会躲着他们吃,非要惹哭了你才高兴。” 后脑勺挨了阿奶的一记铁掌,刚刚还觉得恶作剧成功的殷槿顿时笑不出来了。 “阿奶,好歹我今天是寿星,能不能对寿星翁尊重点!” 摸着被打疼的后脑勺,今天心情颇好的寿星难得有点童心,就这么被阿奶无情打碎了。 “那寿星你赶紧去哄孩子去,哄的不哭了就不打你了。” 看看被她欺负的哭的眼泪叭嚓的几个小的,寿星顿时脸僵了,落跑了先。 中午这顿才是今天的主题。三房再一次聚齐,六七十口子,都快赶上人家坐大席的了。好在从两三天前开始家里就开始为今天准备了,正好天气也不太热,该酥的酥,该炸的炸,冷盘热盘的六七桌倒是没全都挤在今天弄。 女人们在厨房忙活,男人们就在外面三五成堆的侃大山。老爷子兄弟仨坐在院里的大树下也在回忆着三兄弟们的年轻时候,可以说是相当兴旺的一家子了! 在吃饭前,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先给殷槿把头发梳起来。正要开始的时候就听见院门外响起声响,然后,不出所料的是郑容钰他们。 “还好没有迟到,看样子是正要开始。” 郑容钰带着左右两大护法风冀北和谢晨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进了门。 对于他会到来,殷家这边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看到真人了还是吃惊。特别是其他两房并不太接触的,看着缓缓走来的三人,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下人就拘束了起来。 第294章 及笄 庞氏给殷槿使了个眼色,让她招呼,殷槿只好走出来让着三人往里面进。 “先不急,先把及笄礼送上。” 一个雕花木盒呈现在殷槿眼前,然后郑容钰一笑,向着庞氏走去。 “阿奶,用这个给三丫妹妹挽发吧!她值得更好的。” 木盒打开,看见里面的碧玉簪饶是庞氏自喻小时候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也为这把碧玉簪所惊艳。看了郑容钰一眼,明白这是他的心意,轻叹口气收下。 殷槿没看到,就好奇的张望到底是什么样的簪子竟然让她阿奶露出惊艳的神色。可庞氏并不给她好奇的时间,命令她坐到了院子中央铺着的席子上面朝南面跪坐。然后大阿奶李氏笑着上前解开她绑着的发,她妹端了托盘,上面放着木梳。 接下来就是李氏将殷槿的头发梳顺之后,庞氏上前给殷槿将包括前面的刘海全都梳起来,后面只留下部分头发未梳,等到她成亲了就会把所有的头发全都梳上去。 殷槿没看到庞氏插在她头上的那根簪子什么样,可这会儿其他人却是看到了那根簪子什么模样。 碧绿油润的簪子上雕着栩栩如生盛开的桃花,花心的位置镶嵌了红宝石,红配绿本该是大俗,可放在这簪子上却一点都不显得俗气,反而因为油润和颜色的协调,使得原本该是老气的绿衬托的生机勃**来。 这雕簪的玉一看就不是凡品,即使他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都没见过几件玉饰,可好玉孬玉还是看得出来的。 风冀北在看到那簪子的玉料后先是呆了一下,然后越看越惊,最后抽了口冷气把头撇过向一边。 今天他送这丫头的是一把装饰的精美的匕首。根据他的观察,这丫头不爱女孩子那些首饰啊,胭脂水粉了什么的,送那些还不如送她一把武器更得她喜爱。 谢晨送的更是出人意料,居然是袖箭。 这东西,只有有家底的人才能拿的出,像是风家就拿不出来。不过,他这也是借花献佛,因为这东西是杨昭家制作的,他想办法从杨家坑来了一把,自己还没戴上,先就送出去了。 乡下及笄礼就这么简单,加簪完毕后就是开饭,然后一群人吃吃喝喝就完事了。 等吃过了这顿午饭已经到了下半晌,送走了其他两房的人,殷槿来找郑容钰,将装着簪子的木盒递给他,道,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种玉,一看就是冰种碧玉髓那种。她前世接触玉不多,她喜欢钻石一类闪亮亮,还坚硬,不担心会碎。可是,即使接触的不多也一眼可以看出这簪子价值不菲,不是寻常物件。 郑容钰面对递过来的木盒只是垂眼看了看,然后抬起眼睑对殷槿笑道,“都已经雕刻成这个样子了,你还给我我也没法戴,收下吧!” “你不能戴可以送给你未来...拿出来送礼。” 想说送给他未来妻子,突然又想起那天这家伙说要娶自己,她再这么说岂不是暗示什么,只好生生的半途转弯。 她转的生硬,郑容钰当然清楚她没说完的话,无奈苦笑,“这不就拿来送礼了,还是你觉得,我这条命都不值得这一支簪子?” 联想到自己几次三番救他,他也许只是单纯的想报恩,于是僵持了下只好又收了回来。 “也不算是贵重的东西,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的,全拿去贴补那些将士们了。这东西还是拿了我爹当年送给我娘的聘礼里的最重要的玉如意才挖出来这么一支的。” “玉如意?你说这是用玉如意挖出来的?”殷槿提高了声音道。 “你个败家子!玉如意多值钱,你竟然废了一柄玉如意来挖一支簪子!” 不行了,要被这败家子气死了! 然而,郑容钰却像是不知道比起簪子,玉如意更值钱一样,笑容单纯开心火上浇油又道,“嗯。说起来这柄玉如意还有一段很了不起的来历呢!据说是前朝哪一国的贡品贡上来收在宫中的。可开国皇帝攻入京城后,为了激励将士们攻入皇宫,就说,谁攻入进去拿到的东西都是他的,不用上交。而我先祖运气好,带兵攻入了皇帝的内库,见到了不少好东西。 可惜啊!东西虽多却拿不走多少。要说,开国皇帝也是奸诈,明明知道将士们只有两只手,拿不多,所有才会开出这诱人的条件。” “而我先祖也精明,他专挑那看上去值钱的拿,这柄玉如意就是当时在宫中抢到的。本该藏在家里不该惹皇家眼的,可我爹娶我娘那会儿家里实在拿不出多少好东西了,就把这柄玉如意当成是最值钱的送到了风家。” 呵呵~你爹娘要是知道他们成亲的玉如意就让他们的儿子这么糟蹋了,怕是死了晚上都要来找他。 不,想想着簪子如今在自己手上,怕是会先找的人是她了。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我更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为了晚上不见到他爹妈,殷槿决定还是还回去。 郑容钰似乎是看清了殷槿怎么想,包住嘴抿笑,不敢让笑露出来,靠近殷槿耳边道,“你是他们将来的儿媳,玉如意再值钱也没有你重要不是,放心,他们不会晚上来找你谈心的。” 殷槿斜睨他一眼,说:“谁是他们儿媳,我记得我好像没有答应你。” “难不成除了我之外你还有更好的选择不成?” 说的比那天还要自信,还要臭屁。 确实,这个人的条件很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殷槿心里不踏实。 庞氏那天也说了,他们家现在跟他是扯不开了,不管嫁不嫁给这人,总归他要是完了,殷家也会跟着完。反而不如她直接嫁给他,这样命运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对待家人和自己的性命上,她冷静,庞氏更是冷静的分析所有利弊。最后,祖孙俩都知道,如果能够嫁给郑容钰,进入郑家核心的话,才是保住所有人命的最好的方式。 第295章 败家子? 不!郑容钰不觉得自己败家,反正是死物,放那儿也是放着。其实,如果不是他手里没有更好的东西的话,他都嫌弃那东西。毕竟在他看来,他爹娘之间的夫妻情分并不怎么值得人羡慕,玉如意也就意喻好,加之玉料真的是难得,其他东西根本不能比他才看得上,不然他绝对看不上。 这些殷槿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家伙败家的糟蹋好东西,一柄玉如意就做成了这么小一支簪子,很让她上火。 突然,郑容钰好心情的笑了,对着殷槿道,“既然三丫妹妹这么不放心我败家的话,那不如你就赶紧嫁过来将管家的权利接过去!你放心,你嫁过来后我绝对不藏私,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我所有的私产全都放到你手里。” “而且,你上面也没有婆婆管着,京城那女人离得远,将来咱们回京城的机会小,就是为了这边山里的东西祖父也会想办法将我这一支留在这里。这样的话你也不用担心离得娘家远,大不了咱们不住县城,就在咱家这边盖一座大院子,正好还离得山里更近便不是。 所以,你想想,嫁给我真是好处多多,我完全就是光棍一人,都相当于是入赘到你家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是那天殷槿走了后,郑容钰又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遗漏的,能打动他三丫妹妹而根据前几个相看的男人想出来补充的。为的,就是增加自己被选中的几率。 别说,那天的条件的把殷槿打懵了的话,那么,今天郑容钰所列出的种种好处就真的打动殷槿的心了。 郑容钰出身好,这是他没法改变的。但是,又因为他那个破身子注定他得不到继承人的权利,只能游离在权利之外。可是,同样也获得相对的自由。 其实,除了那个糟糕的嫡长孙出身外,就把他当成是一个富贵家的公子少爷来看待,还少了婆媳之争,妯娌之争,也不用参与到内宅中的争斗中去,就算是找个农家汉子也没有这么干净利索的了! 因为就算她在附近找个农家汉子的话,也不可能没有兄弟姐妹,是孤儿单个一人的机会更少。婆媳、姑嫂、妯娌、七大姑八大姨的哪家都不少,所以相对来说,郑容钰这个条件真的是相当超过她预期了。 再加上两人相视快十年,点滴的相处中殷槿也看得出,他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看不得女人比他强。相反,相处中他听她的时候更多。这么一想,感觉更加心动了怎么办? 难得的是相知还相熟,俗话不是说嘛,宰生他不如宰熟! 不管是宰生还是宰熟在殷槿还没想出是当场就冲动答应,还是再次拒绝时前边殷月的呼喊声传来。等殷槿看到黑天半夜大门外站着的人时她还是感到惊讶的。 赵阔,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过后还能再在自家见到他。 “知道你今天生辰,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将之前准备送你的礼物送来给你。 我知道你现在恼了我,我也没脸请求你的原谅。赵家过些日子就要搬去青县了,我也会跟着离开,以后应该不会打扰到你的,所以,就当是相识一场,今日你生辰,收下吧!” 看着面前递过来的同样张方形的盒子,只是盒子的木料不同,花纹不同,但相比里面装的东西也是簪子一类。毕竟她今天及笄,多都是送一些头上的钗子一类饰品。 看着赵阔递过来的木盒殷槿还没怎么,后面跟过来的郑容钰却是脸色眼见的难看了一瞬。 来自前相亲对象的礼物,是个男人都不能无动于衷。 奈何赵阔是个傻大憨,郑容钰那么穿着不同,然后又引人注目的存在他愣是没看见,双眼只殷殷的注视殷槿了,显得诚意感十足。可惜,现在才诚意满满已经晚了,不说殷槿在得到答案后死了心,就是殷月在知道这个本来将成为姐夫的人身边有两个比自家姐姐还漂亮的通房不说,竟然还为了通房被撵而找上了门来,本来有多喜欢这个爽朗的姐夫,现在就有多讨厌这个人。要不是人不走,一直站在大门口不好看,会引来邻里说道,说不得她直接就把人撵走了。 殷槿接过檀香木制成的木盒后打开,在见到里面是一支合欢花流苏步摇后当即将盒盖盖上,然后塞回给赵阔。 “这步摇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心意到了就行,这支步摇不适合我了。” 现在她相信这是之前准备好的了,要不然就凭两人现在的关系不会是合欢花的样式。 虽然打开木盒的瞬间郑容钰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猜,顿时脸上更不好看了,听到动静过来的风冀北是一脸牙疼,对于他亲表哥表示不认识。而谢晨则是挂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觉得这一幕有意思极了。 “喂喂,这位小兄弟,已经没关系了就不要拖拖拉拉,你这样大半夜的找来你家里人值得吗?未免家里人担心你,还是快回家去吧!” 实际上风冀北是害怕他表哥更丢脸,本来好热闹的风冀北这会儿也顾不得热闹看了,毕竟是亲表哥不是,主动出来撵人。 而至于殷槿跟赵家的这桩婚事,风冀北也早就从谢晨那里听说了。对于殷槿三番两次的相亲失败,风冀北觉得这里面他表哥似乎功不可没,虽然,男方确实存在问题,可那些在风冀北看来都是小问题。特别是赵家这个小子,都十六七了,有条件,身边有通房那真是再正常不过,要不是他表哥不怀好意的给查出来,没准人家都商量婚期,大不了还是将两个通房打发了就是。 不过,既然他表哥出手了,又一幅认定槿儿妹妹的样子,他这个做表弟的能怎么办?只好鞍前马后,为了娶到表嫂,不至于让他表哥以后打光棍。 郑容钰是没想到风冀北这会儿心里想什么,不过估计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他确实觉得这个世上除了他的三丫妹妹外,娶别人的话那还不如不娶。 第296章 身世 在风冀北说着的时候赵阔的身后确实出来一个小厮,然后拉扯着他主子赵阔让他走。 这出来的几位公子一看就不是这乡间之人,再加上那天去赵府解了赵府大难的郑家的人也说了,让少爷今后不要再跟殷家牵扯。今天少爷是天黑了后偷跑出来的,白天的时候夫人看着他,不让他出门,就是怕他跑到殷家来。因为郑家可不是他们得罪的起的,再得罪了郑家,他们赵家就等着覆灭吧! 眼看着主仆俩成为了黑影,殷槿心里不无感叹的想,看着是个挺有个性,也挺坚强独立的男孩子,实际上还是没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一点的风吹草动就露了怯了。 殷槿的及笄礼结束后,终身大事终于提上日程,毕竟别的女孩子早在十二三岁订婚的大多数,像是十五岁及笄了还没定下人家是少数了。 而现在殷槿这边庞氏已经看开,反正已经上了贼船。贺兰氏对于女儿的婚事那一项是女儿看上了,只要人品过得去她就不干涉,相当草原人的开明。 然而,殷槿这边没问题了,郑容钰这边却是要通过国公爷这一关的。 他无父无母,虽然有继母,但婚事这事只要国公爷这边同意了,京城那边天高皇帝远的也管不到他头上。所以,殷槿及笄礼后,得到殷槿口头的松口后郑容钰只在殷家留了一夜,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急往边关去了。 边关国公府 当郑国公听得孙子这次来确实是为了婚事,但娶的人不是他看好的程家的小姐程茹芸,而是殷槿的时候,难得严肃,不露情绪的郑国公脸上露出了皱眉的表情。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好歹是堂堂国公府的嫡长孙......” “是没有继承权的嫡长孙!” 还不等郑国公说完,郑容钰就截断他祖父的话道。 “你是在跟祖父抱怨,抱怨夺了你的继承权?”郑国公沉声道。 郑容钰却是一笑,犹如百花盛开,懒散的靠向椅背道,“我怎么会对祖父抱怨,毕竟,身体不争气的是我自己,祖父的决定都是最对的。” 说没有怨言吗?也不是,但不是对权利,而是对祖父后来的绝情。 小小年纪的他在京城待不下去跑来投奔他,他当时是怎么做的,不是派人回去查清他这些年的遭遇,反而是将他一个人扔去青县。他可以体谅他那时候忙,抽不出手。可是,后来的利用,虽然有他自己的自愿,可那是一个孩子太渴望被长辈亲人的关注和认可。 为此,他不惜做了祖父手里的刀,向着两位叔叔伸去,一再触碰他们的底线,逼他们露出自己的底牌和能力,以此来让祖父看清到底谁才是适合的继承人。 可是,最后他这个刀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呢? 被用完了就扔。再一次扔回了那个小县城。 他不担心自己将来在两个叔叔手底下怎么过活,可作为长辈的祖父人生经历大半,能不思考他今后的生存吗? 他很怀疑,如果他没有发现山里那东西的话,他的这位祖父将来会怎么安排自己,还是,就一直当自己不存在了。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挖深了想痛的还是自己的心。他现在不想管祖父有没有想过他的今后,他现在只想娶到想娶的人,然后不再掺和什么军队和继承,安安心心地跟那个人过日子,然后凭着手里的东西,往后也没有人敢怎么自己。 “祖父,这不是很好吗?娶了三丫妹妹,她身后没有强有力的娘家,我也就没有得力的岳家,不管对谁都是好事不是嘛!” 郑国公快七十的人,虽然年老,眼神已经不再如年轻时那般逼人,可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丝毫看不出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浑浊。 这个年纪了还要撑着郑家军,其实说起来也是有些可怜的,可谁让最适合继承的长子早逝,长孙又是这个样子。剩下的嫡子成了别人的手中棋,庶子名不正,他只能是强撑着身子为了郑家的基业打算。 看着面前已经长大的长孙,脸上虽然没有流漏出对他的怨气,但那漫不经心的笑才是刺痛他心的。 “容钰,我并没有看不起那丫头的想法,门当户对对我来说也不那么重要,只要你自己你接受,能开心就好。可你清楚那丫头母家的底细吗?她的母亲相比你应该见过——大梁人。” 郑容钰怎么会没见过贺兰氏,那明显的不同于东禹人的长相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清楚她是大梁那边的人。 “大梁侵占北地十余年,两边通婚那是正常,郑家人底细青白,地地道道地东禹人,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别的郑容钰不敢保证,殷家人不是大梁安插的间隙、探子这一点他能保证的,毕竟相识十余年,他在殷家度过的日子也不短,要是贺兰氏真有问题的话,他没能看出来那也真算贺兰氏隐藏能力一流了。 “我要说的不是那丫头的母亲,而是她的外祖——贺兰纳赫!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大梁有名的名将,二十多年前攻破北边关的将领之一。” 第一次在武场见殷槿,并与她比试后郑国公就令手下的人细查了所有殷槿的身边人。虽然当初她刚接近孙子的时候他就派人清查过,但不细,只查了她身边活着的人,知道是北地青白人家就没有往更细了深查,知道见到了真人郑国公好奇她那好身手,还有那一身罕见的神力,才下了力气深查。然后查出了那丫头的外祖真的是个来历不凡之人。 郑国公接着往下将查到的信息讲给孙子听道,“贺兰纳赫,大梁有名大将,也是难得的天生神力的勇士。出生在小部落,从小就被他的部落给予了厚望,后来他也凭着一身的本事和能力得到了北梁皇的重用,带着他的部落慢慢强大起来。 那丫头的外祖母是青县一户商户家的女儿,遇上了当时已经手握兵权,当时大将军的贺兰将军打草谷,然后被抢去了草原。” 第297章 郑国公接着往下将查到的信息讲给孙子听道,“贺兰纳赫,大梁有名大将,也是难得的天生神力的勇士。出生在小部落,从小就被他的部落给予了厚望,后来他也凭着一身的本事和能力得到了北梁皇的重用,带着他的部落慢慢强大起来。 那丫头的外祖母是青县一户商户家的女儿,遇上了当时已经手握兵权,当时担任跟东禹对峙的大将军的贺兰将军扰边打草谷,然后被抢去了草原。”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贺兰纳赫会这么喜欢那丫头的外祖母,最后埋骨的地方都是那丫头外祖母的家乡。甚至是将女儿也嫁给了东禹的人。” 关于殷槿家的这些事儿郑容钰知道,但没有郑国公知道的详细。他知道殷槿六岁之前是跟着外祖父在山里生活的,甚至那个山里的石洞他还曾藏身过。只是没想到那丫头外祖父会那么有来历,原本还以为只是大梁一个不大不小的当兵的,倒是没想到是这么有名的大将军。 他记得贺兰将军当初是因为战败,然后无声无息消失的,没想到是去了柏山镇隐居起来了。 “就算贺兰将军是她的外祖父又怎么样?她姓殷,是在东禹长大的,即使外祖家还有人也不可能认她。再说了,身份的问题对于不接触兵权的人来说也没什么大问题,希望祖父能够成全。” 郑国公看着孙子良久,眼神沉沉,说出的话更是肃厉。 “你真的觉得你今后都不接触兵权了吗?即使不接触兵权,可是别忘了你手中还有一个更要命的东西。” 而郑容钰却完全像是不受祖父气势的影响,完全不在乎道,“如果祖父想的是我手中掌握的铁矿的话,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找人来接手,相比起它,我更想要一个有亲情的家!” 说完,祖孙俩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整个书房里只有祖孙,所以,两人静下来后即使没有声音,气氛也是紧绷,让守在外面的郑管家和护卫面面相觑,又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进去劝阻一下。 这天,也不知道祖孙俩在书房里是怎么谈的,总之郑国公不再管郑容钰的亲事,但也没说帮着操持。郑容钰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连晚膳都没用,直到第二天亲自出门挑选一些珍贵的东西,打算到时候当做聘礼送到殷家去。 当然,他也没傻的花自己钱,而是一早去了账房处支出了郑家子弟成亲事家族该给的银子。再加上他是嫡子嫡孙,这一笔公中的钱不少,足足有一万两之多。 也不知昨天是不是国公爷已经派人来说,郑容钰很容易就在账房处支了出来,管着账房的连问都没问就痛快的给了。 郑容钰前脚出了门,后脚郑管家就将这事禀告给了郑国公。 吃着早膳的郑国公只是夹菜的筷子停了下,之后平平常常的没说什么。而一旁观察的郑管家却是心里有些急,看国公爷没什么表示,只好自己开口道, “大少爷到底没经历过这些,又是个男子,是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但想说的是什么郑国公又岂会不知。叹口气将手里的筷子和粥碗放下,顿时没了胃口。 “你想说什么本国公知道,可你看看他那臭脾气,自己决定的事说都不让人说。那丫头身份敏感,咱们国公府更是这些年戳了皇上的眼,如果不是北地少不了郑家军,没有撑起事的将领守着边关灭国的危险将会重演,你看看他会不会学他父亲和祖父一样看不得武将掌权!” 没有比郑管家更知道国公府在京城那位心里的膈应的,那位年轻的时候看着还好,跟大爷的年纪差不多,当皇子的时候他还经常的见过。可这些年越老就越看重屁股下的座位,生怕有武将夺了他屁股下的座位似的,越来越像东禹的前几代先皇了。 “其实,我倒是觉得那丫头配大少爷的话倒是相得益彰的很。您看,大少爷体弱,而那丫头那一身神力,身体强壮,再加上也是聪慧的很,撑起一个家来绰绰有余,真要是大少爷有个......起码,您就是百年后也不用担心大少爷那一脉不是。” 要说,昨天知道大少爷竟然看中的是殷槿那丫头,还要娶那丫头为妻,郑管家是既惊讶又不惊讶。相反,还越想越觉得两人般配。一强一弱,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可是,在从国公爷的嘴里知道那丫头的外祖父是何人后,郑管家那真是相当惊讶了。随后想想那丫头的一身怪力也有了继承的出处。 当年贺兰将军出名时可不就凭着一身神力响彻边关,他虽然没有有幸跟那位交过手,可那位的盛名就连当时先皇在位时在京城听说了都明显的心惊。 先皇恐惧战争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向往和平,天下太平盛世,供他莺歌燕舞的享乐。所以,当初那位贺兰将军在的时候,边关之地就像是成了他的圈养场,他打过来边关将领没有一个敌得过,抢了东西走边关像朝廷请求援兵,先皇都吓破了胆,每次都息事宁人,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所以,在先皇在位时,东禹可以说被那位将军可是欺负了个彻底。 而就这么一位盛名的将军居然是你丫头的亲外族,而且,还亲自教导了那丫头六年,这也不怪那丫头从小就是个小怪物了。 也之所以,郑管家反而是对郑容钰娶殷槿表示出了赞同来。他看一眼国公爷,继续帮忙劝道, “其实您反过来想想这件事占便宜的最多的还是咱们郑家和大少爷不是。您看看,那丫头继承了她外祖的天生神力,这要是她今后跟大少爷有了孩子,孩子也继承了她的神力,说不得咱们郑家也能出一位天生神力的战神呢!几率很大是不是!” 要说了解郑国公的是谁,郑管家绝对算是最了解他老人家的人之一。 第298章 说其他的正在跟孙子怄气的国公爷听不见去,可是,事关到国公府下一辈,郑国公顿时眼睛深处冒出精光,有些浑浊的眼神望向郑管家的时候都透出了分外的神采。 真的可能吗?他郑家也能出一位天生神力,青史留名传扬的战神? 如果是那样...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丫头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可随后郑国公又皱眉,“我听说那贺兰氏生了两女一子,并不是每一个都传承到神力的。” 再加上那丫头的出身,如果只是做个妾的话,他也就不说什么了。昨天正是因为跟孙子争论是让那丫头做妾进国公府的门,还是明媒正娶。 他当然是想孙子只是抬那丫头当成做妾进入国公府大门的,这样即使将来朝廷发现了清算国公府也好说道。可那小子一听要让那丫头做妾就跟他顶起来,让他很是上火。 他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那小子。 虽然最近几年京城那边拿边关没办法,毕竟国内积弱不是五年十年能养回来的,可是以后呢?他们郑家到底作为臣子,即使手握兵权,可也不能为所欲为,那样的话,可真就成了东禹皇室最害怕的乱臣贼子的将领了。 郑管家听国公爷说要让那丫头以妾的身份进国公府,想到那丫头那强势的性子,他怎么想都跟会邀宠的妾跟她联系不到一块去。 “国公爷,您别嫌老奴替她说话,老奴没有替谁说话,只是实话实说,就那丫头的强势,您觉得她能做得来大少爷的妾吗?就大少爷凡是都听她的,以后真有正室压在她头顶上的话,估计她能剥了少爷的皮,然后回娘家去。 这真正有本事的,她也不会自甘下贱到去给人上门做妾的,所以,我觉得国公爷您这想法可以收了。” 郑国公又不是没见过殷槿,想想那丫头拿起那大刀凶狠的样儿,在联想到自家大孙子那娇弱的花容月貌,他也觉得怪别扭的。 人就是这样,当初那丫头作为孙子身边的助力出现在他面前,他只想到给孙子添一把利剑。可要将这样锋利的利剑娶进门做孙媳妇了,国公爷怎么想都不放心。 郑管家见劝说的差不多就不再往下说,毕竟说的多了国公爷听着也烦,到时候就不是帮忙,而是添乱了。 郑容钰在边关为了两人的婚事抗争,殷槿这边就好打发的多。既然确定下来了是那位少爷,嫁妆方面首先就是殷家的一道大难题。 这些年庞氏是攒了一些钱财,老爷子在听说殷槿将要嫁的人是郑容钰后那欢喜的疯了的劲头都让人头皮发麻。而关于嫁妆方面,都没有庞氏说,老爷子首先就提出来让庞氏将家里的钱财全部拿出来给孙女置办嫁妆,不能太寒酸了,让孙女嫁进国公府后被人家编排。 可即使庞氏将所有家底都拿出来,可家里这些年花用不少,即使殷槿不断进山打猎补贴家里钱财,再加上卖药材,可庞氏数了下,家里连三百两的银子都不到。 赵氏在听到家里竟然瞒着她有这么多银子后震惊的睁大了眼,随后想到这些银子马上就要陪着三丫头嫁出去,顿时家里有好多银子的欢喜瞬间就没了。 赵氏的表情一看就看得出来,好猜。卫氏也没能敌挡得住好几百两银子的诱惑,眼神出卖了她的不甘。 更何况两人手底下的两个儿媳妇,王氏和莫氏也没想到殷家竟然有这么殷实的家底儿,头一次听说。然而就头一次听说也很快就不是他们家的了,顿时脸上也多少带了出来不好看。 庞氏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没看出来家里这些媳妇、孙媳妇的不乐意。可她也有理由。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么多银子全都陪嫁给了三丫头心里不舒服?” “告诉你们,不舒服就憋着。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这样些钱大多,该说是这里的还有没算花了的都是三丫头这些年自己打猎得的。就算家里种着药材,可你们不想想家里有多少口人,再看看村里有哪家几年下来能攒出这么多钱的,够吃的就不错了!而你们呢? 天天肉菜不断,那玉米面糊糊都不惜的喝要和白面的疙瘩汤,那时候咋不算算那些买白面的钱都是哪儿来的? 告诉你们,如果不是三丫头,咱们家过的也就是村里人那种勉强填饱肚子的日子,想顿顿吃饱,还要吃好,那是白日做梦!” 庞氏将儿媳和孙媳都削了一顿,虽然殷家还是有很多人觉得钱财全部陪嫁了殷槿不合适,可到底不敢直面跟庞氏抗衡。再加上这次连老爷子都是前所未有的支持,就更加没人敢出头了。 殷槿知道后没说什么,不过,晚上的时候拿着一个小木盒交到了庞氏的手里。庞氏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五十、一百两、二百两、五百两等银票,还有几块散碎银子,全部捡起来一千多两。有些震惊的望着自己这个孙女,再看一眼手上的木盒,深吸口气,道, “你这丫头,没想到还是个聚财的,手里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殷槿自豪的笑笑,对阿奶庞氏道,“我常年跑山里,不光猎物,人参灵芝的我也没少采。不过那东西可遇不可求,再加上年份上短,卖的钱少,要是年份大的话,我手里说不定得有好几千两了呢!” 确实,作为黄老的弟子,人参灵芝这样的珍贵草药那是肯定认识的。她进了山虽然没有特意找过,但整个原始的森林,她到达的地方又鲜有人去,因此,能遇上珍贵药材也不奇怪。 只不过,虽然深山里人烟罕至,但有些灵性的野兽却不少,真正的好药首先能发现的必然是常年生活在山里的动物。所以,找不到年份太长的人参灵芝等珍贵药材,能找到这些殷槿都很满足了。 庞氏抱着到手的一千多两,告诉殷槿她一定会把她的亲事办好,银子也都会花到该花的地方。 对于庞氏殷槿再信任不过,别看这些银子对老百姓来说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数目,可阿奶是不会贪污她一分钱,做出补贴其他儿子的做法的。 第299章 对于庞氏殷槿再信任不过,别看这些银子对老百姓来说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数目,可阿奶是不会贪污她一分钱,做出补贴其他儿子的做法的。 而关于嫁妆这方面,殷槿确实手术无策,她也就会给自己补个衣服,像是嫁衣还有给婆家的针线活这种就得劳烦阿奶和家里的姐姐妹妹们伸手帮忙了。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待在家里,而是进山抓能卖得上钱的猎物拿去卖。 虽然加上阿奶手里的三百两有小一千五百两了,可这样的家产对于郑家来说还是太薄了。她倒不是自卑,非要跟郑家送来的聘礼比什么的,只是,到底不好太简薄,要不然到时候晒嫁妆的时候一看全都是郑家送来的,而自家的几乎没有,这让人拿出去说嘴丢人的到底还是殷家。 殷家这边在准备嫁妆了,郑容钰这边这些天天往外跑,这会儿互市没开,不过,这边异族的玛瑙宝石的珍品也不少。特别是这几年虽然边关偶有摩擦,主要是大梁时有进关打草谷的事情发生。 大梁人就是属土匪的,只要他们遭了灾,没了吃的,就会跑到边关来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对于边关的摩擦不管是哪朝哪代的皇帝和守边的将领都毫无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属强盗的,抢了就跑,而边关将士如果追的话,不说草原多大,不是地头蛇的他们根本追不到,就是进去了迷了路都是送死。所以,这也是边关收复了快十年了,京城的皇帝早就急躁了也不敢对边关换将防守,只能郑国公都七十岁的老人了还在守卫边关。 毕竟当年大梁差点都打到了京城,逼得皇族狼狈落跑的经历实在太深入人心,让一群皇家的人都不敢明面上出来哔哔,只能什么打算都暗地里来。 这天,郑容钰依然还是往街上跑,即使他这几天将整个伽屏关所有的店铺都逛了一遍,可还是希望这几天又有新货到,这样他就可以给他的三丫妹妹准备更多,更精美的聘礼了。 而这天也正好是军营休沐日,回来的胡广全和杨昭就陪着郑容钰将伽屏关的街道上的铺子又给逛了个半条街。逛累了三人正好在一品轩吃饭,谁知吃到一半的时候就见一群穿着郑家军精兵营着装的少年们拥着当中一个傲然而立的少年走进了一品轩。 一群少年人不少,十多个可最引人注目的当时中间那个一身贵气的少年。只见少年浓眉凤目,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看上去就是高高在上,给人不好相处之感。特别是他不是真心笑的时候,习惯性一边嘴角上扬,更是给人看不起人,讽笑人的样子。不过就他的身份来说,让他巴结的人很少,毕竟外祖父是当今的皇帝,母亲又是公主,父亲的身份也是国公府嫡子,他就是当真当面对人嘲笑别人也不敢将他怎么样,因为就是整个京城里也没太多身份上比他高的,他不用勉强自己好好笑来巴结谁。 没错,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郑容钰二叔与景阳公主之子,他的堂弟——郑容瑾。 就长相上来说,郑家人多是浓眉大眼,一双炯炯有神的圆眼双眼皮,而郑瑾的那双凤目像极了皇家人,脸型狭长也是随了景阳公主。而他随郑家人的地方在于那双浓黑且强势锋利,斜飞入鬓的美貌,以及那挺直的鼻子。 结合了公主与驸马两人的郑瑾在一群少年中那也是长得不错,且因为浑身的贵气让他即使身处各色少年的包围中站着也依然让人一眼就能首先注意到他的存在。 “怎么好巧不巧的遇上他们了!” 胡广全看着门口进来的这一群人皱眉道。说完看了看郑容钰的表情,见他当做没看到门口进来人似的依然淡定的吃饭,顿时把后面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就性格而言,他们五人中胡广全的性子是最有长兄意识的,一项稳重,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之人,不可能在别人的背后说人家坏话。可就是这样让端方君子的胡广全见到这群人皱眉还颇为嫌弃遇见可以想见跟这群人关系有多差。 在胡广全看到他们的时候,那群进来的少年也发现了在里面吃饭的郑容钰了。 本来平常郑容钰出来这样的地方吃饭都是该去楼上雅间的,然一品轩的饭菜好吃,雅间也抢手,不是随时都有。三人也是走到了这里,离的近才会走进来用餐,掌柜说楼上的雅间已经没有了,三人也没计较,更没有仗着身份让别人腾出雅间来给三人用,反正也着急吃饭,吃完了剩下两人好继续给他当劳工,陪他买东西。 所以,这会儿三人是在楼下的大堂里用餐的。 那群人进来后首先发现三人是宋涵玉,他爹本身就是投靠的驸马那一边,他这会儿跟在郑容瑾身边献殷勤倒是不难理解。只是,这人发现了郑容钰三人后,看到三人窝在大堂里用餐,眼中就闪过鄙夷,随后嘴角带上坏笑,看了眼正跟身边人说话好像没看到自家堂哥的郑容瑾,嘴边挂上坏笑,往三人的桌边走去。 “喲~我还当时看错了呢!堂堂的国公府大少爷竟然窝在这一品轩的楼下吃饭,跟这么多低贱的人一起用餐,难不成是你大少爷的新喜好?还是,大少爷连一品轩雅间都包不起了,只能窝在这大堂用餐?” 那边一进门就发现了他从小讨厌的人的郑容瑾本来想借着这么多年没见面,不认识而两不相识上楼的郑容瑾,在发现宋涵玉望着那边去的时候就微不可见的皱眉了一下,之后听到宋涵玉直接叫破那人的身份,他想装糊涂都做不到了。 心里顿时对宋涵玉这个人升起了厌烦。如果不是宋涵玉的父亲军功卓秉,就宋涵玉那脑子,郑容瑾早就把他踢出去了。 见装不下去了,郑容瑾之好随后来到桌边,装作好好打量的将依然坐在那里好像他完全不在他眼里的人叫了声, 第300章 郑容瑾 “大哥,你我兄弟可是好久不见!你当年独自跑出去可是让祖母好一顿担心,我也跟着担心了好久,就怕大哥孤身在外遇上什么意外。幸好老天保佑大哥,让大哥竟然安全到了边关。本来还想着趁大休沐的时候前往青县去看看你的,倒是刚来边关事情多,再加上刚进入军营还没习惯就没抽出时间来,以至耽误咱们兄弟今日才得见。大哥最近身体怎么样?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好转?” 明着是问郑容钰身边有没有好转,实则也是宣扬郑容钰从小身体就不好。虽然外面的人传言郑容钰身体不好,可到底弱到什么程度却是传的各有各的,而今天有郑家的人亲口说出,却让人再次的知道了这位这几年在边关搅风搅雨的大少爷身体到底是怎么个不好,原来从小就病体缠身了! 对于郑容瑾一上来就挑衅,专门挑他的痛脚说的方式郑容钰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这位亲堂弟可是从小就这样,到处炫耀他身体怎么不好,生怕别人忘了,或是不知道。 没错!堂兄弟俩从小就不亲近。不,不能用不亲近来形容两人的关系,该是说水火不容,或是互相看不顺眼更贴切。 两人相差四岁,按说年龄之间拉的不算小,郑容瑾出生时郑容钰已经有些懂事了,小时候还很喜欢这个堂弟的。但奈何他从小身体不好,景阳公主就不喜欢他靠近自己的儿子,每次见面这个堂弟身边的下人都像是如临大敌一般,几次后他倒也不十分亲近了。但到底那时候国公府孩子少,再加上都是嫡子所出,两兄弟还是经常在老夫人处见面的。 是什么时候两兄弟变得关系恶劣,甚至针锋相对郑容钰已经想不起来了。 总之就是,在郑容瑾再大大后就变得很讨厌他,有人在的时候还会做做表面功夫,没人的时候对他那是恶语相向,从来都不遗余力的挑着他身体不好这个伤疤来刺。 郑容钰在京城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一半也是来自于这个堂弟的欺负。 所以,对于再次的相见,郑容钰表现的平平,他可不会想这个堂弟长大了,懂事了什么的,从他刚才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以及说话时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就可以看出,这个堂弟还是小时候那个堂弟。 “多谢你这么多年了还惦记,不过,很遗憾,我还没死,就是身体还可以。” 妆模作样从小就是这个堂弟最拿手的,而他也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不屑于在外人面前表现兄弟情深给外人看,厌恶就是厌恶,何必勉强自己为了做给外人看而说些漂亮好听话。 郑容钰话说完,郑容瑾就笑了。 果然,大哥还是那个大哥,从小就愚蠢,到现在了都还没改! 环视一周见旁边桌子空着,一抬下巴示意宋涵玉过去收拾,他要坐在大哥旁边的桌子上一起用餐。 宋涵玉或许别的不行,但是在巴结人,观察人眼色上还是很上道的。这不,立马就明白了这位爷的意思,去到旁边的桌子前,先是用袖子将条凳擦了一遍,然后拿出自己身上带的帕子盖在条凳上对着郑容瑾伸出手邀请这位爷落座。 然后就是咋呼地让掌柜过来好好收拾桌子。 在郑容瑾坐在他身后离他最近的地方后郑容钰就皱起了眉,感觉被这个人看着浑身都难受。 不过,他到底也不是小时候了,如果是小时候的他,那个还不会控制自己脾气的小孩子,这会儿就会摔了筷子走人了。可现在的他却是不会这么做了!这酒楼又不是他郑容瑾的,他还没吃饱饭,为何他要饿着肚子走人,这样岂不是落荒而逃,更人这人心里看不起他了。 对于郑容钰接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这一幕,郑容瑾看的眉毛一挑,随后想通什么似的邪肆一笑。 然后,刚才跟进来的那群少年三三两两的围坐到了郑容瑾在的那张桌子。一桌坐不下掌柜的麻利的又收拾了一张桌子出来。 这些人光看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得罪不起,掌柜的好歹是做惯了生意的,对于郑家军军中精兵营的服装那是相当熟悉。 郑家军分为三个兵营,普通军营,里面的士兵大多都是没什么前途的,服完兵役后差不多就会被遣返回原籍。然后是中军营,这个兵营里的士兵那就是郑家军的主营。最后的精兵营,里面不光有北边武官们的公子少爷在里面,这些公子少爷还不能是普通的进去混日子,必须要足够优秀,或是有什么特长才能进得去。否则,别说是普通武官们的子孙,就是郑国公自己的子孙都不能进去。 最能做出代表的不就是眼前这位郑大少爷吗?他就从没有考进精兵营过。 这件事这些在场的少爷们都知道,所以,这些人在坐下后发现郑家两兄弟不睦,甚至连场面都不做后,就互相使着颜色,你一句他一句的故意大声讨论起精兵营的事来。 而说着的时候还会时不时转头嘲讽的看一眼郑容钰,那轻蔑的神情让一向不怎么有表情的杨昭都差点忍不住动手。 对于这些郑容钰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如今所有的心思都用来准备聘礼和给他的三丫妹妹一场婚礼需要准备上了,根本对于耳边那些苍蝇理会都不理会。 那些人说了一会子见郑容钰不生气也不动怒,被讨论的人完全无动于衷,好像是没人捧场一样,演着演着,说着说着也觉得没意思。 郑容瑾嘴边一抹讽笑,被他很好的用抬起手喝水姿势给掩住了。放下茶盏后像是才想起来,立即有兴趣的像郑容钰问道, “对了,我今早一回来就听父亲说大哥的婚事定下了,现在正在准备聘礼。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嫁给大哥做妻子!” 说着有福气,可那话听在耳朵里却让人听出了幸灾乐祸。谁家女子这么倒霉竟然嫁给了这个病秧子的那种言外之意。 第301章 毕竟都知道郑容钰从小身体就不好,谁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去年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碍眼的堂兄真就一命呜呼了,毕竟是被宫里的太医以及高僧都断言过他活不过弱冠。他还以为来了边关就不用见到这个讨厌的人,只是没想到祖父派给他的那个大夫竟然这么厉害,把被下断言的人给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拖了回来。 说实话,刚知道的时候他挺惊讶的,虽然有些事情没有人跟他提过,但是,好歹他也算是在宫里长大的,待在宫里的时间比待在京城国公府的时间都多。所以,凭着一些的蛛丝马迹,他心里早就有了猜想。 想必他母亲知道的更多些,而国公府的几位当家人心里也肯定早就有怀疑。不过,那又如何,反正这个人已经废了,就算是猜想出真相也只能选择掩埋起来。 毕竟,比起牺牲一个人,当然是郑国公府更重要! 说其他的郑容钰不屑的理会这个从小就不和的堂弟,但是关乎到了三丫妹妹时郑容钰顿时就不乐意了。 放下筷子转身眼神不屑的望一眼叽叽喳喳没完的人,说了一句,“你真的很吵,能不能闭嘴安静的吃饭!”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种场合,即使常年带着面具在宫中生活的郑容瑾都差点忍不住翻脸。不过,好在最后想起来这里不是京城,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他头上不再是宠着他的外祖父,而是在严肃刻板的祖父身边。 不过,到底是扭曲了下脸,眼神眯起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一桌坐下的狗腿子们当然是不能看着自己将要巴结跟着的人被欺负,这里面论起有心眼还要数张亮。郑容瑾没来边关的时候,他们这边就以他为首,除了他父亲官位高于这些人外,最重要的还是要能起得到带头的作用。 如是宋涵玉这样的,直接拍桌子起身就要找人干仗,被郑容钰一个酷吏的眼神就给吓得愣在了那里。张亮坐在旁边一把拉下宋涵玉坐回原位,然后起身对着郑容钰拱手行礼道,“大少爷勿怪,涵玉...不是针对大少爷,只是因为今日能见到二少爷太激动了,所以才会冒失的站了起来。” 怎么说这位的身份都是国公府的大公子,面子上是不能冒犯的,打架的事归打架的事,少年意气,国公爷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拍桌子砸凳子的摆脸色那就是跟国公府的面子过不去了。 旁边的人也知机,立马就转移了话题转向吹捧郑容瑾去了,略过这一茬。 “是啊是啊!没想到二少爷身为公主之子,竟然文韬武略皆是上等,短短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从中兵营升到了精兵营。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中,毕竟咱们二少爷可是去年的武状元,那得是在多少人中脱颖而出!” “就是就是!二少爷不光身份尊贵,自身更是优秀。” “没错,不像是咱们这些人,能进精兵营多少还是拖了家里一些关系进去的,比不得二少爷这种自己凭真本事进入的。” 这些人一边吹捧郑容瑾,一边还似有若无的往郑容钰身上瞟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比起优秀的二少爷来,这个病秧子的大少爷可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在一群人大捧特捧下,郑容瑾好似真的忘了刚才郑容钰叫他闭嘴的事,在酒菜上来后一边吃着一边听身边人吹捧了好久后才开始接话,然后就是一个人说,一群人捧场叫好的画面上演。 胡广全本来想不吃了走人的,但是郑容钰和杨昭两人却老神在在坐着,他暗示了几次两个人全都当没听懂。暗地里白了杨昭一眼,谁知这厮竟然还给他翻了回来,这下胡广全即使想装糊涂两人真没听懂也装不下去了,最后自己只好气得转过身子来个眼不见为净。 郑容瑾被那群人吹捧了好一会儿,然后一群人就说到了为将着保家卫国上,郑容瑾不着痕迹的看一眼背对着他的废物堂兄,接话道,“是啊!作为武将后人,我们既然投身军营,就要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身后千千万万子民。 为将者,倘能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为心中的大义,为身后的万千子民而战,虽死无憾! 男儿立世,当建不世功勋,封妻荫子,青史留名,流芳百世才是我辈该追求的。倘若不能,那生来为人又和畜生有何不同。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祖父教育我们就是要舍小我,为大我,身为我郑家男儿当世代都要誓死守卫北边关是不是?” 世代守卫边关,还有战死沙场什么的,对郑容钰这种不能进军营的人来说那都行不通,就差指着郑容钰的鼻子说他不配作为郑家男儿了! 胡广全就知道这位二公子不会是大度之人,这不,说着说着又牵扯到他家少爷身上了。 对于郑容瑾的一再挑衅,郑容钰不屑搭理,此时也是听见当做听不见,他手里握着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这位堂弟就是以这种姿态在边关的话,那他可以肯定,祖父最后一定不会交权给二叔,更不会让他接触太多郑家的核心秘密,他又何必在乎这种人的看法。而之所以立刻走人只是因为不管这群人来了后他在不吃完的情况下站起来走了的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被欺负的落荒而逃。以后说不得见到这位堂弟都要退避三舍了。 他做出的姿态不是给郑容瑾看的,是给不明真相的外人看的。 虽然他今后可能带着妻儿多数定居青县了,可也不是就要远离了伽屏关,总是要过来的。他被人看不起不要紧,反正他从小就习惯了,可他的妻子以及今后的儿女却不能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低人一等。 郑容钰不在意的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喝水的被子道,“是,为兄在这里就以茶代水预祝二弟在边关大杀四方,扬我郑家声望,前程似锦了。” 第302章 也预祝你早日被赶回京城,做你舒舒服服的郡王爷去。 在东禹,不,是在各个王朝,得宠公主生的儿女都会得到亲封。而郑容瑾为何如今身上还没有皇家应亲封的君王头衔,实则跟皇帝和景阳公主都想儿子接手郑家的兵权原因。 郑容钰这个大公子是个废掉的病秧子,大房的顶梁柱又已经早早去世,即使还有嫡子又有何用,到底是隔了一层了。所以,不管是从驸马嫡子的身份上,还是顺着接位上,都是郑容瑾更合适。 所以,皇室至今没有给郑容瑾身上册封任何的皇家头衔,就是一开始就打的兵权的主意。 而在郑容钰看来,他这位堂弟骄傲于他的出身,有一个公主娘,身体里留着一半皇家的血脉,可正是由于他的这些则恰恰限制了他有可能接手郑家兵权的可能。 再加上他这行事做派,肯定已经惹了祖父的不舒服,至今还只是考进了精兵营,而手上还没有郑家其他事物的话,那也就是没过了祖父的考验,虽然是以武状元的身份来到边关,可至今也还没有接触到郑家真正的核心。 一个身上带着浓浓皇家味的郑家子,祖父能放心的了才怪! 所以,郑容钰是真的不将郑容瑾的种种放在心里,一个注定不能走入郑家秘密核心的人,那也只是郑家养着的没用之人...而已! 郑容瑾听着这么不走心的祝福,眼睛再次眯了眯,不清楚这人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的不在意。 郑容瑾看来,这八成是装的,因为就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他刚才的话实在讥讽他,不能征战沙场,不能保护天下子民。这都要娶妻了也不能封妻荫子,这般的废物应该羞愧的要死才是。 可这人这是什么表现,竟然这么的漫不经心。 在又应付了郑容瑾专门挑的痛脚后,郑容钰终于是吃饱了肚子,然后带着胡广全和杨昭两人慢悠悠逛出了一品轩,接着去找他要送的聘礼去。 而这边的事也早有人报给了国公府的郑国公。 郑国公年纪大后就不再想从前一样一年到头很少待在国公府,不是在巡边就是在军营中。年纪大了后到底是力不从心,只能将手边的事情交代下去给其他人做。 除了交给两个儿子外,还有他的左膀右臂——言朱涛和祈冲。 事情少了后郑国公待在府里的时间反而多了,这会儿听着暗卫带回来的消息,听完后失望的闭了闭眼,静默良久后就跟旁边的郑管家吐槽道, “你说,明明看着是个挺聪明的孩子,怎么就竟办蠢事呢?” 这话郑管家不好接,到底那是主子,哪有做奴才的说主子不是的,所以,只好无奈冲着需要找人发泄的国公爷笑笑。 郑国公说完后自己也哑了火,咬牙道,“到底是被那些人带坏了,连自己姓什么都认不清了,还以为自己姓虞呢!一天天的当自己多了不起,这又不是京城那锦绣繁华之地,除了看不起人和勾心斗角,拉拢人脉,这孩子真是一点好的都没学到!” 说完后又紧跟着来了句,“到底是屁股底下的皇位来路不正,所以,这东禹的每一代帝王就怕有武将也学他们虞家,来个谋朝篡位。实则有谁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和历史骂名去篡位,只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哎呦,祖宗,您可赶紧闭嘴吧!这样的话也是能说出口的。” 郑管家赶紧四周看了看,不放心又打开窗子和门仔细往外查看了一番,确定除了守在暗处的暗卫外,这书房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摸了摸额上被吓出来的冷汗,转回身来责怪的望着自家主子。 郑国公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小声道,“我只在屋里跟你唠叨唠叨,这书房重地又没有外人,你放心吧!” “妄议天家,我看你就是这几年在边关过的太舒服了,忘了那些陈年旧事了。” 郑管家可没郑国公这么不当回事,一脸严肃警告的望向他主子。 忘了?怎么会忘了!又怎么敢忘记! 当年陪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多少封侯拜相之人,结果就因为东禹的皇帝疑心病重,一家家的都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中。而那些武将之家有多少被安上的罪名便是妄议天家之事,然后被抄家灭族的。 其实,只是为了杀的名正言顺,什么妄议不妄议的,前朝就是风气那么严酷,对于百姓和百官议论皇家之事都是随口就来,也没见有姬家王侯将相因为说天家闲话而被诛杀的。 说白了,就是越是心虚就越想遮掩,越想洗白,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了虞家这个天下到底是怎么来的。 郑家能在两代皇帝的洗劫下保存下来,还留住了爵位所牺牲的代价也是不小的。他的亲生父亲就因为看透了皇家耍的把戏,以自己的英年早逝,郑家留下年幼的他,孤儿寡母,这才留下了郑家的根。 说不恨皇家那是不可能,可骨子里到底存在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信念,这句话也是他父亲最后留给他的。所以,他一次次在迷茫的时候都告诉自己,自己效忠的不只是皇室,更是为了天下人。 因为,兴,百姓苦;亡,还是百姓苦。 郑国公因为想起了往事而惆怅不已,与郑管家又回忆了往昔许久,终于话题又回到了郑容钰两兄弟这里。 “唉~如果要是容钰好好的,我何至于要死撑到现在。容瑾那孩子是彻底被养坏了,说什么我也不放心将郑家交给他,说不得我前脚死了,后脚郑家军就到了虞家的手里,而我那傻儿子说不得碍了事也要早早的陪着我去。只是,这傻儿子死不开窍,还整天以驸马的身份耀武扬威。” 跟他那傻儿子一个样,得意洋洋,实则连看清人心的能力都没有。整天浑浑噩噩,被人摆布。 说起二爷来,郑管家也是焦心。再联想到四爷,那也不是个省心的,真是,他都替国公爷愁得慌。 第303章 说起二爷来,郑管家也是焦心,再联想到四爷,那也不是个省心的,真是,他都替国公爷愁得慌。 可造成这一切兄弟相争,父子相疑却是无法改变的。 毕竟要选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接下郑家军,指望一心只想天下太平,纵情享乐,没有任何一个人惦记着虞家皇位的皇家已经是不可能。 当初的六皇子,如今的皇上,当时在多的皇位时对士大夫们许下的承诺多么好,再不然胡人犯我朝疆土。对当初托付的武将们又是如何的尊重,许下重利,在国难当头让一众将士们及时在外拼杀,马革裹尸,因为上头有一个伯乐也是死而无憾。 可是,这才收复疆土短短几年,当今也犯了和东禹皇帝一样的毛病,越是年纪大了就疑心病越重。也可以说是,越是在皇位上做的时间久了就越贪恋手中的权利,对于手握重兵在外的众武将不放心,就怕哪一天虞家的江山被多走。然后造成的后果就是一众武将与他越来越离心,只能紧抓手中兵权,不让全家再次落得最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全家魂归西去。 所以,皇室一直惦记着兵权,这些年也陆陆续续的收归了一部分武将手中兵权,虽然那些武将至今还活的好好的,可谁敢保证兵权全都被收走后皇帝不会翻脸无情! 如今,手中还握有兵权的只有三处,北边这边的郑家军,南边的萧家军,还有就是守卫东边海域安稳的李家军。 三处北地郑家军因为抵抗的是大梁这个骁勇善战的民族,平常时候守备军二十万,战时可随时增兵到三十万、五十万不等。 萧家抵御南蛮,因为南蛮分为好几个部族,统一的时候很少,所以,萧家佣兵二十万。 三处中只有东边守卫海域边界的李家军最少,只有十万。 所以,相对于其他两处来说,郑家这边来自京城的压力最大,也是上面那位花力气最多的。 想到这里,郑管家突然想起了一事,问国公爷道,“主子,大少爷大婚要不要请另外的两家来参加婚礼?” 郑管家不说郑国公都差点忘了还有要请客这一回事了。 只见郑国公先是愣了一下,茫然的看了郑管家一眼,才像是想起来道,“那要不要请?” 郑管家也懵逼了一下,然后就很无语的看向自己的这位主子。 请不请的还不是您说了算,他一个下人这样的事能决定吗! 郑国公无奈叹一口气,真心实意说道,“那小子要娶一个村姑,我都把成亲喜宴的事儿都想不起来。唉,到底是心底意难平,我当当国公府的长孙,最后竟然不是娶的名门闺秀,也不是名仕之后,娶的竟然是白身,你说我这都没一点心思了。” 独自又哀声叹气良久,想了好久,才接着对郑管家道,“要不然算了,京城那边我往家里去一封信,就说容钰的婚事已经定了。南边和东边那两家也不送喜帖了,这么老远,赶路也不容易,咱们就只自己在边关给那小子把婚事办了,反正也不愁没人,这么多的下属,总会把场面热闹起来。 哼,谁让那小子气我的,就这么办了吧!” 对于郑国公的任性,郑管家听完后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的,但想想没有说出来,想着还是晚上单独去见一见大少爷,问问他的意见要不要大办,京城那边要不要通知再来哄一哄国公爷,祖孙俩之间还是在一起好好说道说道才好,他一个下人在中间忙叨也枉然。 于是,郑容钰在出去一天后又带回来不少的东西后回到院子里不久就等来了郑管家。 而等到郑管家将婚礼请客的事情说了以后,郑容钰冷笑了下,接着站起身来到了国公爷的院子。 “我知道您对我这桩婚事百般不满,您放心,您别说在请客这件事情上省去,您就是不操持办这场婚宴我直接入赘到殷家,婚宴直接在上石村殷家办我也娶定她了!” 负气说完就要转身走,被郑国公一声喝:“站住!” “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吗?我说了不给你办婚宴,坚决不让你娶那个女人了吗?” 郑国公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溜圈,年纪大了胃口的消化都不好了,现在每次吃完饭都需要慢慢在院子里遛遛。郑容钰气冲冲地冲进来站在院子里就这么没大没小的大呼小叫一番,顿时让原本没气的郑国公气上了。 “您是没明着说,可是您吧态度摆出来了!”郑容钰转回身满眼失望的望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就是嫌弃我将要娶的是个平民之女吗!如果是娶的京城的哪家闺秀的话,让您面上有光,作为郑家第一个娶亲的孙辈您还这么俭省吗?” 虽然早就告诉过自己,只要祖父能答应这门亲事,其他的他都不强求去。可是,真到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在意的。如果不是中午的时候遇见郑容瑾的话,或许他还不会一番不分青红皂白,可是想想今后如果要是郑容瑾成亲,肯定是宾客满堂,到时候在对比他娶三丫,他就是不说什么,他也觉得委屈了三丫妹妹。 他的这番想法郑国公不知道,他气得指着郑容钰道,“你还知道门不当户不对?既然知道,为了到时候大家都好看,难不成请一帮幸灾乐祸的人在婚堂上看你们热闹就好吗? 还有,我之所以说给郑管家听,还不就是让他找你商量,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责祖父,你的教养呢?被够吃了吗?连孝道都忘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郑管家将身子缩的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看着陷入争吵的祖孙,他也没想到平常聪明的大少爷今天竟然这样没了理智。 但是他怎么会想到,如今陷入多年美梦成真,只想给殷槿最好一切的少年,本来就不想委屈了她。中午又被人一刺激,加上想到自己的婚礼跟将来那个人婚礼的差距,当然是脑子一热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第304章 .......... 时间匆匆流逝,郑容钰再回到青县的时候又是二十多天过去。这次回青县不光带着他置办的所有聘礼,还带来了作为长辈跟殷家长辈走礼的郑四爷,以及女方代表的宫如霜。 其实,这次本来该出面的是身为嫡亲二叔的驸马的,但因为郑驸马对殷家相当看不上,觉得一个农户还不值得他堂堂驸马爷屈尊降贵商量什么婚事。 郑国公不想孙子再跟他喊,看出了自己二儿子的不情愿,于是这件事就落在了四儿子的头上。 而至于宫如霜,原本她一个妾室的身份代表女方的话不合规矩。可边关这边郑家没有正头的大房在,再加上知道殷槿跟宫如霜算是从小的朋友,宫如霜愿意来,郑国公想了想,她不作为郑家的代表人,只作为四儿有些话不方便跟殷家女眷交流的让她出面交涉,算不得来提亲的重要人物,只是一个辅助。 郑四爷对能养出殷槿这样的怪物的家庭还是听好奇的,同样好奇来看看的还有随行的海慕枫。 驸马爷不将当初在边关一时声名鹊起的殷槿放在眼里,这两人却是一直暗暗留心的。对于郑容钰最后竟然娶的是平民之女两人很惊诧,但是当知道这个平民女子就是当初那个给人留下印象深刻的女子后,说实话,郑四爷是不希望这婚事成的。 因为婚事成了他的好侄子身边从此可就得个贤内助不说,就是外面也能帮他撑起来。这可不是好事! 可即使两人心里再如何不想这婚事成,可令两人意外的竟然是国公爷竟然没有坚决反对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虽然听说一开始国公爷知道后在书房跟大侄子大吵一架,祖孙俩不欢而算,甚至还放出婚事不帮他操办的话。 可是,这最后还不是按照了俗礼,连他都暂时放下手里面的事被父亲派出来忙活侄子的婚事了。 就不说殷家的众人见到这么多贵人是如何的手足无措,当一群人的马车驶进村子的时候,在村子里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而直到跟来了殷家看热闹的众人知道殷家的那个力大无穷的三丫头竟然找了个尊贵无比的少爷嫁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有不少人问是不是做妾? 被听到的殷家骂了后殷家亲自出面解释,等听说是当正妻后,这下更是引起众人的惊呼与内心止不住的嫉妒。 不管别人嫉妒不嫉妒,殷槿在见到宫如霜后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下,等到阿奶庞氏迎上前以夫人称呼宫如霜,殷槿悄悄的靠近阿奶说明了下宫如霜的身份,庞氏的脸子立即拉了下来。 “你们宫家这是什么意思?儿女婚事这么重要的大事确定随便派出来个妾来我殷家提亲。” 郑容钰一见庞氏果然生气,本来就脸色不太好的脸更是阴沉了下,然后将庞氏连带殷槿请去了一边将情况说明了下。 郑家这边是真的没有正经的女性长辈在身边,而宫如霜也不算在今天提亲的队伍里,只能算作是来看望殷槿这个从小的朋友的。 虽然这个理由起来还是让人不舒服,可到底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一个在场的女性都没有。 然后,接下来的场合就不适合殷槿在场听了,剩下的都是大人之间的说话和商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止是说说,成亲很多的事情都需要长辈来完成,而女子只要负责绣绣嫁妆,以及在当天将自己嫁过去就可以。很多的操持其实都插不上手。 殷槿回了自己屋子里等着,良久之后,就在殷槿在屋子里快要待够之后就见殷月引着宫如霜来了她们姐妹的屋子。 作为算是朋友的两人如今再见面已经无话可说。两人坐下后沉默良久,宫如霜首先开口道,“你真的想通要嫁给大少爷了吗?” 作为曾经将嫁给那个人当成是毕生目标的宫如霜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嫉妒吗?当然嫉妒! 自己谋算不到,别人却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再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妾的身份,宫如霜心里的酸水都要冒出来了。而如今却还要作为郑家女性代表,来谈两人之间的婚事!真的是老天爷耍人玩啊! 其实,这件事本来可以派一个郑府的女管事来也不算太失礼的,毕竟情况特殊。但是,当时宫如霜知道是殷槿要嫁给郑容钰,两家在商量婚事后,她怎么都要跟过来看一看。 殷槿如今别扭的也是宫如霜原本是要嫁给郑容钰的,结果现在倒好,她成了郑容钰那边代表了女性的长辈。她多不知道如今怎样面对她! 想起曾经宫如霜还要联合她进郑容钰的后院,一做妻一做妾。她当时严正义词拒绝,而如今却要嫁给郑容钰做妻子,怎么想宫如霜心里都不可能不会有其他想法。 “作为失败者,我真的不想向你这个胜利者道喜!” 果然,从见到宫如霜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会迎来这样的话。 “我要嫁给他!” “道不道喜都行,心意最重要。还有,我要说的是,我当时的时候并没有要将这个人占成是我的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想着他也是一个合适的人,毕竟相识已这么久,不用磨合,夫妻关系自然水到渠成。” 前一句是回答她头一个问题,后面的则就是殷槿主要想对宫如霜现在说的。 在这问题上她并不觉得亏欠宫如霜,可看样子宫如霜心头对于最后是她嫁给自己得不到的郑容钰还是过不去的。 从进来之后一个笑脸都懒得露,不像在外人面前笑意盈盈的,殷槿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人是来找不痛快的。 然后,这场会面在两人大部分时间沉默,然后又在宫如霜最后走时唇边一个诡异阴笑走人结束。 殷槿总觉得她最后唇边的那抹阴笑心里感觉不太好,不过,她也没时间来得及细想,前面已经差不多谈完,要送男方那边的人走了。 第305章 殷槿总觉得她最后唇边的那抹阴笑心里感觉不太好,不过,她也没时间来得及细想,前面已经差不多谈完,要送男方那边的人走了。 等到人送走,庞氏带着一家子兴奋的不行的家人回了家里后,庞氏立时就将殷槿叫道了跟前来询问情况。 殷槿不想阿奶蒙在鼓里,毕竟这个家还需要一个明白人,而指望老爷子和大伯还有他爹几个,那还不如不指望,家里唯一掌舵者一直是庞氏,于是将宫如霜曾经想嫁给郑容钰,然后被郑容钰拒绝,只好嫁给了郑容钰的四叔,还是做妾的事说了。 庞氏听完后果然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半晌后交代殷槿道,“虽然你跟她从小认识,但以后还是别相交了,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的好。虽然她是妾,可到底郑家四叔的正室在京里,就是以后这北地郑家四叔的后宅也是她当家,跟正经的娘子差不多,实在不适合得罪。” 关于郑容钰在郑家的处境,以及郑家兵权的相争殷槿都没瞒过庞氏。而对于大家族的这些纷争庞氏更是比殷槿了解的更多。 对于孙女将要嫁入这么复杂的家族中去,庞氏也是无奈。跟郑家的牵扯太深了,为了一家子活命,说实话,她当初会同意真的也是打着既然不能避开了,那就直接接手。与其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相信,就凭她孙女的聪明才智,即使郑容钰那小子手里握着个要命的铁矿也不必她再时刻担心的日夜睡不好觉,就怕哪天事发了一家子全都要被砍头。 别看她之前三番两次的给孙女相看人,那时候是不知道郑少爷对她孙女动了心思,即使担心也没办法,只希望郑家人能聪明,一辈子捂好了这山里的秘密不被人察觉。 殷槿从阿奶庞氏这里知道今天与郑四爷商量了先走完六礼,至于嫁过去要等到明年。 如果不是郑容钰实在年纪大了,庞氏还是想留着孙女到十七岁再出嫁的。 于是,接下来上石村就时不时的有豪华的马车出入,村里人先还看个稀奇,后来慢慢次数多了也只会看上一眼,讨论一下六礼中走礼走到哪一期了,并不会再干出追着马车后面跑的蠢事了。 对于这桩婚事,家里最高兴的莫过于老爷子了,每一次见到郑家的人来都能让他高兴半天,然后剩下的半天就是满村逛的炫耀。 当然,他不是走到哪儿见了人拉住就说,而是下巴抬的高高在在村子里老人聚会多的地方走。然后,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肯定会询问他,这时候他就很自豪的跟人显摆一通郑家今次来又送的啥。 所以,对于郑家如今走礼走到了哪一步,送的又是什么,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老爷子还不光去村子里炫耀,他还将家里的人全都仔细打量,考量了一遍,然后找到殷槿后说让她嫁过去郑家后给家里的人都安排什么样的官职。这话让庞氏听了后跟老爷子好一顿争吵。 老爷子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官迷,他曾经在衙门有职务的时候这十里八村的谁不是见了他都巴结他,不敢得罪他。然而自从丢了衙门的职务后,他的生活简直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他曾经被人称赞胆大的刽子手被嫌弃,背后说他砍的头太多,沾的血太深才会人到中年了还没有儿子继承香火。 如果不是后来儿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出来,说不得那些诅咒他这辈子断子绝孙的人更多。 所以,老爷子就特别想家里的儿孙们有出息,然后带着他也跟着享福,过几年真正老太爷的瘾。 对于老爷子的无理要求庞氏听了后只是冷笑,指着一溜儿子孙子道,“你发梦呢吧!你看看你的四个儿子有哪一个成材的?别说做官了,他们连做人都还没做明白,你还指望他们做官了接你过去当老太爷,做梦比较容易实现!” 指完儿子又指孙子,“你再看看殷仁他们兄弟,养不养得活自己都难说,进了官场那还是背锅的命!还让三丫头给他们要官,即使要来了就这一帮蠢货能扛得住?说不定哪会儿连累死你,让你进了你心心念念的衙门里。不过,不是做官,是坐牢!” 结果庞氏这么一番实话就令得老爷子急赤白脸的跟庞氏不愿起来,认为庞氏这是看不起儿子们吗?这是看不起他!然后就又是那一套庞氏从嫁给他就看不起他的言论。 不过,虽然老爷子闹的凶,但从来没说过不让殷槿嫁这种话,反而对殷槿比原来还要好,以前讨厌殷槿,讨厌贺兰氏,在家里就尽量忽视母女俩,如今只要见着了殷槿的面儿就是呲着满口没剩下的几颗牙露出‘无耻’讨好的笑。 时光在忙碌的时候总是走的特别快,不知不觉夏天过去,盼来了秋,又入了冬。 北地的冬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滴水成冰。只要不是啥大事,生活在北地的人一到了冬天就是烧着炕在屋里炕上猫冬。 不知不觉郑容钰和殷槿的三书六礼已经走完了纳彩、问名、纳吉三项,剩下的纳征、请期和亲迎就放在了明年进行。 可能今年是在家过的最后一个冬季,于是,这个冬天殷槿的感受就格外的不一样。以往过冬没有什么事情做,又不像是在现代不出去可以抱着手机和电视也能打发几个月。可在这个朝代不出门只能是在家窝着,连一点的娱乐都没有。所以,以往殷槿就算是冬天在家里憋闷急了还会想着往山里跑,去山里抓那些傻傻呆呆的傻狍子。 而今年的猫冬殷槿却觉得好像心里有一种急切,想要做些什么来满足一下家里的人,好像这会儿不满足的话,往后这里就不是她家了一般。 殷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婚前恐惧症,毕竟她前世没有得过。但是,她心态放不平是肯定的了。 第306章 而今年的猫冬殷槿却觉得好像心里有一种急切,想要做些什么来满足一下家里的人,好像这会儿不满足的话,往后这里就不是她家了一般。 殷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婚前恐惧症,毕竟她前世没有得过。但是,她心态放不平是肯定的了。 其实也奇怪了,明明嫁的人是自己熟悉的,又不是一次面没见过的陌生人。可她就是怎么都不舒服,怎么都感到不得劲。 想找个人说说感受,找到了她娘。结果,贺兰氏真的是个心大的没边的亲娘,听完了殷槿的话后竟然觉得殷槿这是恨嫁了,想尽早的嫁过去,还跟殷槿说她会商量婆婆尽量将婚期提前的。 殷槿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指望贺兰氏跟她母女连心,看来得下辈子了! 既然在家里待不住,殷槿就背上了自己的弓箭和砍刀装在背篓里进了山。 前些天下了一场小雪,雪不厚,才刚刚没过脚脖子,进山到也方便。 进了山,殷槿也没走太远,这个时候太容易遇到下山的狼和熊,不值当冒险。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循着还没化的雪的表面足印寻一寻野兔、野鸡和看看遇不遇得到傻狍子。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俗语一直是形容东北地区的。但是,来了这里后殷槿才发现,棒打狍子倒是容易,只要你下了雪后敢上山,运气好就会遇见一只傻狍子,只要遇见了那就是你的菜了。因为这家伙是真的傻,它不是跑不快,而是这东西它的好奇心太重,你要是追不上它的话,它还会返回来看看你为何没追上。 当然,要是遇到特憨傻的你都不用追,只要一吓唬它立马将头扎在雪堆里,只露出一个屁股天真的想它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它。 所以,狍子只要运气好能遇见就能吃肉,遇不见那就是你运气不好。 至于瓢舀鱼......上石村虽然有河,但是因为太靠近山里了,河里的鱼并不多,即使冬天的时候凿个冰洞也抓不到两条鱼。所以,除非是家里条件真的过不下去了,否则少有人冬天的时候冒着严寒和冻伤还上河边凿冰捕鱼。 不过,听说其他低矮一些地方的河里是可以做到瓢舀鱼的,只不过不在这边。 而野鸡飞到饭锅里......你不抓,它永远不可能心甘情愿地飞到你的饭锅里,只会在山边上咕咕咕咕的叫着馋你。 如果事事都这么容易,哪还有饿死的人! 大冬天,哪有在家里窝在炕上睡觉舒服,也只有殷槿这样闲不住的人才会这个时候往山里跑。 从山边殷槿就开始找这些东西的爪印,很快在一处枯树洞里找到了一窝野兔子。 抓兔子的技巧殷槿已经很熟悉,用烟将树洞里的兔子熏出来,一窝兔子,一只大的带着五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灰兔子,也是可爱的紧。 家里这几年也不怎么养兔子了,只养了几只用来堆肥。这东西吃了拉,兔肥还很养地。所以,家里现在养的兔子大多都是用来攒肥的,这几只小的倒是能拿回家养起来。 有了第一窝野兔,接下来殷槿又用弓箭射中了一直奔跑在雪地里的一只,还又找到了一窝野鸡。十多只,殷槿不小心惊动了,扑棱棱地飞的漫天都是,殷槿慌乱中只抓住了四肢,剩下的就都被它们逃了。 殷槿看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半上午了,没遇到狍子也就不再往里面深走,返程回家去。 毕竟,就算她身体素质好,可这到底不是现代的冬天,而是冷死人的,没有二氧化碳更多的古代冬天,在外面时间久了,即使一直走动着也一样从外冻透到了里头,再不走就要糟蹋身体,殷槿于是收拾东西回家。 回到家里,晚饭当然是吃到了新鲜的野兔肉和野鸡肉,不再是熏腊的和盐腌制的肉。 冬天,就这么在殷槿烦躁、急躁,然后进山和在家窝着猫冬中度过去了,新的一年重新开始! 过了春节就是农人下地收拾地的时节。在古代过了十多个年头,殷槿对于农家的活儿可以说是如数家珍,再不像刚来时那样麦苗和野草都分不清,米豆豆角分不清了。 反而通过十余年的劳作,如今的殷槿干起来农活甚至是比家里的男人还顶用。毕竟她那一身的力气在那里,本来用牛拉犁子的,随着她长大,力气越来越大,给她跟绳子,她比牛拉的还快还省事,一把抓住了就往前跑,比牛还快的多。 当然,家里人舍不得将她当牛使唤。但家里的地多,有时候牛累了她就当起了牛的活,扶犁子的人换好几拨她都不觉得多累。 当然,手上即使隔着棉垫子也会拉的火烧火燎的疼。至于像纤夫那样放在肩膀上拉她是不愿意的,因为她怕自己长不高。当然,即使不这样做她如今也依然没多高多少,不久后还要嫁人,恐怕更长不高。 身高,这一辈子成了她的心病。 她倒是也不怎么矮,毕竟在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古代,她如今一米六上下已经算是在女孩子里还算可以的了,可她还是希望自己能长高更多。与她性格和一身本事极不相符的就是她这身高和她的长相了,完全是相反的长了。 如果不是每次她看着自己的容貌长吁短叹时母亲贺兰氏好歹还算有良心的安慰她她是亲生的,不过是随了外婆,她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殷老三和贺兰氏亲生的女儿了! 殷月好歹有些地方随了贺兰氏和殷老三的长相,她亲弟那长相简直就是她爹殷老三的翻版,这个不用怀疑是亲生的无误了。只有她,与一家人都不同的长相。 忙完了春耕就是晾地然后等天气暖和了下种。殷家每年都种草药,几处中草药的地方也要收拾出来等着气候到了开始种。草药的时节都是不一样的,种的时候更是要小心,温度不到的话草药种子很容易冻死在土里。 第307章 殷槿在乡下忙着春耕的时候不知道在县城的郑容钰因为接到一个震惊的消息而久久无神。 “以什么罪名?”半晌,郑容钰哑着嗓子问。 “私通他国,意图谋反之罪!三族之内全部收押,不日将押往京城大理寺受审。我们得到的消息晚,这会儿说不得人已经快押到京城进了大理寺的牢中受刑了。” 堂下影卫回禀。 郑容钰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就听外面敲门声起,都没用郑容钰的吩咐,再转眼堂上除了自己再无他人。郑容钰喊了一声,“进来。” 看到进来的人是一脸风尘仆仆,并且连仪容都来不及打理的郑管家后,郑容钰还是有些吃惊的。然后见到郑管家将带他进来的四九赶出去,然后关上了房门一脸肃容的来到他跟前,郑容钰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到了郑管家这么急急回来的原因了。 果然,随着郑管家的诉说也确实跟如今被下了狱的三大掌兵权之一的李家有关。 “李家长子六年前带兵出去剿匪,谁知三千水军尽皆覆灭,当时虽然没有找到李家大爷的尸体,但是,葬身茫茫大海没找到尸体并不稀奇,李家给长子办了葬礼。谁知,去年冬的时候一个长得特别像李家大爷的人随着海外一小国的商队进了海宁府被有心人直接奏疏到了御前。 如今,上面那位不听李家任何辩解,直接下旨拿下李家直系三族治罪。国公爷猜测,那位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把柄,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李家的人也清楚这一次进京是送死,所以,李家的女眷直接全都自缢,就连三四岁的孩子都带走了。” 为了不受更多的罪,更为了留住最后的尊严,李家女人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郑容钰听到了比影卫汇报给他更全面的消息,在为李家这个下场心惊的同时,心里也同时想,看来自己手下的情报比起祖父那边的来还是太弱了,还是有待加强。 “那,李家的大爷真的没死吗?如今他在那小国是什么身份?” 开口直问中心。 郑管家心里点点头,对郑容钰接着讲解道,“是!而李家大爷的身份如今也确实要命,他当初可能是受伤流落,失去了记忆,然后又被那小国利用,现如今的身份是那小国派出来的细作,以商人的身份进入海宁,然后打听海宁的兵力,还有防御图。这也是为何李家的女人那么决绝,连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全都去了的原因。” 正是因为知道李家大爷这个身份的要命,即使去传的圣旨是将李家的人带往京城大理寺审查,可以那位这么多年需要收回兵权的想法,不管李家大爷失没失忆,李家这次都难逃被灭族的命运。 而那位这次的手段也高明,只是除李家三族,没有连累的九族,李家掌家人即使为了不祸及九族,保下李家其他人的性命,他也只能是束手就擒。 再说,这件事不管李家无不无辜,在抓到了李家大爷的时候李家就已经下场注定了! “唉,说起来,靖恩侯这个人也是一员猛将,当初东禹四面楚歌的时候海外小国也趁火打劫,当时还是海宁府副总兵的他在总兵战死后他带着不到五千海兵绕着海边岛屿一力抵抗住了来犯小国,保住了沿海地区被其他小国趁机侵占,新皇登基后封了爵位。”郑管家感慨的说道,“这么一代忠君爱国的名将,最终也不过落得这个下场!” 说着眼睛有些湿润,为了即将陨落的李侯爷。同时也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是啊!怎么能不感伤呢!这么明显的局,那小国说认不出那李家大爷来谁信。李家抗击那小国数十年,李家的大爷也是多次与那小国交手,说什么失忆,不定当时擒住了李家大爷后用了什么手段将人弄没了记忆。 而那小国使的这毒计真是歹毒,肯定也是将当今好一顿调查研究,深思熟虑后用的计谋。奈何,有人明知道是局却还心甘情愿往里钻。 刚得到消息时国公爷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夜,他再入内时发觉国公爷鬓边的白发更雪白了。随后,国公爷就吩咐自己收拾了东西回来,让自己一方面忙大少爷的婚事,一方面也是看着这边别出了纰漏。 那东西是真的要命,没看李家还明显是个局那人都已经迫不及待收归兵权,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随后,接下来的时间郑管家除了忙活聘礼,当然,大少爷自己已经安排的非常好了,单单从这亲自准备聘礼细节上也可以看得出他是多么中意这门婚事。 其实,除了李家这件事,国公爷对于大少爷这门婚事反而是比之前态度变得多,临来之前还特意又吩咐了他许多送给殷家聘礼要厚,不要亏待了人家,即使殷家只是农户。还从自己的私库拿了一万两贴补大少爷。 “还有,临来前国公爷让我告诉您,到您大婚时即使不给南边萧家去请帖萧家这次也会借着您大婚来人。” 出了李家的事,即使之前少有联系,没有抱团的想法,在出了李家之事后剩下的两家也会抱团的。其实,皇上的这招并不高明,留着李家还能形成三足鼎立,现在李家完了,剩下的郑、萧两家只会比之前更抱团存活,以抵抗他。 也不知道该说皇上是聪明还是越老越糊涂! 郑容钰本来对于大婚时的请客并没有要求,若不是郑国公先看不起殷家,什么都没说就先摆出一副他要是娶了门不当户不对的三丫妹妹就不准备给他办一个像样的婚礼,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大肆宴客,将那些自己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请来参加他和三丫妹妹的大婚。 不过,看样子这次李家的事一出,他的大婚倒是个让两家名正言顺见面的好时机。 这会儿,郑容钰也不斤斤计较祖父利用他的大婚了,事分轻重,如今这样的局面并不是他任性的时候。 第308章 而又过了几天后,边关再次来信,郑四爷不日将再次来青县跟殷家商量婚期。 郑容钰一看就知道信中祖父所表达的意思,原本商量的婚期是今年的腊月初六。如今四叔又来商量婚期,肯定是婚期要变,或是萧家那边送来了消息,最近就要两间见个面商谈一下。所以,说不定婚期就会提前。 而郑容钰想的没错,郑四爷在信到来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带着人急匆匆骑马来到了青县,见到郑容钰的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郑容钰聘礼准备的如何?还缺什么尽管提,他会派人往宫家递消息,令宫家马上准备送来。 有这样的好事郑容钰当然不会拒绝,然后眼睛不眨的又添加了好些的好东西进聘礼里面去。 而郑四爷后面还有郑国公在边关给他准备的几车好东西,他是因为急着赶来商定婚期,马车太慢没有等,稍后就会到。 可以说,这一次送给殷家的聘礼比郑容钰原先想的又厚实了两成还多。 而殷槿这边也早收到了郑容钰派人送来的婚期提前的消息。对于本就家底薄的殷家来说突然的婚期提前真是打了殷家一个措手不及。本来还想趁着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再给殷槿赞一赞嫁妆呢,结果郑家那边突然婚期提前,殷家好多东西都没有准备。 不过,殷家这边庞氏在知道了婚期突然提前的原因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知道了之后就加快了给殷槿准备嫁妆的行动。 殷家给殷槿准备不了好东西,毕竟家事在那里,有些东西即使有银子也没处买。不过,在家具这方面殷家准备的倒是相当拿得出手。因为上石村后面就是莽莽大山,山里面什么都不多,但就是各种的树木最多,其中名贵的木料也不是没有。 像是红木,殷家当初给殷婉儿陪嫁的就是一整套的红木家具,是殷槿和爹还有叔伯们一起进山扛回来的。要不然,只是普通的木料做的家具的话,村子后面多粗的树没有,莫寡妇也不会看上啊!正是因为是红木做的,她才会想着弄去给自己的女儿陪嫁。 而到了殷槿这里,她自己的陪嫁,为了好看当然也不会随意糊弄。所以,去年秋天的时候她就进了深山找到了之前无意中见到就留下了标记的香紫檀。虽然只有一棵,但这种名贵的木材可遇不可求,更何况这一棵也不小了,起码生长了上百年。最喜人的是‘十檀九空’,这一棵生长了这么多年内里竟然没空,就是打一套梳妆台再加一张炕桌也使得了。 而至于说打一张拔步床的话那真是不够。 不过,北边这边冷,拔步床这种的嫁妆一般陪嫁也不长用到,只有那些富户人家为了凑齐嫁妆才会打,真正睡的多的还是炕。 殷槿力气大,她都没用家里其他人一起去,自己就拿着砍刀将树砍了然后削减了枝条自己扛了回来。 不过,去年的时候没来得及做,这会儿婚期提前了就要赶紧找人做了。 而樟木的箱子更是不可缺少,所以,光这木工活儿就要好多天。而这时陪嫁到国公府去,成亲当天还要在夫家晒嫁妆,所以,请一般的木匠做还不行,殷槿就带话给了郑容钰,让他找一个木工活好的来给她打嫁妆。 郑管家将这话带回去给郑容钰后,郑容钰赶紧就吩咐郑管家去找这样的能人,一定要将三丫妹妹的嫁妆打好。 从定下亲事郑容钰和殷槿就不能常见了,郑管家带话,结果带了一圈最后任务还是落在自己头上,也是挺让他无语的。 不过,不管怎么这手工好的巧匠还是要找,找到了就要赶紧给殷家那边送去。毕竟婚期提前可是郑家这边要求的,人家殷家准备不充分也不能怪人家。至于说有些人家从女儿生下来就开始给女儿攒嫁妆的,那都是有钱的人家才会做的事,农家女孩出嫁的时候能陪嫁两只樟木箱子到婆家都已经是很不错的嫁妆了,所以,从小攒嫁妆这事是别想了。 四月,草长莺飞时节,同时也是殷槿和郑容钰成亲的月份。而这时候借着这次郑家大少爷的婚礼南边萧家则是早早来了人。 而来的还是分量不轻的。 “萧世子,父亲已经在府里等候多时,请!” 伽屏关城门口,负责接迎萧家一行人的郑四爷终于等到了要等的萧家人,将人请进了国公府中。 这次萧家那边来的人正是萧家下一代的当家人萧行崖,同来的还有他的夫人萧孟氏。 两夫妻带的人不多,算是丫鬟也才二十来人,郑四爷将人带到早就准备好的给萧家人住的院子中,留下萧夫人整顿,萧行崖跟着郑四爷去见郑国公。 “请国公爷安!父亲让我给您带好,他时常惦记着您,只是一南一北相隔太远,他又有职务在身不能离了南边,这次不能亲自前来参加郑大少爷的婚礼实在遗憾。” “贤侄快别客气,坐,坐下说。” 等到人坐在了椅子上后郑国公打量了一番萧行崖,嘴边难得带笑的一把捋虎须一边道,“你这长相可是越来越像你父亲了,记得小时候见你的时候还觉得你肖你母亲,怎么长大了却又肖你父亲那个混账玩意了!” 听着老国公消遣他父亲,萧行崖只能笑着不接话。 萧行崖的年纪在三十来岁上,跟郑家的遭遇一样,只不过,他父亲萧国公的也是很晚才生下他,不过,他倒不是家里的长子,他上面还有两位庶兄长,只不过因为他是嫡子,所以才能请封世子之位。他父亲如今的年纪也只不过是比郑国公年轻个五六岁,所以,两位老人家年轻的时候相交不错,就连他小时候郑国公都见过。 就听郑国公还没说完,接下去又道,“在其位,不得自由我是知道的,能派你亲自前来参加孙儿的婚宴已经是那小子的福气。你父亲没来也正好,省的我见了他又生气,老了老了,可气不得了喽!” 第309章 难得碰上了十多年没见过的子侄,郑国公心情很好的开了两句玩笑,然后接下来两人一老一少才谈起了这次萧行崖来参加婚宴的主要目的。 萧家,说起来在东禹也是特殊的存在。 萧家世代守卫南疆,就是前朝时候都是封的萧家为异姓王。南人多养蛊虫,擅使毒,能驱异兽,一般人对上南疆人真的没办法。而萧家却是有本事,而且,萧家人身体里从出生就种下蛊,防止被南疆人害。据说是萧家的祖先就是南疆女子,身份还不低,所以,萧家人能有法子守住南疆不侵入中原,而换了人真不好说无知无觉中就被擅长使蛊的南疆人控制了。 所以,萧家即使是前朝留下的遗臣,到了本朝萧家也一样受到重用。 不过,这个重用也是有限制的,在野心勃勃只想皇权全集中在手中的东禹的皇室来说,比起南边老百姓的死活,似乎手中的皇权更吸引他们。 萧家看的清楚,郑国公也看得清楚,满朝文武看得清的也不再少说。 只不过,自古以来就是文武相斗,那些人精似的文臣即使看出了问题也不会说,只有到了威胁到那些文臣自己的利益和生命的时候,文臣才会露出贪生怕死,在朝堂上给武将请命的事情来。 毕竟,皇帝手中的权利大了,他们文官才会更受重用,压着武官喘不过气来才好。 郑国公与萧行崖在书房中谈了很久,连郑四爷都被赶了出去,书房中只剩下两人,至于谈两人在里面谈了什么除了隐在暗处的暗卫外只有两人清楚。 萧家人来了别边关的事郑容钰和殷槿还不知道,此时的两边郑家送了聘礼去殷家,殷家晒了嫁妆后当然是引来了全村人的羡慕。其中最羡慕的就要数一直跟殷家不对付的柳家人。 嫁妆送完后,殷家这边就要准备发嫁。而且,还要快些准备,因为两人拜堂的地方不在青县这边,而是要去伽屏关国公府里拜堂成亲。 由于两边远,而郑容钰成亲后差不多就定居在青县,所以,聘礼嫁妆什么的在这边过了,不在老远的往边关送,直接过去拜堂。这样也省得东西来回的拉损伤了那些瓷器什么的。 四月十六殷家这边发嫁,一溜殷家大小伙子抬着嫁妆将殷槿送出家门。 郑家送来聘礼八十八抬,殷家回的嫁妆一百零六抬。也就是说,殷家几乎是将郑家送来的聘礼全都又让殷槿带了回去。 殷家小门小户,能准备出不弱于郑家的聘礼质量十八抬已经是尽了殷家所有的全力了。 从上石村到青县靠人脚一步一步走是费事的,所以,村口停了一溜的马车准备拉着殷槿和一百零六抬的嫁妆,以及殷家一系列送嫁的人。 殷家人多,继承香火的男孩子尤其多,这也是村里其他姓都羡慕的。到了给殷槿送嫁妆这天,需要找的村里其他人很少,光是姓殷的送嫁妆的人都差不多,只找了几个村里的人帮忙抬嫁妆。 所以,这一天在看到给殷槿送嫁的队伍后,郑容钰暗地里是抹了把汗,心想,今后可不能得罪媳妇,不光媳妇自己武力了得,就是这娘家的兄弟子侄的那也是不得了。 不过,面上他没表现出来,还是高高兴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今天的郑容钰显得格外的不一样,穿一身新郎服,大红的艳色不但不显得女气,反而将他整个人都趁的精神奕奕,满面贵气,艳若桃李。看的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脸红心跳,满面羞红。 本就是好看的人,穿上红更好看了。而他穿上红还不像风冀北一样看上去骚气,痞气。 郑容钰穿上红,更多的贵气,本就惹人的桃花眼长在风冀北脸上一脸风流,而长在郑容钰的脸上却是孤傲清高。他本就白,即使平常看起来是不健康的白,可这会儿被红衣服一趁,红光掩荫,瓷白红润有光泽。鼻尖的美人痣倒是被红衣服的艳争夺了光芒,不注意看看不出来了。再加上他本就身形修长,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是恰到好处。 总之,好看的人真是穿什么样颜色的衣服都好看,而郑容钰恰好能压得住艳,也趁的了清淡。 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话就是形容这种人的! 而今天的殷槿也是一身的大红衣——红嫁衣。平常的殷槿很少穿红,她不是真的小年纪的女孩子,喜欢鲜艳的颜色,越是鲜艳越是喜欢。她不同,为了方便,也为了耐穿,她平常穿的都是浅蓝、天青碎花这样颜色的衣服。 要不是她年纪太小了,穿靛蓝色这样更耐脏的颜色她更喜欢。 今日穿上嫁衣的殷槿也是趁的小脸艳光四射。画了精致的眉毛,抹了桃朱腮红口脂,将原本有些可爱的面容化妆成了美丽精致来。 当然,这妆容不是来给他绞面兼职化妆的大阿奶给画的。以大阿奶的本事,她只会将胭脂水粉拼命的往脸上涂抹,腮红也是涂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圆圆的两坨挂在腮边,让看了铜镜的殷槿差点喊一声‘妖怪’。 然后,果断洗掉,拿了自己的眉笔自己给自己画了如今这个精致美丽的妆容出来。 她这妆容一出,年轻的小姑娘当然是一个劲夸赞,让她教教她们怎么给自己画一个这样美丽脱俗的妆。而年老的和嫁过人的却是一个劲不同意,说自古以来出嫁都是那个妆容,这是有寓意什么的,非要给殷槿画成那样。 殷槿才不愿意呢!于是,新房里就这么争执了起来,直到迎亲的郑容钰来还是为了哪个妆容出嫁更好而闹热的不行。 而外面也是热闹,殷家这么多男孩子,堵门为难为难姐夫(妹夫)当然是不可少的。 什么吟诗作画写文章对对子了在乡下是不流行的,因为都是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汉,就是做出那些诗啊词啊的来这些整天种地的也听不懂啊! 第310章 什么吟诗作画写文章对对子了在乡下是不流行的,因为都是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汉,就是做出那些诗啊词啊的来这些整天种地的也听不懂啊! 所以,乡下也有乡下人的玩法,一帮孩子堵了门要红封,要赏钱。郑容钰早就做好了准备打发他这一群小舅子、大舅哥们,所以,那红包是漫天的撒,差一点那些小子们只顾着捡落在地上的钱而被门外的人把大门给冲开,还是年纪大的两个堂哥靠谱,死死压住了门没被破门而入。 外面负责冲锋陷阵的风冀北一脸的遗憾,责怪杨昭刚才不用力。 “失去最佳机会了,刚才那会儿多好!咱们要是进去了就不用被刁难了。” 杨昭白了他一眼,这门后面都是少爷的大舅子、小舅子的,他即使有那个能力撞开门也不能啊!这才是第一拨,只是撒红封,连催妆诗都还没做呢!要是刚才那一下就把门撞开了,不说后面的殷家的大小舅子们不乐意,就是大少爷也不会乐意啊! 这人是不是傻了! 外面的人起内讧,里面殷仁也在教训弟弟们守住门。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只见先是一个个出难题刁难来迎亲的新郎,提的问题当然不会像现代那么露,都是比较含蓄的问一问新娘子嫁到你家后后院谁当家,对不对自家姐妹好一些的。 郑容钰在外面被刁难的时候,殷槿这边就要做出门前的准备了。 梳头婆也就是庞氏亲自大早上就给自家孙女梳头挽发,挽了一个漂亮的合欢发髻,头上戴一顶郑家送来的凤冠。妆容是她自己画上的,一身大红嫁衣穿在身上,将发育干瘪的身材也衬托的艳光四射起来。最后检查一遍妆容发全都没有问题了,贺兰氏这个亲娘过来将绣有鸳鸯戏水的红帕盖在了女儿的头上。 直到红盖头彻底掩住了女儿的面容,贺兰氏这才第一次有了嫁女儿的伤怀。女儿这一出门,即使往后还能相见那也是别人家的人了。这么一想,生性豁达的人也不禁红了眼眶。 “闺女啊!不管到了哪里都不能让自己吃亏知道吗?” 果然是贺兰氏,连女儿出门叮嘱的话都跟别人不一样。好在这是还在闺房中,倒是大面不差。 李氏笑眯眯的叮嘱贺兰氏,“这话在这儿说说就行,待会儿到了正堂可不能这么说,该说的都背下来了吧?忘了也不打紧,意思差不多就行,只是别太偏离了。” 都了解贺兰氏这个人,到底不是从小在中原长大,所思所想有时候跟她们的想法就是不一样,李氏担心待会儿贺兰氏出了纰漏,不得不再叮嘱一遍。见贺兰氏心不在焉的点头应了,李氏只能是当做她听到了。 说到底乡下的迎亲还是很简单的,不像那些高门大户,特别是读书人家,拦门弄的跟做学问似的又是作诗又是背文章。乡下就简单粗暴的多,红封给到了,然后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新郎再背上一首简单的催妆诗就被放行。 所以,新房这边都没给太多时间说话那边大门就开了,然后就是闹闹哄哄的很多人到了这后边来。 殷槿出嫁当然也是从自己的房间里出门,风冀北会来事,抱着一怀红封,见着人就发,进了喜房更是连李氏这样的老人家都人手一个,红的那些本来想意思意思拦门为难一下的殷家的小姐妹们都没好意思拦,可以说是直接通行。 郑容钰进来终于看到了坐在铺着红红炕上坐着的新娘子,原本就染着喜色的晶亮眼睛更是一下子灿若星辉。 终于,终于...激动的双手都颤抖了弯下腰要去扶殷槿起身跟他走,被旁边的谢晨赶紧阻止,然后示意他还有礼没行完呢!着什么急! 郑容钰太激动了,都忘了,被屋里的姑娘们好一阵哄笑。殷槿盖在盖头下面也是笑弯了眼睛。 等到已经被姐妹们打伞扶出屋子,来到前面正院厅堂,庞氏老爷子,以及殷老三和贺兰氏都在等着两位新人行拜别礼了。 本来贺兰氏红了眼就已经让人稀奇了,可是出来看到堂上坐着的殷老三眼睛更是比妻子还要红,看见了女婿气得别过头去被庞氏用眼睛剜了好几眼才收敛了些。 等到两新人跪在了蒲团上,对着上方四人训话。 庞氏说的没什么挑剔,都是教导殷槿出嫁了要孝顺公婆什么的。老爷子看着今天来了自家那么多人,连县令都来了,激动的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将早先教他的那些场面上的训话早就忘到了脑后,反而是叮嘱殷槿到了婆家一定要谨慎为人,多孝顺公婆,听丈夫话什么的。 别说郑容钰早就亲爹娘早死,就是没死他说的那些话也适合这个场合说给孙女听。庞氏说出来那是理应有这个场面话,老爷子则就是丢人了,巴结郑家的不要太明显,庞氏一咳,赶紧阻止了他再说下去,转到了自己三儿子那边。 谁知道三儿子也是不靠谱的,上来话就是,“你小子别以为家世比我殷家好就欺负我闺女,我要是知道了我闺女在你郑家过的不好的话,我一定会去把人带回来。” 经过了小妹还有家里这么多侄女的出嫁,殷老三早就将女孩子出嫁到了婆家会受罪印在了脑中。所以,这会儿不按照老娘早就教他说的,反而是上来就火药味十足的威胁。 庞氏瞪了一眼,殷老三结束后就是贺兰氏,然后,两口子真不愧是同床共枕的,连说出的话都同样。 “闺女你不要怕,嫁了人谁惹你的话你就用拳头教训她。不要怕惹事,咱家你兄弟们多,到时候一定都去给你撑腰。” 然后殷老三还在旁边拼命点头。 于是,这场本来该新人出门前按部就班的场面训话就只有庞氏一个人说完,其他三人全都是跑偏。 不过,不管谁说的郑容钰都认真听,然后点头应下,最后磕了头,新人出门。 第311章 殷槿出嫁是她亲弟弟——殷和背出门的。虽然这小子今年才十三岁,可体型随了殷家人,已经长得比殷槿还高,所以背起殷槿来毫无压力。 送了新人出门,殷家这边开始宴客坐席,而郑容钰和殷槿这边,殷槿下了坡就坐上了马车,而送嫁妆的则是要在后面抬着嫁妆一直送到村口,那里等着十多两不带棚子的马车专门拉这些聘礼箱子的。 毕竟路远,不能靠脚走路,人和嫁妆箱子都上了马车,一路吹吹打打地往青县去。 这次婚礼的安排是嫁妆只带少部分打头的往边关,剩下的全都放到青县郑府去,那里才是他们成亲后长久居住之所。而他们这一行今晚也是在郑府安置,明天一早就往边关去。 到了郑府这边天还不算晚,殷槿下车郑府门前早就铺上了红毯。新人在没拜堂前脚是不能沾地的。 郑容钰在马车下面伸手接着,怕殷槿头上盖着盖头看不清路。而站在府门外迎接的驸马爷看着自己侄子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神眯了眯。 这次被派来主持迎亲的不再是郑四爷,而是换成了郑二爷,也就是驸马爷。 而随新郎官去迎亲的除了风冀北等四人,还有一个不得不去的郑容瑾。他是郑容钰的亲堂兄弟,堂哥迎亲这种事他不能躲,即使平常私底下关系多糟糕,这种在外人面前不能落人话柄的事是不能落下的。 而郑国公也正是用的这样的理由将父子俩支到这边来的,好方便他与萧家在边关谈话。 在郑府这边只住了一晚,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就收拾了起床坐上马车往边关伽屏关赶。路上行了四天,终于在二十的晚上进了伽屏关。 第二天是女方这边去新房里铺床,也叫安床。 安床,时间算好的,拜堂的头一天娘家这边会过去那边安床。新床上将被褥,床单铺好,再铺上龙凤喜被,被上撒各式喜果,如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等。意喻新人早生贵子。 铺床的人都是选出来的‘好命人’——父母健在,兄弟姐妹齐全,婚姻和睦,儿女双全。 郑容钰和殷槿要在这边拜堂,那洞房当然也要在这边。殷家这边选出来送亲安床的人大房的三房各一人,二房这边来了卫氏和江氏。 赵氏倒是想来的,但庞氏怕她那人不着四六的坏事,把人扣在了家里。 转天四月二十二是好日子。也是殷槿跟郑容钰成亲的日子。 郑国公府这边这天来贺的人是络绎不绝。到了花轿出门迎亲的时间,郑容钰穿一身喜庆红衣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花轿往早就安排好的安置新娘和殷家众人的院落去。 迎亲这块早就在殷家的时候迎过一回,因为两地远,规矩只能随着改变,这回过来的迎亲是没有人拦门为难的,所以,迎亲很快就将新娘子迎回了国公府门口。 花轿在国公府门口落地,郑容钰下马,有下人递上弓箭,郑容钰拉弓射箭。 一箭射天,祈求上天的祝福; 一箭射地,代表天长地久; 第三箭射向远方,祝愿未来生活满没幸福。 之后就是将殷槿迎下花轿过火盆,象征了日子红红火火。 跨马鞍,马鞍上放苹果,寓意平平安安。 然后就是进府,拜天地。 殷槿从下了轿子就被人牵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旁边有媒婆提醒着,她之前在家里庞氏也从头到尾的将流程说了一遍,只不过,真到了这时候她脑子里就空空的,感觉整个人都懵了,不会思考了,只能跟着媒婆的提醒才随着做。最后一只到被送入了洞房,被挑开了盖头才觉得自己终于能自由的呼吸,而不是像是被困着一样了。 金铖就放在托盘里,郑容钰单手拿起,另一只手叠加相托挑开了殷槿头上的红盖头,一张艳若桃李的娇颜印入眼帘。那一瞬间,郑容钰仿佛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跟着亮了起来。周围的嬉闹声全都不入他耳,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这会儿‘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的心跳声。 这个小姑娘是他心口的朱砂痣,是他整个世界的亮光,是他来到世上寻寻觅觅寻找的那个人,她不必风华绝代,也不必倾国倾城,甚至也不必长得比他好看,只因为是那个她,他的世界就只有一个她。 挑开了盖头喜娘拿来交杯酒给两人,喝了交杯酒后郑容钰就要出去给在外的宾客敬酒,临走前不放心的交代殷槿好多,其中,最主要的是让她不要乱吃东西,待会儿他会令四九亲自拿了东西过来给她食用。 殷槿听得他这交代先是怔愣了下,随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明白他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不希望看到郑容钰有子嗣降生,特别是一个健康的嫡子降生的话,这国公府说不得又会发生什么改变。 所以,为了防止以后再生变故,说不得有人会铤而走险往她身上动手脚,小心一点无大错。 郑容钰走后,殷槿终于受不了一直挺直坐着,然后头上还带着的凤冠紧头皮,让白芷和连翘给她将头上的束缚卸下来。 白芷和连翘是确定她要嫁给郑容钰后庞氏亲自去了青县一趟去人牙子那里挑的两个丫头。 毕竟郑家的身份在哪里,她要是真光干司令嫁进来,不带丫鬟的话会被人说死。所以才有了这两个丫鬟。 白芷是从前在大户人家的夫人身边做到了二等丫鬟的,但她不幸,长得好看被男主子看上了,她不想做妾,于是求了主子想求了恩典赎身。奈何那位夫人是个小心眼的,又善妒还猜忌心重的,得知丈夫看上了身边的丫鬟本就生气,她不相信丫鬟真的没有那个心,想着怎么打发她呢,她竟然还不知好歹的没看上丈夫,顿时将这结果告诉了丈夫,然后就是白芷得罪了男女两个主子,被主家卖了出来,还专门交代了卖的远远的,于是就这么被卖来了苦寒的北地。 第312章 白芷是从前在大户人家的夫人身边做到了二等丫鬟的,但她不幸,长得好看被男主子看上了,她不想做妾,于是求了主子想求了恩典赎身。奈何那位夫人是个小心眼的,得知丈夫看上了身边的丫鬟本就生气,想着怎么打发她呢,她竟然还不知好歹的没看上丈夫,顿时将这结果告诉了丈夫,然后就是白芷得罪了男女两个主子,被主家卖了出来,还专门交代了卖的远远的,于是就这么被卖来了苦寒的北地。 庞氏知道郑容钰许了孙女什么承诺,她倒是不担心郑容钰做不到,她孙女的心性她知道,一旦孙女婿做不到那就是天崩地裂,没有回还余地,所以她倒是不担心白芷的美貌。 不过,对于白芷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也无从查证,又舍不得白芷这个在大户人家待过,礼仪规矩全都懂的丫鬟。孙女虽然聪明,但到底出身差了些,大户人家那些弯弯道道没接触过,一些的规矩礼仪从小也不曾学,却进了国公府这么个高门大户里去。 找一个进了国公府能帮衬孙女的人,又不了解,庞氏反复思量,颇是废了一番心思才决定将白芷买下来的。 当时想的就是要是心思多的话,那也好办,直接再卖出去就是。如果要是真没那心思,心气高也好办,到了年纪让孙女还她卖身契,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也不枉她伺候一场。 另一个连翘是庞氏后来想了想买来辖制白芷的。 连翘心眼实,一看就是那种没多少心眼的姑娘。不过,胜在这姑娘一根筋,眼神也干净,有她在旁边看着,白芷就是要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 庞氏方方面面都安排的清楚,两个丫鬟就跟着殷槿到了国公府。 郑容钰走后殷槿将嫁衣换了下来,本来不该这么早换下来的,怕晚点的时候有人闹洞房。不过,郑容钰刚才走的时候告诉殷槿今晚不会有人闹洞房。 郑容钰本来在这边名声就不好,如今国公爷行将就木,该站队的也早就有了自己投靠的主子,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也就胡广全和谢晨他们几个。而这几个都知道他的身体,劳累这么多天,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即使现在还没病倒下也不想再弄什么闹洞房了,所以,早早就说了今晚不会有闹洞房。 其实没有人闹洞房也好,虽然少了热闹,但其实也省了麻烦,殷槿倒是挺赞成的。 特别是现在将一身累赘全都去掉,浑身轻松的坐在梳妆台前顺着头发,舒缓头皮那种舒服简直无以言表。 不是她娇气,实在是就算是赶路这些天也必须每天起来就梳这种头,然后盖上红盖头。毕竟她还没和郑容钰拜堂,两人不能相见,但又一同上路,只能是隔着红盖头。习俗如此,她倒是佩服那些远嫁的女人了,她这才四五天都感觉头皮都要掉了,那些要走十多天,甚至一个月,一年的到底是怎么每天怎么保持的? “夫人,奴婢来吧!” 对于称呼,白芷真的是转换的一点都不违和,还没进国公府大门的时候,就在昨天还叫她三小姐,今天进了门立马改成‘夫人’了。 白芷过来接过殷槿手上的梳子,殷槿也没推辞,说起来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会享受的,有钱干嘛不享受,头发保养,浑身保养,推拿按摩这些一个月总要来上一两回。因此,对于被人伺候她完全接受的良好。 看着面前模糊的铜镜,里面虽然能照出人影来,可是比起现代的镜子来那简直真是不能比。也只有看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想起现代的好,其他时候她还没没有那种迫切想回到现代,嫌弃古代的意思。 突然想到出嫁那天早早的阿奶庞氏拿着梳子给自己最后梳发的情景。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 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 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 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这是家人对她今后美好的祈愿,想到今后再回那里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家里的孩子,而变成了家里的娇客,心里还略有些失落。 不过,这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出嫁!从一个熟悉的家到另一个陌生的家庭,然后用余生的时间将陌生创造出另一个熟悉的家是人类的历程。 而她选择熟悉的郑容钰嫁就是因为她不想再熟悉另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了。 虽然,郑容钰这种,背景强大,两人不在一个阶级,她没信心能掌控。她也想过只凭意识的冲动就能冲破阶级吗?从小的生活环境不同,兴趣爱好不同,三观甚至都不同,这样的婚姻真的能走到尽头吗? 可神奇的,在郑容钰只满足了一个条件后她就下定决心嫁给他了。 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不要紧,两人好歹从小就相识,他生活在什么环境中她多少知道。兴趣爱好,郑容钰这个人好歹他接触了快十年,唯一感觉的就是这个人外表看起来病弱无害,实则内里却是个黑心芝麻馅,无害只是他的外表。 而至于三观......只要他守住自己的下半身,不搞妻妾那一套,其实三观她可以随着他走的。 想着想着殷槿情不自禁笑了。感觉好像嫁给他真的也没那么难,两人今后的生活她更加期待了呢! 殷槿正在天马行空,新房的门被敲响,接着连翘就提着饭菜过来了。 “夫人,这是四九送来的,说是他亲自盯着厨房做的,让咱们放心吃用。” 唉~府里已经这么紧张了!殷槿无奈点点头,看着两个丫鬟将桌上原本的饭菜和点心都撤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食盒里三菜一汤外加三碗米饭。 “都累一天了,坐下一起吃吧,不用再另起一桌,也不用等我吃完了。” 第313章 饭菜都不少,她一个人也能吃得下,但奇怪的是她肚子不觉得饿,可能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在殷家的时候两个丫鬟经常上桌一起吃饭,听殷槿这么说对视一眼,在白芷坐下后,连翘随着也坐下了。 主仆三人简单吃了些,然后殷槿洗漱,让两人也轮流休息下,这些天赶路虽然都坐在马车里,但是也挺累,轮换着去休息,等到前面结束了再过来伺候。 殷槿没有客气,洗漱后也没干坐着等郑容钰,而是合衣靠在外间的榻上闭眼睡了一会儿。 本来她只是想小睡一会儿,闭一闭眼的,但到底高估了自己,不一会儿竟然就睡了过去,一直到郑容钰被送回新房她才醒过来。 殷槿赶紧起来穿上外衣,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白芷等人进来,郑容钰自己开了门,然后又随手关门后笑着走了进来。 殷槿往外看了看,又将眼神转向他。 “他们都是知道我身体,留我在外面也不敢灌我酒,我意思意思的敬完了必要敬的桌后就被祖父令人送回来了。” 说着还双手一摊,颇为无奈的满脸苦笑。 “回来也好,凉水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敬酒和的是凉水?” 殷槿都不想回答这人,撵他去里面洗漱。 郑容钰也不是那种连洗漱都需要下人来的大少爷,他自己才十一岁就敢带着人往外跑,怎么可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而且,这么多年来身边只有小厮,连贴身的丫鬟都没有,所以,这种个人洗漱他自己就做的很好。 这也是令殷槿满意的地方。 洗漱完毕,四九也送来了吃食,殷槿陪着他又用了些,然后两人再次漱口,接下来就是休息了。 郑容钰这才开始紧张,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时不时拿小眼神瞄一眼殷槿,然后再瞄一眼身后的大床,偷偷吞咽口水的样子殷槿不是没看到。等到看够了他的笑话,才站起身往床边走去,然后对亦步亦趋跟着她来到床边的郑容钰道, “你这些天也累狠了,今晚什么都别想了,好好休息。咱们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有些事不急在这一时,还是身体最重要。” “啊、啊~” 郑容钰一脸懵,看看床,再看看殷槿,眼神里表达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回答他的是殷槿肯定的点点头,“你也不看看你眼底下的疲累,你总不想今天咱们成亲,然后明天你就病的起不来床,然后让外面到处传我流言吧?” “当然不行!” “那就老实睡觉。” 见殷槿不像是说笑,而是今晚真就这么打算。泄气的叹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最后只能是负气的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扔一边,放下床帐睡在了床外面。 于是,人生四大喜之一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 这一夜,郑容钰从紧张到对自己身体的负气,殷槿也是从紧张然后到看着郑容钰似小孩的举动感到好笑,然后两人间紧张的气氛完全不在,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床上然后一直睡觉到大天亮。 不过,第二天醒了后,原本睡着之前离得一臂之隔平躺的两人,醒了后殷槿跑到了郑容钰的怀里睡。所以,一睁眼,映入殷槿眼帘的就是一张沉睡的俊脸。 这张脸真的是得天独厚,细腻的肌肤比女子还光滑,没有烟袋,也没有黑眼圈,更没有瑕疵,让如今才十六岁,皮肤也很好的殷槿都比不过,嫉妒的恨不得揪一下。 她是属于黄白皮肤的人,可能这样跟她常年在太阳底下晒有关。而且,自己的五官小巧,没有这人的大气,也没有人家的精致,真是哪儿哪儿看着她都没有她相公好看啊! 可能殷槿哀怨的眼神太有攻击性,本来熟睡的郑容钰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郑容钰还有些迷蒙,一双媚人桃花眼犹带迷茫,而在看见殷槿后先是猛然睁大,随后很快染上笑意,然后在殷槿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吻上了殷槿的额头。 “知道吗?这样的时刻我有时候做梦就会梦到过。梦到有一天醒来你就在我怀里,没想到,这样的梦竟然视线了,真好!” 真好、吗? “差不多该到敬茶的时间了,起吧!” 这一刻,面对满怀欣喜的他殷槿竟然不敢看,然后她匆匆逃了。 洗漱后,殷槿换了一身深红色四喜云纹锦缎对襟宽袖长裙,袖口处用金色丝线绣了几多绽放的海棠花。而郑容钰今天则是换了一身玉色绣青竹衣衫,跟殷槿的深红色看起来很搭配。 两人稍微吃两块点心,喝了口茶然后就起身往正院方向去。 路上,郑容钰跟殷槿说起了昨天的婚礼的盛况。她蒙着盖头,虽然拜堂的时候耳边听到应该来了不少人,但具体的还真不知道。 这会儿听郑容钰说起了才知道昨天真的是几乎北边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了。 “待会儿可能会见到萧家的人,萧家来的是萧世子跟世子夫人。从我去迎亲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两天应该就会走。萧家为何而来你也知道,待会儿如果见到了只管行礼问好就行,其他不用咱们多管。” 殷槿点头,表示知道了。 “至于郑家其他族人......反正他们也没怎么把我放在眼里,早就已经各自看好了未来的主子,咱们也不用讨好,态度好的就给个笑脸,态度不好的也不用理会,祖父不会因此说什么的。” 大家族内里的这些龌龊向来不少,更何况还是郑家这样的大家族,殷槿懂。 “然后就是二叔和四叔了。” “二叔那人看着一脸板正严肃,实则为人小心眼的很,又刚愎自用,他如果到时候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不用忍着,直接顶回去,咱们不靠着他,不用看他脸色。还有郑容瑾那小子,也不是个表面上看爽朗的,跟二叔一个德行,觉得天底下除了皇家的人谁都不如他。” 第314章 “至于四叔,他倒是还顾全些大局,但枕边风你也不要忘了。姓宫的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今后也别指望跟四叔能关系好了。再加上我之前就多次得罪顶撞过四叔,所以,如果最后真是四叔掌权的话,咱们今后的日子还真没什么能借的上郑家势的。” 虽然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很重要,但同样也是要命的东西。最好的关系就是不远不近,两边不撕破脸,相安无事下去。 想到这些,郑容钰有些抱歉的悄悄握住了殷槿的一只手。 他从小就在这样算计中长大,体会人性中的冷漠无情。没有亲情,所有的一切都靠算计得失。他自己倒也罢了,如今还将她也拉了进来。郑容钰一直觉得自己自私,可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后,他不想想别的,只想将这一点温暖紧攥在手中,不让她属于别人。 殷槿感觉到了握着自己手的不算温暖的另一只手,可以明显感觉到轻微的颤抖。微微扬起唇角,握住这只手。 谁都不是无心人,身处这样的环境中,会累,会痛,更何况还是一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孩子。她心疼这样的郑容钰,这样的郑容钰不可抑制的让她想起前世的自己。虽然遭遇不一样,可同样失去了父母,同样都在挣扎活命,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郑容钰是被亲人算计,而她是死在了收养、利用她的养父母手中。 而比起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母,有血缘亲情的亲人算计更加让人心寒。这样算起来,自己倒是比郑容钰幸运的多。再加上这一世她有了真正关心爱护她的亲人,所以,对于郑容钰她更加的上心一些。 她曾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想过平凡的生活,最初真的只是有一点攀金大腿的心,再者也是颜控,当然,更多的是当初有点可怜这孩子,再加上觉得自己有一身的本事,虚荣心起了,自大了,母爱心泛滥了然后就陷在这只狼的陷阱里出不来了。 说句实话,之前的找相看对象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做作,现在打脸打的她自己都晕头。特别是在这人当时一脸渴求望着她说要娶她的时候,她心里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只有自己心里清楚,那一瞬间的心动,心花怒放是骗不了自己的。 本来还想为了之前那些端着一些的,可是,继续别别扭扭又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毕竟郑容钰不管是从身份上来说,还是性格,为人来说都真的让人拒绝不了。 她当时想的是,与其想起七想八,介意身份阶层故作拒绝了伤了他的心,把人放跑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试试。当然,当初的想法肯定没有如今这么清楚,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直到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去一起面对前方的困难,殷槿才看清楚那在迷雾中飘荡的心。 呵~原来,心动的不止是一个人! 打脸~有点疼! 两人握着的手虽然被宽大的袖摆遮住,但一路走来还是被眼尖的丫鬟、仆从们看出来。等到两人走过,留下的就是一路流言。 “没想到咱们大少爷竟然这么宠大少夫人啊!” “对呀!真让人羡慕。一个农女嫁进了国公府不说,竟然还得到丈夫的宠爱。” “那是呀!咱们大少爷亲自求来的,可不中意吗!” 这是嘴好的,有那嘴不好的。 “呵~也就得意这一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等到咱们爷新鲜感过了,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还不是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出身不好就是这样没规矩,大白天的竟然就勾着爷们做这样的事,简直败坏门风。” “就是,也不嫌丢人,满院子都是人,连避讳都不知道避讳,真真是不要脸。” “呵~人家要是要脸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能勾搭上咱们府里的爷!听说从小就厉害,小小年纪就知道勾着爷们惦记着她了,咱们还是小心着些吧!” 至于这个听说是听谁说的,又是怎么传出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前面走过的殷槿两人是没听到后面的下人的议论,他们很快到了国公府的正堂。正堂里里面已经挤挤挨挨坐了不少人,虽然人不少,但上面坐着喝茶的国公爷不说话,下面的人也都很安静,没说像菜市场一样闹闹哄哄。 殷槿在下人通报后跟着郑容钰进来看到郑家今天男男女女竟然这么多人后是真的有些诧异。 她一直以为郑家在这北地的人不多的,郑家的族人大多是在京城,要不然昨天她新房里怎么一个郑家的亲眷都没有去看自己。昨天大婚新房里一个郑家的女人没有,今天认亲了竟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心里呵了一声,不过表面上殷槿没有露出来。 不出现更好,她本来这些天赶路就累得要死,要是昨天还要应付她们受罪的肯定是自己,这样她还提早休息了。只是,不知道昨天新房的事国公爷清不清楚,他还没死呢这些族亲就开始欺负郑容钰,要是等他死了,郑容钰的日子将该怎么难过,他老人家想过吗? 要说起来,这一切还都是他老人家造成的。 如果一开始国公爷不把郑容钰拉进来,他一个病秧子,空有继承权却没有能力继承,到时候不管谁接下了郑家军对他这个侄子都会善待,为了名声养着一个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侄子有什么难?哪会像现在,弄得郑容钰像是所有人的敌人一样被当成活靶子。 当然,这些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殷槿是知道当初郑容钰是心甘情愿蹚进这趟浑水的。 从郑容钰这里,她明白了一种叫做‘传承’的东西。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确实是有的。它是一种凝结于血脉中不可忽视的东西,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即便郑容钰这样拖着病体,当初也是抱着十万分火热的心为了边关不再受灾难也要帮着郑国公选出一个适合接下郑家军的人,而不是让边关再次成为敌人可随意践踏之地。 第315章 她知道郑容钰至今不悔蹚进了这场争斗,只是,结果不尽人意让他有些心灰。 心里想着,人已经在旁边郑管家的示意下跪在了郑国公面前,跟着郑容钰接过下人递过来茶盏举过头顶。 “祖父,请喝茶!” “祖父,请喝茶!”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郑国公做不出为难新妇的事,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的眼睛底下,保持着他一贯的严肃,接过新人的敬茶喝一口,然后放回托盘上。 随后接过郑管家递过来的一个木盒交给了殷槿。 “你是郑家孙辈第一个进门的孙媳,这是祖父的一点心意,今后好好跟容钰过日子,多为郑家开枝散叶。” 这亲是在边关成的,府里没有女长辈过来,只能他这个做祖父的来叮嘱。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是象征性的将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殷槿恭敬应是,从郑国公手中接下木盒。木盒有点重量,殷槿猜测难不成里面放的是金银首饰?这是殷槿接下后第一个想法。但看郑国公这样的人也不像是送小辈首饰的人啊! 然而还不得殷槿在心里再猜就听到堂下面一个呵呵笑的老女人的声音响起道,“国公爷可真是疼孙媳妇,这一出手肯定不一般,容钰媳妇快打开让咱们都瞧瞧,看看国公爷给了你们小俩口什么好东西?呵呵~” 话说的像是征询,但其实也像是在逼殷槿现场就打开给众人看里面的东西。这是怕郑国公借着这个机会留给郑容钰了什么好东西?殷槿心里想。 “不管给什么都是祖父对小辈的心意,孙媳都喜欢。” 殷槿先是用茫然的眼神望那位说话的老女人一眼,然后略微低头像是被吓到一般拘谨回答这么一句。 “邙伯娘心急什么,给再多东西都是祖父给我媳妇的,碍不着邙伯娘什么事吧?” 相比殷槿的含蓄,郑容钰则就是直接的撅了回去。 那位被郑容钰叫邙伯娘的是个中年女人,穿一身枣红绣福纹盘金彩缎面裙,头上插戴金扇面,耳朵上戴金葫芦,脖子上是一串大小光泽细腻相同的珍珠项链。白白胖胖,可以说这一身打扮再加上她一身的肥膘乍一看上去是个富态又慈善之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和她的长相相反。 这个女人的丈夫是郑家族人,叫郑国公堂叔,是没出五服的族人。北地被收复后,很有先见之明的没有待在京城那个出个门碰上的都是贵人,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一个自己得罪不起的给自己招祸。这北地多好,虽然苦寒,可是,郑家在这地方算得上是土皇帝,他们就是皇亲国戚。只有别人怕得罪他们,再没有像在京城一样夹着尾巴做人的。 所以,郑国公在北地安定下来后,郑家有不少的族人迁往了这边。而女人正是仗着国公府里没有真正的女主子,她家关系跟国公府算是最亲近的,平时来国公府就颐指气使,不拿自己当外人,今天更是先忍不住冒出头。 “大侄子,你可是冤枉你伯娘了,我是看你媳妇紧张,这不是想活络活络气氛吗?没想大侄子倒是护的紧,倒是伯娘的不是,说错话了,该打。”说完,还真的做势轻轻拍打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殷槿本来无所谓的面色,眼神顿时就沉了几分,望着那个还嬉笑的女人,果然,下一刻就有人出来斥责郑容钰不尊长辈了。 “......你邙伯娘一片好心,你不是好歹也就罢了,还如此目中无人,下了长辈的面子就让你脸上有面子了?真真是......” “够了!” 还没等那人说完,坐在上首一直不吱声的郑国公终于是发声制止再说下去。 “今天是容钰的好日子,你们身为长辈的多担待。”郑国公没什么诚意的说完这句话就转向殷槿继续说道,“打开来给大家看看。没什么不好让你们看的,他们小俩口成婚后还是会回青县常住,我将青县那边的宅子,还有之前置办的庄子,之后容钰成亲确定住那儿后又添置了几处铺子还有两处庄子全都送给了小两口。” 殷槿在郑国公说着的时候打开了木盒,见木盒里除了上面一枚碧玉玉牌外,下面果然压着几张纸。 郑国公还没说完,在殷槿将那枚玉牌拿出来后眼睛看了那枚玉牌一眼,而剩下的其余人在看到了殷槿手中的玉牌后全都一下子挺着了腰眼睛随着那枚玉牌走。 “这枚玉牌不用我说你们也懂清楚——郑家的主母令牌。本就是传给长子长媳的,容钰不能由于身体原因不能担起郑家的家主之位,他让出家主,但身为长子长孙,他该继承的也不能少,所以,我做主,将主母令牌给了他媳妇。” 说完这话环视堂中众人一圈,见所有人都脸色沉沉地不豫,没有几个眼露赞同的,心里暗叹一声。 果然,下一刻就听有人出声反对道,“国公爷,这不合规矩。主母令牌一向都是交到当家主母手中,容钰这孩子不拿继承爵位是遗憾,可这是他自己身体不争气,怨不得别人,更不能拿当家主母的行使令牌来补偿他们两口子!” “是啊!堂伯,这主母令牌的事毕竟关系重大,怎么分开行使。我们都知道容钰两口子委屈,可这毕竟也不是谁都想的,既然已经这样,那就不如让他们小两口安安稳稳地过个清闲日子,还是依照规矩,咱们郑家内里的安稳才是最重要。” “是啊是啊!国公爷......” “国公爷......” 殷槿打量手里的这块碧玉令牌,令牌是由一整块碧玉雕刻而成,翻过背面只见背面两行小字,中间一朵又像火焰,又像是花的图案。而最让人惊艳的是,那火焰或者是花是红色的,而不是跟碧玉一整个色体,像是另外染上的色,但又是一整个整体,那红色是在内里的,不是由外调色染上的。 殷槿想,这么独特的一块令牌,没有现代工艺,古代应该是造假不出来的。 第316章 这倒是真好分辨! 至于那些极力反对这块令牌落到她手里的人她看都没看,说实话,她觉得拿着这块令牌还是麻烦呢!什么主母令牌,谁知道拿着之后要担的责任是什么!可别告诉她只给好处,没有义务。 在殷槿心里吐槽的时候,那边郑国公已经不想再听这些人反对下去,直接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其他人,而是直接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问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觉得不该把这代表主母的令牌给你们侄媳妇?老二,你先说。” 本是等待其他人反对,不想出声惹父亲不开心的,但没想到竟然直接点向自己的驸马爷怔愣了一下,然后捋了捋袖摆,垂头开口轻声说道,“这个问题父亲要是问儿子的话,那儿子直接说,主母的令牌不再当家主母手中确实不妥,今后会存在很多问题,望父亲能够慎重决定。” 郑二爷的话落下,堂上不少人跟着点头赞同。郑国公没说什么,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而是直接看向自己的四儿子,道,“老四,你也来说说,你的看法跟你二哥同样?” 郑四爷从刚才殷槿拿出了那枚令牌后就低垂了眉眼,刚才堂上那么多人在讨论反对的时候也像是不管他事一样的漠不关心,直到郑国公点到了他才抬起了像是没睡醒的眼皮,恭敬的站起来给郑国公行了一礼,然后冷漠开口讲道, “儿子觉得,这事决定权在父亲。第一代郑家当家人创造这枚给主母权利的令牌想的是以防万一,给郑家留下更多的后路。既然父亲觉得这枚令牌应该给容钰媳妇拿着,那容钰媳妇就收下吧!” 说完也不看任何人的面色,径直坐了下去。 郑四爷表现的无所谓,不说上座的郑二爷和郑容瑾父子脸色眼看的阴沉下来,就是他身后因为身份不够,这种场合不能坐着,只能站在郑四爷身后的宫如霜脸色也是难看的紧。怕别人看出来,赶紧将头更低,只是交握住的双手狠狠用劲,手指骨节发白。 怎么甘心!如果今天站在那个人身边的是自己的话该有多好!那样的话她就不用在今天这种场合差点因为身份的原因而进不来,进来了别人都坐着,只有她一个像丫头一样站在后面,没有资格坐下。 而站在那个人身边的那个人不但能亲自给国公爷敬茶,被称为大少夫人,还能拿到只有当家主母国公夫人才能拿到的主母令牌。 本来,本来这一切自己差一点都能拥有的! 郑国公听了自己四儿子的话,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就听一直没出声的郑容钰开口拒绝道,“我们夫妻不需要这东西,祖父还是收回去吧!该给谁给谁。” 殷槿都不用郑容钰示意,自动自觉的将那枚令牌双手放到了国公爷身边的桌上。 郑国公看了一眼被放回的令牌,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心里叹气,面上却还是一片淡漠道,“是给你媳妇的,不是给你的,你无权干涉。” 郑容钰去看殷槿,殷槿回他一笑,“祖父,相公的意思就是孙媳的意思,殷槿担不起这么重要的令牌。”夫妻同心嘛! 郑国公本来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堂上那些郑家族人趁机都道郑容钰两口子懂事,好孩子等等,把郑国公接下来的话阻住,皱了皱眉,看了看满堂几乎没有一个人赞同的样子,只能先作罢,吩咐郑容钰完成接下来还没完成的。 给郑国公敬完了本该是往下依次敬茶,他父母全都没了,虽有个继母,但在京城就不需要了,于是往下延伸就到了郑二爷这里。 郑驸马也没在这种场合给侄子和自己难看,很是干脆利落的喝茶,然后给了见面礼——给郑容钰的是一方端砚,殷槿的是一支凤钗。 往下的是郑四爷,同样的操作,郑四爷给的就简单的多——直接就是两封厚厚的红封。殷槿搭手一摸就知道里面肯定是银票,顿时笑的更真诚了。 真好!她就喜欢实惠的。给其他的都是长辈赠送,虽然都是好东西,可是到了用时又不能卖,还是银票好。 接下来就是郑家的族亲们。 来北地投靠的郑家族亲是真不少,这说明有见识的人还是很多的,与其在京城那个富贵窝里当凤尾,不如到别地来当个鸡头。 而郑家族亲这些年来下来都捞下不少,给的见面礼都是能拿得出手的,更多的是红封,里面还不是银锞子,金豆子什么的,都是塞的银票。对此,殷槿是一点都不觉得人家俗气,反而是对送这些的人笑得温婉动人。 当然,殷槿这边也不是只收不出的,不过,她出的就寥寥了,大多都是做的一些帕子、香包、鞋袜之类的赠送给小辈、同辈和长辈们做回礼。 一场敬茶的见面礼虽然很反复累人,但收获倒是满满,连翘端着的托盘都快放不下。 将郑家所有人差不多见完,然后郑国公就吩咐两人去祠堂给郑容钰的父母上香敬茶然后回去休息。 至于团圆饭什么的郑国公是没安排的,毕竟国公府的正经女性长辈不在,就殷槿一个正式的女主子,安排了她伺候谁? 所以,认亲之后的宴席是没有了,两人只需要祠堂里走一圈之后就能回去休息了。 从正堂出去后,郑容钰取笑殷槿道,“快收一收你那财迷样儿吧!至于这么高兴吗?” 殷槿白他一眼,道,“怎么就不至于!我告诉你,真到了用时这些银票可比那些金银珠宝好用的多。而且,我送出去的东西连一百两都没用道就换回来这么多,这种只赚不亏的营生一生也就这么一次,我当然要好好高兴高兴。”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多赚几次?” 郑容钰装作不高兴问道。 殷槿则是装作很认真的想了想,“嗯...这个,看你表现吧!要是你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是不介意这样的营生多来几次的。” 第317章 殷槿刚说完就被郑容钰给拉抱到怀里,恶狠狠在她耳边道,“我告诉你殷槿,你死了这条心,这种营生除非我死了,否则今生你也就这一次了!” “呸呸呸!大婚第二天你就死啊活啊,放心,今后,换我保护你。” 殷槿拍拍他胸口,一脸大丈夫说话算话的口气。 郑容钰本来想板个脸的,但怎么都板不住,心里蜜一样甜的要溢出来。 而身边的人早在两个人搂搂抱抱的时候就都转过了身去,直到等两个人往前走了才偷偷看,然后跟上。 国公府这边也建了个祠堂,没有京城的国公府祠堂大,郑容钰这次成亲当然要来向父母祭拜,也算是带殷槿来见公婆。 对于自己的父母郑容钰越长大越不像小时候那么在意。本来就相处的少,父爱母爱他都享受的少,所以,平时也不那么在意了。两人按照规矩祭拜了父母,然后没有多留的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说实话,这一次成亲的劳累真的超出了郑容钰的预料。如果不是娶的是自己在意的女子,一直有一股意念支撑着,说不得他此时已经病了一场,躺倒在床上喝上药了。 殷槿对于郑容钰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底线至今都还没摸清楚,这跟郑容钰一直不想在殷槿太表现自己弱的一面也有关。所以,当到了下午午睡醒来殷槿发觉郑容钰打着抖索,冒着虚汗,睡梦中喃喃自语自己冷的时候还是吓了她一跳的。 赶紧吩咐人去将黄老喊来,然后就是一顿折腾,等到好不容易郑容钰稳定下来已经是天擦黑,今日忙的连见一见院中下人的时间都没有了。 正院书房里 郑国公把玩着手中的碧玉令牌,时不时令牌的四边敲击一下桌面,令得下首垂首站着的郑四爷皱着眉,即使面无表情也还是看得出面上带着点紧张出来的。 过了良久,等到郑四爷站的觉得双腿麻木时才听到郑国公满是沧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问道,“老四,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将这枚令牌交给容钰媳妇。” 郑国公用的是肯定语气。显然他不相信早上郑四爷说的那些话。 “父亲的决定儿子都支持。” 郑国公终于是叹出了早上没叹出的那口气。他就知道这个四儿子也是舍不得将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利让出去的。可是,他怎么就不想想...... “老四,对于李家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话题跳的那么大,郑四爷先是怔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极快回答道, “李家的事那位处理的太极端,也太不留情面了。李家大爷毕竟不是自愿,虽说李家因为他有罪,可却情有可原,不知就里的人不会说什么,但是知道真相的人却绝对不会忍着不出声,到最后,李家的事越传越广后,圣上不管是在百姓间,还是在史书上的名声都将不会太好。” 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一旦李家的事传开,恐怕就不光是名声折损,麻烦的事还在后面呢!郑四爷在心里幸灾乐祸的想。 然而,对于他的回答郑国公看了看他,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心痛。 几个儿子,除了大儿子在他身边他亲自手把手教导长大,算是最得他心,其他几个孩子,不能说蠢笨,但是,怎么都不能让他放心将整个郑家和郑家军交托。 “你就只能想到这些了?你就没从李家出事的事情上联想到咱们郑家今后的路?” 萧家为何在事出后不顾那位的猜忌立马借着孙子的婚事亲自前来,如果单单只是结盟的话需要派世子和夫人亲自前来?躲着那位的眼线派萧家其他人送信过来在这样的时刻他也会选择两家抱团。 他为了跟萧家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把二儿子支出去,留下这个四儿子在身边几天,可这几天下来这个四儿子竟然还没看出来郑、萧两家接下里的打算吗? 萧家已经在秘密留退路了,他郑家看着现在风光无限,谁知道哪一会儿就会步了李家的后尘! 郑四爷到底不是真蠢笨无知到听不明白父亲话中的含义,捶眼沉思了下,抬起眼惊讶失声问道,“父亲将容钰那房留做了根儿!”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有留下了埋在土里的根,在大火烧过后,只要有根在,迟早有一天会发芽,然后重新生长。 本来郑国公是没把郑容钰当做留下的根的,在狂风暴雨来临后,身为郑家的长孙,他也在之中。按他的想法,最好留下种子的办法是偷偷藏下一个没在外人面前露过面的孩子。 还是萧家的那孩子提醒他,与其留下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下来,让他今后艰难生存,不如选择尽全力保下一个明面上不存在威胁后。 显然,萧家瞄准的也是容钰这孩子。 再加上这孩子娶的又是个什么牵扯都没有的妻子,一点助力都帮不上他,最是让所有人放松。 其实,之前郑国公在李家事出后也想过这个孙子的,所以后来他才又转变了态度,那么积极的赞成郑容钰娶殷槿这个农家女。 君要臣死,真到了不得不死的时候,郑家所有老小都可以慷慨赴死,只留下一个苟延残喘的根儿,相信碍于天下人悠悠众口,皇位上那位也不得不手下留情。而且,他还没告诉两个儿子的是孙子手里如今握着的那东西。 只要有那东西在,他相信,凭着孙子的头脑,再加上孙媳的武力,郑家要起来虽然艰难,但也总是有希望。才所以,他作出决定将郑家主母的令牌趁着这次机会交到孙媳的手里。 可惜的是,郑家其他的人想不到,那小子也还是一副倔骨头,不肯收下他煞费的一片苦心。 乍闻父亲都做了留根儿的想法,还把根儿留在了大房,郑四爷心里先就是一痛,接着才开始考虑父亲这么做的原因。 第318章 有生的希望的话,谁不想留给自己,或是自己的儿子或孙子!很快郑四爷这跟轴就转了过来。真到了那种境地,上面那位肯定是要赶尽杀绝,没看京城里当年那些开国功臣们能留下根儿的有几个!留下一个病残的那小子说不得很真能成,真留下个郑家好腿好脚的,那位该睡不安稳。 “如此的话,父亲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主母令牌给侄媳妇的,私下里悄悄给她收着才是。” 郑四爷这回对令牌之事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反而是不明白父亲今日此举何意。 郑国公见他这样方才满意点点头,接着解释给自己这个儿子道,“你能看的长远甚好。至于我今日为何要这样将令牌传给容钰媳妇...所有一切都还只不过是我跟萧家未雨绸缪,以防万一。出了李家的事,咱们跟萧家当然要紧握手中兵权,只要兵权在手一日,不管皇位上做的是谁,都不能贸贸然随便一道旨意就抄家灭族。咱们郑家,也不是那纸糊的。 但所谓不得不防,万事没有绝对,谁知道将来郑家会不会步上李家后尘。别忘了,家族大了,从内里开始烂的比比皆是。将权利分开,也算是一种监督吧!正好,容钰媳妇就是个不错的,值得托付的对象。” 起码没有一个武力上能胜任过这个孙媳妇的!郑国公心里暗想。 郑四爷回自己院子的时候见房中有人在等自己,不用多猜也知道这个时候敢不经过他同意等在他睡房里的人是谁。 进了屋子,果然见坐在榻上手中做着衣服的人正是他心里想的那个。 “夜里灯光暗,仔细伤了眼睛,这些交给下人去做就是。” 宫如霜身穿一件薄纱红衣,水白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若隐若现,红纱配细腻白,本就长得勾人,灯光下看宛若神仙妃子,看的性格沉郁的郑四爷都不由呼吸一促,下身一紧。 只见灯下美人清泓媚眼弯起,温柔开口道,“紧等爷不归,打发时间的罢了,爷既然不喜,那霜儿就不做了。爷忙了这么久可有用晚膳,没用的话妾身吩咐人准备。”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有丫鬟进来上了茶水,宫如霜起身帮郑四爷将外衣退下。 “是不是想问我主母令牌的事?” 郑四爷在宫如霜将外衣退下,搭在了屏风上后转身时捏住了美人的下巴,眼睛盯着红唇吐口问。 宫如霜也不隐瞒,眼睫垂了垂,然后抬起后双眼不避讳的对上郑四爷的双眼直白道, “是,国公爷将属于爷的权利分了出去,妾身不甘心,爷呢?爷就甘心吗?” 郑四爷打量她良久,随后若无其事松开手,转身出了屏风后,来到外间坐在了外间榻上端起茶水来喝。宫如霜紧跟出来,坐在了另一边,眼睛依然紧盯着郑四爷不放,誓要得到一个答案。 两人间谁都不说话,半晌后,郑四爷才将茶盏放在了炕桌上,回看宫如霜,然后语气郑重道, “我知道你跟容钰媳妇有些恩怨。不,该说是你单方面求不得。但霜儿,我要提醒你,在我没有得到国公位之前,你最好把你的这些小心思收起来。你跟容钰之间的过往我说过我不会过问,但不代表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心里却还惦记着我侄儿我能容忍。” “怎么?四爷这是...醋了?”宫如霜不但不紧张,反而笑嘻嘻将下巴放在一只手上拖着,笑颜如花望着对面男人,“四爷不必担心,妾身记得请身份。妾身的夫婿将来可是郑国公,掌管整个北地之人,而您的侄儿只是窝在青县,靠着郑府庇护的族亲,该向着谁妾身岂会不知。而且,妾身想知道也并不是为了自己,完全是为了四爷您,四爷好没道理,竟然这样了还怀疑妾身的用心!” 说着,委屈的嘟起嘴,似真似假的抱怨,任是那个男人都不舍得真就责怪这么个美人没分寸的管外面的事。 郑四爷面容也是松了松,然后在出口的话就没有刚才的严厉了。 “我倒不是怀疑你的心靠向谁,只不过,如今朝廷形势紧张,郑家内里乱不得,父亲做出的决定不是我等该去质疑的,你也要管好你自己的嘴,凡是多听多看,少说。” 这是今天发现她在后面要说话在警告自己了!宫如霜心里立即明白自己那时候的动作被这个男人洞察了。 真是好敏锐的观察力,她那时候在他身后,他都没有转身就察觉了她一举一动,宫如霜再次告诫自己在这个男人身边要更加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嘻嘻,人家当时还不是没多想,头一个想法就是国公爷对您不公平,怎么能将当家主母的令牌随便送出去。” 不能承认当时自己的第一念头就是嫉妒,只能是为了这个男人考虑。 果然,自大的男人听了心里满足,神情也放松了道,“其实,父亲这样光明正大的送倒是好的,总比他私下里给了容钰那小子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来的好。至于说那块主母令牌...呵——说什么主母令牌,真是掌握在主母手里的令牌的话这会儿没在京城我嫡母手里,却是随随便便被父亲拿了出来送人~估计,京城府里的那位知道了,能气得晚上都睡不得觉。” 想到自身那位嫡母,郑少爷就觉得她活的像一场笑话。陪着男人苦熬有什么用?脑子不清楚,即使生下了两个嫡子最后还不是爵位都落不到自己儿子头上。 想到当年那人为二哥求娶公主时多么得意,郑四爷就好想好好笑一场。 看着面前男人脸上的得意,宫如霜掩下眼中所有思绪。在这个多疑的男人面前,她必须带着面具活着,才能活的有地位。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突然在耳边的出声吓了宫如霜一跳,不过,她早就练就了不惊不怒,听得如此问,娇笑一声,纤纤玉手攀上男人脖子,从后领伸进男人的衣襟里,口吐芬芳撩拨道, 第319章 “既然爷不想就宵夜,那妾身来做您的宵夜可好?” “你说呢!” 这边接下来被翻红浪,那边郑二爷郑驸马的院子里父子俩也在对今天的事皱眉头。 “爹,您说祖父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要将那枚重要的主母令牌交给大哥那个废物。话说,那主母令牌到底对郑家有什么作用?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主母令牌,可以调动郑家三分之一的暗卫,是每代家主直接交给信任妻子的权利。” 至于儿子没听说过,他总不能说他还小的时候听老娘三番两次问父亲讨要这枚主母令,父亲都没有给。然后大嫂嫁进家里后,父亲差一点给了大嫂,然后被大哥阻止了,之后就一直收在父亲的手里。 他娘行事从年轻的时候就无忌,父亲多有防范,一致使郑家出名的主母令在小一辈中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郑容瑾听说就那块主母令竟然可以调动郑家暗卫三分之一的人顿时惊在了原地,然后清醒后顿时激烈反对道, “爹,绝对不能让祖父给了那个废物。这么重要的令牌,要是被那个废物得了,那郑家今后岂不是还要一半受制于他!” “行了,我知道,别大惊小怪的。” 郑驸马如今烦的不是侄子将得到郑家一半的权利,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父亲越来越明显的继承人态度。 萧家的人来,他就把自己和儿子支出去,留下老四在边关接待萧家世子。萧家没来之前侄子的婚事可一直都是老四在办,这么明显的偏袒即使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老是这样,明明自己是嫡子,又是有什么的驸马。他明白父亲忌惮朝廷,可正是因为跟朝廷之间的矛盾,选自己这样一个身份不正合适吗?还能调和与朝廷间的矛盾。为何父亲就是看不见,非要与朝廷作对! 握紧了双拳,郑驸马一张脸因为不理解父亲的想法而扭曲。 郑容钰病了,殷槿什么都顾不得,先照顾这个病号。这也是殷槿第一次这么看清郑容钰的发病。 他似乎冷,可是,浑身却虚汗不断,脸色青白,嘴唇乌紫,一个一米八多的人蜷缩在床上令人看得焦心。 然而,黄老看了后却老神在在,说这次不算发病,很快就会好。可老头的很快好也挨了三天才初见好,不再寒冷冒虚汗,只是人还是不怎么清醒。 郑容钰身体好些后,殷槿才抽出时间来看一看院子里的人。 殷槿知道他们不会在这边住很久,不过,只要国公爷活着一天,逢年过节的他们还是要过来边关陪老人家过,所以,这院子将来还不知道要住多久,所以,里面伺候的人还是要认一遍的。 趁着这天上午天气好,白芷将院子里伺候的人全都集中到了院子里,上到能进屋伺候的,下到洒扫的丫头,院子里的人倒是也不多,总共也才七个人。 “这些人都是被大少爷清过一遍的,要不然人数不止这么多。” 白芷在殷槿耳边回道她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 殷槿听得点点头,她跟郑容钰认识快十年,知道他这个人不同于其他少爷公子,身边并不留不熟悉的人近身,一直以来都是四九和五九近身伺候,倒是省了那些乱七八糟有情分的伺候丫鬟了。 这令殷槿十分满意。 因为殷槿嫁进来,这院子里本来还有小厮伺候的也都撤出去了,就只剩下七个人伺候。 大丫头两个,红豆和绿娆。 因为殷槿要嫁进来,本来这两个丫头是二等的丫头,被提了上来伺候殷槿。然后剩下的四个小丫头:白梅、小兰、小芳、叶子,最后一个看院门的冯婆子。 人员简单,划分也明了,倒是真不用殷槿怎么费心,怪不得新婚都过了这么几天了也不见院子里有一丁点的乱,原来是想乱也没有人乱的起来。 红豆和绿娆之前在这个院子里就是透明的,不管干什么有四九和五九在,用不着她俩。剩下的白梅几个,都是负责洒扫的小丫头,最小的叶子才九岁。 当然,见面也不止是立规矩和立威,还有就是自己嫁进来要给下面的人奖赏,恩威并施,之后就是交给白芷,她不用操心了。 而在郑容钰养病期间,国公府里也并不平静,郑国公在送走了萧世子及夫人后,又一次招了殷槿到跟前要将那枚能调动郑家暗卫三分之一的令牌给殷槿。 不过殷槿依然拒绝。她已经从郑容钰那里清楚,郑家早就在郑国公刚刚接手兵权的时候就开始培养不光暗卫,还有一个部门隐卫。 隐卫的更大功能是潜伏了整个东禹各处收集情报,相比于隐卫,暗卫的用处则就数量大的多。同时,里面派系也是分明,像是林一、林二等两人,他们虽然被派到了郑容钰身边多年,但他们认定的主子依然还是国公爷。如果哪天郑容钰与郑国公的利益向左,或是命令不同了,他们听从的依然是郑国公的命令。 也就是说,谁坐上国公的位置,暗卫依然还是听从谁的指令。像这样的一支暗卫,殷槿觉得她还不如自己培养一支来的安全,何必捡现成! 当然,郑国公还有一点没有告诉殷槿的,主母令牌不光能调动一部分暗卫,它同时还能命令一部分死侍。当然,在殷槿刚嫁进郑家的这会儿郑国公是不会告诉殷槿这个的,毕竟他还不完全放心殷槿。毕竟,连自己的几个儿子都不知道这枚令牌这枚具体的事。 郑家到底也是开国功勋,即使故意沉寂下去,可是,该有的底蕴是依然存在的。要不然,坐在皇位上的历代虞家皇帝也不会那么忌惮勋贵和世家的存在。 奈何殷槿和郑容钰都不识货,郑国公拿着被再三推脱不要的令牌眼神无辜地看着郑管家问道,“我就那么不可信吗?” 郑管家垂头,面上不答,心里却是答道,您把大少爷坑那么惨,少夫人忌惮您也是该的。 第320章 当然,郑国公还有一点没有告诉殷槿的,主母令牌不光能调动一部分暗卫,它同时还能命令一部分死侍。当然,在殷槿刚嫁进郑家的这会儿郑国公是不会告诉殷槿这个的,毕竟他还不完全放心殷槿。毕竟,连自己的几个儿子都不知道这枚令牌这枚具体的事。 郑家到底也是开国功勋,即使故意沉寂下去,可是,该有的底蕴是依然存在的。要不然,坐在皇位上的历代虞家皇帝也不会那么忌惮勋贵和世家的存在。 奈何殷槿和郑容钰都不识货,郑国公拿着被再三推脱不要的令牌眼神无辜地看着郑管家问道,“我就那么不可信吗?” 郑管家垂头,面上不答,心里却是答道,您把大少爷坑那么惨,少夫人忌惮您也是该的。 生病后的第四天,郑容钰终于是能下床走两步了,殷槿也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成婚第二天丈夫就病倒,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殷槿倒不是在乎外人说什么,而是,守着一直不醒的人殷槿心里心焦。现在人好起来,她也有精神了。 这期间,宫如霜几次上门要与殷槿叙旧,殷槿每次都以郑容钰的病没见,可这人依旧坚持,她也是佩服。将这事跟郑容钰说了后,郑容钰猜测道, “可能是看祖父对咱们的看重,觉得咱们不是被放弃的人,有心想要替四叔拉拢咱们。” 如今边关的形势已经分明,两边因为郑容瑾的到来更加的剑拔弩张。 就在殷槿和郑容钰准备在边关住满一个月后就回青县,不掺和接下来明里暗里的争斗时,这时候朝廷那边接连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李家被押解上京后,李侯爷的部下出来指正,说当时李家大爷之所以带兵出去全军覆没是李家的二爷向匪盗透漏了李家大爷的布置,所以才致使三千水师出兵,除了领头的李家大爷,剩下全军覆没。 要知道,水师还不同于陆地上作战的将士,水师难训练,三千水师对于东禹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折损。 这样的消息对于李家来说不易于是雪上加霜,于是,皇帝下令大理寺加快审查速度,彻查此事。 而大理寺查出来的线索也指正向李家那位二爷当时确实因为嫉妒大哥能承继爵位,暗地里下了不少手段。 这一线索的确定已经将李家定死在了死板上。于是,李家不出三月就被押往上了行刑台,李家一家老少,连同八岁的孩童都没放过,一同在午门斩首示众。 李家出事出的突然,定罪、斩首这一系列的行事都迅疾又快速,表面上给出的理由是给那战死的三千水师一个交代,更是为了沿海枉死的百姓一个交代,但何尝不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或是在朝廷给出的证据上找出反转前将人杀害。即使有人之后翻案,人已经死了,皇帝最多在朝堂上流两滴泪,再悔恨一番当初不该不相信忠臣等等,可是,死了的人就是死了,能拿他怎么样! 这险恶的用心实在令人胆寒,李家满门上下,可以说真的是一个不留。 郑国公收到传来的消息后久久叹息,可这样的结果也在他和萧家的意料中,只是没想到那人会布置的这么久。其实也不意外,全都心知肚明,等到哪一天郑家也落得李家的下场,说不定还没有李家死的这么光明正大,说不得落得个全家畏罪自杀都是轻的。 另一则消息则是,京城前些时候举办宫宴,然后太子在宫宴上失德,被皇帝勒令禁闭三个月,如今朝堂上有废太子的声音出现。 如今的太子是皇后所出,说实话,能力平平,为人还自私狭隘,眦睚必报,实在也不堪太子之位。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还在在李家出事后,宫宴上出这样的事,郑国公不得不多想想。 太子不堪之事不是一天两天,皇帝之前都睁只眼闭只眼,因为皇后的娘家掌管西军十二万,除了皇帝手中的禁卫军,西山大营,还有在外的二十万大军外,皇后娘家掌管的西军一直是皇帝极力拉拢的。 如今东边军队才刚收回来,这边就把太子当废棋弃了,这似乎不是那位一贯的行事! 郑国公一连几天都因为京城之事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才刚生病好了一些些的郑容钰都被几次请到书房里商谈事物,回青县的事只能是搁浅。 殷槿又一连在边关住了一个半月,这多半个月里,宫如霜时不时就会上门跟殷槿叙话,说是怀念年少时,但实则,殷槿跟她的年少时的情分也真的不剩什么了。 这天,宫如霜半上午的又来了郑容钰与殷槿如今住的院子。 由于这人隔三差五的上门,拒绝一次两次,她就来三次四次,后来殷槿也不再编理由拒绝见她了,反正三两天里总是会见她一次,她也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见面后这人东扯西扯,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说,只坐下来跟殷槿两个人谁都不看谁的默默静坐几刻,然后起身走人。这次殷槿以为她还是坐上一会儿见两人没话说就会自动离开。可是,没想到这人坐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殷槿的注意。 “槿儿妹妹听说没,咱们郑家如今在京城似乎打上了三皇子的标签呢!” 原本闲适斜依着靠枕望着窗外梨花飘飞的殷槿瞬间将目光盯向她。 宫如霜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种反应,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笑容,同时看向殷槿才接着道,“槿儿妹妹似乎还不知道三皇子跟咱们府上的关系。咱们的公主婶婶跟三皇子乃是一母同胞,都是宫中德妃随出。” 郑容瑾的母亲是公主,殷槿知道,但她还真没想到这位公主不是皇后所出,而是德妃所出,还跟三皇子一母同胞。这皇帝这是为了往郑家插人完全不管不顾了吗? 还有皇后,就算郑家的兵权最后到了皇帝的手中,她就没想想自己到时候还有什么依仗吗? 第321章 而还没完,接下来宫如霜又告诉了殷槿一个更爆炸的,“槿儿妹妹不知道这事,那不知道槿儿妹妹知不知道,萧家如今内里也是兄弟争权争的厉害。萧家的二房,也就是如今萧侯爷的亲兄弟家娶的是景和公主。而景和公主和同胞兄弟九皇子乃是宫中贤妃所出。 如今京中废太子一事甚嚣尘上,似乎已经无法改变。而其他皇子都在极力拉拢群臣成为助力,咱们郑国公府已经被景阳公主一力拉进了三皇子阵营。如今国公爷和几位爷正在商议的就是如何在这漩涡中保住郑家。” “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些天天天上门也不见你说外面的事,今天突然对我说这些,我跟相公远离郑府事物,能力也有限,似乎不该是你费力的对象。” 这么多天都一点消息不露,突然说这些,还每一件都是劲爆的消息,殷槿实在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然而,宫如霜没有满足殷槿的好奇心,她只是古怪的笑笑,告诉殷槿,“说这些干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然后在殷槿的目送中离开了院子。 被吊起了胃口,又得不到答案,这种感觉实在糟糕。 然而她也真的很快就从郑容钰那里知道了答案。 “什么!” 郑容钰疲惫的对着惊讶望着他的殷槿点点头,道,“祖父希望我回京城,主持京中府中事物,不能再任由公主这么将郑家拖进夺嫡深渊。咱们郑家军功已经够高,实在没必要去争从龙之功。而且,也怕这是那一位又使的手段,向来臣子参与到东宫之争就没有好下场,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一出,让人想不多想都不行。” 先是解决了李家,随后就冒出太子失德之事被关起来。然后朝堂上就出现废太子之说,前十多年都没出现废太子的说法,怎么只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所以,郑国公猜测这一招很可能就是那人想出的解决郑家或是萧家,亦或是两家一起解决的办法。 毕竟,不管你军功再高,不好好守护边疆,参与进夺嫡之事,再高的军功都救不了你。而还能名正言顺的杀你,百姓们只会记得你不守臣子之道,不会想起你军功盖世,收复了疆土。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可一下子就毫无反抗的就被牵扯了进去。 郑家有个三皇子的亲妹——景阳公主,萧家有个九皇子的亲姐——景和公主。 两位公主为了自己的兄弟参与其中,然后连带的将身后的两家拉扯进去似乎一点让人怀疑的地方都没有,这才是这一招最狠的。 所以说,不管你立功多少,只要皇位上那人说一句,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 “这件事似乎驸马回去更好处置吧?你一个小辈的回去,她堂堂的公主,你回去能管什么用?” 郑容钰坐到了桌子前,一手捏自己眉心,显然也是在烦恼。 “我也这么跟祖父说了,可祖父怕把二叔放回去了,不但不阻止景阳公主,反而跟公主两夫妻合谋将郑家越陷越深。二叔如今没什么理智可言,祖父不放心。” 郑国公不放心自己的儿子,所有就要让孙子回去冒险,殷槿是对他老人家的这一番操作很不认同的。 “那你是怎么想?你觉得你回去了就能阻止这一切吗?” 郑容钰看向殷槿,苦笑摇头,“我觉得我去送命差不多。” 殷槿心疼的摸摸自家男人的狗头,非常认同他的话。 “唉,可是祖父这会儿昏了头,被逼的急了,实在是没想到会来这么一招,让郑家和萧家之前的防备全都派不上用场,打了两家完全一个措手不及。” 殷槿突然想到了宫如霜那一点不像是忧愁,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由颦眉想了下,讲给郑容钰听。 郑容钰听了殷槿说了宫如霜进来对她说的话,只是想了下就对殷槿道,“不用多想了,她这是以为咱们公主婶婶在京城做了这么一件将郑家拖入麻烦中的事,二叔的继承权完全没有了,那剩下的唯一继承人就只剩下了四叔。” 殷槿一想似乎还真是。 这一夜,两人躺在床上都是辗转难眠。对于郑国公要求郑容钰回京一事,郑容钰虽然给郑国公的的答复是不会回去。可郑国公听没听进去就是另一回事。 第二日晨起郑容钰就令殷槿收拾回青县的行囊。 殷槿收拾完,他们夫妻也吃过早食后,国公爷那边又来人叫郑容钰去书房商议。郑容钰倒是没有打算不告而别,还是跟着去了书房,顺便当面跟国公爷道别。 郑容钰走后,殷槿继续收拾,然而接下来来拜访的这位客人就真的是出乎殷槿的意料了。 程茹芸! 那位从京城来要嫁给郑容钰的京城小姐。 殷槿在看到对方梳起的妇人发髻后,眼中先是一诧,接着就是疑惑的看向她。 “怎么?看到我这打扮你没有惊慌失措呢?” 来人程大小姐面对殷槿道。 “我认识郑容钰十多年,他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如果真纳了你进后院,他是知道我脾气的,不会瞒着我,更不会偷偷摸摸。” 这点自信殷槿还是有的。 程茹芸听她说了后不止是嘲讽还是苦涩的笑了笑,然后抬起头对殷槿道,“不用担心,我这不是为了他梳起的妇人发髻。我嫁人了,就在你们商量婚期的时候,他把我强行送回了边关,然后由国公爷做主嫁给了底下的一个参将。” 殷槿点点头,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之后没听到郑容钰再说程茹芸的消息,她也没问,似乎从心底就相信郑容钰是会把事情办好,不会让她难堪和难过。 “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既然已经过了,她现在来找自己麻烦似乎不太可能,殷槿不禁对她今天的来意很是好奇。 程茹芸嫁了人后似乎平和了许多,不再像在郑府时那样歇斯底里,一幅非嫁郑容钰不可的模样。其实,她本来也是个相当认命又不认命的人。 第322章 认命,是她对家里给她安排嫁给郑容钰不排斥,早就做好了郑大少爷命不长久,很可能下半辈子守活寡也不反对而是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边关。在她想来,守寡也比送给糟老头子做妾强! 而不认命,是她在发现了郑大少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选,不管是身份上,还是为人,是她这辈子能攀上的极限。这样的佳婿人选,她不想放弃。所以,一直死皮赖脸的留在了他身边,期望能够通过感动他而达到成为大少夫饶目的。 然而,不管她认不认命,郑大少爷还是没有选择她,甚至一直将她视为洪水猛兽。幸而郑国公爷是个不错的长辈,觉得自己因为他孙子坏了名声,作为补偿将自己嫁给了他手底下的参将,没有让她无功而返被遣送回京城,落到继母和狠心父亲手里。 殷槿问完就见面前人望着虚空失神,她倒是也没催促,过了一会儿等人回神后对着她笑着了一句话,然后转身出了院子。留下殷槿独自沉思良久。 程茹芸对殷槿了一句话,:“我之所以一直留在大少爷身边不走是因为有人许了我好处。” 有人许了程茹芸好处让她一定要留下,这个人是谁?他或她又要做什么? 殷槿暂时想不明白,郑容钰身边一直都是不消停,这针对的冉底是因何让程茹芸待在他身边也一时搞不清楚。想叫回程茹芸问一问,可最后想了想还是等郑容钰回来后问一问他吧! 实话,殷槿觉得自己并不笨,可是,古人之间这种计谋和算计的较量她觉得就自己那点微弱的心机似乎不够看。 人不聪明不要紧,但不要故作聪明。 她不是不聪明,但她对郑家的事了解还是少,而且,她不觉得就自己那点在现代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智商能跟古代这些在权利中挣扎的聪明人能相提并论。所以,殷槿很有自知之明的很多事情拿不准她就等着郑容钰回来商量,而不是自己自作主张。 外书房里 今书房里的气氛仍然是很凝重。郑国公坐在案桌后一脸沉凝,郑四爷的脸上也没了往日一向的从容笃定。郑驸马则是满脸有些焦躁狼狈,时不时的那眼睛看一眼自己父亲,跟他一样心神不定的就是他的儿子郑容瑾。 书房里唯一还跟从前一样一如往常好像没他事的就是郑容钰了。整个书房里,除了郑管家这个外人,都是一家人了。 “父亲为何就一定要让容钰回京?他回去一点用都没有,与其让他回京,还不如让容瑾回去问问他母亲......” “问什么?问公主为何不经我这个一家之主的意愿就将整个国公府拖到三皇子的船上!哼!我郑家一向是拥护正统,不参与进皇位之争,就算娶了她景阳公主,可是,并不代表了我郑家就是三皇子一条船上的人。” 郑国公眼神无情的看一眼这个儿子,扫过了自己的二孙子,里面再没半点温情。 “父亲为何一定要用这样的话来揣测公主,也许公主也只是被无辜拉进去的。” 郑驸马狡辩。换来的还是郑国公的冷哼。 “哼,老二,这话你自己信吗?她无辜,她不知情,那她是如何调动在京城郑家的底下势力的?如果不是你告诉她那些人可用,她能吩咐的了那些人!老二,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糊涂至此!” 面对老国公不留情面的训斥,早就被折磨的不轻的郑驸马再没有了耐心,焦躁站起来道,“父亲为何就不信任我?投靠三皇子不好?与其郑家这么日防夜防,何不投靠未来储君。三皇子是容瑾的亲舅舅,将来三皇子继承了大统,咱们郑家就是皇亲国戚,何来憋屈在这北地窝窝囊囊,就连要军中将士们过冬冬衣都要看户部那些人脸色,我堂堂国公府二公子,还是驸马,连跟一个的户部侍郎话都要斟酌再三。 父亲,我受够了!为何我们要一直忍让再忍让,还不是与皇家的联系不够,不能让圣上放心。如果能成为拥护......” “够了!”郑国公脸色铁青打断这个儿子的荒谬言论,“你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到底冥顽不灵的是我还是父亲这个国公爷?身为臣子,不守为臣之道,暗地里与朝廷作对,到底是我荒谬还是父亲荒谬?” 郑驸马歇斯底里与郑国公对呛。周围人除了郑容钰这个看戏的,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 “好好好,真不愧是圣上的好女婿,东禹的好臣子!”过来好久,郑国公抖着手指着郑驸马一连三声好。 “那么,郑驸马既然心里这么拥护圣上,怎么还在这北地的边关守着,不是该领兵踏马,铲平整个大梁,去向你的好岳父领功,升官加爵,何必在我这个不守为臣之道的郑某人手底下干嘛?但凡你军功盖世,我这个国公之位立马让与你又如何!” 如何?不如何! 郑驸马本来气势挺足的开场,被郑国公一番话立马打消了所有的气焰。 战场立功,谁不想!他从跟着父亲上战场都在做梦自己能军功胜过自己的父亲,然后毫无任何阻碍的从年老的父亲手中接过权柄。 可是,军功是那么好立的?他在边关蹉跎了十多年,至今没有胜过多出彩的战役不,还总是被人拿来跟他的大哥相比较。他大哥当年战功赫赫,几场跟梁饶对战将梁人打的弃城而逃,至今他都死去多年了,还是有手底下的将士不愿另投主子,守着郑容钰那个病秧子膈应他。 还有父亲,越来越明显的偏帮老四,自己堂堂嫡子,在边关却还不如老四一个庶子受父亲的重视,这都是因为自己没有立下响亮的战功所致。 见自己父亲一幅备受打击的模样,郑容瑾立即出声道,“祖父,您不要怪父亲,父亲也是受了户部那些官鸟气太久,加上这次母亲不跟他商量就乱来,才会致使父亲受了打击,还望祖父不要跟父亲一般见识。” 第323章 见自己父亲一幅备受打击的模样,郑容瑾立即出声道,“祖父,您不要怪父亲,父亲也是受了户部那些官鸟气太久,加上这次母亲不跟他商量就乱来,才会致使父亲受了打击,还望祖父不要跟父亲一般见识。” 郑容瑾早不是刚来的时候看不清形势了。经过了一年多的军营生活,再加上最近祖父越来越明显的偏向四叔,他已经看清楚了祖父对朝廷的不信任,以及对他和父亲的防备。这个时候正是舅灸关键时候,母亲的来信中意思很明显,拖住祖父,不让祖父插手京中事,然后她打着国公府的招牌给舅舅拉拢朝臣。 这个时候又怎么能让祖父跟父亲生嫌隙。 忘了一眼对面那个始终悠哉悠哉之人,仿佛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都跟他无关之人,心中暗恨。 等着,总有一他会亲手打掉他脸上所有的无所谓的。 “至于大哥回京之事......实话,大哥与大嫂刚刚成婚未久,不这个时候大哥离开不合适,就是像父亲的,大哥即使回了京中也做不了什么,反而一味的阻止母亲的话,得罪了舅舅,给郑家招祸就不好了。” 如今京中正是太子之位争夺正激烈之时,郑家如果突然掉三皇子底儿的话,不已经陷进去的朝臣,就是皇帝知道了郑家这种墙头草的行为也是会恼怒的。 三皇子到底是皇帝的儿子,皇帝可以嫌弃,可以打杀,但是底下的大臣却不能耍着他的儿子玩儿。 君臣,郑家即使立功再多,在皇家面前就永远是臣。三皇子即使不是太子,将来也不管他登基不登基,他对于郑家来永远都是君。就像是景阳公主,虽然是父亲的妻子,但在母亲面前,父亲的地位永远不可能平等,始终是臣。 郑容瑾的话这两正是郑国公烦恼的真正所在,他看了一眼这个二孙子,不得不,这些时候,这个孙子也成长了不少,不愧是皇家教导出来的,尽管他将这个孙子弄进了相对简单又管理严格的精兵营,想让他远离郑家的争夺,可这个孙子还是不容人觑。 郑容钰也早就看出了这一矛盾,所以,虽然他跟媳妇了会回京城的可能。但他并不急。京城对他来没什么留恋,更没什么好的记忆,他不想回。即使是祖父的意思他也尽量避免。昨晚想了半夜,突然想清楚了这里面的官窍后突然就不再担心。 京城,他暂时是回不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堂弟也立马想到了这里面的隐藏。 而看看这书房中所有人似乎除了二叔外,其他人完全没有意外的神情,就知道,从昨开始,这些人全都演戏。至于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深意,他不想知道,也不想深究,他现在只想赶紧带着自己的媳妇回自己的老窝青县去。 果然,这一上午过去,这书房里的父子、祖孙谁的目的都没有暴露,只有郑容钰待的是越来越不耐烦。等到回去院里吃过午饭,再来人叫他去书房议事时就让丫鬟打发了人他身体不舒服,不去书房了。 “祖父是还没学到办法处置京城里的事吗?把你们叫过去也想不到办法的话为何不找找幕僚们想办法,光是自家人想办法容易走入盲区。” 殷槿躺在郑容钰的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床顶道。 郑容钰逼着眼睛,听着殷槿的话,嘲讽了嗤笑一声,对她道,“还不知道肚子里都在密谋些什么。子不子,父不父,全都打着心里的算盘,不用管他们,咱们明就走。” 殷槿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京城的事不用急了。本来还担心他为了京中事担忧,在想要不要将程茹芸的话告诉他,现在看来不用憋着了。然后,殷槿就将程茹芸进来来的那话给了这个当事人听。 郑容钰本来听到程茹芸这个人找来的时候本来闭着的眼睛刷一下睁开,迅速侧过头看向殷槿。殷槿被他这动作弄的好笑,然后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殷槿感觉到了一点点的甜。 “我跟她清清白白,从始至终我连她院子都没进过,真的什么都没樱送走她还给她找了人家也是我拜托祖父的,就是怕她不死心还来纠缠。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其他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放在心上。”你要相信我。郑容钰急急道。 殷槿心里满意,不过,嘴上没表露出来,不看他,还是看着帐顶,当没听懂他表白道,“你觉得给她好处让她待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郑容钰没见殷槿脸上有其他神色,不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他的话,还是不放在心上,一时间内心有些失落,不过,对于三丫妹妹的问题还是认真思考了。 过了一会儿,他也不确定道,“想要我不好过的人太多了,至于要让程茹芸在我身边监视我,我觉得能想出这方法的人不怎么聪明。知道程茹芸底细的肯定知道这姑娘我不会接受,也就祖父想当然的以为我会因为这姑娘跟我的身世有一点相似我会看在这份上收下她。但不得不祖父还是不了解我,就凭这一点的同情我会是那么同情心泛滥的人嘛! 而让她留在我身边的人想来犯了和祖父同样的错误,都以为我会是个好心肠,并且富有同情心的人。” 也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在算计他。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算了,而且我看她自己应该也是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一幅想要诓骗我的模样,那就等发现了再。” 接下来两个人睡了个饱饱的午觉,起来后在院子里逛了逛,然后下午就在屋里郑容钰教殷槿下棋。 实话,围棋殷槿还挺有兴趣的,特别是棋盘上的厮杀对弈,她觉得能杀对方一子都是令人心情愉快的。当然,对于初学者来,要不是郑容钰让着,她就是想杀他一子都困难,更别杀的过瘾了。 第324章 不过,这是夫妻间的乐趣,又不是生死拼杀,让几子给她得个乐趣才是一个男人的风度。 两人下棋不知不觉一直到傍晚,一个让的不着痕迹,一个杀的痛快过瘾,虽然最后她也没赢,但其间的你来我往才最是引她全身心投入的。她觉得夫妻之间的相处就像是这下棋,不管谁输谁赢,乐在其中才是最重要。 或许两个人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可这么多年的陪伴不是假的。再者说,不管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总有归于平淡的一天,还是细水长流的更能保持长久。 她这个人,她觉得自己适合的就是这种细水长流,不会患得患失,就会产生安全感。她觉得郑容钰也是享受这种陪伴的,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她。 离开伽屏关的那天没有人出来阻止,当然,除了郑管家也没有人出来相送。两个人带着几个下人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离开了。这个地方的纷争到底是不适合他们参与,还是远离的好。 郑容钰带着殷槿回门的那天,庞氏见到回村的两人还有些惊讶,“不是说要在那边待够一个月才回吗?”算上出嫁路上那些天都不够一个月吧! 殷槿上前挽住阿奶的胳膊,撒娇道,“这不是想您就提前回来了么!” 说实话殷槿很少撒娇,但她也不是不撒娇那种孩子。特别是对着庞氏,有时候她想上山了庞氏不同意她就会拿出这招来。 庞氏看了看后面跟着的孙女婿,知道孙女这话水分大,但也没计较,而是让两人和后面的跟着的下人进来。 殷槿的回门得到了殷家所有人的欢迎,当然,最开心的要数老爷子。这几年上了年纪,牙渐渐掉不老少,豁着口牙笑的别提多精神了。 跟家人说了会儿话,两人就出了门,往殷家西边过去。殷家的西边本来是个坡,菜园和井都在那边,不过,这会儿那个有些尖的坡被平了一半。因为后面靠山的地方的半山腰打了地基,这地方以后将建一个两进的大院子出来。 没错,当初郑容钰承诺的成亲后也会住在村里离得殷家近是真的近,就在殷家往西上面去一点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还有一点好就是殷家本来就在坡上,看得远。如今两人的院子建的比殷家的地基还要高,站在被平了的坡上都能看得见村口清清楚楚。 “我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看了看现场正在进行的施工,看那挖出来的地基范围,一看就不小,“这么劳师动众的没关系吗?” 如今已经过了农忙,两人这个院子盖起来,差不多将附近村子的壮劳力都吸引过来盖房子赚钱了。看着满山坡上的人头,殷槿觉得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就是盖个院子而已。 然而,跟殷槿的想法正好相反,郑容钰的想法是,“就一个二进的院子才哪儿到哪儿。皇家建起一座别院上千人耗时两三年都是快的,咱们这个才多少人!再说了,我在这边越是大张旗鼓的弄一座别院,在有心人眼里只不过是想我宠着你,不忍心你离娘家太远,建起这么一座别院来讨你欢心。”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比如说他彻底废了,或者是娶了母老虎之类的传言肯定更多。反正不管怎么说,今后他长期住在这里的话,来往出入的人多了也不用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 之前一直怕将殷家牵扯进来,还有就是这么个深山小村庄,常有陌生人来往,或是马车进出的话怎么隐藏都会引起人注意,有可能暴露。所以,虽然这边是离得山里最近的,却顾忌重重而选择从其他地方进入。 越是光明正大越是不引人怀疑,而往后就不用这么费心了。他住在这里的原因众所周知,从这边进山的话真是不要太方便。 郑容钰领着殷槿转了一圈,问她对今后的住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殷槿对于院子没什么要求,反正这人对舒适度要求比她高多了,不过,她希望这边院子周围的树木不要砍伐太过,他喜欢周围树木环绕,等到了夏天不会那么热。 对于这点小要求郑容钰当然不会拒绝,他还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树木花草,等到院子修好了提前找花匠过来种好,等到他们搬进来才不会来不及。 对于树,殷槿知道古人讲究很多。她想了下除了那些忌讳的树像柳树和槐树不能种在院子里,其他树木的话......芭蕉,雨打芭蕉。下雨天窗前雨打芭蕉的声音很好听。然后,海棠,院中种一株海棠树,又美观,花还香。然后剩下的还可以种榕树,这种树木长得高且粗壮,等到长大了正好给院子遮阴。 对于殷槿的这些小要求郑容钰答应的毫无压力,吩咐人现在就去准备。而至于花园里种什么花,殷槿没什么要求,长在乡下,说实话一到了夏天山上野花烂漫,比起人工精修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让人赞叹。 所以,这一点让花匠看着办就是。 两人在殷家住这两天,每天都会吃完饭没事了就往新院子那边去逛逛,然后看着渐渐有雏形的院子提前想想该置办什么。 回了青县后,殷槿还没歇息就收到了一大叠青县各夫人小姐们送来的赏花宴、喜宴等等的请柬的邀请。 原本郑府没个女主子,只郑容钰在还三天两头的病倒推拒,整个青县知道郑容钰身份的想巴结上来的人简直急的抓心挠肝。如今好了,郑府终于有了女主子,她们当然是要第一时间送上各种帖子来。 殷槿在其中还发现了赵府的请柬,是赵府的姑娘赏花宴下的帖子。原先还以为是重名,等问了二管事才知道,赵府如今在外一直是打着郑容钰的旗号,而送来的孝敬也不错,于是,郑容钰就让他们打着了。 等殷槿问了郑容钰还知道了,如今自家正在建的别院一部分钱财的来源正是赵府。 第325章 如今的赵府的皮货生意已经不光在整个青县,已经扩大到了府城,甚至边关都开有分店。 皮货生意本来就赚钱,再加上搭上郑容钰后,没了对宫家的顾忌,冬天镶毛边的衣裳赵家到底是做了起来。其中所得半数的都孝敬给了郑容钰,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钱财来建一处别院。 殷槿知道后简直哭笑不得。不过,镶毛边衣裙确实是好看。古代本来染布工艺就差,特别是北边天气冷,冬天的布料就要厚,想染出正的颜色,不花就必须要一遍又一遍的浸染,那样染出来布不是深红就是深紫或是黑绿,冬天的衣裳想要颜色鲜艳都很难。 而镶嵌上各种颜色的毛边就使得沉重严肃的颜色鲜活了起来,特别是小姑娘穿,显得活泼又俏皮。 所以,这两年兴起的镶毛边衣裙很是受欢迎。郑容钰当然也看出了里面的商机,他当然就不反对赵家弄这个。 宫家,宫家即使恼怒面对他这个郑府的嫡长孙也无可奈何。 所以,宫家的生意虽然被分润了一些,也只能是强装了笑脸当做不在意。 殷槿和郑容钰窝在青县过安稳的小日子,边关那边随着京城太子之位之争紧绷。而京城那边更是犹如油锅倒进了沸水,沸腾止不住。今天太子在东宫不满圣上,接着打骂奴才发泄对圣上的不满啦,明天三皇子拉拢哪个朝臣意图不轨啦,后天又六皇子装贤德,煽动读书人支持他啦,大后天九皇子办了冤假错案被揭发啦,十一皇子当街纵马踩踏伤人了等等等等。 反正皇帝如今成年的皇子,还活着的三天两头的被拉出来遛一遛,除了还在宫里吃奶的皇子,其他皇子没有哪个不犯错的。 这里面到底真是皇子们真的犯了这些错,还是被人陷害的,亦或者是被人扒出来的众人不知。反正如今的朝堂就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为了太子之位,不管是皇子们还是底下支持各位皇子的臣子都已经是时刻做好了往外扔炸弹的准备。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过年,总算在过年朝堂封印前,皇帝宣布太子解除禁闭,过年参加宫宴,丢下这么个爆炸的消息,炸的群臣恍恍惚惚,这一个年才算是过去。 太子解除禁闭了,能出来参加宫宴了,那也就是皇帝目前没废太子的打算。至于前一段时间的皇子和群臣们上蹿下跳也许皇帝只是想看看到底底下的臣子都是谁的人。 殷槿也是这一想法,觉得皇帝来这么一出就是想摸清自己的朝臣都投靠了自己的哪几个儿子。不是说做皇帝的都多疑嘛,怕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会被儿子们哪一天夺去,所以来这么一出好多家防备,看看自己还剩下多少的人。 她这一想法郑容钰不赞同,解说给殷槿道,“以那位的性子他想废太子是真心的。皇后的娘家林家这些年仗着自己是外戚,皇上又依靠掣肘别的掌兵权之人很是气焰高涨,不把皇帝的命令当回事,阳奉阴违的事没少做。甚至,西军这些年贪墨军饷,在当地作威作福的传言就没消停过。 皇帝收了李家的兵权,又握着京都二十万兵权,他不想再忍林家,忍宫中的皇后,会迫不及待想废太子完全可能。只不过......我猜测咱们的皇上这次应该是玩脱了。” 这说法引起了殷槿的好奇,“怎么说?” 郑容钰鼻子里喷出嗤笑,推测道,“咱们的皇帝陛下收李家兵权收的太顺利,然后手里一下子有了将近三十万的兵权在手膨胀了,在想打下去林家之时也想着顺便削弱,或者是直接将郑、萧两家也拉下马,即使不拉下马也拉进浑水里。毕竟,储位之争素来是掉脑袋的。就像是这一次,一个太子位就将郑、萧两家嫁进去的公主们乱了分寸,将婆家都拉了进去。外人不会说这些是公主们一意孤行,只会算在两家头上。 当储位之争真的头破血流,死了皇子了,就算是两家都有数不尽的军功。可是,自己找死参与进了储位之争,皇帝就是下发了惩治,只要不是太离谱,老百姓哪个时候不会想两家曾经立过多少军功,庇护过多少百姓,为这个国家牺牲过多少亲人。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两家活该,贪心不足,怪不得皇帝会惩罚。 这就是我们这位皇帝的高明之处,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可是,他应该是没想到,他如今还老当益壮,结果底下的臣子们已经大多数投了主子了。” “文臣治过,武将安邦。这治国的和安邦的超过大半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再不停手制止可能皇位自己就真的坐不稳了,他只能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叫停。 所以,咱们这位皇上聪明是聪明,可就是太聪明了,他算计的过了,没算投人心。最后只能是功败垂成。” 说实话,这一次皇帝的计谋也真的是对他们郑家来说惊险。也怪不得老头脸拉的那么长,就连原本的掩饰都做不到,直接冲着自己的二儿子发脾气。 如果这一次真的被皇帝做成了,不说郑家整个被连根拔起不太可能,但郑家付出的绝对不会小了,伤筋动骨绝对是肯定了。 他带着自家媳妇跑路老头之所以没出面阻止,很大程度也是担心一旦国公府动荡这边会出了僻陋,这才是郑国公最担心的。说什么要让他回京城阻止,其实所有人都清楚,那个时候不管谁回京都已经晚了,而且郑容钰回京城更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也是后来想明白老头这是在激他离开边关回来了。只是不好说,用了那种办法。 今年的过年没有众多的亲人围在身边,只有殷槿和郑容钰两个人过。当然,两人身边也不是没人,林一、林二、四九、五九,在加上白芷、连翘等等也是不少人。 第326章 但是,他们都是下人,若非要让他们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话他们也吃不安稳,还不如放他们自己去聚在一起吃的痛快。 所以,年夜饭只能是郑容钰陪着殷槿两个人守着一大桌子菜吃吃喝喝。 今天殷槿穿一身绯色盘金彩绣棉衣裙,对于冬季不是大红、枣红就是大紫、大绿的颜色来说,这个颜色的布料很是难得。郑容钰今天也是难得穿了一身绯红,整个人显得桃之夭夭,妁妁其华,映趁着年景,红红火火。 “唉,只有咱们两个人,到底过年冷清了些,希望明年能热闹些。”郑容钰举着筷,眼神若有似无的瞄向殷槿的肚子。然而殷槿只顾着低头啃一块红烧排骨了,没发现他这举动,平淡接话道, “明年过年要回边关过吗?祖父对于咱们没回去过年来信训斥了?” 对于新婚第一年就不跟长辈一起过年,殷槿也觉得不太好,不过,郑容钰以边关这会儿国公爷肯定也没心思过年为理由去了一封信告知今年不去过年了。殷槿最近没听他说边关有来信,因此问。 “哼,咱们就是去了他也没工夫和咱们一起吃饭,他每年都要去军营过年,咱们又不能去军营,还不是一样要两个人吃。所以,没必要跑那一趟,还是舒舒服服待在自家吃年饭舒服。”郑容钰不在意的回答。 这是往年的惯例,他进了军营后还有机会能在年夜见到祖父,后来不能进军营后还有以前每年的去边关过年,说是找祖父一起过年,其实都是他一个人守着一大桌子饭菜年夜的时候一个人吃。不管是祖父还是二叔、四叔他们都在军营陪着自己的部下过年。 “那你还说希望明年热闹?要不,明年去我家过?” 殷家过年每年都热热闹闹,不热闹都不行,毕竟那么多人呢! 郑容钰放下筷子,转身望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妻子,“你是真没听出来我的意思?” 殷槿啃完了排骨,又夹了一块甜滋滋的玉米猪蹄用小碗张着啃,忙的不得了,抽空瞅一眼这么多美食不吃,非要说话的人。反正她是一点都没感觉人少不好,她忙得很,说话都嫌麻烦,用眼神示意这人有什么话快说。 郑容钰本来有些生气,不过,看一眼妻子这可爱的模样又忍不住想笑,气笑不得,总之就是对她生不起气来。 “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还有很重要的事一直没办。” “什么事?”她怎么想不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没办。 “圆房啊!” 郑容钰几乎是悲愤的喊出来。然后就见原本吃的津津有味的女人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殷槿咳了好久,才终于把噎到嗓子眼的猪皮咳了出来,“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事。” 这么劲爆的话题突然听到,害她差点噎死。 两个人成婚以来确实是一直保持着盖棉被纯聊天那种关系。 可这怪得了她吗?谁让他身体那么差,成婚第一天洞房她见他疲惫的眼下都有青色了,怕他身体出事,当然是他身体重要。也果然是那样,他也只坚持到了第二天陪她敬完茶,松懈后立马就病倒了。就算成亲当晚他想洞房殷槿估计他也是有心无力,说不定真不管不顾了,第二天的敬茶起不来床那才是要闹笑话呢! 然后,之后就是他养病,还没病完全痊愈又赶着回来。总之,再想到那档子事殷槿就鼓不起勇气了,他自己也别扭,然后两人就一直这样维持到今天。 “这个吧...咱们年纪也还小......”不急。 只不过最后两字她还没说出来就被郑容钰急急打断了,“怎么就不急了,你知道过完了今天我都二十有三了,别人在我这个年纪孩子都可以上学堂读书了。” 见殷槿不说话,他又可怜卖惨道,“我要不是为了等你,就我这个身体情况,早早留下后嗣才是最要紧,免得有个万一死后都没有留下子嗣传承。” “呸呸呸!大过年的,什么死呀!不要乱说话,你这不是好好的。” 一听他说死,殷槿就觉得心一揪,一疼。说实话,在决定嫁给他的时候她就做好了他英年早逝,提前离她而去的准备。就算说他过了那什么弱冠的死劫,谁心底都有底他不是长命百岁的命。 当初他提起娶她,殷槿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但殷槿也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她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与其嫁给一个性格不合,脾性不和,家里事多的男人,反而不如嫁给了解的他,就算他先走一步。 可成婚半年,两人时刻的相伴,做事有商有量,她觉得日子不再枯燥,反而有滋有味,乍一听到他说死这个字眼,想到这个陪伴的人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死了,殷槿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以后,不要随便说这个字了,我不喜欢听到。有黄老在,我也会督促着你锻炼身体,好吃好喝的补着,你会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的。” 补身体的东西,脑海里立刻想到她留在山里的那些宝贝,是不是要弄出来给他补身体了。 莽莽大山宝藏丰富,殷槿这些年混迹于山里怎么可能不见那些珍贵的人参灵芝之类的。她不但见过,还见过不少。脸盆大的灵芝,开六品花的人参。只不过,她都没采下来。 殷家这些年越过越好,她不觉靠她揠苗助长是好事。如果靠着她采人参或是灵芝卖的钱,殷家突然来了那么一大笔钱财,人心说不得会浮动,本来就一大家子人不可能人人都是识大体的,都一个心思。再加上,就是采下来在北边卖也卖不上价钱。所以,这些年殷槿除了每年给黄老一两根年限少的,发现了就做上记号,然后时不时去看一看,等着年限越长越高。 心里做了这个决定,殷槿就道,“明天我去问问黄老用年份高的人参给你补补。” 第327章 郑容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用补,但看她一脸凝重,不容他说的样子,只能闭了嘴。只是,到底欢欢喜喜的年夜饭后半段吃的就没滋没味了。 守夜后,将新年红包发给了府里的下人,两个人才回去休息。然后第二天殷槿本来想去问黄老的,但后来又一下大年初一就问病,到底不吉利,就没有去。 年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殷槿也不例外,和郑容钰一起乘车回上石村。 这边的别院完工了,只是里面还没修整好,所以两人如今还住在县里,等这边收整好了,再回娘家就方便多了。 今天不光殷槿回娘家,嫁出去的殷兰和殷倩两个堂姐同样也带着堂姐夫们回来。 相比起下午才到的殷槿,她们两家都在一个村上,他们到时她们都吃完了饭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家了。 嫁的远了就是这点不好,时间都花在路上了。好在殷槿是打算在娘家住几天的,要不然赶不上饭食不说,都赶不回去路。 而殷家全家也是无奈,刚招待完了两个出嫁娇客,这饭食还没咽下去呢又要再招待一波。总之,殷家的媳妇这一天算是忙翻了。 而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吃年夜饭说着郑国公过年不能忙碌,他也确实真忙碌,不过不是陪着下属和众将士们吃年夜饭,犒劳军营将士,而是吃喝到一半的时候就接到了敌袭,然后连年都没过好,边关就开战了。 殷槿和郑容钰收到边关开战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四,两个人还没从娘家回青县,隐卫将消息直接送到了上石村来。 “知道这次梁人是为何突然攻打过来吗?” 郑容钰看完信中所写,沉思了下回答殷槿说,“梁人这次突然开战说是今年严冬,草原上冻死了大批的牛羊。哼,照我看不过是借口罢了。今年虽然冬天很冷,可也没比往年冷的多厉害,不过是边关太平了太久,而这边朝廷经过年前的内讧消耗不小,龌龊不断,梁国这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沾到便宜罢了。” 年前朝廷的废太子之事虽然最后没成,可影响是已经造成了。特别是各派系之间差不多撕破了脸,然后,在外的将领这次也牵扯其中,怎么可能就会顺着时间平息而平息。 郑容钰担心,这次的废太子事件不但不会得到平息,反而会因为很多人都浮出水面往后更是激烈。 梁国那边,太会选择时机了! 是的,太会选时机了。边关主军帐中,郑国公将一份公函直接扔在了桌案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响。 站在下面的将士中一人站出来恭禀道,“周刺史不同意调集兵粮,说这只是小股冲突,往年也不是没有,不值得劳师动众,真有大规模战事了他会向朝廷上书,然后边关储备粮草才会到位。” 这人是负责这次跟周刺史接洽的将领,将见到周刺史后说的话回禀给郑国公以及帐中之人听。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历来战场规矩。而为了掣肘在外的武将,打仗时大批的粮草除了战时朝廷的供给,先驱的时候肯定是所在边关距离最近的先提供将领们启动的粮草。要不然,这边先跟敌人对上了,那边粮草还在路上,甚至是朝廷都还没接到消息,那不是延误战机嘛! 边关的文官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掣肘掌权兵马的。 “去他娘的向朝廷上书!等着朝廷下令,梁人早就打进关了。还小股冲突,那姓周的耳聋眼瞎,固梁城外攻城的三万梁兵是小股吗?都已经攻下两个县了,难不成真要把固梁攻下来才算是攻打不成!” 固梁,伽屏关西边第二大边关之城。 “周刺史的外孙十六皇子也在去年的争夺太子之位中,他还几次来找国公爷拉拢,结果京城里支持了三皇子,原本这些年的龌龊更加雪上加霜,这是故意卡着咱们的供给呢!” 另一个将领抱臂分析给众人说。 这话说完,众人眼神忍不住就落在了郑驸马的身上。 郑国公眼神也瞥了二儿子一眼,不过,这时候再纠结过往已经是没意义,于是开口道,“咱们自己的军需还有多少?” 他这话问的站在自己桌前不远的祈冲。祈冲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过,到底比老国公年轻些,不过,也是满头花白头发了。作为老国公的左膀右臂,他也是至今未退下。 “这些年咱们有意攒家当,就是怕这种时候有小人会从中作梗,所以,咱们自己供应五万士兵作战的话,坚持三个月也是能坚持住的,但如果是供应十万士兵同时作战的话,战线拉长的话,恐怕最多也就支撑一个半月。” 想到这么多粮食都是怎么来的,祈冲忍不住扼腕叹息。再看看对于刚才的话无动于衷站着的二公子,祈冲更是深深无力。 要是那位身体康健,以他的才智,国公爷也不用坚持的这么辛苦,又费这么多心思。 只是花了一点心思就偷偷攒下这么多家当,当时以为是小打小闹,可越是到这时候就越看出格局,以及那个孩子的未雨绸缪来。若是郑家军将来是他当家的话,不说保住以前的荣光,起码不用时刻担心郑家军的掌权人随时会换。 可惜了! 没人知道祈冲这时候心里想的,郑国公听完祈冲的话后点点头。而其他不知就里的人则是吃惊的望着两人。 “祈将军,你不是在说笑?咱们郑家军哪来这么多粮食?” “对呀,大将军,莫不是为了安抚底下士兵故意这么说的?” 帐中将领怀疑,就是郑驸马和郑四爷也都不相信的望着自己的父亲,显然两人之前也是不知道这个的。 郑国公抬手往下一压,顿时嗡嗡响的军帐中所有的质疑声音都消失了。 只听郑国公道,“粮食是有的,并不是为了安抚人心。这些年,除了军田里种的供应平常士兵的消耗,其实,另外的地方也一直在种着粮食。” 第328章 到了这种时候了就没有瞒着的必要。府城那边卡着军需,到了朝廷那边肯定更会找各种借口继续卡,而郑家军这段时间冒出来的粮草怎么可能瞒得住。所以,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先告诉底下的将领,先安抚了军心。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还专门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见着二儿子衣服吃惊瞪圆眼睛的样子,郑国公只能心里哀叹一声。 祈冲冲着众人点点头,证明一切都是真的。而军帐中还有好几个人面色都没变,显然这些人是早就知道的。 其中也包括了郑四爷。 郑驸马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这一刻,他察觉自己似是被所有人隔绝了一样。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一点不知情,特别是无意间对上四弟那双嘲讽的眼,郑驸马觉得此刻的自己站在这里就是接受所有人嘲讽的。 他立刻将视线转向自己父亲,然而郑国公此时没空搭理他,一条条的军令下去,久不动的郑家军行动迅速的开拔奔往边关各城。 就在郑国公下命令安排各将领守卫之时帐外响起了紧急‘报’声。 “进来!” “启禀大将军,城外五百里处发现敌军。” “多少兵马?哪个将领领兵?” “前方探子打探来报,目前兵马在一万左右,骑兵三千多,领兵之人乃是大梁有铁人之称的咔嗒木将军。” “居然是他!” 郑国公与来人一问一答,将军情问的仔细,等听到最后知道大梁那边这次领兵之人时不说郑国公,就是军帐中其他人也跟着小小的惊呼一声。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次的领兵将领不是个容易对付的。 “看来,大梁沉寂十多年,这次是觉得积攒够了势力,不能善罢甘休了。”郑国公自言自语道。 当然,他这自言自语也不小声,军帐中将领都听到了。 左手边一直沉默的郑国公的另一支臂膀言朱涛将军抬起头看着军帐道,“十多年,够久了!也该是再一次扬我国威的时候了。” “是够久了!如果不是咱们这帮老家伙还在镇着,恐怕大梁那边早就等不及动手了,能等这么久已经是给东禹不少休养生息的时间了。”祈冲也跟着道。 郑国公当然也清楚,立即叫来人道,“向朝廷上八百里急报,边关战事刻不容缓了。” 绝对不能再报希望是往年那种小范围骚扰了,看各处领兵将领就知道大战在即。 边关风声鹤唳的时候,郑容钰这边虽然接到了边关战事将起的消息,可这跟他一个废人也不沾边,他就是着急也一点用处没有。不过,到底有些坐立难安,殷槿看他那样就跟他商量先回青县去。到底青县比这边离着边关近一些,真有急报也会早一些受到。 回到青县,看着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半点没有因为边关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受到影响,甚至,殷槿回来就收到了县衙的请帖,上面邀请殷槿后天去参加县太爷老娘姨的五十五岁寿辰。 殷槿再三确认上面写的是县太爷的老娘姨,而不是多加了或是写错了就是这么外八道的人过寿。 殷槿十分无语的将帖子拿给郑容钰看,郑容钰结果帖子倒是没什么意外表情,将帖子仍在桌上对殷槿道,“不想去就别去,让管家送份礼过去就是。” 殷槿坐他身边,头依靠向这人肩膀,超级无语道,“这县令也真想的出来,为了捞钱连老娘姨都出来了,我以为上次的他姑老爷过寿就已经够奇葩,没想到还有更奇葩的在后面等着。他这一年府里得办多少场寿宴、喜宴、丧宴你数过吗?我估计,三十场下不来吧!” 他们青县县太爷办这些亲人的宴会都已经成一道风景线了,殷槿也是真佩服这老小子。 郑容钰也笑,“那你可低估他那脸皮了,三十场,再加一倍都可能多。” “六十场!他在家天天办宴会啊?有人去捧场吗?这送礼的人背后得骂死他吧!” “背后骂他的人肯定有,但更喜欢他这种办宴会的人更是多。其实,咱们青县这位县太爷喜欢接着各种宴会收好处的县令已经不错了,起码他良心还没坏到底,自从他上任以来没出过破家县令这种事。只要好处给到了,让他睁眼他睁眼,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都能糊涂过去。所以,这县令我还是挺喜欢的!” 想到山里那东西,殷槿瞬间明白。 “那照你这样说的话,我还得给他这个面子过去露个面?” 她在青县待得时候不多,有时候县衙的请帖到了她不是回了上石村就是去了城外的庄子,倒是一次也没有去过。 郑容钰又将那帖子拿起来翻开,“你要是无聊想凑个热闹的话去看看,要是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不用露面,毕竟只是个老姨过寿,不用给他这个面子,还不值得。只要送份礼过去,县令很知足的。” 想到那个胖的像弥勒佛,笑得像二傻子的吴县令,郑容钰好看的嘴角勾起。 当初谢晨就说过留着这个县令有用处,果然,这几年下来这人果然是很识时务,多余的闲事一概不管,手也不黑,是个绝对的聪明人。只是爱钱,却也取的光明正大,不想巴结的可以不送礼,他也不强求,只是有事别求到他,真真是个秒人。 被郑容钰这么一说,本来还没多大兴趣的殷槿顿时对这场县令府里的宴会产生了那么点兴趣了。 “要不,我去看看,参观参观,满足一下好奇心。” 郑容钰突然伸手过来捏住她下巴,阻止了她乱动的头,转身嘴巴对着她耳朵轻声吹气道,“你与其满足好奇心,不如满足一下我,嗯~” 嗯什么嗯,殷槿一下子都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你...你离我远点,别对着我耳朵说话。” 也不知怎么了,她觉得自己浑身力气好像都瞬间抽空了,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第329章 众将士谁心里深恨,朝廷那些文官无视边关将士生命,平常窝里斗,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局势,真要等到打了败仗,就又要说他们武将无能。 郑国公回到国公府后就将郑管家叫到了书房里。 “您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事,来历您怎么说?” 郑国公窜着眉,道,“你先去跟那小子说,让他准备着。不用担心,我心里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暴露咱们的底。我怕的是那人刚收了李家的兵权,盲目自大了,想趁着这个机会削弱我郑家军,然后之后再慢慢蚕食。朝廷真要装糊涂,我也不会大刺刺的拿出来,悄悄地给一部分兵将换了,抄家的大罪,怎可能轻易给人抓住把柄。” 郑管家想了下,国公爷担心的也不无可能。虞家虽然祖上也是带兵打仗的,但,自从坐皇位后就一心学**王之术,身为武将之后的那点雄心壮志早就磨灭了。 保家卫国,怎比得上被人三呼万岁。 一想完这些,郑管家低头应是,称自己即刻动身就走。 他本来又被调回青县帮忙看着那山里的东西,自家大少爷成亲他才又跟来了边关忙活,之后又出了种种变故,大少爷带着大少夫人潇洒的走了,他因为担心国公爷就留了下来,这次回去倒是正好。 郑国公抬手阻止他,“未免引人怀疑,你今晚收拾了东西明日再走。” 郑管家想了想,国公爷一回来招了他来他立即就出了边关,这落在其他人眼里肯定多想,要是一不小心将尾巴带去了青县就糟糕了。郑管家又赶忙应是。 就在两人商量后的当天夜里,梁兵在固梁那边发动了打断进攻,郑国公半夜被人叫起,接到战报后立即带了人往城外军营而去。 虽然早就做好了梁军随时会开战,但没想到这次选择的会是固梁。 东禹与大梁北边的疆土接壤线长,除了大山的阻隔,还有好几处直接与大梁的疆土直接接壤。所以,郑家军并不只守伽屏关这一个边塞,其他地方也要派兵驻守。只不过,相比起伽屏关这边与大梁接壤的地方一片草原,其他的地方都是依山而建,易守难攻的很。再加上伽屏关一路南下最是平坦和离京城近,一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只是没想到这边屯兵只是障眼法,真正开战的地方放在了固梁那边。 军营中本该休息的时刻,此刻却是火光大亮,几乎还留在伽屏关的将领全都被固梁的开战惊醒了起来,聚集到了大将军帐中。 “固梁那边派去的守城将领是哪一位?”郑国公问。 “回大将军,是我儿行宽。”言朱涛站出来抱拳回答道。 郑国公听后点头,“行宽处事严禁,与大梁对战也有经验,破得你一半真传,他在那里的话我比较放心。不过,那边守城将士最多也就五万,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大梁三万,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增兵,咱们还是要提早做好防范。言将军听令!” “末将在。” “本将军命你带精锐骑兵两千,中军营将士三千,五钱步兵赶往固梁协助言小将军防守战线,后日出发。” “末将得令!” “朱涛,固梁那边我就交给你们父子了,一定不要让我失望。”放下了刚才的严肃。此刻郑国公望着比自己年轻不了几岁的下属殷殷叮嘱道。 他知道,如果不是放心不下自己的话,自己这两个老伙伴早就可以退下颐养天年了。可惜,他这一生还不知道有没有颐养天年的时候。 接着又是几道军令下去,他不相信大梁会放弃伽屏关专攻其他边塞,最后他们的目标肯定还是伽屏关。所以,虽然其他地方被攻打,可伽屏关的防护才是重中之重。 议事最后还是兵器和粮草,郑国公早就派了人再去周刺史那里催粮草,兵器那里也有专门的人跟朝廷争取,只希望能早日送达边关,安一安军心。 边关山雨欲来风满楼,战争的威胁压近,青县这边,自从两人同房后,相处起来更加自然亲密了。两人没事就窝在府里喝喝茶,吃吃点心,下下棋,小日子过起来悠闲又肆意。上面没有长辈,府里就两人最大,还不是想怎么过就过,随心来。 当然,郑容钰一直也没忘了关注边关的战事。等听到周刺史故意卡着军需,向朝廷要兵器朝廷也推三阻四后,郑容钰脸色连着两天都不好。 “咱们需不需要做点什么?粮食的话可以先找那些粮商收购,或是在各个村子里高价收购也能收不少。毕竟这才刚过年,距离秋收时间近,农人手里应该还有不少粮。” 殷槿征求他道。 郑容钰却摇摇头,“不用。”见妻子望过来疑惑眼神,怕她误会解释道,“祖父早就做了防范,那些年我待在边关的时候替他找了不少地方栽种粮食,粮草暂时不急。再说,就算没有那些粮草别忘了还有宫家。 宫家虽然一直做的是布匹的生意,可投靠了郑家后也每年暗中屯粮,就是为了供给郑家军。” “那你还故意打压宫家的生意!”殷槿突然想到了问。 郑容钰嘴角勾起,哼笑道,“宫家支持的人又不是我,再说,这些年我早就看不惯那一家子仗着靠上了郑家就在北边称王称霸,压的其他商人抬不起头。再这么下去迟早出事,我打压宫家祖父也不是不知道,他是支持的。” 殷槿想到青县现在差不多半数的商家都靠上了这人,而宫家在青县的生意没有别处的好。宫家这边的负责人隔三差五的就带着礼品上门来送礼,就觉得这人奸诈。不,是郑家人奸诈。 不过,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如果不是有郑家护着,宫家家主即使有才能说不定最后一番家业也是喂了别人,郑家这样的榨取还是挺厚道的。 “咱们明天进山一趟吧!” 郑容钰突然说。殷槿看他一眼也没问为什么,点头答应,然后就喊来白芷吩咐下去。 第330章 这次去正好可以住进村里的宅子了,让白芷收拾出一套自己和郑容钰用惯的东西放在那边宅子去,今后说不得更多时间会住在那里。 第二天一早马车就出发,到了上石村的时候也是半下午了,两人就没有进山,而是直奔宅子而去。当然,给殷家带的礼物在经过殷家宅子的时候留下了,明天一早就要进山,没时间再单独上门。反正也不是外人,殷家是很随意了。 宅子建在半山腰处,周围树木葱茏,将宅子掩荫期间。 二进的宅子并没有建的很大,两个也没打算这边放太多的下人,只放了两个看门的退伍士兵,然后厨房放了一个烧饭的婆子,一个烧火的丫头,内院一个洒扫的媳妇子,就这几个人是固定在这儿的。 别看放的人少,这处宅子毕竟不同,这几个人那都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 比如两个看门的退伍士兵,这两人都是从前在青县城外宅子那边待过,保护过郑容钰,后来郑容钰去了边关他们跟着回去,之后跟大梁那边小股摩擦受伤不能再在军中效力,又无家无院,没有牵挂的人才被郑容钰安排过来的。 烧饭的婆子带着的丫头是母女俩,丈夫在战场牺牲,曾经是郑容钰父亲身边的护卫,母女俩在家乡被婆家人欺负,赶出婆家走投无路投靠了丈夫在边关的战友。然后,战友也牺牲后,两母女差点露宿街头,郑容钰知道后就找人安排了母女俩。 之前母女俩在酒楼后厨做工,成日看着酒楼大厨做菜,自己手艺也练了出来。这边宅子还没落成郑容钰就已经把要安排的岗位想好了。厨房这块重中之重,担任不能随便安排人,这两母女也是观察了好多年,确定了两人都没问题才被带到这边宅子的。 洒扫的媳妇子是郑容钰曾经在军营中认识的一个为人不错的和他一起共事过的那人的媳妇。 那人受他连累,再一次刺杀中为了保护他被杀,郑容钰很是过意不去,就想善待他的家人。谁知那人是个战场孤儿,没有爹娘,爹娘都被梁人杀了,自己娶了个媳妇还没有留下孩子就去了。而他的妻子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于是郑容钰就将人安排来了这里了。 人少,他们两人也不是离了丫鬟伺候就什么都不会的人。所以,这边不用安排太多的人,这么简简单单倒是省了监视的麻烦。 郑容钰跟殷槿介绍着的时候马车已经驶进了宅院。 这边因为他们修的这个宅子,将路也修整了,如今马车再进来再不用停在坡下,反而一路从殷家的大门口一直修到了这边的宅子门口。 进了大门,下了马车就见两个一个少了胳膊,一个拄着拐过来见礼的两个身有残疾的退伍兵。 殷家还认得出两人,比起那时候在城外别院见到的时候两人变了很多,不过,见了面还是能认得出来年轻时候的模样的。 殷家还记得他们,他们当然更知道殷槿,两厢见了面两人笑的爽朗的先给两人行了礼,然后就跟殷槿搭话。 “哈哈...没想到当初连马肚子都没有高过的小娃娃如今也是一番女大十八变。” “是啊,没想到的是你俩竟然真成了!” 当初殷槿在那座别院的时候练习骑射,她那大力气和身手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刻,再加上她又不是刁蛮的性子,跟当时的那群整天闲的蛋疼的士兵们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 殷槿也笑,“女孩子长大了当然会变得漂亮,不过,什么叫我俩真成了?你们当初是不是私底下议论了我什么?快从实招来,我现在可是你们的女主子,可不是当初那个被你们一群大男人指导、嘲讽的女娃娃了。” 说完背着手,下巴抬高,一幅盛气凌人的架势。 说起来她当初在这些人痞子老油条手底下也吃过亏的。她当初那么小个人,这群当兵的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戏耍她,被她教训了也不改,反而越挫越勇,她那时候虽然力气也不小,但到底是个小孩子。而这群人也存了教导她的心,刚开始的怜香惜玉和爱护幼小很快过去,摔摔打打成了常态,可把她郁闷的不轻。 不过,说实话,她身手能那么好也多亏了当初这群人无私的教导,要不然,就以她跟那位外祖父学的招式,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梁人那边的。她出手的时候肯定会顾忌多多。 面对殷槿的故作姿态两人先是错愕了下,不过很快从殷槿眼底看到了笑意,两人就知道被她耍了,不过也不恼,又说了几句话,往后交集还多,就停了,然后跟着郑容钰往里去。 “看来安排他们两人过来是正确的。” 看到殷槿见到两人这么开心,有说不完的话,郑容钰也跟着开心。 殷槿点点头,见到曾经的老师是挺开心的,不过...“我记得他们当初是祖父派给你的,可信吗?” 毕竟这边将来是连通山里面的,即使瞒的再紧时间久了可能也会不经意露出破绽,要是有心的人察觉了就不好了。 她倒不是怀疑郑国公,毕竟山里的东西郑国公是知道的,她担心的是这两人别后面还有人,是别人早就安插的。 关系好那是一方面,毕竟当初没有利益冲突,她是挺喜欢这些老师的,可人心毕竟隔肚皮。再加上,这里又是她的老巢,她的亲人们可都在山下,不得不让她提了二十万分的疑心来观察每一个人。 郑容钰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心情很好的点点头,“可信!两人的出身来历都没问题,军户出身,世代都是郑家军的军户,要不然,当初祖父也不会将他们一群人派来保护我。要知道,那时候我身边可是不缺刺杀的。” 想到见到这人第一次惊马,第二次直接刺杀,既然他说里面的人可信那就是可信的。 两进院子的前院是正堂,左右待客厅,书房,然后两边还起了东西厢房。 第331章 穿过正堂后面是一个小花园,冬天冻土还没化冻,上面倒是只有零星的几株光秃秃的小树,应该是某种花树,没长叶子,没开花,殷槿也看不出。 不远处一座圆拱形门,门后一丛枯黄了叶子的细竹子,然后又是一座院子。院前留下了一片空地,期间小路弯弯曲曲,将来不管是种上了花还是树都可以畅游其间。 进了这后一进屋子,里面的摆设一看就是用心的按照她的喜好来的。正中是正堂,左边是书房,书房里窗下放了一张榻,其他书桌、书柜等全都是红木上漆的。正堂右边是主卧室,用屏风隔开里外,窗边照样放了榻,里面砌了炕。 山里面,如果冬天不睡炕的话,那简直是活受罪。 殷槿将整个后院都逛了一遍,满意的不住点头。上次过来的时候这些还没弄上,如今刚刚好。 看完了自己今后的住处,出来就见白芷留着院子里剩下的三人过来了。殷槿将三人都打量了遍,那对母女,母亲年纪应该在四五十岁,瘦长脸,身高也挺高的,典型的北方女人长相。女儿大约十四五岁,倒是有些胖乎乎,长相倒是不随娘,天生一张笑脸。 另一个头发梳起的肯定就是那媳妇子,穿一身回布裙,低着头不敢看人,双手紧张的交握,抠着自己的指甲盖,一看就是那种担心的人。 殷槿不了解这三人的品行,头一次见面先是赏了红包,然后问了三人几句话。当然,哑巴的媳妇子是回答不出来的,殷槿也不难为人家,只让她点头或摇头。 这三人身份也特殊,不能以平常的下人对待,所以,聊天时间也不长就让她们回去了。 到了晚上庞氏来请他们去家里吃饭,已经做好了她和郑容钰就过去了。剩下的白芷什么的几人都留在了宅子里吃。 到了殷家当然是又受到了殷家的热烈欢迎,吃过一顿丰盛的晚膳后老爷子还不放人,非要跟郑容钰说说说,然后,七转八弯的就说到了让郑容钰给卫家的人在县衙里或是军中安排各职务上。 起先老爷子唠唠叨叨的扯东扯西,殷槿就没认真仔细听,等听到庞氏呵斥后才知道老爷子这次不给家里的人要好处了,转而给卫家那边的人要好处!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想着卫家,她还记得小时候老爷子经常为了卫家的事跟家里发生冲突,还是老爷子后来年纪越来越大,走不了多少路就累后老爷子才管住了自己的两条腿不整天往卫家跑,家里才消停了,这是怎么又想起卫家了? 殷月显然是了解自家亲姐的,转头在她耳边小声哔哔道,“姐你不知道,自你嫁给姐夫后,那不要脸的卫家就跟咱们走动起来了。以前都不踏进门,现在隔三差五的来家里,就连那老不要脸的,那么大年纪了说话还妖妖娆娆地在老爷子耳边念叨着要好处。 咱家老爷子也真是好笑,自己的亲孙子都扔一边,转而给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卫家的人要好处。还大言不惭的让卫家的人选想去哪里,那样子就好像卫家说去哪儿他就能给安排到哪儿一样,气得阿奶跟他吵了好几天了。” 殷槿是真没想到老爷子临老了还不消停,他这是图什么呀? 别说卫家了,就是自家堂兄弟没那个本事她也不会给他们走后门。 要说起来,家里的堂兄弟她没打算过那是假的,郑容钰也主动跟她商量过,说问问看家里的兄弟们有没有兴趣去军营试一试。她家兄弟都识字,而且体格也都达标,完全可以进军营。 只不过,现在边关一开战,这是个机会,但上了战场也会随时送命,殷槿就有些犹豫。 大堂哥、二堂哥有家小了,估计不会愿意,但三堂哥和四堂哥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阿奶在上面压着,不准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往官路上发展,估计早就拦不住这两匹野马了。 别看小时候让两人跟着她习武两人犯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长大了后到一心想要进军营当兵了。或许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当兵建立军工做将军的梦,特别还是挨着边关近的孩子。 只是,真的是不巧,不知道跟大梁这场仗会打多大?又会打多久?真要这个时候进军营的话上战场是妥妥的。自己的亲人,虽然知道这是机会,但危险也大的情况下总是舍不得,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更何况殷槿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郑家如今内讧不断,她的兄弟进了军营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角逐和牺牲品。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知道要跟家里怎么交代,特别是阿奶,她一直的训诫就是待在乡下平平安安,安安稳稳到老。 “阿爷是想要让他们去哪儿做事?县衙门属于文官,虽然容钰有几分薄面,但里面没人。而军营的话,说实话,现在边关正在打仗,倒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要是卫家愿意的话,我和容钰倒是愿意安排卫家的人进去。” 随便往哪个手底下一扔,战场上刀枪无眼,生死也找不到她。 老爷子听了眯了眯眼,然后露出还仅剩的几颗大黄牙,笑的满脸褶子道,“我就知道我三孙女是个孝顺的,也是咱家最有本事的。既然现在边关不太平,那还是往县衙门里去好,那地方我年轻时候也是待过的,只要有靠山,有后门绝对好进。孙女婿是国公府的少爷,怎么说县太爷也要给亲家他祖父一个面子,安排个把亲戚进去只有被照顾的份儿。 也不用多高的官职,我知道衙门里就是县丞都是需要考的,就给你表伯父安排个文书,或是捕快头头,大小是个官,也不算埋没孙女婿国公府少爷的身份。” 说完又是‘无耻’的笑,仿佛一切还是为了殷槿他们两口子考虑。 殷槿运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老爷子计较,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这么自以为是,又不是一天两天,何必跟这种混人生气。 第332章 穿过正堂后面是一个小花园,冬天冻土还没化冻,上面倒是只有零星的几株光秃秃的小树,应该是某种花树,没长叶子,没开花,殷槿也看不出。 不远处一座圆拱形门,门后一丛枯黄了叶子的细竹子,然后又是一座院子。院前留下了一片空地,期间小路弯弯曲曲,将来不管是种上了花还是树都可以畅游其间。 进了这后一进屋子,里面的摆设一看就是用心的按照她的喜好来的。正中是正堂,左边是书房,书房里窗下放了一张榻,其他书桌、书柜等全都是红木上漆的。正堂右边是主卧室,用屏风隔开里外,窗边照样放了榻,里面砌了炕。 山里面,如果冬天不睡炕的话,那简直是活受罪。 殷槿将整个后院都逛了一遍,满意的不住点头。上次过来的时候这些还没弄上,如今刚刚好。 看完了自己今后的住处,出来就见白芷留着院子里剩下的三人过来了。殷槿将三人都打量了遍,那对母女,母亲年纪应该在四五十岁,瘦长脸,身高也挺高的,典型的北方女人长相。女儿大约十四五岁,倒是有些胖乎乎,长相倒是不随娘,天生一张笑脸。 另一个头发梳起的肯定就是那媳妇子,穿一身回布裙,低着头不敢看人,双手紧张的交握,抠着自己的指甲盖,一看就是那种担心的人。 殷槿不了解这三人的品行,头一次见面先是赏了红包,然后问了三人几句话。当然,哑巴的媳妇子是回答不出来的,殷槿也不难为人家,只让她点头或摇头。 这三人身份也特殊,不能以平常的下人对待,所以,聊天时间也不长就让她们回去了。 到了晚上庞氏来请他们去家里吃饭,已经做好了她和郑容钰就过去了。剩下的白芷什么的几人都留在了宅子里吃。 到了殷家当然是又受到了殷家的热烈欢迎,吃过一顿丰盛的晚膳后老爷子还不放人,非要跟郑容钰说说说,然后,七转八弯的就说到了让郑容钰给卫家的人在县衙里或是军中安排各职务上。 起先老爷子唠唠叨叨的扯东扯西,殷槿就没认真仔细听,等听到庞氏呵斥后才知道老爷子这次不给家里的人要好处了,转而给卫家那边的人要好处!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想着卫家,她还记得小时候老爷子经常为了卫家的事跟家里发生冲突,还是老爷子后来年纪越来越大,走不了多少路就累后老爷子才管住了自己的两条腿不整天往卫家跑,家里才消停了,这是怎么又想起卫家了? 殷月显然是了解自家亲姐的,转头在她耳边小声哔哔道,“姐你不知道,自你嫁给姐夫后,那不要脸的卫家就跟咱们走动起来了。以前都不踏进门,现在隔三差五的来家里,就连那老不要脸的,那么大年纪了说话还妖妖娆娆地在老爷子耳边念叨着要好处。 咱家老爷子也真是好笑,自己的亲孙子都扔一边,转而给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卫家的人要好处。还大言不惭的让卫家的人选想去哪里,那样子就好像卫家说去哪儿他就能给安排到哪儿一样,气得阿奶跟他吵了好几天了。” 殷槿是真没想到老爷子临老了还不消停,他这是图什么呀? 别说卫家了,就是自家堂兄弟没那个本事她也不会给他们走后门。 要说起来,家里的堂兄弟她没打算过那是假的,郑容钰也主动跟她商量过,说问问看家里的兄弟们有没有兴趣去军营试一试。她家兄弟都识字,而且体格也都达标,完全可以进军营。 只不过,现在边关一开战,这是个机会,但上了战场也会随时送命,殷槿就有些犹豫。 大堂哥、二堂哥有家小了,估计不会愿意,但三堂哥和四堂哥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阿奶在上面压着,不准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往官路上发展,估计早就拦不住这两匹野马了。 别看小时候让两人跟着她习武两人犯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长大了后到一心想要进军营当兵了。或许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当兵建立军工做将军的梦,特别还是挨着边关近的孩子。 只是,真的是不巧,不知道跟大梁这场仗会打多大?又会打多久?真要这个时候进军营的话上战场是妥妥的。自己的亲人,虽然知道这是机会,但危险也大的情况下总是舍不得,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更何况殷槿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郑家如今内讧不断,她的兄弟进了军营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角逐和牺牲品。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知道要跟家里怎么交代,特别是阿奶,她一直的训诫就是待在乡下平平安安,安安稳稳到老。 “阿爷是想要让他们去哪儿做事?县衙门属于文官,虽然容钰有几分薄面,但里面没人。而军营的话,说实话,现在边关正在打仗,倒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要是卫家愿意的话,我和容钰倒是愿意安排卫家的人进去。” 随便往哪个手底下一扔,战场上刀枪无眼,生死也找不到她。 老爷子听了眯了眯眼,然后露出还仅剩的几颗大黄牙,笑的满脸褶子道,“我就知道我三孙女是个孝顺的,也是咱家最有本事的。既然现在边关不太平,那还是往县衙门里去好,那地方我年轻时候也是待过的,只要有靠山,有后门绝对好进。孙女婿是国公府的少爷,怎么说县太爷也要给亲家他祖父一个面子,安排个把亲戚进去只有被照顾的份儿。 也不用多高的官职,我知道衙门里就是县丞都是需要考的,就给你表伯父安排个文书,或是捕快头头,大小是个官,也不算埋没孙女婿国公府少爷的身份。” 说完又是‘无耻’的笑,仿佛一切还是为了殷槿他们两口子考虑。 殷槿运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老爷子计较,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这么自以为是,又不是一天两天,何必跟这种混人生气。 第333章 但到底还是气笑了,这种无耻的话也只有老爷子能说出来。 “您把机会让给卫家了,那我堂兄他们呢?” 谁知,老爷子人家早就打算好了,“你爹,你伯父,还有你堂兄弟们当然是跟着你呀!这好歹是自己人,孙女婿你也别怨祖父说话不好听,你虽说是国公府少爷,可国公府肯定不只你一个男嗣,你也说过,将来你不能继承国公爵位,那你们小俩口就得有自己的钱财来源不是!到时候光靠国公府的供养那肯定是要看你叔叔或兄弟们的眼光,那还不如趁着这时候还没分家接着国公府的光好好置办一下。 像你们这种大家族是不能另外在外置产的,但可以放在三丫头名下呀!到时候就说是嫁妆,想来你们国公府这高门府邸的也不可能霸占媳妇嫁妆,往后你们分家出来了也不至于看人脸色过活多好。而这些产业交给下人打理也不放心,不如就交给自家人,你们看,镇上那个铺子咱家打理的不就很好,一直赚钱,相信打着国公府名号置办下的铺子、庄子的也肯定能赚钱不是。 到时候,衙门也有咱们的人,不管办什么事都方便的很,多好的事!” 老爷子这番打算如果不是别人怂恿的,真是他自己的想的话那真是不得不说这人不蠢。不光不蠢,还很有谋略。可惜,就是老爷子的这脑子没用在正道上。 两人对视,知道老爷子这不知道是酝酿了多久了,肯定轻易不会被打发。 “阿爷,您想的是很好,可惜,现如今文官与武将两边正是僵持的时候,周刺史卡着边关将士的军需,连国公爷的面子都不给,容钰即使出面县太爷也不敢给咱们随便往衙门里安排人,所以吧,这个事,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 殷槿这回到真不是哄骗老爷子,吴县令那个人靠着家里办各种宴会捞财。之前连老姨寿辰都给郑家来了帖子,前几天他侄子娶媳妇这么大的事都没给郑家递帖子,想来是闻到了风声,老油条瞬间就把关系撇清了。 这个时候别说找他办事,往衙门里安排人,就是正对面碰上了他都能装作看不见然后溜。他那个人就是那么的现实,但还真让人讨厌不起来。 因为他贪也贪的让人恨不起来,坏也坏的一目了然,不像有些人笑面虎,暗地里使手段,表面上还虚与委蛇。 老爷子本来笑呵呵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浑浊的眼睛看人有些阴翳,不高兴道,“三丫头,你是不是不愿帮阿爷这个忙,才故意这么说的!” 殷槿不像家里的小辈,她从来不怕他,于是笑着回道,“怎么会呢,阿爷,现在边关正要开战了您也是听说了的,如今朝廷到现在还没有命兵部、户部将武器和粮草送来边关。边关官员一项都是跟着朝廷走,形势紧张,人家吴县令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卖我们这个面子。” 殷槿分析的头头是道,老爷子虽然对于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高兴,但也不想得罪高门孙女婿和孙女,想了想只能道,“那有了好处不能忘了你们伯父啊!” 从家里出来,殷槿一肚子气,老爷子这些年是越发的倚老卖老,年轻的时候糊涂,年老了竟然还是什么事都向着卫家那边,连自己的子孙都要靠边站,对他那个表妹也算是真爱了! 郑容钰见媳妇闷闷不乐当然是心疼,于是就哄着她说话。 “我觉得虽然老爷子今晚有些话不对,可有些话还是在理的,咱们确实该有一些自己的私产在手里的。” 见媳妇看过来,他就道,“你别看京城那些贵妇人们各个表面上光鲜亮丽,看不起经商的什么的,其实私底下做生意斤斤计较起来比那些商人还抠。而且,嫁女儿什么的都不光金银珠宝,陪嫁庄子、铺子、宅子这些才是最被看中的。 咱们以后要是生了女儿肯定不想委屈她,虽然我送你的嫁妆里有几间京城的铺子,但那都是小铺子,是母亲的嫁妆。当年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我外家并不显,所以铺子的位置也并不怎么好,只不过开的时间长了也算勉强维持。倒不如咱们重新置办,等到儿女们大了也算是给他们留下一些钱财。” 之前他也想过置办些私产,但那时候还没成亲,他就算置办下来了最后也会被算成是国公府的产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他不想一直做。 赚钱这块殷槿因为忌惮古代商人的地位,而且她也有一门打猎的手艺,家里不愁吃穿了之后还真没有再想过。郑容钰这会儿提起了,看他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倒是也可以。 “你想的还挺远哈!”连将来闺女出嫁的嫁妆都这么早就开始打算了,这人就那么肯定会有闺女。不过,还是问“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布匹这一块宫家在做了,我不打算沾手,免得四叔觉得咱们故意针对他,让二叔和郑容瑾在后面捡便宜。” 郑容钰这么说,殷槿赞同的点头。 “酒楼、食肆这一块太费心神也去掉。” 这倒是。 “然后北边这边最好做的就是皮货,不过有赵家给咱们分红了,我也不去跟他赵家争这一点肉。” 殷槿接话道,“那么,剩下咱们最熟悉的就是——药草!你是不是想做药材这一方面的生意?” 两个人全都跟黄老学过几年的药材,殷槿自家还种了这么多年的药材,虽然都不是种的太贵重的药材,可每年都增加,这些年来也是相当有规模了。 见媳妇猜中,郑容钰在媳妇脸上一记响亮的吻,“不愧是我媳妇,咱俩在一块就是绝配,一猜就猜到了为夫心里想什么。” 殷槿嫌弃的将人推到一边,对他道,“药材这一块虽说深山里不缺,可你真要当成正经生意做的话,那就是跟北边几大药材商行争夺,虎口夺食,你确定争夺的过吗?” 第334章 北地一项是珍贵药材生产地,全东禹几乎所有的药材商都在北地有关系,不管是雇人进山挖药,还是自家就有药材园子种药,那都形成规模了。随意插手进去说不得那些药材商会联合起来一致排外,尽管郑容钰身份特殊,可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谁还管你身后是不是惹得起。有的是人冒险求财。 都不用多做,只要断掉药材源的供应这生意就做不起来。 对于这些郑容钰当然认真思考过,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打无把握之仗,在军营里面对两位叔叔的夹击他都能应付自如,将两个叔叔得罪个透,更何况只是小小的药材生意。 他笑得一脸胸有丘壑,趴在殷槿的耳边小声道,“相信为夫,你忘啦,别人可能会被联合针对,断掉货源,可咱们山里还有几百口人等着吃喝呢!” “再加上,里面的制造出来的武器是不能拿出来私自卖,可农具、菜刀、铁锅一类的祖父没阻止我弄出来少少的卖呀!要不然,那里面那么多人的媳妇哪来的钱买来的!还有我娶你给的聘礼...之前为了给山里那些光棍娶媳妇,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连我娘的铺子都卖了俩,还不是靠我跟谢晨弄出来铁器才慢慢补回来的,要不然,哪儿弄那么多钱给你置办聘礼!光靠府里公中给的那些,还有祖父私底下贴补的一点,估计连五六十抬的嫁妆都够呛。” 殷槿是第一次听他说他竟然将铁器私卖。古代,盐铁是查的最严的,被抓住了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私造兵器供应军队殷槿就已经觉得郑家冒了天险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敢私卖铁器。 见殷槿变了脸色,郑容钰赶紧安慰,“别怕,别怕,媳妇别怕!我当然知道私卖铁器的风险,我跟谢晨当然不会傻的直接拿出去卖,而是将山里那些用过了的拿出去直接跑到乡下跟那些乡民们说家里出事,急着凑钱将家里这些铁具卖了。 不用去官府备案,更不用花钱打点官府,当然有很多人愿意花钱买。而山里又可以换一批新的农具,当然是两厢好,风险自然也不大。而且,不光这样,后来他们摸索出,还可以假扮成货郎,私底下卖一些剪刀、菜刀这样的小件也很来钱,反正不会引人怀疑。” 一个铁锅就能卖到二两银子,在加上其他,来钱很快的。 殷槿听了他们的计划,觉得还真不错,也亏得他们这些少爷能想的出来。为了准备聘礼该是很废了一番心思了吧! 突然感觉有点甜,想着两个人生了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女孩的话,还真的好好准备嫁妆。这个时代娘家和手里的嫁妆是一个女子嫁到夫家的底气。男人靠不住了手里就要抓紧钱,如果男人靠不住连钱都没有,娘家又指望不上的话,那女子在夫家可真就要受苦了。 当然,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将来嫁到这样的人家,而且她也不会看着女儿受苦。可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万一。万一将来她要是有个什么,郑容钰也不在了,还真说不准。所以,从现在开始就为将来可能到来的女儿攒嫁妆是最好了。 夫妻俩于是就着给可能会有的女儿攒嫁妆然后热烈的商讨,上了床当然也在努力女儿的到来。 翌日,等到太阳升到了半空,山林里的气温不是那么低了后,殷槿就带着郑容钰加上林一三人动身往山里去。 从自家动身,连打猎的幌子都不用找,真的是比在殷家还方便。不过,打猎的弓箭和砍刀还是要带上的,万一在路上遇见了不长眼的也可以打了换一下口味。 从半上午走到那处山里时间已经到了太阳落山。如今山里的事物在管着的已经不是谢晨而是林二。谢晨在郑容钰去边关成婚的时候就一起跟着回去了,之后就没再跟着回来。毕竟他在军中还有职务,而且,谢家未来的家主,军中出名的人物也不可能窝在这山里就不出去,那样才是引人怀疑呢! 将山里的所有事物都理顺,一切走上正途后,谢晨再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所有,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了林二以及隐在暗处的那些隐卫们盯着就行了。 郑容钰来了后查看了接手后就令人打造的兵器,之前这里打造的都是梁人那边惯使的兵器,如今还有一堆堆在山洞里,郑容钰是不算还给那位七王子了。不过,他也没吩咐人将铁融了改成自己这边的兵器,他总感觉这些兵器留着或许还有用处,所以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自己接手后,也不急着要人打造,不过,以防万一也还是吩咐人打造着,没有间断,除了打造给那边山里的农具和家用铁器外,还真是攒下了不少的兵器出来。 郑容钰查看了下,供应整个郑家军做不到,不过,五六万还是有的。 殷槿也跟着进去查看了,古代锻造兵器可没有机器,都是一锤一锤打出来的,而且锻造工艺也简陋的很,所以,虽然已经接手一年多,可也没有锻造出很多。郑容钰交代林二,让增加人加快锻造,以防真到了用的时候。 在山里待了两天,见一切都有条有序展开,桃源村如今也是一片欣欣向荣,俨然跟外面的村子差不多,才放心的出山。 郑管家到了青县的时候郑容钰和殷槿正好还在山里,等出山后在宅子里见到郑管家,两人都是有些诧异。然后听了郑管家过来的目的后,郑容钰小声哼了声道, “还用你专门跑来一趟交代,我又不是聋子瞎子,不看外面的形势。” 殷槿见他那别扭样儿,不去管他笑着对郑管家说,“容钰正是接到了外面的消息,亲自过去交代下去尽快赶工了。” 郑管家也不在意郑容钰的态度,听殷槿说了里面如今能提供一半的兵器,顿时放下心,满意的点头。 第335章 转眼间到了春耕,边关的对峙像是僵持了下来,大的战役似乎只放在了固梁那边,伽屏关这边似乎只是象征性的攻击了几回,前后梁兵不超过两万人,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如果按照以往的大战,最集中的都是伽屏关,也不清楚梁人为何今次对准了固梁那边。 固梁发生了十多次战役,虽然参战的两边都没超过十万,但冲突却是也没少损兵折将,特别是大梁那边出来个什么小将军,此人用兵很是诡诈,将郑家军似乎牵制住,令郑家军这边很是折损了不少人。 而诡异的是,似乎在进入春耕,草原上水草出芽后梁兵竟然撤退了。 这一下不上不下,进攻的突然,撤退的也突然,弄得守边关的将领全都一肚子闷火无处发。 自己这边打了败仗,还没找回场子,敌人竟然见好就收了,特别是向朝廷那边递的奏折,上面批复下来了,经过了再三的折腾,被哭穷的户部、兵部再三下面子也不该回击,装孙子的要来了粮草与兵器,结果还没等使用上,结果梁兵就这么龟孙子的吓回去了,叫谁谁不生气! 特别是朝廷那些人在朝上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说什么他们就是大惊小怪,被吓破了胆,才那么点梁兵就吓得他们郑家军全副武装等等一系列不好听的话。 朝廷那边这样,北地这边也是有不少的异样声音质疑郑家军,说郑家军小题大做,闲了那么久故意树立威信的...... 对于外面对郑家军的质疑,即使没有人着郑国公的面说他也知道了。跟一众将领在军帐中讨论梁兵这次的诡异行径。 “咱们安插在大梁那边的细作之前也并没有传来梁人今年有对边关行兵的消息,可他们突然就这么调兵过来了,而且,除了咔嗒木之外,其他将领都是新人,感觉起来像是大梁像是利用这次机会在训练新的将领,把咱们都耍了一遍似的。” 有将领就提出了这个设想。 其他人也是比较赞同这个想法。 “他奶奶的,这些梁人平时不都是自傲的很,不用那些阴谋诡计,凭借蛮力吗,弯弯肠子还不少。” “人家这怎么叫阴谋诡计,战场上讲究胜者为王,不管是光明正大用兵法,还是善于阴谋诡计,只要能胜了那都是好计,谁管你用什么计。” “没错!人家用咱们训练新人,是咱们自己没心眼的没先察觉,被人利用了。也是咱们跟梁人的战争自古以来都是隔个八年十年的就会有一场大战这种思维,让咱们在发现大年夜梁人偷袭后立即就往梁国开战上想,要不然知道是新人将领领兵肯定是扑上去将那些梁人新冒出来的年轻将领们灭个干净。” “就是!说起来梁国那边这些年冒出来的新人将领不少,从这次的对战中就可以看出,都是不容小觑之辈。虽然没有开战,但更要小心防范这些人冲过来。” “是的,梁国那边新人不断冒出,咱们也不能放松了对底下新人的训练,到底江山代有才人出才能守住边关,可不是靠咱们一把老骨头永埋黄沙才行。” 帐中众人七嘴八舌谈论,郑国公在上面看着下面一群人嘴上说说,实际把这权不放松,对下面的新人有多少提携的很少。他也知道郑家军如今面临的这种境况,这些人全都是跟着他将失地收复的,都是有功之臣,他也不好做太过。如果今天坐在上面的不是他,而是郑家新一代家主的话,大刀阔斧的整顿一番,将没用了的蛀虫剔除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使不满也有情可原。可他在上面坐着就不行了。一旦做的过了,别人会指着他鼻子说他不念旧情,郑家军也会动摇。就像是皇位上那人,他当初保证的好好的,结果过了后就不念旧情,把着兵权的哪个将领敢相信他,敢轻易的将手中兵权交出去! 可惜,郑家如今换不得人坐,即使他想退下来也退不下,撑着一把老骨头只能硬撑下去。 “先不管外面人说什么,既然大梁那边已经开始培养新人,咱们也不能太落后。毕竟咱们还需要有能力的接班人守住东禹的边关。精兵营那边要加紧了训练,除了训练外,也要交任务给他们完成,像巡边这种任务更是要多派人出去历练。” 没想好的法子解决眼下情况,郑国公只能是从精兵营那边入手。 “这次咱们郑家军可谓是损失惨重,不光损兵折将,更是弱了郑家军的气势。江山还是要交给新人来,咱们一群老骨头早就被人家摸清了行兵打仗的路数,就往咱们薄弱的地方攻击。所以,打仗,不要靠以前的老手段,还是要多想想才是。” 不能说深了,不给这些人留脸,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就将这次的失败轻易过去。那么,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将士们的性命了。 散了军中的众议后,郑国公回到府里几乎是踉跄着坐倒在了宽椅中,靠着椅背,手撑着额头浑身无力。 不服老不行,人老了,脑子就不好使,明明就这么点浅显的试探他竟然没有看出来,竟然就令郑家军一连栽在了新人手里,被人耍着玩儿,真是丢人!这一场真是他半辈子以来打的最糊里糊涂,也是最失败的一场战役了。 “郑家的将来,到底在哪里?” 他想将郑家交到下一辈手里,可老二不行,他那脑子,说不得他前脚没了,后脚他就得跟着他不明不白的去。老四倒是合适,可他的身份始终是他的短板,他不是没有想过不顾一切向朝廷递折子请封他世子的折子。可他知道,即使递了那人肯定不会批复,只会留中不发,完全行不通。 而且这样一来的话还会把老四直接放在明面上,在想筹划就不是那么容易。虽然他属意老四接他位置已经差不多是众人心底有数,可这种跳过嫡子直接请封庶子的到底挑战一直以来的嫡庶尊卑。 第336章 正当郑国公想着这些的时候,门外守卫来报,“国公爷,驸马爷和四爷来了。” 郑国公立刻打起精神,对外道,“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兄弟俩进来,坐下后郑驸马先开口道,“父亲,周刺史的下官找到我说战事暂停,朝廷的粮草和武器问咱们怎么办?” 经过半个月跟朝廷的你来我往的打嘴仗,终于是要下了打仗的粮草兵饷和武器,可是,谁知才刚刚运到,大梁那边就撤兵了,要说不是故意谁都不信。可他们也没法阻止大梁撤兵,而运来的朝廷粮草这些看二儿子的意思似乎也不打算给郑家军留下。 做的很难看,可谁让这事历来规矩,没有大战时边关的供给靠军田维持。 “这是应该的,不过,兵器就留下不退了,毕竟,郑家军已经三四年没有换新武器,刀锋都不够利了!” 郑驸马犹豫了下,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四弟,开口道,“父亲,这恐怕不行。来人专门说了兵器的事,朝廷那边是全部收回。如果咱们执意扣着兵器不还的话,说不得朝廷里会有人说咱们借机会坑朝廷的兵器,到时候言官们更有话说了。” 郑国公当然知道,能给郑家军找事,摸黑郑家军的机会有些人当然不会错过,“说就说吧,让他们说。” 总之,兵器不会归还了。本来就是,朝廷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不给边关士兵换兵器,他留下来合情合理,不怕有些人的嘴。 然而,郑驸马却是皱着眉头,见郑国公还是一副坚持的架势,憋不住道,“父亲为了将士们好儿子当然清楚。可父亲也该为儿子想想。跟朝廷那些人要这些东西儿子花了多少工夫,说了多少的好话。如果不是我这驸马的身份,不是公主看我难做,进宫在皇上面前哭了好几场才从户部、兵部要来了粮草和兵器,换了别人朝廷能这么快送过来? 如今没仗打了,兵器居然全被扣下,您让儿子和公主的信誉如何做?今后,还有人愿意跟儿子打交道?公主在宫里又如何行走?” 郑驸马是气愤的,因为他觉得郑国公这么做是完全没有顾忌他和公主的面子的。 书房内一时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郑国公开口盯着自己的二儿子慢慢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该为了你的面子而不顾边关将士的生死?” 郑驸马皱眉,起身抱拳弯下上身对着郑国公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只是为了以后打算,毕竟今后还要跟朝廷打交道,如果儿子这次失信于朝廷,那么下次咱们再要什么,朝廷那些官员肯定更有话说......” 还没说完郑国公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道,“老二,在你心里,我郑家军抵抗大梁是为了郑家自己?” “儿子没这么想!” “可你做的就是这个意思!郑家军随时兵权在我郑家手中,可保卫的权势东禹的边关。朝廷那些人如果不想像十多年前那样被梁人攻破边境撵的屁滚尿流,那就得供着边关。咱们与朝廷的矛盾是内部矛盾,武将跟文官,与掌权在外的武将与皇帝之间可以内斗,但要看得清形势,他们平时拿捏咱们没什么,克扣只要不太过我也可以忍受。但真的大战来了他们还看不清形势的话,那就活该被梁人欺压。” 郑国公说的铿锵有力,瞥一眼自己儿子还不服气的脸,想甩这个儿子几巴掌将他打醒,可想想这段时间这个儿子也是为了边关将士跟朝廷那边缠磨,没少赔小心说好话,到底是压下了那股子气。 “不要觉得扣下朝廷的兵器就是反抗朝廷,作为将领,首先要做到的是为将士们考虑,然后才是自身的身家性命。” “容瑾在精兵营也待了两年了,也该让他自己历练了,你给他好好准备准备,梁人虽然撤兵了,可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一番计谋,巡边等事就是接下来对他们精兵营的考验。”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孙子,不可能真放任不管。 而都说他这个二孙子如何如何了得,是武状元,也在精兵营里待了两年了,是骡子是马该是拉出来溜溜的时候了。如果真是个不错的将才的话,他也不会刻意打压,就算将来要将郑家军交给老四,二房也不能什么都没有。 果然,一说到自己儿子的前途,郑驸马顿时把心气都压了下去。他自己在军事中几斤几两他自己知道,他肯定比不过四弟,可他儿子不同。他儿子可是考了武状元,说不得能压下四弟来也说不定,到时候看父亲还有何话可说。 “是,儿子一定好好安排容瑾跟随将领们好好巡边,绝对不跺了我郑家子孙的名望。” 郑国公满意点头,然后转向另一个儿子,问,“老四,你是有什么事情?” “父亲,儿子来正是为了精兵营士兵巡边的事情。精兵营的士兵虽然大多数是随着层层选拔出来的,可还是有一部分不是从士兵底层上来的。比如那些将领们的孩子,因为优秀直接考进精兵营,可这些孩子到底没有经过真正的战场,底子薄弱,贸然领兵的话肯定会出事。” “那你怎么想?”郑国公暗地里赞同的。 “儿子想的法子是将他们打散,不跟着自己的长辈后边,自己单独的历练,这样才能看出到底是不是真的优秀。” 以往都是自家长辈带着或是那一边的带着,然后慢慢带出来,可这种法子带出来的到底是有偏见的,而且出了事也容易包庇或是抢底下没背景的士兵的功劳。他思量了番,针对二哥和容瑾的行事,抢人功劳的事为了父亲能对容瑾那小子另眼相看很可能会做的出。于是想出了这一招来防着。 郑国公也不知道明没明白他的用意,反正是听了后想了下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于是,原本以往可以跟着自家长辈后面捡功劳的一帮二世祖们冷不丁这次至关重要的考验就来了个措手不及。 第337章 边关为了大梁突然撤兵而各种事情的时候,上石村这边,庞氏看着没事整天回家逛一圈的孙女,再看看她手里抱着个装点心的盘子,不住口的吃顿时忍不住看了看她肚子问道, “你这都成婚大半年多了肚子到底有没有情况?别整天儍吃儍喝的,是不是有了?” 殷槿起先还没反应过了‘有了’是什么,等看到阿奶不住往她肚子看才反应过来是说的有没有怀孩子。 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月事才刚走半个月。” 她是闲着没事,然后厨房里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所以才忍不住抱着一直吃的。而且,她最近胃口确实打了很多,她觉得可能是力气又要长了,所以才会总忍不住吃东西。 庞氏见她否认,叹气,“你也别总是不把这事放心上。容钰那孩子都多大了,早就该有孩子了。而他又为了你不纳妾,不收通房,你这边要是一直没动静,虽然国公府的长辈都不在身边,可也不妨碍他们给塞人啊!” “放心吧阿奶,塞人他也不会要的。” 不管是京城那边的塞人来,还是边关送人过来,不说郑容钰的为人她相信,说过不纳妾就是不纳妾,就说两边送来的人谁知道是不是监视他们的,肯定不会收啊! “那你们夫妻最近在干什么?容钰怎么老是不在家?还有,你们要不要买点田地庄子之类的,要不然我看你整天无所事事的。” 庞氏忍不住操心小两口道。主要也是小两口身边没个长辈,她就忍不住担心。 这个倒没什么不能跟庞氏说的,于是就将郑容钰打算做药材生意的事说了下。 “你们打算开医馆?”庞氏惊问。 这堂堂的国公府少爷开医馆,怎么都不太好看吧! 虽说医馆不属于下九流,可到底不是他一个国公府少爷该做的生意。酒楼、茶楼那些说到底还能凑上个好吃、风雅之地,这医馆真就不是个好说头了。 殷槿没想到一说药材自家阿奶首先想到的是开医馆,“不是,开医馆那多累,多麻烦!我们就想着我俩都跟黄老学过医书,认得药材,就想在药材这一行插一手。咱们北边的药材众多,我们有人,运到外面去不成问题。而且,药材这一行利润也大,运到了南边即使不利用国公府的关系也不愁销不出去。除了衣食住行,药这方面也是生活中最不可缺的。” 虽然打着的是她的名义,可两人都想跟国公府或是郑家军有太多的牵扯。北边这些药材商人大多都跟军营里有生意往来,毕竟,哪儿最不可缺少药材,军营里肯定是最需要药材的。特别是一场大战下来,受伤的士兵要是没有药材治疗的话,很可能会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死去。 所以,药材这块最好是跟军营做。 可两个人都不想跟军营做药材生意,于是就想到了将南边缺少的北边药材运到南边去,正好,跟北边这些药材生意人的冲突也小一些。 郑容钰这些天回了青县,之后还会去府城看一看,顺便摸一摸底看看北边的这些药材商都是从哪儿得来货源。也顺便看一看哪个地方的药材好。 这边因为宅子里刚进来人,虽然觉得几人都是可信之人,可到底还是该防范的还是要防范。再加上怕边关那边这些时候有事他们都不在,总要有一个留下来,于是殷槿就成了哪个留守之人。 对于这次的机会不能出去看一看殷槿还是比较可惜的。可对于做生意说实话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分,前世能当上大老板那是别人在背后操纵。再加上她也希望郑容钰能有一个为止奋斗的目标,所以,对于不能够出去见世面也就没多少遗憾了。 反正两人今后注定是闲人,有的是时间去外面见识一番。 听了殷槿一番解说,庞氏也知道两人只是想往南边贩南边没有的药材,而不是开医馆坐堂后倒是放心了些。然后冷不丁殷槿就提出,“如果今后真往南边跑的话,那阿奶愿不愿意让家里的堂兄弟们去跑跑?” 虽然庞氏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反对家里的人有出息,认为只有老老实实种地才最安全,可殷槿到底不清楚庞氏的底线在哪里! 就像她嫁给郑容钰这事庞氏会同意,她以为会很费一番力气才能劝说她,结果她竟然一开始就同意一样。 庞氏沉思了下,然后问殷槿,“这事你的意思还是容钰的意思?三丫头,你提拔娘家兄弟阿奶不反对,不过,不要你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就算容钰脾气好,从来都依着你,但到底你嫁给了他,他是你丈夫,不管事情大小你都应该跟他商量。” 庞氏担心自己的孙女乱许诺,然后郑容钰那边还不知道。虽然一直以来她也发现了只要是自己孙女说的,孙女婿从来不反对,可她就怕孙女太强势了,现在两人感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一旦时间长了,郑容钰厌烦了孙女这种强势,两人会产生矛盾。 特别是现在孙女嫁给了他,就该以父为天,不是还没嫁人两人是朋友的时候相处。 殷槿瞬间明白了阿奶的担心,笑着安她心道,“您放心,在我们刚决定做药材生意的时候首先就考虑了咱家兄弟。毕竟药材生意要往南边运,需要有人跑。而我俩的身份并不能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最主要还是要靠兄弟们往外跑。” 手下的人当然也可以,但既然有自家的兄弟可用,手下的人当然是还有别的用处。 “那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南边毕竟离得远,不是说到就能到,一路上的安全让人担心。 殷槿当然也知道这个时代赶路的危险,不像现代有飞机,有火车,最主要道路畅通,古代不说别的就光沿路的劫路土匪就是安全隐患。 “要说一路的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们的想法是让退伍的士兵来回护卫。这样,不但给那些从战场上因各种原因退下来的士兵一个赚钱的门路,同时有他们的保护,一般的宵小也不敢打主意。” 第338章 “要说一路的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们的想法是让退伍的士兵来回护卫。这样,不但给那些从战场上因各种原因退下来的士兵一个赚钱的门路,同时有他们的保护,一般的宵小也不敢打主意。” 庞氏倒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会不会让家里的人去,说了等全家人都回来了商量一下。 等到第二天殷槿才刚起床不久就见自家几个大一些的堂兄弟们找上了门。见到他们殷槿就笑了,因为看他们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殷槿就知道了家里商量的结果。 郑容钰在外面差不多一个月,回来时不但人回来了,还带回了几大车药材回来,当然,没拉到村里来,而是放在青县了。 “不出去不知道,原来做生意不像是咱们说的那么简单,每一个关卡都需要打通,从来没想过原来做生意这么难做!以前见那些商人一个个富得流油,拿钱出来打点像是永远用不完似的,可真到见识到了这些商人的不易才知道面对该打点的不出血打点那真是寸步难行。” 一回来郑容钰就显得话很多,仿佛憋了一肚子话要跟殷槿说。 而殷槿见他出去一趟回来不但不显得疲惫,反而显得更精神了,也就不阻止他,让他说个尽兴。 郑容钰打算做药材生意的事虽然没瞒着国公府里的人,但也没说,不过,那边还是知道了。郑国公的来信当然是有些不同意,而其他人像是二叔和四叔两人就有意思的多,还提到有困哪的话可以找两人,特别是郑四爷,承诺可以搭乘宫家的路子去南边。 两个叔叔心里的打算郑容钰和殷槿心里当然都懂。不就是觉得郑容钰现在一心做生意了就不会回边关跟他们争了吗! 不过,宫家的路子他们不打算搭。近几年宫家是越来越嚣张,特别是宫如霜嫁给了郑四爷生了一个女儿后,宫家做生意打压同行,甚至是看不惯的其他生意人就更厉害了。隐隐有所有北边商人都要以宫家马首是瞻的架势出来。 郑容钰之所以这么快决定做生意,也有一方面是想遏制一下宫家的打算。不管再怎么说他都是郑家的人,看出了宫家这个隐患当然不会当看不见,置之不理! 日子转眼来到五月,天气越来越热,殷槿最近的食欲也好像跟着天气下降了许多。当然,她每顿吃的还是比郑容钰吃的多,只不过是比起之前来那真是显见的少了。 眼见晚饭桌子上还剩了不少殷槿之前喜欢的菜色,郑容钰担忧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黄老给你把把脉,吃的这么少。” 随着他们在这边宅子越住越久,黄老也从青县挪到了这边宅子里来。特别是天气热了之后,老人家不耐热,更喜欢这边宅子处在山里,周围全是树,阴凉凉爽。 “不用,就是这几天天热才会胃口不好的,我身体好得很,不用大惊小怪。”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天热的时候也没影响你吃饭啊!” 殷槿饭量大,从小吃的就比他多的多。每次吃饭跟殷槿吃,看着她那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就很有食欲。所以,对于殷槿一直以来的食量郑容钰都是心底有数的。特别是两人成婚后,一直都是同桌吃饭,她突然的少吃郑容钰立刻察觉了。 “而且,你这已经不是一两顿少吃了,我发现你这一个月来吃的越来越少。” “那肯定是我平时零食吃多了,你忘了我白天的时候几乎都是嘴巴不闲着。主要周婶子做那些点心、果干的真的很好吃,就连腌的小菜也很好吃,我早膳的时候还吃了六个蒸饺,三个馒头片,再加上一碗粥,一份羊奶呢!” 以前在殷家的时候家里人多,即使家里养了四五只羊了,下了羊羔有了羊奶也大多要先紧着小的,毕竟她这么大了也不好意思跟弟弟妹妹和侄子侄女们抢一口吃的不是!所以,虽然喝羊奶是她先引起来的,最先的母羊也是她抓的,可也就喝了一两年,家里小的多了后羊奶就没她份儿了。 郑容钰无意间从庞氏那里知道后就在宅子里养了羊,殷槿现在每天早上都能喝到各种煮的羊奶。当然,他也被殷槿逼着每天喝一碗羊奶,虽然他实在不喜欢,可听说喝这个强身健体后也坚持了下来。 听殷槿这么一说,想想她却是变天不停嘴,可能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吃的少了。 这一番揭过,直到几天后殷槿自己忽然察觉自己的月信好像这个月迟了好几天没来了才突然觉得不对劲。不过,她也没声张,怕是自己可能上一次的时候贪凉吃了凉的东西所以这次才会迟。如果这样的话,她现在咋咋呼呼的咋呼出来了,结果不是的话那不是白让他高兴一场吗! 她可是看得出来,郑容钰早就盼着两人有孩子了,有时候说话都是在为两人以后的孩子打算,她不想他失望。于是,殷槿是悄悄趁着郑容钰出宅子的时候找了黄老给她把脉的。 看着黄老闭着眼睛,捋着一大把白胡子在那里不说话,本来不是很着急的殷槿也着急了,“您老到底把出来没有?到底是不是您倒是说呀!” 被黄老睁开眼睛瞪了一眼,殷槿瘪瘪嘴,不再说话了。 “换另一只手过来。” 黄老的声音很稳,一点都听不出到底是有没有,殷槿失望,只好换了另一只手给他。 然后,又是长久的切脉,等到殷槿那点激动快全部磨没了时采慢悠悠睁开眼睛,对着她教训道,“你呀!亏你还跟我学了几年医术,连自己有没有身孕都察觉不出,要你这个徒弟何用!” 殷槿本来反射性想反驳说自己没跟他学医术,她只学了认草药的,而且也没拜师,本来就不是正经徒弟,但是随后一想不对。 “您、您的意思是说,我这不是真怀了吧?” 殷槿小心求证。 第339章 “这还有假!”黄老没好气责备道。 他为了两个人的子嗣可是差点愁白了头,结果两个人倒好,半点不上心。 “那小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胆战心惊的就怕会影响你们的后嗣,还好你的身子骨硬实,这还不到一年就怀上了。” 说到这里,黄老脸上不禁就带上了笑容。两个孩子真是有福气,就那小子那破败不堪的身子竟然能这么早有后代,他老人家说实话也是惊讶的。所以刚才才会一再确认,就怕把错了空欢喜一场。 黄老要是不说殷槿都还忘了郑容钰那身子呢,顿时一把拉住黄老的胳膊紧张问,“黄老,我记得您说过,他那是中毒,那这毒会不会遗传到我肚里的孩子?” 说起这个黄老也是一脸郑重,“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脉搏还是强壮有力的,要想知道传没传到孩子身上,还需要孩子再大一些才能把出来。” 其实,到底隔着母体,不生出来也只能通过把脉根据脉搏看孩子是不是强壮。真要是身上带毒的话,孩子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最可能会死亡,他也只能根据这个判断。 过了一会儿,殷槿问,“孩子多大了?” “快两个月了!”说着瞪了殷槿一眼,这就是他刚才为何生气的原因。这么长时间了居然现在才察觉。 殷槿摸了摸鼻子,同样郁闷道,“这可不怪我,我上个月月信还来了呢!” “正常来的?”黄老是大夫,加之老头子了,问这些问题一点没觉尴尬。 殷槿是现代穿越的,别说只是跟大夫讨论大姨妈,现代的时候当着男生的面买卫生用品那都是正常事。 “正常来的,要不是怀疑可能是之后怀上的,月份浅,我也不上您这儿来把脉了,我还担心把不出来呢!” 谁知道竟然都怀上快两个月了! 黄老想了想,道,“不用担心,人和人都不同,也有那怀上孩子前一两个月还正常来月事的,这个倒是不打紧。” 从黄老那边回来后,殷槿自己一个人半躺在书房的榻上陷入沉思。怀上了殷槿也没感觉自己太兴奋,倒不是她不希望有自己的孩子,只要是女人估计都会希望有自己生的孩子。而是有一个沉重的枷锁压在她心上,将她怀上的喜悦直接削弱,那就是——郑容钰身上中的毒。 她怕遗传到孩子身上。 这个几率非常大,前世听到很多关于父母遗传给孩子的病症,更何况郑容钰这个还是毒呢! 她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郑容钰,他表现的是很喜欢孩子的,自从成亲后就整天给孩子留下什么什么的。她知道,他是怕他哪一天万一要是去了,留下她跟孩子,他想在他活着的时候多留下些东西,不让她和将来的孩子吃苦,更不用看人脸色过活。 可是,对于会将自己身上的毒遗传给孩子,他估计还没想过吧!万一要是真遗传给了孩子,而孩子挺不过出生就胎死腹中,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所以,殷槿很矛盾,她之前也想的太简单,听黄老说他的身体子嗣艰难就没往这么早怀孕上想,现在突然听说怀上了就有些抓瞎。 白芷进来看到她一个人在想事情,就打算下去的,殷槿发现了她,问,“怎么了?” 刚才她去黄老那里是一个人去的,她不习惯有人跟着,所以在宅子里的时候白芷和连翘都是各忙各的,倒是不知道殷槿怀孕了。 “夫人,门外有户姓曹的人家来拜访,带了女眷,少爷去了村里查看田地还没有回来。” 自从决定做药材生意,郑容钰不光在外面开铺子收购药材,最主要还让山里和上石村有愿意种药材的他都可以收。 殷家三房种药材十多年了,已经有相当大一片地专门的种药材。今年这些地不再什么好长种什么,而是郑容钰找了药材种子种他需要的药材出来。再加上,药材生意不是说做立马就能做起来的,各方面比方说主要经营哪几种药材,这个比较好决定,运去南边的话,肯定是卖南边没有的,而北边有的药材。还有路上的各处要打通,这都需要走上一遍,然后摸索出来。 郑容钰虽然不用自己去走一遍,但后面的准备起来的事情也很多。 本来村里这种种地的事殷槿比他熟悉的,但她最近犯懒,还以为是天热的缘故,就不太喜欢往田间跑了,郑容钰就接下了这个活儿。 只是,她没想到是怀孕的缘故。 如今郑容钰不在家,有客来当然要殷槿出面。殷槿想了下,姓曹,那可能是那一家。 果然,在见到来人后真的就是曹地主一家。 “夫人,我们夫妻来没有别的意思,听说少爷准备种药材,想问问我们能不能跟着种?” 曹地主是带着他妻子一起来的,坐下寒暄了几句后曹夫人直接开门见山问。 曹夫人一看就是个爽朗人,见殷槿疑惑的看向他们夫妻,笑着解释道,“是这样,我们家得了少爷的福,这几年又新添了不少田地,少爷需要的粮食我们完全供应的上,这不就听说您和少爷种药材,也知道您娘家这些年一直种着药材卖,觉得也是个不错的经济,想着跟着您和少爷发笔小财。” 曹地主自从反投郑容钰后还是给山里提供着粮食,他之前给两人做事怕引人注意,就一直守着那点田地。自从跟了郑容钰后放开了那点顾忌就开始心思活泛起来。这不,听说了主子要弄药材,立马放弃了继续种粮食的打算,跟随主子的脚步想弄药材了。 其实,他还是得到消息的晚了,今年粮食已经种上,不过,还是过来表个态,明年一定跟上。 看着富态的曹地主和曹地主夫人,殷槿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明白两人心里的担心。毕竟之前是个梁人做事的,虽然反投了新主子,可也怕被新主子抛弃,当然是要看新主子脸色行事,争取不被抛弃。 第340章 不过,正好他们也需要多点田地和人种植药材,光靠收零散的药材到底不保障。于是,殷槿就跟夫妻俩人说起了中药材需要注意的事。正说着,郑容钰也从外面回来了。然后留了曹地主夫妻吃了顿中饭,等送走曹地主夫妻后,殷槿又重新愁起了要不要跟他说怀孕的事了。 等到了晚上上了床这人不老实的动手动脚时终于是不想说也得说了。 只听‘哐当’一声,殷槿赶紧趴床边往下看,看到摔的四仰八叉的人还愣愣地回不了神后终于是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郑容钰从地上软手软脚爬起来,看到笑的开怀趴在床边的媳妇,立刻爬坐床上将人反过来抱在怀里。 “别、别趴着,多危险啊!也别用力笑,慢慢笑,慢慢笑。” 一边说,一边虔诚的看着殷槿的肚子,那小心过头的样子惹得殷槿既好笑,又心酸,差点落泪。 这人,这是有多想要孩子呀!以前他说起的时候殷槿从没这么看出来他眼里殷切的盼望,如今有了才露出这种眼神,那么,之前是怕她有心理负担,不敢在她面前露出来吗? “好,我不笑。”殷槿有些艰难的扯出一个笑,问,“你高兴吗?” 郑容钰抱紧了她,抱了一下又赶紧松了下来,像是怕伤到她和她肚里的孩子,然后声音里还是听得出的紧张轻声趴在殷槿耳边说,“高兴!很高兴!三丫,咱们、有孩子了!” 殷槿也笑了,也好,就让这一刻的幸福持久。现在还好好的,相信他们运气不会差,孩子会安安稳稳的待在她肚子里直到平安降生,他们的孩子,一定是健康的! 如果这会儿就庸人自扰,岂不是日子都没法过了。 自己知道殷槿怀孕后,郑容钰整个人都变得紧张兮兮,整天什么也不做了,前段时间令他热情高涨的药材都不能再引起他高度重视,自己只在后面指挥,反而盯殷槿盯的紧,恨不能一时半刻的眼睛都不离她身上。 对于这人的紧迫盯人殷槿反对过,可没有用,这人就像是陷入了魔怔,殷槿离开他视线半刻钟他就会发疯的找人。 终于,殷槿受不了他这紧迫盯人的行为,决定认真跟他谈一次。 “郑容钰,你老实告诉我,你去我是不是就是为了孩子?” 郑容钰面对一脸郑重的殷槿还以为怎么了呢,没想到他紧张了半天媳妇就是为了这个。 “媳妇儿,你怎么了?这不像你会问出来的问题呀!” 不过,说完后立即想到他这几天了解到的孕妇怀孕期间可能会出现的病症,立马端正了态度,面对面而坐,眼神认真且严正的对媳妇道,“媳妇儿你放心,虽然孩子很重要,但是,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正是因为是咱俩的孩子,我才会这么重视,媳妇儿,你别乱想啊,保持愉悦的心态才能更好的养胎。” 说完,小心的观察着殷槿面上的变化,根据她的反应想自己接下来要接的话。 他这进入以及状态的戒备殷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觉得这人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被人误导了?怎么变化这么大! “你被紧张,我这是怀孩子,又不是干嘛,你整天紧张兮兮的弄的我很不习惯。” 责备的话在他那双小眼神下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的严正的警告又变成了这种无关痛痒。 殷槿不知道,郑容钰这种状态在前世有个解释就是进入准爸爸的早期紧张状态。 见媳妇态度软化,郑准爸爸状态容钰立即在心里松了口气,暗暗握拳,庆祝自己第一次消灭媳妇的怒火而高兴。 “媳妇儿,我也不想紧张的,可是,咱们又没个长辈在身边成天叮嘱着你,你看看你每天又不当个事,我就怕你哪天一时兴起忘了自己还怀着孩子做出伤害到自己和孩子的举动。你不知道在京城的时候我见过那些夫人,一旦怀了孩子身边恨不得丫鬟围的密不透风,就怕摔了和撞了,可是你又不喜欢很多人围着你,我只能是时刻盯着你了。” 殷槿很想说自己不会那么鲁莽,可回头想想她有好几次都忘记自己现在怀孕而做出不合适举动,要不是身边这人及时提醒,虽然不会弄伤肚里孩子,可到底是忘了。 不过,还是嘴硬道,“怎么没长辈,自从我怀孕咱阿奶差不多天天来一趟,你岳母自己怀孕的时候不当回事,我怀孕了唠叨了那么多。” “还有你说的丫鬟围着,那是她们府里不太平,妻妾众多,互相陷害。哪像咱们府,就只有我一个女主子,哪用十个八个的丫鬟围在身边啊!” 虽然媳妇儿说的很有道理,但郑容钰却不想媳妇儿离开自己太远、太久,那样他心里不安稳。 “媳妇儿,你说的我知道,可能是刚刚得知自己要做爹了,一时还适应不过来,你再忍忍,说不定你怀的时间长了,我适应过来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了。” 殷槿一想也是,时间长了他看自己好好的就会好了。 于是,这场谈判最终以殷槿被忽悠着继续盯人结束。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殷槿已经怀孕三个月,民间有种说法就是孕妇必须怀满三个月,把胎坐稳了才会向外说。 殷家这是住的近瞒不住,而殷槿这边满了三个月郑容钰就写信去边关了。 “没什么大问题,一切都正常。” 黄老将把脉的手收回,对着眼前紧张盯着他的小夫妻说道。 三个月了,胎坐稳了,殷槿也是松了口气。不到三个月的胎最容易流掉,如今三个月了孩子还好好的殷槿当然是高兴的。 而一无所知的郑容钰更是嘴角都要笑裂了花,赶紧又跟黄老打听殷槿平时要注意什么,要忌口什么等等。 这些他从刚知道殷槿怀孕就跟黄老事无巨细的打听了遍,如今过了三个月又再问一遍。黄老看他那正在高兴的劲儿上,也没黑下脸来不理他,而是又耐心的跟他说一遍。 第341章 “好,麻烦黄老了。”随后又想到什么跟了句道“如果我有拿不定,或者是不知道的还会来向黄老请教的。” 怀孕过了三个月,天气也越来越热,殷槿也终于体会到了这个月份怀孕的痛苦。孕妇本来就体热,还不能用冰,她胃口渐渐就不好起来,看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往肚子里倒一些冰凉之物降降体内燥热。 可郑容钰看的紧,别说冰的了,就是井水里派的水果都不让殷槿吃,只让她吃正常温度的。殷槿被他管的烦躁,整天两人正在葡萄藤下一个哄一个坚决不张嘴的时候没想到宅子里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也不能算客人,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得跟他表哥郑容钰有一拼的妖孽——风冀北。 “看来,你俩这小日子过得真挺自在的!” “你怎么来了?” 表兄弟俩这么长时间不见面,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抱怨,一个略有些嫌弃。 风冀北回答他表哥道,“我听说表嫂怀了,你将要当爹,而我将要当表叔了,这不是过来恭喜你,顺便沾沾喜气。”见桌子上有切好的水果,立即不客气的拿起来吃。郑容钰伸手来扇他,不过他一个弱书生当然打不到一个会武的。 见打不到还被表弟连带盘子都抢去了,郑容钰也懒得跟他去抢,只是又问道,“你这会儿不该是在巡边吗?怎么出来的?还跑到了青县。” 风冀北还想去抢另一边的点心盘的时候被殷槿动手阻止了,男人被欺负了她当然要找回场子,还能任由这小子一再欺负她男人不成。 即便这是表弟也不成! 风冀北瘪瘪嘴,望着点心盘子悻悻,因为那点心盘子里他看到几样他没见过,但一看就很好吃的点心,可惜吃不到了。然后寻了个阴凉的地方盘腿依在主子上吃了一口西瓜。 虽然不凉,但是清甜。 “表哥,我不想在军中了,我想跟着你做生意。” 没有回答郑容钰问的问题,反而语出惊人道。然而,他这态度郑容钰立马就猜出来了。 “你这是偷跑出来的!”郑容钰沉下脸问。 又往嘴里塞了几块清甜的西瓜,吃了几颗大樱桃,风冀北总算是稍停了下来,望了他严肃了的表哥一眼,知道不老实回答的话说不定他表哥就派人扭送他回去。他好不容易到了青县,当然不想回去,只好叹口气将自己为何跑出来的原因说道,“表哥,你不知道现在军中有多乱。我觉得你家老头子已经年老脑子不好使了,昏聩了。你都不知道如今的军中抢人军功的,拉帮结伙的,欺上瞒下的有多少!” 又塞了块西瓜,瘪了瘪嘴,“反正,如今的郑家军在我看来再不整顿迟早出事。而我的性子你也知道,不喜欢太复杂的圈子,我觉得郑家军中我已经不喜欢待了。” “不喜欢待?冀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当年你放着好好的科考不考,不顾舅舅的意愿跑来边关说要参军。如今你又说不在军营待了你要做生意。 冀北,你不是我,你有大好的未来,不要小孩子气,说一阵是一阵。” 郑容钰本来想发火,可到底是忍住了,表弟毕竟不是小时候,还是要跟他讲道理的。 奈何,郑容钰想的跟他好好讲道理,可混小子完全不把他的苦口婆心放在心上,吊儿郎当的一口西瓜,一口樱桃,一口蜜瓜,完全当他表哥说的话在放屁。 “表哥,我当初愿意进郑家军是因为看着郑家军干净,靠本事进,而不是靠谁的后台硬。可是现在的郑家军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自从国公爷说要历练新人,精兵营的环境就不一样了,各自抱团,然后身后有关系,有后台的拉帮结派就为了争抢功名出头。 虽然以前的时候也看着有些人不爽,可是,那时候完全是靠拳头和智谋,身后的后台是不会出手干涉的。现在是什么?哼,完全乱成一锅粥,也不知道国公爷是怎么想的,就跟儿戏一样。” 最后来一句,“反正我是待不下去了。” 一时好一会儿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郑容钰才问道,“你走了,广全和谢晨他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他们,他们都有父辈,我跑出来他们都知道。” 郑容钰皱眉,跟殷槿对视了一眼,殷槿朝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点心吃起来。而郑容钰起身过去揪起这个不成器的表弟带走了。 夏天的热风吹拂,快到正午了,殷槿也没有在葡萄架下多待,坐了一会儿就回了房,然后不忘吩咐白芷去厨房多准备几个菜。 她坐在榻上内心有些担心,关于边关的事郑容钰从没瞒过她。对于选拔新人上来殷槿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后面会有这么多的隐患。听风冀北的意思,如今军中那些将领为了提携自己的后背肯定是拉帮结伙了。 当然,也不能只听一个人一面之词,或许只是风冀北的主观感受,其他也有好的方面他看不出来呢! 殷槿知道这么往好处想。 她没想多久郑容钰就回了房,殷槿担心的望向他。郑容钰过来拦着她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这个动作好像成了郑容钰心情不好时的习惯,仿佛这样他就有了依靠一般。 过了良久,郑容钰才开口说话,“大梁耍的一手计谋很有效果,朝廷对边关诸多怨言、嘲讽,祖父可能真的老了,这就开始急了。没有全面的计策就开始提拔新人起来,老的将领忧心,新人又错综复杂,背后牵扯太多,还不如一开始不打乱,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乱的分不清到底谁是谁那一边。” “可是不打乱,没有背景的就可能被埋没,永远没法露头。”殷槿道。 “现在也一样被埋没,没有露头之日。”郑容钰却是哼道。 他们都知道,这是二叔与四叔的斗法,结果是谁都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乱局。估计,两位叔叔当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第342章 “那现在怎么办?你打算管吗?”殷槿忍不住问。 郑容钰没回答,他伸手小心的放在殷槿还没有明显显怀的肚子上轻轻的摩擦,摸了良久,最终埋头在殷槿怀里恨声道,“不管!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能管的了他们什么!” 现在正是两位叔叔争的最激烈的时候,估计就连祖父的无法插手了,他怎么管!就凭他手里掌控的兵器吗?哼,说不得被两人知道了他手里有这个连他也会拉进去。 年少无知的时候就算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会再做第二次。 风冀北似乎下定了决心就是不回去了,不论郑容钰是撵也好,还是训斥也罢,总之就是赖在了这里不走。 论起耍无赖来郑容钰当然不是他这个表弟的对手,又狠不下心来真的不管他,最后只能是无视他。 殷槿对于他这无羁的个性倒是挺欣赏,如果郑容钰的性子能像他这个表弟的话,她相信他也不会活的那么累。 转天,风冀北说他被念的头疼,去山里躲躲清净,然后就在郑容钰气得双眼冒火下跑去了山里躲清净了。郑容钰被他气得半死,跟殷槿唠叨以后再不管他死活。可转身还是跑去书房给边关去信,就怕表弟鲁莽当时跑出来没处理干净,怕被当成逃兵处理。 庞氏来家的时候见一个人躺在庭院阴凉的地方犯迷糊,还挺惊奇。 “怎么就你一个人?容钰呢?” 要知道,自从孙女怀孕后,孙女婿可是将孙女当成了宝捧在手心里,一天天不错眼的看着,能单独见到孙女独处的时候真是少见。 饱暖思**,她现在是吃饱了就犯迷糊想睡觉。刚刚差点睡着被阿奶一说话醒了过来,请阿奶坐下后回道,“他呀,他去书房了。” 又问,“阿奶找他有事?” 庞氏点点头,也没瞒着她,说道,“还是为了你两个堂哥的婚事。本来想着今年给两个臭小子成婚的,毕竟也都老大不小了,你这个排在底下的妹妹都嫁了。结果两个臭小子主意大,说这个也不成,说那个也不成的,现在还胆大的跟着跑出去了。 唉,可是这再拖过了年都十九了,咱家又不是娶不起媳妇,我就想着先找好了人,等着他们回来直接见人,然后见了人之后直接定亲,不能再让那两个小子拖了!” “他们两个同龄,从小胆子贼大,遇事两个人一商量就来,反正挨打也是有个伴儿,真是不能再由着他们了。我今天来就是问问容钰他们这次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安排安排。” 殷槿没想到两位堂哥竟然都逼得阿奶放弃以前坚持的孩子意愿原则上演逼婚戏码了! 不过,想到礼、信两位堂兄的脾性,殷槿忍不住劝道,“阿奶,其实两位堂兄的年纪也不大,而且,您老也发现了,两位堂兄现在都还跟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心没定下来,现在就让他们成家的话也不是为他们好呀!” 在乡下女孩子过了十五不好找婆家,可男孩子相对来说还是宽松一些的,一些穷人家男孩子十八九岁成婚的也不少。 庞氏听了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还不是家里实在不像样了,我想早点给他们分家了。” 殷槿还是头一次听阿奶说起分家的事,连忙问,“怎么回事?家里我看着挺好呀!” 分家她不反对,本来树大了就要分支,更何况是人呢!可她离得家里也不远,哦,除了怀孕回家的少了,可之前也完全没有这征兆啊! 庞氏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的,可是,看看孙女的肚子,咽回去没说。只是说,“没什么!本来就家里人太多了,也该是分家的时候了。” 殷槿怎么可能相信,“阿爷也同意分家?”具她了解的老爷子的为人,不可能啊! 一说起老爷子,庞氏顿时气不顺,“哼,他不愿意?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他!他不同意他有本事跟人家去闹啊!” 原来,殷槿这一个多月养胎的时候殷家起了好几次纷争,原因就是老爷子自从提了给卫家争好处的事情后竟然又开始恢复年轻时候德性,拿家里好东西贴补卫家那边。可是,这一次可不是他年轻有威信,能镇得住儿媳妇,却镇不住后嫁进来的孙媳妇了。 殷家的日子是不错,可人多再多好东西也禁不住分,分多分少难免有纷争,跟自家兄弟妯娌之间争抢还能说是一家之人,可来了个外人想占便宜,拿自己本该得的好处是人都有私心,怎么肯让! 老爷子是腿脚不利索了不能三天两头的往卫家去,可耐不住卫家不要脸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每次走老爷子都捡着家里的好东西给带走,一次两次还能忍,次数多了,殷家的儿媳妇们习惯了,不说什么,可孙媳妇不让了。这不就渐渐闹了起来。 两个孙媳妇都是同村的,娘家也是不差人的,而且隔了辈分,老爷子即使想像镇压儿媳妇一样镇压孙媳妇打错了算盘,这不就弄得家里像乱了营一样。 特别是卫家又是二房卫氏的娘家,两个孙媳妇大房针对二房,二房也不想让,吵的次数多了庞氏就起了分家的心思。她想给两个快要成家的孙子成了家,下面轮到殷槿的亲弟殷和成亲还要几年,不如现在干净利索的分家,反正家大了人心不齐,勉强凑合一块也是闹腾。 “您这是降不住孙媳妇了,又想过清净日子才会这样想的吧?”殷槿听了阿奶分家的理由不由取笑她。 要说阿奶是个厉害婆婆那也不是,但要说她不厉害的话也是违心。她不打儿媳妇,也不故意磋磨,更不会嫉妒儿媳妇和儿子感情好。但是,几个儿媳妇在她老人家手底下也是出不开身。 其中赵氏是被骂,被训斥最多的,但也是庞氏这个婆婆付出心力最多的。因为赵氏老是被二伯娘当枪杆子使,凡是出头还得不了好,庞氏这个婆婆为了家里的和睦真是心累。 第343章 被孙女说中心事,庞氏也没不好意思,反而跟殷槿大吐苦水道,“这儿媳妇和孙媳妇就是不能比。儿媳妇我能管教,能骂,可到了孙媳妇这里娘家都在一个村里,受不得一点委屈,不顺心了就往娘家跑,然后那两家人家也聪明,不说我们家不对,反而上门一个劲儿跟我赔罪,让我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当初也是我想岔了,怎么就给你两个堂哥说了同村的媳妇。” 说起这个庞氏就后悔,真是悔不当初。 “您这是说的二堂嫂吧!大堂嫂可不是咱们村上的。不过,二堂嫂可是我二堂兄人家自己看上的,您老也阻止不了,所以,您懊悔也没用。” 不过,对于娘家分家的事她没多发表意见。她毕竟是出嫁的女儿,再说,分家也有分家的好处,之所以殷家这么一大家子在一块至今不分家是因为古人都遵从父母在不分家的理论。 庞氏虽然没过多说二堂嫂什么,但从一些话殷家也听得出来,二堂嫂在家里是闹腾的最凶的,谁让她娘家硬,是村里的大户莫家呢! 庞氏陪着殷槿做了不少时间,将憋在心里的话向殷槿这个孙女吐槽了一番后心里好受了些才起身离开。 而庞氏离开后殷槿却陷入了沉思,等到郑容钰找过来,殷槿将阿奶来的事说了说,也将家里可能会分家的事说了下,最后忍不住叹气对他道,“其实,阿奶起心思分家还是因为不想阿爷年纪大了还得看小辈脸色过活吧!” 这是在庞氏离开后殷槿自己想的。因为起因一听就是老爷子而起,可说着说着庞氏就下意思不说老爷子,只说管不了孙媳妇。 可要不是老爷子隔壁肘往外拐也不会有这么多事。说到底,阿奶还是在乎老爷子的,特别是这几年老爷子年纪老了,庞氏可能就想他在最后几年享享福。其实,庞氏一直以来还是感激老爷子的,让她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才会想着分家也不想老爷子不痛快。 郑容钰听后对殷槿道,“放心吧!分不了。” 殷槿看向他,想了想后似乎明白了。 “行了,天要热起来了,太阳光也要过来了,别在外面待着咱们回屋。” 顺着他拉人的动作起身,去了书房窗边的卧榻。她现在真的是恨不得走到哪儿就躺到哪儿,浑身就想没骨头,坐着都嫌累得慌。走的话如今更不行,天热,一走身上就冒汗,她得庆幸现在孩子月份小,等到月份大了和坐月子的时候天冷,要不然,受的罪更大。 月份小,她懒也就懒着,爱睡觉睡觉,爱躺着躺着,总之一切按照她意愿来。 见她又靠躺到了榻上,郑容钰无奈苦笑,坐到榻上将她上半身扶起来依靠到自己身上,“你这整天躺着骨头不酸吗?” “怎么不酸?可我站着累,坐着累,只能选择躺着累了。” 说着话的时候郑容钰已经自动自发的开始帮她按摩了,殷槿舒服的顿时什么怨言都没有了。然后就是重复每天的舒服了就睡觉,一觉到中饭或晚饭,这成了都成了她怀孕后的日程表了。 不过,今日傍晚的天凉了一些后郑容钰就不再由着她再待在家里,而是领着她出了宅子,下了半山腰来到河边,沿着河边逛了起来。 晚间清风徐徐,没有了白天的燥热,但还是感觉风力带着热气。不过,可能是河边水汽重,湿润润地倒是不难受。 殷槿知道他这是看自己在家里睡的多了,正好胎坐稳了就带着自己出来走走,散散心。 “...等到这次他们从南边回来,将带去的那些药材卖了,看看价钱,咱们就知道下一次该进多少药材,进哪一些药材,再加上咱们自己种的,这门生意差不多就能做起来了。” 两人手牵一起,边走着边说着今后的打算,这种踏实的感觉是殷槿从没有过的。 “进药材的本金够吗?不够的话先从我嫁妆里出,本就是打着我嫁妆的名义,从我嫁妆里出钱才更合理不是,别人问起来咱们也能够更理直气壮。”殷槿笑着说。 要做起来药材生意前期的本金投入是少不了的,再加上药材贵,进货就需要大本金,一般人还真不敢做。特别是往南边运,不光进药材的本金,路上来回的钱也是笔大投入。古代不像现代或许一辆大货车一个司机就能弄完的事儿,但到了古代道路不通需要走顺不说,来回的车马,还有看护的人,一路上吃饭、住店以及一些花销都是一笔不小的钱。 上一批货没用她出钱,那是因为进的药材少,这次去最主要是开通往南边的商路。这次摸准了路,找到了接头人的话,回来再进药材往南边去肯定就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所以殷槿才会有此一说。 郑容钰听了点头,完全没有花媳妇嫁妆的不好意思,反而跟着说,“嗯,我记得媳妇你嫁妆银子我当时送去的是六千六,回来的时候没动,还是这些。这些肯定还不够,过段时间我看看要不再去山里弄一批农具出来,反正现在也不用加紧锻造兵器了。还不如加紧造农具和菜刀、铁锅,这些起码还能给咱们换钱,不至于让咱们白白养着里面的人。” 他这完全不客气的说法反而让殷槿心里舒服,听着他又打山里铁的主意,殷槿也赞同的点点头。 国公爷将铁矿交给了郑容钰,可是,却没有给他多余的钱来养活里面那些旷工们。虽说里面如今形成了一个内循环,可以饿不死,不用贴补太多。可除了挖矿的人还有看守的人是需要付工钱的,要不然内循环也循环不起来。 光干活不给钱,谁也不会干不是! 所以,对于郑容钰又打铁的主意,殷槿是支持的。他们这个小家也是需要养活的,不能让他们光干活还往里贴补不是。 “正好,冀北那小子闲着没事,跑里面正好给咱们干活。” 第344章 顺便也把表弟卖了,这个殷槿也是赞成的。突然想到她山里的那些宝贝,都差点忘了说了。 “哎对了,差点忘了需要快速来钱的话完全可以拿年份高的人参和灵芝到京城卖呀!反正听说京城人有钱的多,还怕死,咱们没有多的本金,完全可以卖几株高年份的人参来钱啊!或者是给你当镇店之宝!” “什么人参灵芝?” 郑容钰还不知道殷槿说的高年份人参灵芝。于是殷槿就跟他说了自己这些年在山里混,将见过的上了年份的人参灵芝做了记号,只待采挖。 郑容钰还不知道自家媳妇竟然是个隐藏的小富婆,人参都不是论个有,灵芝也都不是低年份。郑容钰?郑容钰只剩下麻木。而等殷槿坐稳了胎,带着他去了最近的山里挖了一株两百年多年的人参后,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至于盘子大的灵芝他也能很淡定了。 ........... 自从殷槿的胎坐稳后,郑容钰看守的果然松了一些,虽然人还是整天不离家,不过,到底是不会不让殷槿离开他视线了。殷槿也送了口气,然后就是有事没事的往黄老的院子跑,时刻让他老人家给自己看着肚子里的孩子别出了事。 刚怀上的时候还没感觉,只是一种概念,说着自己怀孕了,想的也是十个月后将有一个延续自己血脉的孩子出生。可是,这种完全只存在臆想在四个月后肚子里有块肉硬邦邦,五个月像游鱼一个或滚动,或冒泡后,殷槿才有了切实的体会,一种初为人母的惊喜与感动充斥整个心间。 五个多月,殷槿肚子还没有很显怀,她腿脚也依然利落,可发自内心的小心翼翼让她时刻谨记自己要时刻注意,自己肚子里此刻正孕育着和她血脉相连的宝宝。 今天趁着郑容钰又在忙后殷槿又一次躲进了黄老的院子,然后两人进了屋子偷偷摸摸地诊治。 黄老闭上眼睛仔细听脉,还是如前边一样,他要听好久,一再确认殷槿肚子里孩子的脉象没有不对劲后才睁开眼对着殷槿点头。 殷槿放松的舒口气,黄老看她那样,不禁埋怨道,“你别自己吓自己,本来孩子没事被你这整天紧张兮兮的也弄有事了。孩子好的很,你的身体健康,孩子在你肚子里才会更健康。” 这道理殷槿懂,可害怕郑容钰身上的毒会多少遗传到孩子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她怎能不紧张。以前对肚里孩子没感觉的时候都感觉受不了,现在孩子一天天在她肚子里长大,是有血有肉有生命的,殷槿怎么可能不紧张,不焦急。 “容钰身上的毒到底会不会遗传到孩子身上咱们谁也不知道,那么霸道不怕一万就怕万...总之,在没有确认孩子没事前我的心就放不下。” 为了确保肚里孩子健康,她蜷缩起自己,不乱动,不乱跑,不乱吃,能为孩子做的她尽量都做好,就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还有一点她一直没跟黄老说,她还怕生下来的孩子是畸形儿,那样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生下他是为了他好,还是希望他这时候直接不要来到人间的好。 所以,她心里的压力真的很大。但为了不让郑容钰看出来,她平时都不敢表现出一点在脸上。 黄老当然也同样担心,他只能安慰殷槿道,“快了,等到下个月,孩子只要满了六个月孩子的体征就更明显了。” 殷槿同意寄希望于六个月的时候黄老能够把出来孩子到底好不好。她虽然每天都祈求老天让她的孩子健健康康,完完整整,但越是临近六个月她就越觉得害怕,这些天她甚至有时候想的深了自己都打哆嗦。 两个人说的太投入,完全没有发现没关紧的门外有一双正要推门的手因为听到了屋里的对话而整个人僵在当场。 宅子里下人少,好也不好。阴私是够了,可就像这会儿,没个下人通传,屋里人说话也不注意的话不该被听到的话就被听到了。 郑容钰听到屋里的对话整个人都空了。屋里两人说的虽然没头没尾,但他不傻,妻子避着他跑来找黄老两个人在屋里偷偷把脉,还说什么遗传到孩子身上,他立即就猜到了和自己身上种的毒有关。 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沉浸在有了孩子的喜悦中,完全就没想到这一层。是啊,自己身上可是种着剧毒,无药可解的,这要是传到了孩子身上,那孩子将来...... 郑容钰只要想到有那个可能就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疼的胸腔里的心都要炸了! 殷槿和黄老两人正独坐想着事情,突然就听见门外有声响,殷槿立即起身,拉开门等看到门外跌倒的身影后惊了一下。 “郑容钰,容钰,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快,快把人扶进来。” 等殷槿将人扶进座椅里,黄老立马施针,过了一会儿人虽然脸色苍白,但好歹是没事了。 “来了也不说一声,偷偷摸摸躲在外面听,还自己吓自己,丢不丢人!” 将针起出来,黄老就开始教训人。 殷槿吓掉的心这会儿也才回还,担心问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说出来。” 郑容钰捂着胸口喘息了好一阵,深感抱歉的注视向殷槿,然后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着道,“对不起!你一直担惊受怕,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以为关心你。” 对于这一点,殷槿想着眼睛也有酸意,倒不是埋怨郑容钰,毕竟是她自己瞒着,他不知情,难受是因为从开始怀孕就一直担惊受怕到如今。她即害怕孩子有事,又害怕一直希望有孩子的郑容钰知道孩子出事后失望伤心。她不想他难受,可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还是让他知道了。 “你不怪我一直瞒着你就好。” “不怪!不怪!” 心底想,我又什么资格怪你,毕竟这一切本不该是你承受的,我却让你默默承受了。就算将来孩子真出了事,那也不该怪你,该怪的人是我,不,该怪那些下毒害我的人。 第345章 晚上郑容钰在床上就抱着殷槿睡,也不像之前那样临睡前还对着她的肚皮读书,睡着后手还摸着她的肚子。 知道他多少是受了影响,叹气。谁知刚叹完就听身后人说道,“媳妇儿,你不要难过,也不要为我担心。孩子,是我一直期盼的,但是,那也是因为是你跟我的孩子,是你怀的,你生的我才会那么期盼。如果我真的只想要个孩子的话,之前我不知道会传给孩子,想要孩子我早就找人生了。就算生不了嫡子庶子也有好几个了。 你担心我,可是,我更加担心的是你。毕竟,孩子在你肚子里,一旦孩子不好,受苦受罪都要你一个人承担,我却什么都帮不上。所以,媳妇儿,你不该瞒我的,这让我很愧疚,娶了你,没有好好照顾好你。” 黑暗中,视线受阻,其他感觉就会变得敏锐。殷槿感受得到他说这些话是真心的,声音里的哽咽不容错认。 殷槿转回身,与他面对面,漆黑中那双晶莹明亮的眼眸含着点点水光。这一刻,殷槿觉得心里踏实了些。果然,之前的坚强都是强撑出来的,孩子的事还是要两个人一起承担才有底气。 “好,以后我再不瞒你,不管什么事。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你也不能瞒着我事。” 过了会儿,耳边就听到轻轻回应声,“嗯。” 这天之后,郑容钰不再表现的那么在乎肚子里的孩子,殷槿知道他这是不想给她压力,同时,也是怕他表现的在乎,她就会更在乎,一旦孩子有个什么两人中总要有一个人还有理智。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在过,两人谁都没说。殷槿娘家没说,风冀北也没说,只在心里数着日子,既心焦又期待的等着进了六个月孩子成型后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殷槿肚子进了六个月的时候北地迎来了第一场大雪。今年似乎格外的冷,往年八月份开始凉,九月才穿坎肩,十月中才会陆续下小雪,可今年才进了九月就接二连三的飘起了几场小雪,刚进十月就来了一场末到腿弯上的大雪来。 关紧门窗,屋里早早就烧起了火炕,整个屋子都烘的暖烘烘的。 黄老紧闭着眼已经来回搭脉半盏茶了,两个人虽然焦急等着结果,可这时候也不敢出声打扰他老人家,只能是紧张的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谁知,黄老搭完脉后没解释,反而要了个空茶盏接着,然后用银针扎破殷槿的中指挤出血来。 两人心里都咯噔一声,已经是做了最坏打算,可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直到黄老将血凑到鼻下闻了闻,然后从药箱子里拿出一个药包将药粉撒在杯中的血里,然后又观察了一会儿才舒了口气跟两人道,“没事了!孩子很好你生下来,可以放心了。” 黄老说完没听见两人反应,去看只见两个人全都傻愣愣地,不禁‘嘿’了一声。 殷槿终于喘出了那口气,不过,还是不敢相信问道,“孩子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吗?” 黄老一边收拾自己的药箱,听殷槿问,动作顿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也不能说一点影响没有。我把脉虽然探的孩子好好的,但是,从你流出来的血里多少查到了点有毒的迹象。不清楚是因为你跟这小子接触到的,还是你肚里孩子传到你身上的。 但可以保证的是,孩子是好的。可能因为你的身体健康,孩子即使传到了一点毒素可是对他影响不大,他可以慢慢消化,所以才会出现你的血里带着点微末毒素的现象,但又不会影响到你。所以,可以肯定,你肚里的孩子绝对能平安降生。” 两人听了黄老的解释,也不知道是哪一种,但既然黄老说孩子可以平安出生,没影响到那就是好的。 放心之后殷槿就好好养胎了,自从怀孕后她各种担惊受怕,胃口受到影响越来越小,这会儿知道孩子好好的,她胃口也从这天起开了,慢慢越来越朝她没怀孕前的食量靠近。 而吃的多了,她也不再懒得不活动,相反,外面不能去她就在屋里来回走动。要不是怕吓得不离左右的郑容钰,她还想练瑜伽呢! 前世见过不少女明星怀孕后为了保持身材,也为了有个活动量而练瑜伽,她觉得不错,正好屋中空间小,那个挺合适。奈何才行动,只做了几个动作就把郑容钰吓得脸都白了几度,她就不再尝试,而是在屋里慢慢打起了太极拳。 这个郑容钰常年练习,总算不再反对。 今年的雪量似乎特别大,一场接一场,前面下的还没化,后面又覆盖一层,气温是越加低了。 好在没连续十天半个月的落,要不然,房子压塌,人冻死的情况更严重。 古代不是现代,没有钢筋水泥,盖房子支撑的房梁都是木头,而乡下人家很少有人家能盖的起瓦房,都是草房子,这样的房子更容易压塌。所以,冬天大雪压塌房子砸死人,或者是冬天冷直接冻死人的每年都有,很少有哪个县说这个县里几年没有冻死人的。 这天中午,天气刚刚放晴就见庞氏过来了。没下雪的时候殷槿还能瞅着好天回娘家逛逛,地上的雪不化她就不再出门了,为了不在家待的闷得慌,娘家人经常上门来跟她说说话,或者是看看她。 而这天庞氏来脸色明显看着不好,殷槿就问家里怎么了?要知道,庞氏一般是不会把情绪带在脸色的人,如今这么轻易被人看出了她心情不好,可以想见家里事真的不小。 “我是真真没想到,看了这么多年的儿媳妇,以为是个老实的,结果没想这个老实的做出的事情才是最出乎意料的。” “四婶?”殷槿稍微想了下家里老实的儿媳妇,那除了四婶没别人。 “就是她!”果然,庞氏喝了口茶水接着恨声道,“你道她老实,我也一直当她老实,可她做出来的事儿真真是害死你五妹妹了!” 第346章 “阿奶你也别生气着急,干生气也没什么用,到底四婶做了什么事儿害了五妹妹?” 殷槿不知道四婶做了什么事,先安抚阿奶的情绪,然后才问。 说起这个庞氏哪能不生气,她现在肚子快气炸了,没得办法了才冒着路不好走跑来说给孙女听,同时也想跟孙女讨个主意。于是,庞氏就将江氏干的蠢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事情果然也不简单,而且还关乎殷俏的终身大事。 自从殷槿定了个高门亲事后,她下面的妹妹们说亲就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起来。因为有个高门亲戚,盯上殷家想攀上郑容钰或者是国公府的人家就大有人在。而娶个殷槿的妹妹无疑是所有攀亲中最方便也最牢固的。 联姻,从来都是利益的结合! 庞氏不想自家孙女嫁进这样有目的的人家,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女孩子,进入高门大户,除非有三孙女一样本事,还有三孙女一样聪明的头脑,更要有一个合适的对象。可这些来提亲的哪一个都不符合,她怎么敢将好好的孙女嫁进这样的人家。 可是,不选这样的人家,一般低门小户的人家也不敢来殷家提亲了。这就让跟在殷槿下面的妹妹们婚事成了老大难。 殷槿下面排行老四的殷青早就订好了人家,倒是影响不大,然后排行第五的殷俏比殷槿小一岁,今年十六了,之前因为殷槿没定下来,她作为妹妹的就没先定人家。结果,殷槿及笄后定了人家太高,她的婚事就不好定了,就这么耽误着一直过了及笄,然后还没找到合适人家。今年江氏急了,于是在回娘家吃酒,被人灌了酒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将闺女给定出去了。 她定出去回来给婆婆庞氏说一声也行呀!结果她害怕被婆婆责骂,就一直拖着没直接说,旁敲侧击地跟庞氏提那户人家。 起先庞氏觉得江氏是亲娘,提了她倒也重视,就想打听了为人看看。只是,后来殷槿这边怀孕,然后家里又闹了一出,这打听人的事情就搁了下来一直没空,也是想着如今家里的女孩子比较不同了,就是拖一拖也没事,反正不愁嫁。 结果就出事了。 前些天雪下的大,江氏娘家那边就有人家屋子被雪压塌了屋子房梁掉下来砸死砸伤了人。而江氏答应的那户人家,那个男人就在砸伤人之中——双腿砸断了,人家找上殷家的门要娶媳妇过门去伺候男人,庞氏这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殷俏如今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年纪轻轻,嫁过去就要伺候断了腿的男人,这搁谁都搁不住。而那家人难缠的紧,非说这门亲事是江氏这个亲娘许下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许下的,非要作数,也不管殷家承不承认。 殷老四因为这个从来不打媳妇的男人都跟江氏动了手,虽然被庞氏呵止住了,只打了一巴掌,可事情解决不了,那家人家隔三差五的来闹,殷家想拿钱了事他们也不收,非要人嫁过去。庞氏没了办法,这不,昨晚想了一晚上今天来找殷槿讨主意。她也想过了,要殷俏嫁给这样的人家她是绝对不同意的,如果不是顾忌着殷槿这里,殷家这么多男人早就打上门去问他们讨说法了。 明白了阿奶今天的来意,殷槿倒是没想到因为她嫁给郑容钰给家里带来了这事! “阿奶,您该早些来的。什么顾忌不顾忌!我虽然身份上差着郑家很多,可郑容钰他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会是因为这样的事连累了名声而怪我的人吗?反而咱家如今这样畏首畏尾,外人看着才会以为咱好欺负。” “四婶那是被算计了,如今怪她也无用。那家人能想出算计四婶的方法来,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别说现在腿断了,就是没断敢这么算计我姐妹我也得让人去砸断他的腿。当咱们家好欺负吗!那以后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负上来了?” 殷槿扶着凸起的肚子生气,也怪她,住这么近居然都不知道家里发生这样的事,还要阿奶找来了才知道。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阿奶心里就有数了。”庞氏脸上松散了些,“其实,还是那家子人跟官府有点关系,他堂叔是在衙门里做事,是什么办契的,总之听有点门道。我是想着容钰这边跟府衙门关系紧张,你们小两口关起门来过清净日子,怕给你们惹麻烦,这才拿不定主意的。” “阿奶,您尽管放心的让家里的叔伯和哥哥们去做,没什么可顾忌的。如今我嫁了高门,反而让家里人束手束脚,还要被人欺到门上来,要是还怕这怕那,那才是真不能过了。”殷槿给庞氏信心。 “行,我回去就让你四叔带着你堂兄弟们找上他村子去。问问他们村子村长管不管,不管的话那就别怪咱们殷家欺上门去。” 殷槿赞同,想了想让带上林一一块去。 “到底不是咱自家地盘,谁知道那村子的人是不是讲理,万一他们要是不管对错就护短呢!虽然咱家人多,可到底多不过人家一整个村庄。带上林一的话,林一会武功,就乡下的这些土里刨食的上来三四十人都不是他对手。” 叫人去叫来林一吩咐了他些,郑容钰和她不出门,就在家里,林一跟着去就是去走个过场,真有事他才会出手。 庞氏带着林一走后,郑容钰回来屋子问了,等了解后拍了一下额头,道,“这倒是我疏忽了。” 殷槿说没事。毕竟,不光他疏忽了,就是她这个自家人都疏忽了随着她高嫁家里会面临的种种。 过了会儿,郑容钰说道,“你底下堂兄弟和亲兄弟姐妹多,往后咱们还是注意些,不能让人钻了空子利用了。” 其实,也是殷家省心的很,所以他才会没想到这些。想了想小心说道,“其实,联姻的话也不都是不好的,也有好的不是。” 第347章 殷槿脸唰一下转过头等着鼓鼓的眼睛看他。郑容钰揉了揉她头,笑着安抚道,“想哪儿去了!你弟弟妹妹那就是我弟弟妹妹,我在你家那么长时间,跟弟妹们那么熟,是会为了利益而害他们的人吗? 我的意思是,殷家如今身份地位尴尬。你看,你身为殷家的女儿嫁给了我,我好歹是国公府嫡子嫡孙,你嫁那么高,你想想你下面的弟妹如果还嫁农家的话是那么回事吗?怎么也得身份抬高了吧!” 殷槿想了下,不得不点头。 见刚刚差点炸毛的媳妇儿只几句话就被他安抚下去,郑容钰心里甜滋滋的偷笑,这一点也一直是郑容钰心里的秘密,是让他心动的一部分。 媳妇儿看着不好相处,可是,只有真正了解的人才知道,其实她心底很软。他小时候就发现了,这人看着表面强势,其实很好安抚,只要熟悉的人几句话她就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你。 她做不来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你对她好,她就十倍百倍的换你。这样的人你可能放心的交心,也可以安心的把她当成家人,不用担心有一天她会背叛你。 这样的心安和依靠是他渴望的,所以,他即使知道自己配不上她还是自私的把他笼在了自己身边。因为除了她,他不知道他这辈子还能把心交给谁! “联姻,咱们又不是为了达到什么利益才将妹妹们嫁过去,而是好好找找那些合适的。人不但要有出息,家境咱们不看重,但是,人品要过得去,还有,最主要是要向咱们保证去了咱妹妹后不能纳妾这一项是一定要加上。” 想到自己娶妻,媳妇儿最主要要求就是身边不能有其他女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找的连襟当然也不好例外不是。 “而且你看,找个青年才俊,还是找个差强人意的男人过日子,妹妹们肯定选的是青年才俊,不会选那在地头一年到头买不上一件新衣服的男人过日子。其实,我觉得阿奶完全就是因噎废食。如今妹妹们既然有了这个条件,再去挑选勉强过日子的男人给妹妹们,那真的就不是为她们好,而是害了她们。” 听到说她阿奶不好,殷槿顿时不干,“阿奶早就改变思想了,要不然以她之前的想法,你以为你能娶到我?” “是是是,是我冤枉阿奶了!” 如今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郑容钰不好说他之前就看不上庞氏给女儿孙女们选的人家。不说其他,就说小姑姑殷婉儿那个婆家,那个莫叶虽然看着是好,可陪小姑姑真的是委屈小姑姑了。正是因为小姑姑太好,生长在单亲家庭,寡母养大,自尊心又强的莫叶才会自卑,然后不理智的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只想靠着自己独自强大起来。 自尊自强的人不是说不好,可盲目无知,刚愎自用的人就不好了。特别是这一切还没有支撑的情况下。其实,就算莫叶最后成功了小姑姑也不会幸福,她只会更不幸。莫叶死了对小姑姑来说其实还算是好事。要不然,以莫叶的自傲和莫寡妇的自私,莫叶最后不会给小姑姑带来幸福。 然后,两个早出嫁的姐姐,殷兰和殷倩,这两个姐姐他接触的不多,找的人家都在一个村庄上,他不好说什么。之后下面的殷青,定下人家是在媳妇儿之后,他都没想到殷家会在媳妇儿定下自己后还给下面的女孩定普通的人家。 也可以说殷家人朴实,但,在郑容钰看来殷家这实在太小心。他当初是不知道,一心只扑在自家媳妇儿身上了,如果知道不会让底下的妹妹们再定村上的人家的。 当然,现在说这些晚了。而且,当着媳妇儿的面不能说殷家的决定不好,要不然待会儿还要哄媳妇儿。 “对了,说起亲事,我还把一个大龄的未婚青年给忘了呢!” 殷槿问,“谁呀?” 郑容钰面显牙疼,“还能是谁,跑深山那个!” 殷槿立马来了精神,从他怀里爬起来问道,“冀北表弟到现在还没成亲?” 噢,对了,她好像从没关心过人家成没成亲。“他在京城没有定亲也没成亲吗?” 不该啊!像郑容钰这样的身子早被传出不好的,活不久的年龄大了没定亲说得过去,风冀北那样的还能没好对象? 郑容钰沉重点头,“不光冀北,除了广全,杨昭和谢晨两人也都还没成亲。” 殷槿注视了他一会儿,问,“你的意思不会是要撮合他们和我妹妹们吧?” “当然不是。”郑容钰赶紧摇头,“杨昭有未婚妻,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两人至今没成亲。谢晨的话,他太不好掌控,我可不敢把妹妹们让他糟蹋。冀北...”郑容钰顿了下,“冀北的事外公自会处理,也用不着我操心。” 殷槿倒是没多少失望,自家知自家事,谢晨一看就是家世良好的出身,不说他那人心眼多少,一般人玩不过。就说自家的门第就跟人家不对等。她可不想妹妹们嫁去别人家受罪。 “不急,妹妹们年纪反正也不大,咱们好好挑挑。军中好男儿多的是,还怕没有中意的。” 想想家里如今没嫁的殷俏也才十六,经过如今这事儿也不可能段时间内找婆家,还真能好好挑挑。 两人闲话家常了好一些时候家里妹妹们的亲事,然后郑容钰连带着说起了让家里也晚些时候给两个堂哥说亲,说看看有没有好的。殷槿将他话放在了心里,准备再见到阿奶的时候跟说说。 两位堂哥早就从南边回来了。这一次去南边虽然带的药材少,可也卖了不少钱。药材本就是本大的生意,其中利润相应的也大。这次过去不但没赔,相反还多少盈余了些。而跟着去了南边的人也算是见识到了不同于北边的风光,两位堂哥回来后都成熟了一些。不过,对于两个人的婚事还是很抗拒,让两人成亲的话庞氏说了不下百次也劝不动两人。 第348章 到了晚上林一才回来,说是在下面殷家吃过晚饭才放他走。殷槿知道,肯定是阿奶觉得麻烦了人家跟着跑一回,虽然是侍卫,可到底不是自家下人。再说,林一在府里也不是下人的待遇,于是正经的整治了顿好的请了人吃饭。 同时,林一也带回了这件事的后续。那家人是江氏娘家旁边村的,跟江家沾亲带故,那天是江氏兄弟家侄子给儿子办满月酒,身为姑奶奶的江氏就回了娘家吃酒。然后她就在桌上被哄着吃了不少酒,可能是那边人已经商量好了,满桌子上就江氏一个糊涂人,这个说,那个说的,江氏喝醉也没醉的太糊涂,反正就是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什么她当时自己都不知道。 总之,那家人就是骗婚,殷家逮住这个理,再加上两家没有交换信物,只是江氏单个空头答应,真正的当家人殷老四这个爹没答应。所以,这门婚事做不得准。 那家人当然会不依不饶,还倒打一耙说殷家这是看着男方出事了推脱,没有信誉,不讲人情什么的。好在殷家这次去的人多,而他们那村上的村长还没老糊涂,只不过,碍着那家人后面太硬没敢出声帮衬殷家,倒是约束了村里的人不得乱掺和。之后的事就好办了,不管那家人承不承认算计人,总之殷家是不会认这门亲,告诫那家人,如果再敢找上门或是在外面败坏殷俏的名声的话,下次来就不会只说说,而是打上门。 这次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那边的情况有些惨。这家人都懒,下完雪谁家不是紧着上屋顶扫雪,别说下完了,就是没下完感觉雪大了也会冒雪上屋顶扫雪。可这家人仗着自家是泥瓦房,叫谁扫雪谁不去,然后这不就悲剧了,瓦片是换了没几年能撑住,可房子不是新盖的,只是在老房子上换了瓦片,上了年头的房梁撑不住压塌了。 三间正房塌的就剩下西头最边上一间还能住人,要跟殷俏结亲的那男的身为小儿子正好住在正房的东间,因为这个儿子读书,可想而知有多受宠。 殷家人走到一看这个情况,都过去这么好几天也没收拾,那家人还在因为住处吵闹,想揍人一顿觉得雪上加霜,于是改成了讲理。 殷槿没想到那家人情况竟然这么差,可就这样的人家竟然算计着害人,也没什么值得人同情的。 这天晚上睡到半夜的时候,殷槿被饿醒了。整个胃都感觉饿的火烧火燎,自己爬起来找吃的都感觉时间太长,想要东西就在手边然后塞到嘴里把胃填满。 因为她怀孕怕她晚上饿,屋里有为她准备的晚上饿了垫肚子的点心。殷槿忍着胃疼软手软脚的爬起来,动作大了,把身旁睡着的郑容钰惊动醒了。 “怎么了?要起夜,还是要吃东西?” “吃、吃东西,快点!” 人已经醒了,殷槿也不客气。再说,这个时候她难受的紧,根本顾及不到他了,只想着赶紧有东西吃。再加上实在浑身没什么力气,脾气都控制不住。 这个时候郑容钰已经随便从床边披了件外衫,点着了灯就跑到外间去倒水拿点心去了。 这样的半夜起床给媳妇儿拿吃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已经熟了。不一会儿就一手点心,一手热茶水送到了殷槿手中。看着她狼吐虎咽的往嘴里吃着,担心她噎着还给她顺后背,等到殷槿吃了四五块点心,觉得胃终于好受了,才泄气的边吃边看向他。 “怎么办?感觉肚子就像个无底洞,怎么都吃不饱!” 看了看沙漏,这时候也才丑时,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天亮,殷槿愁。她前面光担心孩子会遗传到他爹身上的毒,担惊受怕,食量下降。可是,自从黄老把脉说孩子很好后,她的胃口像是忽然间觉醒,怎么都吃不饱。可她怕孩子太大,生的时候不好生,就可以控制食量。可就像是弥补之前落下的一样,她怎么都吃不饱,一天分成五餐,外加半夜爬起来吃点心,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胃随时都饿的受不了。 郑容钰却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没关系,饿了就吃,垫一垫不饿了就睡。咱们不吃多了,少食多餐,不管多晚饿的难受了你就喊我,我给你起来拿,你自己千万不要起床。” 看了看点心盘子里还剩下的三块点心,即使还是觉得没饱,她还是递给了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她从上个月开始身上的肉眼看着就长了起来,肚子也不像是前七个月只是微微隆起,现在也是慢慢长,为了之后好生,这会儿的一点难受不算什么。 八个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就卸货,已经坚持到现在不能放弃。 再睡下,殷槿一时没睡意,可为了让身边人能休息好,她坚持着不翻身,放松呼吸。 自从知道她怀孕,这个人已经就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一晚上总要醒个几次查看她的情况。她胖了,他却是瘦骨伶仃,当然,没这么夸张,可眼看着是瘦了的。本来就不胖的人眼看着又瘦下来,殷槿也是着急。 想着这些,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反正她醒来又是伴随着肚子咕咕叫。那时候天才翻鱼肚白,外面因为雪照亮着倒是亮堂一些。 她这边才稍微一动,果然,那边又是一眨眼就醒了,然后就是招呼外面。 自她怀上,本来外面不用安排人的也安排上了。宅子里人本来就不多,这会儿是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儿了。但因为这个宅子的特殊性,一般还真不敢随意安排人过来伺候,只能是先这么将就着。 殷槿起身,郑容钰帮忙穿上衣裳,匆匆洗漱了下,然后吃的一天又开始。 这天庞氏又上来了一趟,除了跟她说说殷俏那事后来回家后家里怎么商量的,殷槿也将郑容钰跟她说的告诉了阿奶。庞氏听后沉默了一下,然后就点头接受了。不过也说了,殷俏因为这事儿闹得有些排斥说亲,让她先缓缓。 第349章 这天庞氏又上来了一趟,除了跟她说说殷俏那事后来回家后家里怎么商量的,殷槿也将郑容钰跟她说的告诉了阿奶。庞氏听后沉默了一下,然后就点头接受了。不过也说了,殷俏因为这事儿闹得有些排斥说亲,让她先缓缓。 殷槿早就猜到了,家里几个年龄跟她相近的姐妹的性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比起殷青上面有个强势的亲姐殷倩压着,她在家里像个小透明,殷俏身为四房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孩,可因为庞氏不重男轻女,相反,家里女孩子活的比男孩子还轻松,四叔也是很宠这个女儿的,所以也就养成了殷俏有些娇娇的性子。 闹了这么一场,殷俏暂时想不开也正常,先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接着庞氏又老话重提说起了家里分家的事情。 庞氏是打算分家,老爷子不同意。然后更有意思的是莫氏的娘家只要庞氏在家一提分家莫家就有人过来给庞氏赔礼说好话,弄得庞氏现在都不敢把分家的话轻易说出口了。 殷槿听得想笑,看来莫家人这是摸准了阿奶的脾气,怕分家故意来这一手的。 而更让庞氏生气的还是家里该娶媳妇的不娶,她之前忙活了好几个月白忙活,害的她好多事情不能接下去做。 安慰了庞氏几句,等到庞氏走后,下午,她娘又来了。 相比起庞氏时不时过来看看她,亲娘贺兰氏那真是相当淡定的。夏天她刚怀上的时候也没过来几回,整天担心她爹去了。可能真的是小时候生活环境的不同,贺兰氏对待儿女的教育就是属于那种儿女长大懂事了就放养式,然后她最在意,放心思最多的是自己的丈夫殷老三。 当然,倒不是她也完全不关心儿女,只是她比较的粗枝大叶,不会像普通的母亲那边细心的关心儿女生活中的细节。 殷槿倒是很适应贺兰氏的这种放养孩子的模式,因为她前世的亲爹娘就是这样养她的。他们两人都忙工作,她大一点能上幼儿园后她妈就把她送幼儿园,然后有时候给学生补课很晚还会忘了去幼儿园接她。她爸更是一入实验室就好几天甚至一个月不回家。但他们都彼此理解自己的工作,没有因为这样的不顾家就争吵,她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中长大,觉得父母要是管的太多了她反而不习惯。 贺兰氏的教养就很合适,让她从来就很放松。她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一世的爸妈也和他们即放松但又处处透着的关心离不开。 贺兰氏来看她倒不是来闲聊的,再说这样的闲聊也不适合她母亲。她过来是听庞氏带回去的话,听说了她最近受不得饿,但又不敢吃多,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的。 殷槿没想到阿奶会回去说给她娘听,而贺兰氏也真想了法子,说要教厨房里给她烤羊肉吃。 用贺兰氏的话说,“羊肉不像猪肉,吃了容易长胖。不管是烤羊肉,还是羊肉锅子都适合你吃。冬天里吃羊肉是再好不过了。” 通过贺兰氏一说,殷槿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就已经知道吃猪肉长胖,吃羊肉不容易长胖了! 贺兰氏小时候在草原生活,论起烤羊肉来确实没人比得过贺兰氏。然后之后的日子里郑容钰派人找关系从关外弄羊进来,贺兰氏就经常过来烤羊肉,炖羊肉给殷槿填饱肚子。 在其他地方不好弄到关外的羊,边关就容易的多。贺兰氏也想念关外羊肉的味道,做起来倒是挺乐意的。 就这样,殷槿好歹是稍稍敢多吃一点饱肚子,不过,虽然不长肉殷槿也没敢放开了肚皮吃。 等到肚子过了八个月,九个月的时候殷槿身体又出现了问题。她时常感觉浑身一下子没了力气,有时又会失控收不住力道将身边的人吓一跳。 比如这天她趁着中午暖阳融融就想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膳。一道白萝卜炖羊杂汤,一道水煮鱼片,再加一个腌黄瓜,几个杂粮馒头。都是不怎么长肉的,郑容钰陪着她吃了些,剩下的都让她扫进了肚子里。 吃饱喝足了她也不光坐着,就想起来走走消消食。哪知道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石桌,然后就见她手拿开后石桌就从中间裂开了两半,哐当落地。 那是她第一次失控,郑容钰还安慰她说是石桌在外面冻裂了才会这样。可是,接下来屋里的把手、扶手,只要她摸过的几乎没几个完整的。甚至连窗户都在她推开的时候整个窗户都掉了下来,幸好她自己早有准备,发觉情况立马后退才没有被掉下来的窗砸到身上。 面对她这样的情况,黄老也说不出怎么回事,只能是让她身边不要离了人。 为了她这一情况,本来跟郑国公疏远了的郑容钰又再次写了信给他,让送个女暗卫过来。 不会武功的丫鬟跟在身边面对她这一情况出了突发事故只会惊叫,一点忙帮不上。林一就想到了训练他的那处地方有女暗卫,要过来跟在殷槿身边的话不光现在能应对她的任何突发情况,就是她生了,放在孩子身边的话也能放心。 当然,郑容钰去信没说殷槿现在的情况,只是要一个身手灵活,能伺候人的女暗卫过来。 郑国公接到信后看了半晌,第一想法是难不成孙媳妇的这一胎是女孩,所以这么早就准备女暗卫在身边。至于说要人保护孙媳妇他是不相信的,就孙媳妇那身手,连他都不是对手,根本不用跟他张这个嘴。 而为何不想到郑容钰自己呢? 当然是因为他了解这个孙子,他身边连个丫鬟都不留,会在成亲后带个女暗卫在身边! 虽然想到重孙辈第一个是女孩有些失望,但到底还是吩咐了人去准备送人到青县去。 来人很快就到了宅子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让人醒目的是她脸上有一道疤,那道疤从左眼角横穿过鼻梁一直延伸到了右边脸颊上。 第350章 这样的毁了容的女子应该一看上去就令人害怕,但这个女人却看上去相当温和。她的眼神温和,浑身的气场也温和。或者该说是她低垂了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脸时她整个人都仿佛与房间里的任何物品都能融合到一处。 殷槿听说过,暗卫跟随主人身边保护时的最高境界就是能跟身边任何一物相融合,把自己隐匿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这样才能随时随地跟在主子身边保护。 一看这女子就知道国公爷这次是用了心挑选的人送过来的。 殷槿问了她叫什么名字,她表示自己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叫六十一。 殷槿又问她没做暗卫之前的姓名,六十一头垂的更低,表示之前的一切都成空,自加入暗卫后,前尘往事尽忘了。 看出了女子不想提她之前的事,殷槿与郑容钰对视了眼,郑容钰说让殷槿取名字好了。 殷槿本来不想取的,之前给白芷和连翘取名字她就费劲巴力,最后想不出来只好叫了药材的名儿。可是再一看到门边的林一,想到这人身边的四九和五九,顿时觉得还是自己取名靠谱点,指望这人别又是省事的来个数字。 想到屋里已经有了白芷和连翘,而这个六十一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想了下,“半夏,你以后就叫半夏怎么样?” 这是她刚才想到了一个名方小青龙汤主要的药材半夏。而且,半夏这个名儿前世的时候好多电视剧小说中都会出现,很容易想到。 六十一连犹豫都没有,立刻跪下谢主子赐名。今后她就不再是暗卫营里的六十一,而是半夏了。 殷槿不知道,郑容钰这会儿看着半夏眼神负责。门外的林一也是看了眼半夏,神情郑重。 别人不清楚暗卫营里数字代表了什么,身为郑家人的郑容钰和暗卫营出身的林一却是知道六十一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 暗卫营里,排名前一百的不说将来的都是直接归属于郑家继承人指挥,是上一代家主留给下一代家主的中坚力量,就是光这个数字代表的武力值就很震慑一批人。 林一和林二当年在暗卫营里别说前一百,连前五百都进不去。这会儿来了个排名前一百的,林一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于是,等到半夏从见过主子的屋里出来后,林一随后就跟上了。等到了一处无人的小花园前面的半夏先停下来,“你跟着我做什么?” 林一跟着人也没打算隐藏,隐藏也隐藏不住,他是大方的跟过来,这会儿听到前面人问话也是大方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前辈,不知您此来为了何事?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人很好相处,但也不是随意可以欺瞒的。” 前面的半夏笑了声,然后转过了身来,看着恭敬对她的林一,仔细打量了下,然后才说道,“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次来是心甘情愿的。上一次的任务中我受了不可逆转的重伤,看我的脸就知道,消不下去了,带着这样的伤再执行任务是不可能的,本来就是要退下来了。可正好遇上了国公爷要给这边的小主子挑个护卫人,哦,对了,我之前接到的消息是称大少夫人生了个小小姐,没想到,到了这里才发现大少夫人居然肚子还没生,也不知道去传消息的人到底是怎么弄的。” “我找了人帮我递了消息给国公爷,愿意道小主子身边护卫,从今往后都不再回那边,所以......”冲着林一嘴角翘起,“所以,今后一起共事,还望林一侍卫能多多提携。” 说完,冲林一点头,往给她安排的住处走去。 林一回到书房将两个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讲给了郑容钰听,殷槿在一旁也听着,听完后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郑容钰征询殷槿的意思留不留?殷槿觉得可以看看。 能在暗卫营排到前一百的暗卫,殷槿真的很好奇这个人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但是她现在打着肚子,不能试探,要不然肯定要看看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第二天半夏正式当值,听到说自己的用处是随时看护殷槿别让她自己伤了自己时还一脸懵,等到她亲眼看着殷槿只是扶了一把椅子扶手,然后扶手就那么被她轻轻一下掰断,眼睛都瞪圆了。 早就听说这位大少夫人天生神力,一直无缘见识一下。她在暗卫营的时候还跟那些人讨论过不知道天生神力和武功高强的排名前十的那些人到底哪一个更厉害。今日见了这位少夫人只是轻轻一掰,像是掰豆腐,都没看着用力就下来了,她觉得得重新估量这位大少夫人了。 然后,接下来半夏就经历了殷槿好好坐着椅子椅子四条腿断了,走在路上不小心踢到了花树,然后树断了。走累了扶一下廊柱,然后廊柱倒是没断,但是差点推离了上面,让走廊差点整个塌下来。 她这些天过的是整天胆战心惊,终于体会到了第一天看到的不管是大少爷,还是那些丫鬟还有林一那种时刻准备,时刻不敢放松的紧盯人是为何了。 这简直就是人形破坏机! 可是,她也看得出来大少夫人自己是不小心的。她自己也是时刻注意着,看着不对立马手上,要不然就以她这破坏力,早就保不住肚里的孩子,提早生产了。 殷槿的确自己时刻注意的收着,可她有时候也收不住。人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精神注意力集中,总会有走神的时候。更何况她怀着孩子,听着这么大肚子,有时候难受了她还忍不住想发脾气,怎么可能时刻想着收力气。 好在一直以来她没有出事。即使来了个更厉害的护在身边她也没全都依赖别人,还是自己注意着。 只不过,随着越来越接近生产,她即使自己注意了也没用,这天她午休似醒非醒,感觉浑身懒洋洋不想起,又翻了个身想再躺一会儿醒醒神。结果床就那么塌下去了,躺在她身边的郑容钰即使快速发应过来将她保住了,可还是随着床的塌陷她肚子颠簸了一下。 第351章 “怎么样?有没有事?肚子痛不痛,难不难受?” 郑容钰冷汗都吓出来了,抖着手将人扶坐起来。外面人也听到了动静,这会儿都涌了进来查看。 殷槿感受了下,刚开始是有点喘岔了气办疼,不过还好,慢慢就不疼了。 “别担心,下面垫了厚厚的被褥子,就是惊了一下,倒不是很疼。” 尽管殷槿说不疼,可还是不放心,将黄老请了过来把脉看了下。 黄老听说人是床榻了惊吓着了也是无语了一阵,等到把了脉确认不会早产就好奇的问殷槿她这身力气到底有多大? 不光黄老好奇,其他人包括郑容钰都好奇媳妇儿到底身怀多大力气才能最近这么搞破坏。 殷槿想了下,道,“具体底线在哪儿我没刻意测量过。不过,我外祖父当年生着病的时候都能举起千多斤的巨石,我现在应该还不到那个程度。但是,三五个壮汉加起来的力气应该可以持平。” 她的意思是比力气能胜过,单纯举石头的话她觉得千多斤她是举不起来的。 黄老感叹,“自古北梁那边就出力大无穷者,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偏爱,咱们中原就很少出。梁人体格本就比中原人壮硕,马上骑射的功夫也比咱们厉害,盛产的战马更是比中原强过太多,却不能耕种,看着中原地大物博,也怪不得每每总是想侵占。” “黄老,少夫人如今每每失控,是因为什么呢?还有,她这身神力能不能传给肚子里的孩子?” 众人还在想黄老的话时,半夏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殷槿和郑容钰也想过,孩子会不会也遗传到她这身力气。毕竟,她就是遗传自外祖父那里,但也不能确定,毕竟,她娘贺兰氏就没遗传到多少,力气跟她爹差不多,只能是能当个男人使,而且,她底下弟弟妹妹也都是力气比平常人大一点,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殷槿也不太有信心孩子能遗传到。 如果真遗传到了那倒是好事了。 将这情况跟半夏说了,半夏沉吟了下,又问,“少夫人现在这情况有些特殊,怎么会就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呢?少夫人小时候怎么样?” 殷槿也有些不解自己怎么会突然失控,对于小时候她记不太多,她毕竟是个成人灵魂,过来后就注意控制着自己了。而且,那时候力气还小,不太显。 半夏听了还是分析不出来,黄老以着从医多年也弄不清这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只是交代殷槿多注意,快要生了,生了也许就好了。 床塌了,殷槿就搬到了外间的榻上斜躺着,郑容钰叫来人将另一间的炕仔细检查下。入冬后他们睡觉就挪到了炕上去,因着是中午午睡,殷槿不太想去炕上就睡了床上。谁知床就那么被她砸塌了。 然后这事过了没几天,这天,郑容钰忽然回来后抱着她说,“媳妇儿,要是你生的时候不顺,我一定保大舍小,只要你平安!” 殷槿:“......” 殷槿听了这话并没有多开心,反而很想给这人一巴掌。 “你这又是怎么了?我都还没生呢,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什么保大保小,乌鸦嘴。 谁知,郑容钰却很坚定的摇摇头,眸光认真专注,“媳妇儿,我说认真的,对我来说,谁都没有你重要,即使是咱们的孩子也排在你后面。” 临近生产了,他这些天都一直不安稳,跟接生婆反复咨询生产的时。他今天听那个接生婆说妇人生产就是一脚踏入鬼门关,顿时心中惊怕,反复向殷槿保证,同时也是给她承诺,让她安心。 然而这会儿殷槿并不能体会他这心情,摆摆手让他放心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就凭我的力气,大不了到生的时候我使力气硬挤也能把他(她)挤出来。” 她并不担心,她胎位正,又身体强壮,又不是那些柔柔弱弱地娇小姐,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担心个啥! 见媳妇儿是真不担心,又见她手里难得拿着个绣绷子,他这才注意到他没进来前媳妇儿在绣花。看了眼绣绷子上的图案,又瞄了一眼,犹豫问道, “你这是,绣了个...鸳鸯?”他不会蠢的说是鸭子、野鸡一类的,毕竟没有人会绣那两样。 然而,他自以为聪明的说准了,却还是自作了聪明。 殷槿听了他话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说,“这是喜鹊!” 然后将绣绷子反过来倒过去看了遍,最后泄气的将东西扔到了一边去。 “你怎么会想到是鸳鸯?谁家给孩子做衣裳也不会在上面绣鸳鸯啊!” 旁边憋不住有笑声传出,郑容钰横过去一眼,连翘本来是进来换茶水的,见状立马茶水也不换了跑了出去。 郑容钰知道自己搞错了,赶紧说好话赔不是。这时候可不是惹媳妇儿生气的时候,万一给气早产了可亏大发了。 自从殷槿怀上后脾气就时好时不好,黄老也反复跟他说孕妇脾气差,控制不住,他可要哄着来。本来将人哄骗嫁给了自己郑容钰就打算好好疼,别说媳妇儿讲理从不作,就是作,郑容钰也觉得媳妇儿是可爱的作。 哄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人哄好了,然后两人说起了过了年做药材生意的事。 “年前岳父跟两位舅兄跟着跑了一趟南边,我看岳父的意思是明年很想跟着一起跑的。你的意思呢?真就让岳父和殷家的兄弟们今后跟着做生意?”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等。 郑容钰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做生意不会被身份限制和欺压。再说,他打的又是妻子的名号,即使别人都知道内里是怎么回事,可也没有人能说什么,毕竟这是不是独一家这么干。真要追究,那朝廷里可追究的官员就多了,哪家手底下没有几个铺子开着!可殷家不同,殷家要是真打算了走商道,以后可就沦落到商户了。 第352章 虽然郑容钰一开始就打算拉上殷家,他相信殷家的人。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要不然,你哪天去问问阿奶?家里的事一项都是阿奶做主,问问看她介不介意。” 其实殷槿是不介意的,商户什么的她觉得比起吃不饱穿不暖的农户来说,商人起码有钱,想吃吃想喝喝。再对比乡下在地里刨食的来,她觉得应该还是商人的生活更好吧!再加上,来自现在,商人低贱这种思想是不存在她脑子里的。 她更没有看不起商人。 可到底这个时代的大主流她改变不了,古代有些畸形,权贵人家开铺子做生意那不叫生意人,不算入商户。殷家沾着郑容钰的光,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别人说起来还是农户,但一旦家里的生意大了,殷家就不再是农户,而是商户,庞氏会不会介意儿孙入了商道这一行有意见她不知道。去年跑南边说的是出去长长见识,做生意老爷子同意,可庞氏没表态。 不过,三堂兄和四堂兄两人从回来后就对做生意不离口,满口都是南边怎么怎么样,然后,见过卖的什么什么北边没有。可以看出来两位堂兄对做生意是真的感兴趣的。 郑容钰点点头,是要该跟大家长好好谈一下了。而且,不光是沦落到商户的位置,还有更重要的就是来回路上的安全问题。虽然去年这次来回路上没有遇上太大的危险,但谁能保证每次出去都不会遇上危险? “今年收上来已经有十多种药材,五千多斤,够开年跑一趟南边了。咱们也不求多,一年跑两趟,然后顺便捎带着南北的货,去回都不空,绝对有赚。” 听了他说,殷槿也跟着点头。这个时代出门不便,百分之九十的人差不多一生最远只去过县城,南边北边的货物流通很贫乏。所以,北边对南边来的东西稀缺,南边的对北边的也同样如此。 起先郑容钰要做起药材生意时候还没学到可以顺便带货卖,还是听多了殷家两个大舅子说南边北边的怎么怎么样然后想起来的。 他说这些殷槿听得也认真,然后还间或想到什么了给他补充一下。两个人一起消磨时间就过的很快,这一天过去,半夜两人正在炕上睡着的时候郑容钰发现晃了晃,起先他以为媳妇儿没控制住把炕也砸塌了,瞬间睁开眼发现炕还是好的。 自从床塌了之后怕晚间出状况,这些日子夜里外间的瞪也是不灭的,虽然放下了床帐后照的不清亮,但也模模糊糊看得清。检查后发现炕真的是好好的,他就有些疑惑难不成是自己做梦了。可还没等他想完就发现那种摇晃的感觉又来了,而这次明显比刚才那一下更厉害,时间也更久。 殷槿也在这一下后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郑容钰扑过来搂住了她。 “别怕,我在我在。” 等这一阵过去,殷槿彻底清醒,立马就猜出造成这种影响的只可能是地震。她立马借着他的力道起身,同时也催促他道,“这是地龙翻身,赶紧穿衣服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去。” 殷槿想到的,郑容钰当然也想到了。 “你别动,我来。” 殷槿嘴上答应着,可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真闲的下来。郑容钰下了床,没管自己,先给她拿衣服穿衣服。殷槿接过衣服让他赶紧也自己穿,待会儿出去了肯定冷。郑容钰不听,坚决要先给她穿好衣服。 两人正忙着的时候外面林一和半夏两人不愧是暗卫出身,这么点时间就已经收拾好自己,穿好了衣服踹开了两人的房门喊着进门了。 当然,林一不方便进门,在门口等着,半夏却是已经转过了屏风,看了一眼就接手了殷槿,扶着人从床上下来,然后披上了斗篷就半拖半拉着往外面去。郑容钰直接披上了外衣跟上,只要把殷槿收拾好,他自己无所谓。 到了门外见白芷、连翘也都衣衫不整的往这边赶。 到了院子,查看了一下人,“黄老呢?黄老出来没?” “来了来了!”殷槿才喊,那边就听到了黄老的声音。老头这几年一直没停下练太极,再加上自己就是大夫,懂得调养自己,又不用像年轻时候上战场,所以,这些年不但不显老,反而整个人都显得精神。都这种时候了大家穿衣服都嫌花时间,这老头竟然还不忘把他的医药箱背上。 不过,这时候也没时间废话,大家一起招呼着就往院子外空旷的地方跑去。 他们这房子在半山腰,难保不会有石头滚下来,待在院子里也不保险。 往外走的时候又是一波晃动,半夏护着殷槿,林一护着郑容钰,剩下的人陆续跑出院门,来到空旷的平地上。 这一阵晃动比刚才的时间还长,光荣就听见山上有石头滚落的声音,不过,没落到他们院子里。 这一波之后,隔了半个多时辰又来了一拨时间长的,之后就是隔上一段时间就微微晃动几下,倒是没像前几次一样晃动大。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进屋子,谁知道往后会不会再来个大的? 冬夜很冷,特别是在雪还没化的时候,幸好出来的时候都顺手拿了最近的厚衣服和斗篷带上,虽然还是一样冷,但好歹不会还能保暖一点。 山上这样,山下住着的人家当然也都醒来了,伴随着阵阵的惊叫家婆娘的鬼哭狼嚎,这一晚真的难熬。 殷槿一出来就让黄老把了脉,她还挺镇定,没受到惊吓。因为她感觉的出这边只是余震,真正的震源肯定不在这里。之所以让人赶紧跑是怕山上的石头落下来。 黄老和郑容钰他们出来后也发现了这一点,几人倒是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了。等天微微亮起来,晃动已经停止了老长时间,林一和半夏还有老黄他们就进去取了更加保暖的衣物和手炉来取暖。 第353章 老姚就是看门的两个半残士兵,两人原本就住在大门口不远的偏房,刚开始晃动的时候就醒了过来,然后也没自己先保命,而是将周婆子和她女儿,以及哑巴刘氏都叫起来后一起逃命的。 今天天阴沉沉的,呼啸的北风呼呼地吹,众人在外边站了半宿再也熬不住,最后只能先挪到门楼子下挡风处。林一和半夏又去厨房搬了炉子和一个砂锅以及一些煮汤的食材来,然后,在这冷风中升起了火,熬上了粥,等粥好了喝到肚子里总算是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熬过了黎明来时的那段最黑最冷的时段,渐渐地等到天亮,然后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确认余震不会再来,众人才回了各自的院子。 宅子新建成,倒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等吃过早膳,下人们自觉分成两队,一队继续睁着眼看着,还有震动的话就赶紧喊人,另一队则抓紧时间补眠。昨晚半夜醒来,担惊受怕的睁眼到天亮,再不睡身体熬不住。 殷槿和郑容钰也抓紧了时间补眠。不睡不行,他们两个一个孕妇,一个身体本就不是能折腾的起的,昨晚还熬了夜不说,还在外面冻了大半夜。 一觉睡醒已经是未时初刻,身边郑容钰还在睡,她不忍心叫醒他,又怕起身的话动作大了他还是会醒。好在可能昨晚熬了夜这会儿她觉得没胃口,躺着也可以。 起先殷槿是真安分的靠里侧躺,可是,时间长了她就累,翻过身来面对面,不一会儿就被眼前的容颜吸引。要说美貌,她是真的比不上这人的,如果把这人比作盛世牡丹的话,她连清幽的兰花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嗯...清香的茉莉花。嘿嘿,有点自恋。 正在她自恋又无法自拔的深陷这人的美貌中的时候,就只见这人无声无息的睁开了那双迷人的桃花眼。 “吵醒你了?有没有感觉身上不舒服?头疼不疼?感觉不感觉自己发烧?” 毕竟昨晚在外面冻了半宿,殷槿担心他的身体。 而郑容钰听在耳里却是笑了笑,将头埋进她脖颈里,用刚睡醒暗哑又性感的声音从她脖子里闷闷地发出声音说,“媳妇儿,这话该我问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肚子呢?感觉怎么样?” 殷槿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痒痒,忍住了说,“睡了一觉我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头不疼,肚子也不难受,你就放心吧!我身体强壮的像头牛,比起你来强多了!” “你知不知道这话很伤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闷闷的声音传来。殷槿却是笑了笑,“咱俩向来都是我强你弱,你不是都该习惯了吗?乖,不难过啊!” 说完还拍了拍他脑袋。 郑容钰也不跟她计较,闹了她一通就起床穿衣梳洗去了。后面的殷槿见他连伺候她起床都不干了,有些好笑,没立即起床,反而是等他收拾好了自己回来冲他伸胳膊。果然,他嘴里抱怨‘你真是我祖宗’行动却很麻利,伺候她起床穿衣,然后还有更周到的擦脸、梳头发都包办了。 自从成婚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慢慢也学起了这些,起先学的时候是看话本上说的画眉的情趣。殷槿得了启发,觉得可以培养他成为十孝全能好男人,然后郑容钰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不,是一去不复返的把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起来了。 而她孕后,特别是肚子大了起来干什么都不方便后这些就全天能享受到,两人一个心甘情愿付出,一个理所当然接受,就这样培养出了默契来。 毕竟她辛辛苦苦给他怀娃,他身为肚子里孩子的爹怎么都得付出什么不是。不能只付出一颗种子就坐享其成,那她觉得自己也太委屈了! 两人很快收拾好,用过了吃到的午膳后,郑容钰去前面询问震源在哪儿?顺便了解一下这次的地龙翻身什么程度。 郑容钰走后,白芷走了进来,说她在睡着的时候山下殷家那边来了人,询问她的情况。 “那你是怎么回的?还有家里怎么样?有没有说?有没有人伤到?” 殷槿一连四问,白芷却很沉稳的回答她,“来的人是三爷,我回夫人您很好,一点事都没有。三爷说家里那边也没出事,一开始的时候老夫人就将家里所有人都喊起来了,然后躲在了外头。” 听到家里也没事,殷槿也松了口气。她之前也担心家里,怕老房子塌了,还专门派了人回去询问情况。 她自己如今这个情况,与其担心他人还是更多要保护好自己。 等到郑容钰回来,殷槿询问他是哪里发生了地震都余震到这里了? 郑容钰回答她说发生的时间太短,目前还不清楚具体在哪儿,但可以肯定是往南就对了。 没出两天他们就知道了这次的震源在哪儿了,在一处人口和房屋最密集之处——京城! 起先知道震源正好在京城的时候殷槿就有不好的预感,后来的事也应验了她的这些不妙之感。 古人都迷信,京城发生地龙翻身,虽然这次的地龙翻身不是发生在正中心,只是发生在京郊。但还是很快有人传出了当今皇帝失德,所以才会惹得上天发怒,降下天罚等等的流言出来。 而且,这些流言传的很快,他们得到消息的前后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这些流言就传到了北边,而且传的满大街小巷都是。 议论当今天子,如果要是搁在平常时候那就是杀头的大罪,可是这会儿不议论的那才是少数。 殷槿很疑惑这传言怎么传的这样快,这才没出十天就传到北边来了。 “很正常!像是这样天灾人祸最是谣言四起的时候,京城里本来就不太平,会有这样的流言一点都不奇怪。传的快那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快,下了大力气,要还是缓慢不见成效那才是白费功夫。” 郑容钰端着茶盏,慢悠悠拨弄着上面的茶叶,然后才浅尝一口。 第354章 去年的龙井,茶味不对了,还夹杂了其他味道,彻底废了。 见他将才喝了一口的茶仍在了桌子上,殷槿知道,这人龟毛的性子又发作了。 “这才刚开年就发生这样的天灾,总感觉不吉利。”殷槿又问,“伤亡怎么样?范围大吗?这些穿过来消息没有?” 青县离得京城远,几千里的距离,消息的传播就不那么及时。再加上郑容钰上手人手不够,这会儿国公爷肯定已经收到京城那边的具体情报,他们这边却还要晚一些才能知道更多。 “咱们的人已经回来了。” 一听,殷槿赶紧坐好细听。 郑容钰也没打算瞒她,虽然她大着肚子说这些给她听不好,可不说瞒着她的话她更会胡思乱想。两个人之前就说好了,有事两人商量着来,不会故意隐瞒对方造成隔阂。 在加上就媳妇儿的本事,郑容钰也没打算将她当成平常女子关在后院除了男人和后院的事任事不让她沾手,那样的话他跟娶个平常女子有什么区别。反而是像他们现在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起谈论,他想不到的她补充,还是跟从前没成婚时一样,相处起来轻松。 郑容钰见她端坐着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差点被她带偏,好笑之余也有些心疼她被困在后宅快半年多。以前满山跑,自从怀孕后就连下山回娘家说说话都很少了,就为了肚子里那块肉,也不怪她整天都想听听外面的事儿。 想到这些,郑容钰也不再卖关子,赶紧将得到的消息道出,“情况很惨烈,事发地正好在靠近外围的地方,一座山塌陷,地震正好在半夜,依山而建的一整个村庄没有一个活口逃出来,那附近离得近的几个村子也都死伤严重。 京城里靠近那一带的房屋几乎没有完整,连皇宫里的宫殿听说都毁了一半。” “连咱们这么远都感觉到了余震,身为震中心的京城才只是这样已经很幸运了!”殷槿感叹。 “是幸运!”郑容钰笑的有些诡异,然后道,“将皇宫一劈两半,皇帝都还能安然无恙确实挺幸运!” “嗯~看你这样是里面还有故事的样子。”殷槿也真的实在太无聊了,不能上山,不能做活,每天只能在宅子里活动她真的快被关疯了! 郑容钰宠溺的摸了摸她头,在被拍了一下后才收回来,然后当故事继续讲道,“据说当天夜里那位...”手指指了指上面,“没在自己宫里,而是去了妃子的宫里过夜,就那么巧,他住的勤政殿塌了,他倒没事。传流言的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传,好歹给他留了遮羞布,要不然,现在外面的流言会传的更厉害!” 皇室的艳闻,当然是普通老百姓津津乐道的。而之所以不敢传是怕传了皇帝的这种香艳之事会被羞恼皇帝彻查,怕查出来所以才不敢传的。 殷槿此时心里暗暗腹诽。 “那,那位当天承宠的妃子岂不是相当于救了皇帝一命!有没有嘉奖?有没有升位份?” 郑容钰一听她问这个就知道她太天真了,揪了下她胖起来的脸颊肉,哼声道,“想什么呢!这种事皇室遮掩都来不及,怎么会大肆的嘉奖那位后妃。为了让事件尽快平息,也为了那位后妃好,最好的办法是淡出人们的视线,这才是聪明之人的做法。” 救命之恩!哼,不是什么人的命都可以救的!皇家的人,最要不得的就是被恩情威胁了,傻妞还以为谁都像他似的呢!为了还她的救命之恩都把自己以身相许了。 不过,这倒是他自己乐意的! 这个话题有些消极了,殷槿不爱听了。转移话题问:“京城发生这么大的事会不会对咱们,或是对边关会有什么影响?” 去年大梁突然袭击,今年原本以为还会有。边关那头过年的时候时刻备战,就怕像去年一样被打个措手不及。结果一直到正月了还是一直没动静。如今东禹马上要进入多事之秋,大梁会放过这样的难得的机会? 郑容钰摇头,“放心吧!越是这样的关头边关只会更加防备严谨,许多年不曾有大战发生,两边早就养精蓄锐准备多时,就算是开战也不用担心会被攻破边关城墙。” 对于古代的战争她这个现代人不了解,学过的历史上几场经典战役也早就还给了老师。至于什么草船借箭,赤壁之战,空城计了什么的,她也就知道个大概,完全连纸上谈兵都不如,还是老老实实安心养胎来的实在。 其实有时候想想她这个穿越者也挺窝囊的。人家穿过来不是做生意发家,就是宅斗高手,斗继母,撕绿茶,打脸小妾,而她至今连个对手也没有。哦,这当然不能怪郑容钰不给她发挥的空间,是她自己在一开始就杜绝了可能。如果郑容钰身边真有这些莺莺燕燕地话她肯定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他。 像现在这样多好,身边清清静静,她不用担心他被别的女人惦记,更不用跟谁斗,就是寂寞了些。当然,这是矫情时候才会想偶尔想想,真遇到这样的事的时候她肯定毫不留起一巴掌将人有多远拍多远,就连郑容钰要是表现不好她也...不能拍死,但活罪难饶。 地龙翻身像是一场飓风刮过,京城的各种流言蜚语几乎几天就换一个版本传过来,当然,更让人注意的当然是朝廷接下来的赈灾。 地龙翻身发生在京城附近,皇帝失德的传言甚嚣尘上,特别是失去亲人的,听说有人当街辱骂皇帝者都被抓进了京兆府大牢。可这样不但没有阻止流言和人们的悲愤,反而有不少文人写文章叱骂朝臣和皇帝无品无德才会降下天罚。 当然,至今造反的没有,但换个皇帝的说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流传了起来。 皇帝正当壮年,肯定还没坐够龙椅,然后,风向不知怎么就转成了太子无才无德不堪储君之位,这天罚正是警示太子的。 第355章 像现在这样多好,身边清清静静,她不用担心他被别的女人惦记,更不用跟谁斗,就是寂寞了些。当然,这是矫情时候才会想偶尔想想,真遇到这样的事的时候她肯定毫不留起一巴掌将人有多远拍多远,就连郑容钰要是表现不好她也...不能拍死,但活罪难饶。 地龙翻身像是一场飓风刮过,京城的各种流言蜚语几乎几天就换一个版本传过来,当然,更让人注意的当然是朝廷接下来的赈灾。 地龙翻身发生在京城附近,皇帝失德的传言甚嚣尘上,特别是失去亲人的,听说有人当街辱骂皇帝者都被抓进了京兆府大牢。可这样不但没有阻止流言和人们的悲愤,反而有不少文人写文章叱骂朝臣和皇帝无品无德才会降下天罚。 当然,至今造反的没有,但换个皇帝的说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流传了起来。 皇帝正当壮年,肯定还没坐够龙椅,然后,风向不知怎么就转成了太子无才无德不堪储君之位,这天罚正是警示太子的。 太子不配正统位! 这个说法有人信,有人不信,原因是因为东宫在这一次地龙翻身中损害比起皇帝的勤政殿都塌了那还是小的。所以,这说法有些难以站住脚。但到底是分担了部分皇帝那边的流言压力。 郑容钰跟殷槿说的时候嘴边一直带着冷嘲的笑,说皇室的人一项这么自私,有事发生时,父子兄弟算什么,只要自己能摘出去谁都可以拿来顶缸。 随着这些流言的越传越广,时间慢慢走到了正月中,过了十五也快到了殷槿临盆的日子。可一天天的过去,她这肚子还是顽强的一点要生的动静都没有。等到过了二十还没动静,上来看她的庞氏和赵氏等人纠缠猜测她这一胎可能是女孩。一般只有女孩才会拖延生产日期,男孩的话出生的话会提早一些日子,不会超了预产期。 殷槿是无所谓男孩女孩,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去看郑容钰。他盼孩子这么久,应该是想这胎是男孩的,这样的话他压力也会小一些。 郑容钰当然看出了殷槿眼里的意思,他笑着握住殷槿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男女都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虽然我比较希望第一胎是男孩,女孩还更体贴爹娘呢!咱们又不是不能生了,小棉袄咱就下一次生一个淘气鬼。” 殷槿问,“那如果下一胎还是女孩呢?你会不会失望?会不会想找其他女人替你生?” 结果郑容钰回她,“其他女人生的是嫡子吗?我要的是嫡子!” 没有甜言蜜语,直邦邦的回复让殷槿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就这样,在等待肚子里这个小棉袄降生的日子里,时间又走过了十天,二月初一的半夜,殷槿正睡着就感觉下身湿湿的,她迷迷糊糊地的还以为自己睡迷糊失禁了,瞬间吓醒。 自从肚子大了后压迫到膀胱,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可郑容钰跟她睡一炕,这要是真尿了炕,她丢死人了。 想到她瞬间红了脸,就想起身偷偷摸摸的下床换衣裳。可她显然是真睡迷糊了,往了自从她怀孕后只要有一点动静睡在旁边的郑容钰就会醒。醒来后问殷槿,“怎么了?要起夜吗?” 然后自动自发的掀被披衣裳,结果回过身来就见殷槿满脸通红赖在床上不下来。 郑容钰疑惑,伸手过来要扶她,“怎么了?不是想解手吗?还是饿了想吃点东西?我给你去拿。” 殷槿又羞又恼,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他的手推开。用了点力,郑容钰差点被她甩出去。 郑容钰以为她力气又失控,倒是没表现异常,然而殷槿知道自己刚才是故意的,顿时心里就觉得委屈,委屈着委屈着就那么失控哭了起来。 她一哭郑容钰顿时吓到了,要知道,自从他认识媳妇儿以来可真没见过几回,不,好像是一次也没见媳妇儿当着他的面儿哭过,这回儿开来事情大了。 “怎么了?是肚子疼?还是做噩梦了?怎么哭了?快别哭,我、我这就去喊人叫黄老来......” 问不出来,郑容钰一着急就想去喊黄老来看看是出了什么事。然而以为尿炕了的殷槿已经够丢脸了怎么可能还让他喊更多人来。立马伸手拉住人不让走。可郑容钰也担心她,非要问,不说就要去叫人。两厢拉扯,最后殷槿没办法了只能是边哭边红着脸小声将自己的糗事说了。 郑容钰一听,先是一呆,随后望望她那大肚皮,又看看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觉得好笑,坐下安慰她道,“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我早问过产婆了,怀了孕的女人月份大了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乖,不怪你,都怪肚里的小捣蛋鬼,等她出来我......”瞬间没声。 然后声音变了调儿的冲门外喊人进来。 殷槿还没明白,“你.....” “乖!你这不是尿炕,你这是要生了。” 原来郑容钰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手伸进她腿弯要抱起她往床沿上下来的时候摸着了她睡裤上黏黏的,他早将孕妇生产前和生产后的各种会遇到的情况跟产婆反复问过多遍,立刻想到了这是羊水哪是那什么。 就这样,殷槿在闹了个笑话后进了产房。临走前,郑容钰握着她的手反复强调一句话就是让她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会舍小保大,任何情况。 知道自己不是失禁,脸总算是回来,面对失了冷静的郑容钰她反而是冷静下来。 “你说什么屁话,我一定会好好把咱们闺女生下来的。” 头一胎,不管殷槿身体多强壮,她又多冷静,阵痛都不会放过她。起先时间隔得长,她还能下来让人扶着走走,为待会儿的好生做准备,后来间隔的时间短了任是她比别人能忍疼也忍不住哼哼出声。 生孩子的疼跟身体的疼还不一样,他能疼进灵魂里一样,完全无力抵抗。 第356章 问不出来,郑容钰一着急就想去喊黄老来看看是出了什么事。然而以为尿炕了的殷槿已经够丢脸了怎么可能还让他喊更多人来。立马伸手拉住人不让走。可郑容钰也担心她,非要问,不说就要去叫人。两厢拉扯,最后殷槿没办法了只能是边哭边红着脸小声将自己的糗事说了。 郑容钰一听,先是一呆,随后望望她那大肚皮,又看看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觉得好笑,坐下安慰她道,“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我早问过产婆了,怀了孕的女人月份大了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乖,不怪你,都怪肚里的小捣蛋鬼,等她出来我......”瞬间没声。 然后声音变了调儿的冲门外喊人进来。 殷槿还没明白,“你.....” “乖!你这不是尿炕,你这是要生了。” 原来郑容钰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手伸进她腿弯要抱起她往床沿上下来的时候摸着了她睡裤上黏黏的,他早将孕妇生产前和生产后的各种会遇到的情况跟产婆反复问过多遍,立刻想到了这是羊水哪是那什么。 就这样,殷槿在闹了个笑话后进了产房。临走前,郑容钰握着她的手反复强调一句话就是让她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会舍小保大,任何情况。 知道自己不是失禁,脸总算是回来,面对失了冷静的郑容钰她反而是冷静下来。 “你说什么屁话,我一定会好好把咱们闺女生下来的。” 头一胎,不管殷槿身体多强壮,她又多冷静,阵痛都不会放过她。起先时间隔得长,她还能下来让人扶着走走,为待会儿的好生做准备,后来间隔的时间短了任是她比别人能忍疼也忍不住哼哼出声。 生孩子的疼跟身体的疼还不一样,他能疼进灵魂里一样,完全无力抵抗。 就这样,忍着疼着,足足熬了两个半时辰,在天光破晓的时候宫口终于开足,产婆一声令下,早就做好准备的殷槿真的是用劲了浑身的力气将这个孩子硬生生给挤了出来。 在孩子第一声哭泣声中,初升的朝阳洒进了院中,在外面熬了半宿的郑容钰差点哭出声。 这一夜,不光在产房的殷槿煎熬,等在外面的郑容钰更是内心惶惶到恨不得拿刀子戳自己几下来感受一样的疼痛。好在生的时间短,如果像有些女人似的进产房一天一夜都不生,那郑容钰绝对站不直。 黄老对他真是相当嫌弃,看不上眼,说女人生孩子都有这一遭,他这真是丢人!丢人就丢人,只要媳妇儿孩子好好的,他怕什么丢人。 婴儿的啼哭昭示着雨过天晴,等询问过里面媳妇儿好好的,母子平安后,郑容钰一时没反应过来产婆说的‘母子’,倒是黄老捋着胡须笑眯眯的。而等半夏将孩子抱出来个外面的人看一眼,当得知是男孩后,郑容钰一脸懵逼,还反问了一句,“不是说是女孩吗?” 迎来黄老一记瞪视,“谁跟你说就一定是女孩的。” 他老人家使坏的没说,其实从孩子六个月后他把脉就感觉是男孩。但是那时候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于是就没说。后来日子往后拖了,他更不确定了,别人问起来他就装作高深莫测,谁问都不开口。 这会儿生下来证明自己当时没把错,黄老顿时就心情舒坦起来。 等到里面产婆将产房收拾好,郑容钰抱着孩子放到媳妇儿身边,殷槿倒是一直没睡,她精神算不上好,但也还坚持着,看了看身边蜡包里的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毛孩子,顿时有些嫌弃的对郑容钰说,“有些丑!” 其实,郑容钰也想这么说的,但父不嫌儿丑,顿时反驳道,“哪里丑了?明明就很可爱!” 行吧!只要孩子他爹不嫌弃,就当她没说。 郑容钰却是越看越真的觉得自己儿子哪儿哪儿都好看,一点都没有和丑挂边。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看他鼻子,这么挺巧的鼻骨肯定是像我。还有这额头,我俩真不愧是父子,长的都是这么出类拔萃。” 陷入准爸爸良好自我感觉中,殷槿是真没看出来这小家伙那软踏踏的鼻子和横看竖看都不高的额头哪儿像他了。不过,这会儿不好打击这人的兴致,只好转移他道,“别在这儿杵着了,孩子出生是喜事,产婆的喜钱,还有下人们都该赏赐一波,都沾沾喜气。” 谁知郑容钰出去了一会儿后就面色冷然的走了回来,坐在了殷槿的床边对她说道,“媳妇儿,刚才我出去黄老提醒了我一声,说孩子的生辰需要改一改。” 见殷槿面色不解的望向他,郑容钰憋了憋,满肚子气闷无法说出,又无法对这刚生完的媳妇儿发泄,只能平心静气解释道,“媳妇儿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昨儿二月初一,那今天就是——二月二! 二月二,龙抬头! 古人都讲迷信,这个日子是个好日子,可这个时候,在流言满天飞,已经快要捅破天就差指着皇室的鼻子骂皇室不是正统,皇位来的不正的时候,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郑家虽然跟前朝,或是那一朝的皇室都不沾边,可郑家有兵权,本来就是皇室忌惮的,这时候当然不能在戳肺管子。 “改吧!那改到什么时候?” “这个宅子里都是咱们的人,人少,也不怕多嘴多舌往外说,黄老的意思是不用大改,就改到昨儿夜里,提前几个时辰,这样,就算有人怀疑就几个时辰的事儿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宅子里的都是自己人,可还有一个外人,那就是产婆。 郑容钰是真的不想在自己的儿子出生的时候造杀孽,可凡事都要做到严丝不漏就要狠得下心。 之后的事殷槿不清楚,她身体再好也是经历过生产,在郑容钰出去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有孩子陪着,她也安心,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打扰到她们娘俩。 第357章 郑容钰出去又跟黄老商议了下,然后吩咐下去宅子里的人统一口径。至于产婆,郑容钰安排人将产婆一家全都送到山里去了。 等殷槿再次醒来的时候见房间里没人,孩子安稳的睡在旁边的小床里,只有外面偶尔传来一两声小声的交谈声。殷槿弄出了点动静,守在外面的白芷和连翘立马陆续进来。 “夫人您醒了!饿不饿?厨房有给您炖的鸡汤一直在灶上熬着。” 半夏上去把人扶起来半依靠在后面的枕上,白芷则上前询问。 殷槿感觉自己嘴里黏黏的,苦苦的,示意先给她漱漱口。拿来温盐水漱了漱口,感觉了下肚子不饿,示意白芷先不忙,先问起了旁边小家伙的情况。 “从我睡了醒过吗?喂没喂过奶水?” 白芷过去看了下,回殷槿道,“回夫人,小少爷中间醒过一次,按照黄老的吩咐没先记着喂奶水,先喂了点清水,然后小少爷就一直睡到现在都还没醒。爷让奶娘一直在旁边侧室等着,只要小少爷醒来就喂小少爷吃上奶。” 奶娘是早就找好的,早些天就接到了宅子里住着,殷槿接触了几天,人不错,殷槿打算让孩子吃到一岁,之后就给他断奶将人送走。这样的话,也就这一年需要注意。 见不需要自己郑容钰已经安排好一切,她也就不操心。 过了会儿郑容钰回了卧室后就做到床边跟殷槿说起孩子起名的事。 “他这一辈的辈分是‘善’字,但我不打算让咱们儿子随着辈分走,不管叫什么好像都不好听。就像我这一辈辈分是猷,因为字不好,祖父直接就改成了‘容’字,然后后面的字都带利器。不如咱们儿子叫‘寻隐’怎么样?” “寻,寻访。隐者,隐士,也有隐居山林中的意思,更有贤者之意。还有,隐听起来也和殷谐音,让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咱们的儿子怎么样?” “你确定?不需要知会祖父一声吗?万一他老人家想给重孙取名怎么办?” “嗤~”郑容钰轻嗤一声,道,“不用管他。他要是有那心给咱们的孩子取名早干什么去了,之前不知会,那不就是放手让咱们自己取随意的意思吗!” 殷槿想想也是,她怀孕十个月,除去最先瞒着的三个月,后面七个月要是真想给孩子取名的话怎么会想不起来,到如今还没动静不就是不想嘛! “你想给孩子取名也可以,只是,不顺着辈分取,还取了这么一个一听就......那什么的名儿,你确定祖父他老人家能同意?能给咱儿子上族谱?” 听了媳妇儿的担心,郑容钰倒是早就想好了。 “本来等到老爷子归西咱们这一支就要分出来了,顺不顺着辈分排也影响不大。反正我就想咱们儿子叫这名儿,这代表了我寻寻觅觅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他作为咱们的儿子能有幸投生到你的肚子里,只一个名儿而已,他反抗不得。” 看着他那耍无赖的样子,殷槿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有些同情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不过算了,一个名字而已,他作为儿子是该为爹娘的生育和养育之恩报答,现在只是先报答一点而已。 说定好了名字,郑容钰又说了下后天的洗三。 “我刚才已经派四九去山下报喜去了,后天的洗三咱们也不请太多人,只请你娘家那边的,然后我再让林一通知还缩在山里的冀北回来喝他侄儿的洗三面。” 洗三这天,果然来的最多的就是殷家的人。虽然人不多,但氛围相对温馨。庞氏和贺兰氏进来看殷槿,叮嘱最多的就是让她不要胡闹,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养身体,千万不要仗着自己身子骨好就不当回事,女人在月子里养好了才是享福,要是养不好,那一辈子才遭罪。 而贺兰氏对寻隐这个外孙倒是喜爱的紧,抱着手里就不撒手。之后也是时不时常来宅子里看望这个外孙,比对小时候的殷槿姐弟简直都没有这么稀罕过。 后来还是庞氏有一次无意中说寻隐的长相有些像他舅。当然,不是这个舅不是指殷和,更不是殷家其他堂兄弟,而是跟殷槿一包同时出生的那个无缘得见的哥哥。 殷槿也认真看过自家儿子的长相,过了洗三,慢慢褪去了红皮,然后五官也随着时间越来越有影子,除了鼻子和眼睛外,这小家伙说实话长得是有些像娘的。就连眼睛,如果不是看得出来的细长,长大了绝对不会随了殷家的小鹿眼,那肯定就会随他爹的桃花眼,其他也看不出长得像郑容钰的。 就这样的长相,庞氏说长相随了她那无缘得见的兄长,殷槿是表示怀疑的。 然而,不管她怎么怀疑,自从见了寻隐这个外孙后,贺兰氏是经常来往于宅子和家里了,再不是从前像是忘了她这个闺女的存在。 这么说来,贺兰氏是很有些在意那个丢了的儿子的,只不过她平常的表现让别人看不出来,以为她已经忘记了那个儿子了。殷槿有些心疼自己的这个娘,原来不是不疼,只是都憋在了心里。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的寻隐突然丢失的话,不算上怀胎十月不见面,虽然生下来才不到一个月,可殷槿依然想都不敢想,她觉得自己会疯。 光是想想她都受不了,而她那个哥哥都养道两岁了才丢失贺兰氏的心里的痛殷槿无法想象。虽然那时候还有一个原身在身边,可孩子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不是说可以取代的。 殷槿生了后郑容钰就往边关去了信报喜,然而直到过了半个月那边才送回了回信以及郑国公以及两位叔叔给孩子的贺礼。 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大梁又在蠢蠢欲动,因为京城发生地龙翻身,都没有大梁人想办法折腾,朝廷这边自己就折腾出了这么多事,大梁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答案当然是不会。 第358章 今年入冬后天气就冷,连着三天两头下雪,不光北边,大梁那边也不例外。本来两边就在做准备了,过年那阵更是三番两次偷袭,学着去年那种打法想抢夺回去更多吃的回去。奈何今年郑家军有了提防,不管哪一出先要之地都加派了士兵,力求不再被梁人毫无防备的袭击成功。 边关防的紧,本来大梁那边吃了亏没成功心情不豫呢!没想到过理年还没开春东禹这边京师重地居然就发生了地龙翻身。之后像是连老天都帮助梁人般,东禹人自己乱起来了。这么好的机会,又加上今年大梁那边到底是因为天冷损失一些牛羊,当然要从东禹这边找补回来。 关外的朝廷一项属强盗,吃的没了就进关抢,抢的过就抢光,抢不过就跑,茫茫大草原,反正关内的兵追也追不上他们。这就养成了他们将东禹当成是粮库,盯上就非要抢到才松口。不抢到不回自己的王庭。 郑国公收到孙子的来信看了后才清楚自己前段时间想岔了,孙媳妇给郑家生的是儿子,而不是自己猜想的孙女。 对于郑家第四代郑国公当然是高兴,可他自己脱不开身,即使想看看郑家第一个第四代也没法。而要让孙子和孙媳妇带着孩子来边关也不现实,只能是心里猫爪似的也得忍着,派了身边最亲近的郑管家带着他送给重孙的礼物来替他瞧瞧。 郑管家带着礼物到宅子里的时候寻隐都快一个月,要办满月酒了。看着被人抱出来的小人儿,小小的人儿还没张开,眉眼鼻唇秀巧精致,漂亮非常。郑管家顿时笑的满脸皱眉,道, “这小模样,一看长大了就随大爷。” 自从家里有了这个小的,郑容钰的称呼也从少爷变成了爷或者是大爷。相对的,殷槿原本在自家宅子里被叫夫人,去边关的话叫大少夫人,这会儿倒是到哪儿都不用改了,直接全都叫夫人或是前面加个大字。 对于郑容钰自私给儿子取名的事,郑国公那边确实不高兴了会儿,但最后还是接受了重孙这个名儿。 因为他从寻隐这个名里也看出了大孙子表达出的一些意思。 大孙子的意思表明的不就是他这一支今后将隐于青县那边吗! 郑容钰确实有这一层意思的存在,但他选隐这个字,当时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字谐音‘殷’。他希望自己不光是这辈子寻找到这么合心的媳妇儿,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寻找到媳妇儿,和她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郑管家在这边过了寻隐的满月后走的,这会儿已经到了三月,北地已经春暖花开,吹出来的风不在带着刺骨的冷,而是柔和了很多。郑容钰去年准备了一年的南行本来是过了二月就该成行的,奈何寻隐正好生在了二月,诸多事,出行只好往后拖。这会儿到了三月了,殷槿也除了月子,他终于抽出时间来安排南行之事。 而这次,去的人里不光有殷家殷礼、殷信,风冀北早就惦记,肯定是少不了他了。 南行队伍出发后,郑容钰就彻底了没什么事情了,这会儿终于你全心全意带儿子了。 没错,带儿子! 郑寻隐这小家伙是个脾气大,而且相当有个性的奶娃娃。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小人儿连人都分不清他是怎么分的清亲近和不亲近的? 起先奶娘喂第一顿奶的时候他甜滋滋的喝了。喝完后殷槿接过来想抱一抱他,然后抱着那小人儿就往殷槿的怀里拱。起先殷槿以为他没吃饱,递给奶娘想再喂一下,结果奶娘接过去他就哭,殷槿抱回来他就哼哼吃吃的好。 当时所有人都稀奇,觉得这孩子真是小人精。这么聪明,所有人还很开心,然而接下来郑容钰就不那么开心了。 因为什么呢? 因为这小家伙从那之后就不再吃奶娘的奶水,饿了奶娘喂不进肚子里去。那么小的人也不能看着他哭,最后殷槿只好自己亲自喂,小人儿这才不哭了。 大户人家都是不亲自喂奶的,对于这一点殷槿倒是没那么在乎。再加上她知道母乳对孩子才是最好的,自己亲自喂养也好。之前之所以找奶娘,是因为这是规矩,而且郑容钰不想殷槿那么累。 而亲自喂养孩子的话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要顾忌孩子。殷槿觉得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于是也就答应了找奶娘来喂孩子。既然孩子不接受奶娘的奶水,那只能只亲自来了。 只是,慢慢的随着这小人儿一天天长大,大家发现这小子是越来越得寸进尺。起先还只是不吃奶娘的奶水,睡觉什么的还要奶娘抱着哄的。毕竟殷槿坐月子,抱时间长了孩子也不行。 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抱着哄着他睡的就换成了郑容钰这个做爹的。其他人抱他得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哄睡着,有时候甚至是他宁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睡,就非要爹娘中一人抱着才会委委屈屈地睡。 于是,这哄孩子睡着的任务就落在郑容钰身上了。 殷槿出了月子,好好洗去捂了一个月的灰沉,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一半似的。 郑容钰在外面抱着小家伙,看着殷槿出来,赞美道,“媳妇儿养了一个月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说实话,殷槿身上这会儿还是有些赘肉的,特别是腰宽了,肚子上的肉还没收回去。郑容钰这会儿彩虹屁,得到的只有殷槿一个白眼,“心不诚就不要吹了。” 见孩子睡着了他还抱着,顿时说他,“你现在就这样惯着他,那往后你就别想放下手了。赶紧放下去让他睡!” 这个时候的小孩子是不能惯着的,你这会儿觉得抱着轻,没当回事,跟没抱着似的,但你要是抱惯了他以后就不睡床,只要睡觉就要抱着,不抱着就哭。而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沉手,抱着他睡那还不得累死大人啊! 第359章 特别是这小子鸡贼还不找别人,只找爹娘。如果谁都能抱着睡的话,家里人多,那倒也惯的起,可惜,真惯了这个臭毛病辛苦的只能是他们两个人。 郑容钰将小人儿动作轻轻放进了他的小床里,然后摸到殷槿的身后抱着她眼神,下巴搁在她肩头,深深嗅了一口媳妇儿身上的香气,然后道,“我怎么就心不诚了?你看看你这月子里养的嫩豆腐似的脸蛋儿~再看看你这身材~以前的豆芽身板终于是前挺后翘了。” 殷槿随着他的话,摸摸自己的脸,确实像他说的,由于月子里吃的好,她这脸确实是嫩滑了很多。再瞄到自己胸前,嗯~是比之前大了......等等 “你说我以前是豆芽身板?” 殷槿瞬间化身愤怒的小鸟,站起身双手叉腰逼问身后某人。 郑容钰一个食指放在嘴边竖起,示意她小声。殷槿往小床那边看了眼,顿时收敛了浑身的气势,不过,眼神还是不放过刚才大放厥词之人。 郑容钰也不怕,站起身将媳妇儿搂在怀里好好体会了下久违的拥抱,中间再不用挡着个碍事的了,还是这样好。 “媳妇儿,你不能不让为夫我说真话吧?难不成你人为夫昧着良心说你以前身材很好前凸后翘?就你那小笼包,不能吧!” 殷槿自己想想之前的自己,在对比刚才洗澡时摸到的手感,确实鸟枪换炮,从前不能比。然而,女人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不好的时候,特别是处于哺乳期的女人。 “身材不好你不还是娶了,有本事你换身材更好的娶去呀!” 说完,殷槿自己都愣了。心里不住问自己,这是生了儿子有底气了,所以忍不住开始作了? 她骨子里是这样的人? 然而,对于她这无缘由来的小脾气郑容钰先是愣了下,之后就接受良好的继续哄她,“什么身材好不好?我娶你是看重你身材样貌吗?如果论长相的话,我看我自己就行了,至于身材...媳妇儿你现在的身材就是最好,真的,要不然,我给你验证一下?” 殷槿:“......” “我说你怎么这么哄着我呢!这是憋狠了?”殷槿说着,一只手盖住他的脸,将人推远了些,坏笑宣布道,“想啊?想也继续憋着,我阿奶说了,坐完月子最好还是再过十几二十天的再让你近身,这样对我好。” 郑容钰原本红光满面,笑的殷勤的小心的脸顿时僵住,不过,他也不是那只管自己快活的,听说对她的身体好,顿时不再纠缠她,只沮丧的趴自己宝贝儿子床边去了。 殷槿看他那丧样儿,还是有些心疼他,走过去‘啪’一下照着那张脸来了下,算作是安慰。 然而,她还不如不安慰,郑容钰的怨念更深了,“媳妇儿,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不让我碰你就别来招我,要不然招惹了我又不灭火,最后受罪的还是我!” 殷槿顿时笑脸变冷脸,面无表情的走开,就像一个拔那啥无情的渣男,撩完不负责就跑。 她没有看到后面原本要哭了的郑容钰在她转身后偷偷裂开的嘴角。 孩子的成长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感觉只是一眨眼,三个月孩子会翘起脖子看人了,然后五个月扎着双手会翻身了,七个月会自己抓着小床的栅栏爬做起来了。 时光真的是不留情,真的是一眨眼的功夫当初还被包在蜡包里的丑小孩就变成了白白胖胖,笑起来眼睛弯起的小家伙。 而从孩子越长越大,殷槿和郑容钰也发现了,寻隐抓人的力气不小。 从五个月开始,作为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他喜欢抓东西,不光是抓你给他的玩具,抱着他的时候他不小心就会抓了你头发,或者是抓了你一点肉。而这小子还是个死倔,他抓住了就不松手,抓的人特别疼。 平常小孩多大力气,郑容钰不清楚,他从没接触过,但殷槿是照顾过家里那些弟妹们的,绝对没有这小子的大。 两个人发现后谁都没说,然后等着到了七个月,他的力气随着也增长了,郑容钰和殷槿才确定心底的猜测。 这孩子多半是继承了他娘的力气。 这倒是个好消息,两人这才把发现说给众人听。 而他们说出来后白芷和连翘这些近身照顾的下人表现出来惊讶,半夏和林一则是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显然在之前两个人就已经发现了。 黄老知道后捋着胡须将寻隐好好打量了番,笑眯眯的说国公爷后继有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原本还热闹的场子顿时有些冷了。郑容钰瞪了黄老一眼,出声警告道,“您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是郑容钰头一次对黄老这么不尊重,不过殷槿没阻止。寻隐还小,这么小的人儿不易冒出什么神异的名声。 黄老也是太高兴了,一高兴忘了神才会说出那些话,等郑容钰警告了他才气呼呼的辩解道,“老夫就那么不靠谱,小寻隐怎么说都是老头子看着出生,看着长这么大的,能不知道什么是为了他好?” “哼,就怕您老太高兴了,忘了这些。” 黄老到底照顾他多年,郑容钰心里对这位老人是很亲近和尊重的,这会儿虽然嘴硬,但到底态度没有刚才的冷,也没有再说出伤人的话语。 通过黄老郑容钰也警告了林一和半夏,人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是谁的人,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自己想清楚。 晚上郑容钰抱着殷槿睡的时候还在她耳边不住口的说,“他这么做并不是要埋没儿子,而是郑家内里好不容易平静,他不想这个时候再因为寻隐的事再起波澜。” 殷槿倒真是没想这么多,她拍了拍男人,“我知道,咱们寻隐还小,你这么做是对的,睡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然而两人心底也清楚,这样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多久。孩子毕竟不是大人,他有意识能控制,在寻隐还不懂事前想不让外人知道,除非从今往后将孩子藏在院子里谁也不见。 第360章 然而两人心底也清楚,这样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多久。孩子毕竟不是大人,大人有意识能控制,在寻隐还不懂事前想不让外人知道,除非从今往后将孩子藏在院子里谁也不见。 ........... 七个月的婴儿能坐能爬了。这孩子从小就刁钻,醒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要父母抱他、哄他,奶娘什么的得看他心情,心情好了能给父母省点力气让奶娘看一会儿。心情不好,那真是谁都不找,只能殷槿和郑容钰抱着哄。 殷槿这几个月是看孩子看够了,她觉得生这小子下来完全就是折磨人的。也得亏了她力气大,能抱着的时间长,要不然平常人弄这么个气人孩子的话真是够呛。 殷槿也不是没想过给这小子改了,可他有力气,哭起来那声音如魔音钻脑般,让人整个脑仁疼。殷槿好几次下狠心不管他哭闹,可郑容钰这个当爹的就狠不下心。只要这小子哭超过半柱香时间往上他就受不了将他儿子抱怀里又是哄,又是叫祖宗的。这可真成了个祖宗! 最关键在于,这小子他干打雷不下雨,就张嘴嚎。而只要他爹一接过来哄不了两声那边立马就停,然后就对着他爹露出‘无耻’笑,把个当爹的笑的心花都开放了,什么臭脾气改不改的,故意气人的当爹的完全放到了一边。 她也是服气这爷俩了! 寻隐跟别的这个月份的小孩还有一点不一样的是,他好奇心特别重,不管什么他都想拿过来研究研究,然后三看两不看他就徒手搞破坏。别的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也会好奇,也会拿,但更多的是拿过来往嘴里塞,他倒不会塞嘴里,他会拆了它! 像奶娘她们给缝的小老虎啊!小猫小狗公鸡小鸟这些,不管多鲜艳,多好看都逃不过他的辣手。有时候撕不动他还会发脾气,将东西远远地扔开。 殷槿就故意逗他,不给他这些柔软的,小的,而是故意拿硬的给他。 像是桌椅板凳这些凭他现在力气拆不开的他就会用萌萌的眼神望向身边的大人,如果你不理他,或是不帮忙拆那他就会哭给你看。 这么小,脾气简直是臭的要命! 面对这么小的孩子,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可是,肯定不能依着他这样的脾气发展。殷槿时常被他愁的头疼。打他也不是没打过,可这么小的孩子就是挨了打他还是记不住。 就像最近一次,王氏和莫氏两个堂嫂带着比寻隐大了一个一岁多,一个半岁多的小侄儿上家来玩儿。 王氏和莫氏两个堂嫂前后脚进门,这两妯娌也有意思,怀孕生孩子都跟比着赛似的,你前头怀上了,另一个后头也紧跟着怀,然后生的孩子大小就拉的不是太大。 因着两人的孩子都跟寻隐差不太多,两人就经常的抱着孩子来家里玩,也拉进一些他们表兄弟间的关系。 殷槿自从生了孩子更是没了以前的自由,被孩子拴在了家里,对于两位嫂子来家当然也欢迎。这天,天气不太冷,出着暖暖的不晒人的阳光,三人就将孩子带到了小花园里铺上毯子将孩子放在上面让他们玩儿,而她们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聊天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孩子。 殷槿不出门,两位堂嫂就带来村里和镇上最近发生的事讲给殷槿听。而今天带来的消息挺吸引殷槿的,是关于村里传奇人物柳芽儿被柳家再次接回来的消息。 柳芽儿这个人,殷槿可是从六岁就开始记住这个名字,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还是活跃在村里八卦的中心。 “三妹你是不知道,柳芽儿这次被打的那真是太狠了,听说鼻骨都被打断了,腿也打折了。她二哥柳贵去接来的时候虽然坐着马车,可还是有手贱的掀开了马车帘子村里有不少人看到了她那惨状。” 莫氏一边嗑瓜子一边撇嘴形容柳芽儿到底是个怎么惨状法。 殷槿就好奇问,“都看到了啦?鼻骨真断啦?那怎么不在镇上给她医治,怎么柳贵还将人接回来了?” “哼,还医治?听说,这次柳芽儿跟的那个男人在镇上有点势力,但比那个男人更有势力的是他岳家。那男人的婆娘就在镇上放话,说哪家医馆敢收治柳芽儿就不叫那家好过。比起一个做人外室的柳芽儿,医馆当然不会得罪人家,所以,被打后只能忍血流着往家赶。” “对对,听说,那养柳芽儿当外室的男人在媳妇发话后屁都不敢放,还是当着他的面儿将柳芽儿打的这么惨的。不管柳芽儿怎么哭着求他,那个男人都不敢说话。这话还是柳芽儿亲口抱着她娘哭着说的,她嫂子传出来的。” 王氏在旁边补充。 “要说,柳芽儿这些年也真够对的起柳家的,看看柳家——男人不做活,女人好吃懒做,可依然有吃有喝,还能家里置办上马车,这些哪一样不是靠柳芽儿拿回来的钱置办起来的。可柳芽儿一倒霉,她那两个嫂子立马就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话里话外的看不起她在镇上给人家当外室,嫌她连累了家里的名声。可她柳家还哪里有名声可连累!柳芽儿托生在他们柳家也真是可怜,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柳家在这十里八乡算是相当有名的,然而那名声真不算好,靠卖女儿养家不说,那柳贵更是出了名的混混,谁都不敢惹。当然,这不敢惹之中不包括殷家。 殷槿倒是没什么同情可怜柳芽儿的,叫她说,柳芽儿自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可没忘了珍珠姑姑的事。就算没珍珠姑姑的那件事,就柳芽儿三番两次给人当外室这件事就知道这人是个不肯吃苦,只肯享受的人。 柳芽儿当年被她爹娘卖进青楼,那是她命不好,值得同情。可她也不是没有机会走出青楼过上安稳生活的。不说她当年跟了那个百户是被直接赎身出去的,那个百户不要她后,她完全可以拿着银子要回乡下来自己过也行,找个不嫌弃她的人嫁了也是一条门路。如果害怕村里的闲言碎语,那在镇上买个房子也能生活。 第361章 可惜,人家根本不屑的过粗茶淡饭的平常人日子,而是转身重新走入青楼。听说因为她是自愿,当初再次回去的时候那青楼的老板收了她很少的卖身银,她想出去自己完全拿的出赎身银子。 她在青楼里很快又找到了一个外地商人,然后出了青楼做那商人的外室。后来商人不再来柏山镇做生意后,她又一次回到青楼,之后找的什么人做外室不清楚了,反正她好像就认准了这条路,轻轻松松,不用在正室手底下讨生活,还能过的好。 只不过,这一次她失算,找了个本镇上的男人给人家做外室,直接就翻车,被人家正室堵到家里打了一顿,还不让镇上的医馆给她诊治。 像这样的女人,真是没人什么可怜的,她求仁得仁罢了! 跟她一眼想法的还有莫氏,只听她嗤了一声道,“可怜什么可怜,蛇鼠一窝罢了!没听村里的人说,柳芽儿最关心的还是她那张脸,怕毁容了今后只能呆在村里,让给她治疗的大夫无论如何,花多少钱也要保证把她的鼻子正好。 那柳家全家人也是这么说,说千万不能毁了那张脸,不然一切都完了之类的。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令人刮目相看的是柳贵。别看他人不怎么样,听说这次不管去镇上接柳芽儿,还是跑到隔壁镇上请了大夫来给柳芽儿治伤都是他亲自跑的。 反而平时看起来老好人一个的柳富,上镇上接人不敢,怕得罪了人家镇上的有钱人,更怕去了被人家接着打一顿。还有柳芽儿被接回来后也不沾边,嫌弃她丢人什么的。 丢人?花柳芽儿拿回来钱的时候怎么不嫌弃那钱来路不干净?这会儿嫌亲妹妹丢人了! 反正,现在村里人私下里都挺看不起道貌岸然的柳富的,反而对平时讨厌的柳贵看法改变了很多。” 这就是患难见真情!有的人能同富贵,但不能共甘苦,而有的人看着人不怎么样但能同富贵也能共甘苦。 一时姑嫂三人对柳家的事各种唏嘘,然后就说的太投入忘了孩子们,等到听到哭声,再去看的时候就见一岁多的殷宋张着嘴,手中还拿着扁了的竹编空球哇哇哭。 殷宋是莫氏生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儿子,也正是因为生了儿子,她觉得她在殷家彻底站稳了脚跟,所以去年的时候才会那么闹腾而不怕。那个竹编的空球是殷义从集市上给儿子买的,里面一个铃铛,晃荡起来的时候就丁零当啷乱响,是孩子们相当不错的玩具殷宋差不多是走到哪儿都抱着。这会儿球扁了,而且是竹子断了,不可能再回复,也怪不得这孩子哭了。 三人看去的时候,大一些,已经两岁的殷澈指着寻隐给大人告状道,“是寻隐弟弟压扁的,不是我惹哭弟弟的。” 小孩子多了在一起肯定是大一些的就吃亏,有时候大人不管哪个孩子先惹事,总之是先教训大一些那个。显然殷澈这小子在家里时常因为这吃亏,于是赶紧表明自己的无辜。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殷澈刚告完状迎面就被寻隐往脸上招呼了一巴掌,这孩子先还愣了下,然后紧随弟弟之后也裂开了嘴哭了起来。于是,小花园里唱起了此起彼伏的孩子哭闹声。 姑嫂三人这下在做不住,也忘了之前聊的热闹,先哄孩子要紧。 莫氏抱起了儿子殷宋安慰,王氏和殷槿赶去看殷澈,见殷澈的小脸都浮起了红痕,殷槿气急,拿起寻隐的小手使劲往他的小手上打了两巴掌,边打还边教训说,“让你手贱,怎么能打哥哥呢!以后还动不动手了?” 殷槿也是气急了,小孩的脸嫩,那印子都出来了,可想而知打的多疼。估计在家里哥哥嫂子一手指头都不舍得招,结果过来串门孩子小脸就被打了。而且,殷槿也想给他个教训,他手劲儿大,以后看不见的时候多,万一下次打的更狠了怎么办! 殷槿打完都在等着这小子哭呢!结果,看人家根本就跟没感觉疼似的,睁着他那圆圆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哥哥,再看看那个哥哥,好像还不明白他们怎么就哭了呢!最后再看看自己都被亲娘拍红了的小手,然后完全像这事跟他无关似的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木雕老虎。 你说,殷槿当时那个气呀!这感觉像是她故意假打孩子一样,虽然两个嫂嫂在旁边劝着自己说孩子还小,但更让殷槿气的是他那态度,闯了祸,打了人也完全不在意。当然,理智上也提醒自己,孩子这会儿小,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可大人却不能放任,必须要让他慢慢有这个意识。 于是,殷槿夺过他的老虎,将他抱起来指着被他拍扁的球,跟他慢慢说,今后不能随意弄坏东西。然后,再让他面对殷澈哥哥,告诉他今后不能打人,让他看哥哥脸上的红痕,说这是他打的,今后不能这样等等。为了让他记住,殷槿还朝他小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让他记住疼。 结果,殷槿朝他屁股上拍,他转过头就朝殷澈另一边脸上‘吧唧’补上一巴掌。说实话,当时殷槿都呆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还是随着殷澈那孩子比刚才更大的嚎哭声她才反应过来。 最后,两位嫂嫂走的时候殷槿真实赔了不知道多少声道歉,然后吩咐人拿了不少孩子能吃能用的跟随两位嫂子送回家。 孩子们哭的时候在前院的郑容钰就听到了,不过两位嫂子在,他不方便过来,等送走了两位嫂子和孩子,郑容钰一回来殷槿就告他儿子的状。两个新手爹妈,面对这么能惹事的儿子,也真是感觉束手无措了。 殷槿决定去向养了他们这么多孩子长大的阿奶庞氏去请教怎么养孩子去,顺便再次登门给两位嫂子赔礼道歉。只是,还没等殷槿第二天去殷家,庞氏一大早就过来了。 第362章 昨天的事两位嫂子回家当然会跟家里说,庞氏这么早过来就是来安殷槿的心,告诉她两个嫂子没在意,孩子多了都还打架,她们从小都是在兄弟姐妹多的家里长大的,这么点孩子打架的事儿当然不会在意。 听说两位嫂子不介意,殷槿心里才好受些。她虽然从小身边的兄弟姐妹也众多,但说实话,她过来的时候不跟家里,而是在山里跟着外祖父。之后回来家里的时候家里的兄弟姐妹感觉都让着她,也都懂事。然后,不懂事的又还小,有大的看着小的,她的记忆里殷家虽然众多兄弟姐妹,但还真没打过架什么的,由于家里面孩子多,就连村里的那些小孩也不敢欺负殷家的孩子。 她面对昨天那种情况,说实话真的头一次遇到,那个心情啊~真是百般滋味! 庞氏还笑她说自己长大了就忘了乡下的孩子皮实,哭一哭有什么。 哭一哭有什么?有的可大了,起码,郑容钰在面对自己儿子哭的方面那真是哭多半刻钟就心疼的跟剜了他的心似的,那个心疼肝疼的劲儿...殷槿也是被他影响了,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过于小心了。 之后殷槿就将养寻隐遇到的各种状况跟庞氏说了,向她请教养孩子的诀窍。 庞氏听了孙女的话笑了好一会儿,点着孙女的额头数落她,“也真亏你想的出来,寻隐才多大你就要教他,关键是你说的他听了吗?他一个奶娃娃根本听不懂,你要教他什么!想要教,最起码也要等他听得懂大人说的话呀!” “怎么听不懂?阿奶你就不知道这小子平时多精明,他爹在的时候他就使劲儿的作,在我面前他就老实很多,还不就是看人。就昨天,如果要是郑容钰打他手的话,他早咧嘴哭起来了,就是看我虎了脸他才当没事,真是简直就是看人下菜碟的典型。” 殷槿回想昨天是越想越不对劲,她下的手用了多少力她自己知道,打他手的时候绝对打疼了,小胖手都红了,可他就是没哭,转头都不搭理她,还不就是自己子里理亏,哭她做娘的也不会心疼,还不如省点力气哭给他亲爹呢! “咱们寻隐哪儿就有你这个做娘的说的那么猴精,他就是个孩子,怕你罢了!”要庞氏说,孙女当时肯定是吓唬重外孙了,小孩子虽然还不知事,可警觉非常准,趋利避害是本能。 说道怕殷槿更是气笑,“他还怕?她当着我的面儿在我教训完他之后不敢对着我,转身就去打比他弱的殷澈。阿奶你都不知道,他打完之后我那瞬间都懵了,人家啊澈还在大嫂怀里,当着我的面儿他就干伸手打,长大了还得了!我是真的想给他该该这脾气,这么霸道,作为爹娘的不给他从小改了,等他长大了因为这个吃了亏别人也会帮他改。毕竟谁都不是他爹娘,没理由惯着他。” 殷槿还记得前世那些熊孩子多么招人烦,她有时候在网上看到都很想狠狠打那小孩的屁股。轮到自己儿子了,她绝对不想将来让他遭受社会的毒打后再学会做人! 虽然郑家不是小门小户,算起来也是有权有势,也足够支撑他嚣张。可东禹的皇室算起来不是什么大度的皇家,郑国公爷这么小心谨慎都还碍着皇室的眼,不把底下的孩子教好了将来就是祸根。 这些忧心殷槿没跟阿奶说,庞氏当然不清楚殷槿心里有多么着急想教好郑寻隐。 庞氏听孙女说的这么严重还是笑呵呵的反问他,“你教?你现在能教他什么?教他记住了身上的疼然后怕你!三丫头,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寻隐他是男孩子,你要是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吓得他畏畏缩缩的,长大了是不淘气了,可没点担当的孩子能撑起家吗?” 像是想起了不好的事,庞氏顿了好一会儿开始讲给殷槿听,“你是不是想和京城的那些大户人家教导孩子一样?从孩子生下来就开始通过身边人潜移默化的教导,然后小小年纪还没学会说话,先学会的是家里教导的各种礼仪规矩。 那样的孩子真就好吗?真的不会贻害家族吗?阿奶告诉你,不可能! 大家族的孩子,他们在学会礼仪规矩的同时也学会了如何耍心眼和勾心斗角。正所谓大家族的溃败是从里子里开始烂的。有时候傻人有傻福,心眼多了不满足他就开始争,开始夺,内里在家争,外面在朝堂上一头钻进权势里迟早都会给家族找来灾祸。我娘家庞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很多人身旁的人都夸我大伯父从小就聪慧知礼,长大了果然不一般,年纪轻轻就在朝廷受到重用,将来绝对位列三公等等。结果呢?我大伯是很有头脑,只不过他太有头脑了,参与到了皇位之争中,梦想庞家有了从龙之功,他带领庞家走上更高,家族族谱中也会记载下他的丰功伟绩。可最后庞家没有等到从龙之功后的高升,反而是全家被流放。” “还有我的那些兄长们从小哪个不是规矩礼仪半点不错,可流放的路上做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儿真是想想就令人寒心又恶心。所以,我解脱之后一面也没有回去看他们。我养你爹他们也是,他们浑浑噩噩的也好,傻乎乎的起码听话不惹事,这辈子我就觉得没什么不放心了,死了也值了,起码比我那些姐妹们赚了!” 殷槿不是第一次听庞氏提起庞家,她知道庞氏对于家族的怨念。无意中又勾起阿奶的伤心事殷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老人家。随后想起她们似乎话题偏移了。 “您也觉得孩子听话好,可您看看寻隐他身上哪一点跟老实听话沾边?”指指还没醒来,睡在他自己小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小人。 虽然最后也没从阿奶那里听到多有用的养儿诀窍,但殷槿好歹是不再想着严格管教儿子了。 第363章 有一点阿奶说的有道理,那就是不能将男孩子身上的锐气给磨没了。要是养的猥琐胆小,或是娇娇弱弱如小姑娘,那她更是哭都不知道上哪儿哭去。 那还不如就先让他这么长着,等他大一点懂事了后再好好给他说道理。 殷槿放松了,这边整天活在亲娘阴影下被管束的寻隐还有些不适应了。他以往弄坏了东西他娘都会逮着他说教,这几天他再弄坏东西他娘都不再逮着他一顿说教了。 看看手里被掰断了一根腿儿的木老虎,再小眼神望望那边坐在榻上看书的亲娘,见他娘只是看了这边一眼真没过来,懵懂的小寻隐不懂这个是为什么,放下虎腿儿继续玩儿,然后玩着玩着将老虎的尾巴也掰下来了。小脑袋第一反应还是去看他娘,见他娘没往这边看,转回头望望手里的尾巴,他扔一边决定不管了,还是自顾自的玩儿。 那边假装看书,实则时刻观察着儿子的殷槿看到这里在心里边庆幸自己觉悟的早,要不然就以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得这孩子的脾性还真让她不知道养成怎样个弱性子。要是不管干什么都得看她这个做娘的脸色,长大了绝对自己是个拿不定主意,左右摇摆的人。 郑容钰回来的时候她将这个想法说给他听,捂着心口说好险好险,她没把孩子教歪。要是教成一个没有自己主意,随便听信别人话的,那留下多大的家业都他都守不住。 郑容钰看着媳妇儿那一脸庆幸的样子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不过前段时间见你什么都听不进,只一心想着改他的性子,想着他那性子却是需要磨一磨就没说。其实那天的事情我觉得媳妇儿你理解错了,那小子精着呢!应该是阿澈哭了你揍他,他明白了这一点,想让阿澈不哭,这样你也就不会再揍他,只是他不懂怎么让他不哭,就上手了。” 说起来还是老子了解儿子,更何况这个儿子是郑容钰从小带到这么大,才理解这么小孩子的思维方式。 越说殷槿越内疚了,她开始反思自己,似乎从生了孩子带孩子后她就患上了焦虑症?可是,她平时对待别的事情也不这样啊! 想不明白暂时不想,她又问起了郑容钰边关的事,“这一次又送过去多少?” 今年刚出年正月就发生了地龙翻身,还是发生在有天子坐镇的京城,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在古代真的是很大。谣言越穿越多,什么皇帝失德天降惩罚都已经过时,紧随其后连虞家皇位来路不正,血统不正惹怒老天这个留言如今是流传最多最广的。 这个谣言出了后各地冒出不少口称是前朝皇族留下的血脉,自称正统,要讨伐如今的皇室倒行逆施,血统不纯不是正统天子。然后纠结了不少人作乱,弄得各地民不聊生,朝廷到处派兵镇压。 而这时候大梁那边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边关一次次大战小战不断,于是,郑国公连见一面重孙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边关面临更严重的危机是边关正在打仗,朝廷内里各处也是叛乱不断,于是供给的粮草、兵器等朝廷那边迟迟不送达。而上次送来的粮草等被周刺史接手后剥掉了至少三四层,就是如今上书朝廷那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这边查证,郑家军再次面临了朝廷断绝粮草的局面。 而这会儿殷槿问的是兵器,郑国公在一开始就知道可能会面临这种境况,他在大战一开始就给郑容钰这边下命令,偷偷给军中输送兵器。不会做的明显,一次也就千把把,不知就里的人会以为这是郑家军本身就有的,没到大战国公爷没拿出来,如今这时候才拿出来发给要上战场的士兵。 当然,这是根本不了解郑家军内政的,清楚郑家军内里到底多少家底的当然不信这些是国公爷原本存起来的。 当然,这个知道的人是寥寥无几的。 关于这些郑容钰一直不会瞒着媳妇儿,听媳妇问就小声答道,“上几次已经太惹眼了,这次就送去了八百。” 这却是太冒险了! 随后殷槿又问粮草的事,“已经吩咐了曹地主准备,他那边送过去的话能维持一段时间,然后还有山里的,就是不好运出来。而且,山里的田地本就是才开荒种了两年,收成并不是多好,我的想法还是要在外面收。”郑容钰若有所思的回答。 殷槿也认真想,半晌后摇摇头,“恐怕很难。这会儿都知道朝廷缺粮,边关也缺粮,那些大粮商手里握着粮食都想高价卖出去,咱们这会儿收粮食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再说,本就不该是朝廷这会儿办法筹措粮草往边关送,结果朝廷一再推脱说朝廷没粮,户部没钱。难不成郑家就有粮食又有钱?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整天站在朝堂上的那些文官,打仗不是为了朝廷打的,难不成是光为了郑家自己人打的? 可他们就是能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来,仿佛全都暂时失忆了,忘记十多年前边关被攻破后大梁铁蹄南下面临的夹着尾巴逃命的情境了。 国难当头不先想着一致对外,反而内里斗的厉害扯后腿,这真是亡国的征兆啊! 但殷槿也清楚,宁当太平犬,不当亡国奴。就以郑家的立场,真到了亡国的地步绝对没有好下场! 半晌没听到头顶上人传来声音,殷槿疑惑望去,只见郑容钰脸庞沉沉,见殷槿看来他才语气消沉对殷槿说,“刚接到的消息,今年南边雨水大,不少地方堤坝决堤,淹了不少庄稼,所以,今年恐怕粮商手里的粮真没有多少留存。” 殷槿听说南边遭了灾立马也不躺在这人怀里了,坐起身连忙问,“很严重吗?这都入冬了,什么时候遭的灾,怎么消息一直没有传过来?” 第364章 “你也知道今年天气不正常,从去年下雪就比往年多不少场,到了夏季后南边就降雨频繁,听说是一处朝廷前些年修筑的堤坝决堤,洪水拦不住,直接连累了下游三个郡的房屋田地遭了洪水淹没。而那三个郡正是往年产粮最多的省份。 朝廷这边本因为年后地龙翻身威信被百姓质疑,还没等消停又发生了男方水患,这不是雪上加霜?所以,地方官员就不敢将这个消息往外泄露,也没敢大张旗鼓的报到朝廷,而是写了密报往上递的。流民也全都被当地官员拦在了境内,所以,这些消息才会被捂住至今。 我之所以知道还是冀北他们离得遭灾的省份不远,写了信通知了我,让我早做安排我才这会知道的。这会儿朝廷里很多人都还被瞒在鼓里不知道呢!” 天灾人祸,今年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年! “我准备让人去乡下收农户手里的散粮食,虽然因为今年这个年景可能原因卖粮的人少,可到底能收多少是多少。以朝廷目前的情况看,除非边关真的凶险,要不然,朝廷的粮草恐怕很难送抵了。” 殷槿听他说了点头,这也是个办法。 “那你要尽快让人去做了,要不然知道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大粮商肯定也会想到这个办法。” 郑容钰听了殷槿的话,吃过午饭连午睡一会儿都等不及就又去前面安排事情去了。被留在后宅的殷槿哄睡了儿子后也完全没有睡意,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突然想起娘家这两年田地大部分拿来种药草,其他村子里也不少人家看着殷家种药材发了财,又加上殷家收药草,于是不少跟着一起种的,家里不知道粮食今年交了粮税后够不够吃,如果不够吃的话就要尽快存够吃到明年秋收的粮食,否则有些人家可能拿着钱都买不着粮了。 想到这些她起身,也不躺了,穿上衣裳吩咐连翘和奶娘进来看着寻隐睡,她要去山下娘家一趟。 殷家这几年变化也很大,以前的土坯茅草房现在都换成了青砖瓦房。还是以前的布局,正中间是两老的三间正房,然后左右东西厢房住着大房和二房,后面的是三房、四房,然后再后面则就是家里小一辈成亲了的殷仁、殷礼两兄弟的房子。 以前的土坯茅草房又爱又潮湿,还时不时从墙上和房顶上掉土,光线也阴暗。如今换成高阔的青砖瓦房,虽然还是没有现代的水泥房子好,但已经是鸟枪换炮,村里没有几家能住上的。 房前屋后种植了各种果树,尤其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只有两颗桃树、一棵杏树家一棵樱桃树根本不够吃,于是,陆陆续续的孩子们自己就到处找小树苗,然后将院外种上了好多棵。想想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整天为着点吃的上蹿下跳的。 见着阿奶一个人在院子里缝衣裳,其他人没看到,殷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阿奶,家里人呢?怎么都没在家?” 庞氏本来在给重孙子们做棉坎肩,这个时候还不是太冷,大人多穿两间衣服就行,小孩子却需要穿棉坎肩来御寒了。庞氏放下手中活,抬头看进了院子的三孙女,回答她, “你爷出门上村子去了,你还不知道他!你大伯和二伯还有你四叔带着你兄弟们去后面收拾荒地去了。几个伯娘连带着儿媳妇们都窜门子去了。” 家里这会儿没农活,娘们窜门子说说闲话正常,庞氏不会没活儿也要关着儿媳妇们在家里找活干。 殷槿:“哦!” 庞氏早上才去了宅子,殷槿随后晌午又回了家里,庞氏立马猜到孙女有事。 “你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来家里?” 殷槿打量周围没人,于是挨近了阿奶悄悄的说了让家里多准备粮食储存的事还有通知其他几家说了遍。等听孙女说让她通知村里跟着种药材的几家人家去买粮食还很不解,再等听到孙女说了南边遭灾,粮食今年价钱会上涨后,庞氏立刻坐不住往村里几家人家去。 当然,她不能说孙女跟她说的南边遭灾的事儿,这事儿朝廷至今瞒着,要是从他们这边透漏出去了那可不是要命的事儿了。 当然,殷槿除了通知到要买粮食存在家里外,还将家里正在闲着,不是太忙的老少爷们都喊了回来,给他们安排了事儿。事儿不是别的正是让如今没什么农活忙活的殷家男人们去帮忙上各村收粮食去。 郑容钰如今手上的人手说实话能用的也并不多,大部分得用又信得过的手下都跑南边护送药材去了。这种紧急的时候当然是需要越多的人手越好,她不光让家里的人出去忙活,其他几房殷家人家也没少了。说好了一天给他们多少工钱,收得多的还有奖励,殷家这边全都说好了,安排的详细了殷槿才会了山上自家的宅子。 见到郑容钰将在殷家的事说了,附近的村庄这边就让殷家的人来跑,他的人手就往更远的地方撒,这样不仅快,范围也广。 “嗯,不用担心,冀北既然已经得到消息,那他肯定也会想办法带粮食回来。” 这种时候当然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不然两头空怎么办? 从这天开始殷槿也忙了起来,她先是跑了趟山里,去了桃源村口的杂货店看了下储藏。这边从一开始就将交换物品定好了,可以是钱也可以以物换物。 这里的物可以是粮食,也可以是能储藏的山珍。 说实话,山里不用交粮税,更不用他们交人丁税这税那税的,虽然种的都是荒地,但吃穿不愁,也能有人家攒下粮食用来交换更实用物品的。不过,这些粮食存起来都只够矿上的那些人勉强吃用,这两年也就生了一些曹地主家的粮食来供给边关了。 所以,殷槿去看了,就算是能省出点往山外支援也很少,并没有太多。 第365章 反而是山珍很多,本来就坐拥大山,这些物产更丰富。积攒多了这边就会送出去,然后在外面卖了换有用的东西再搬回山里,前期可能还会帖钱运转,相信不出两年这山里就能够不用他们夫妻再贴钱就能自行运转了。 负责这家杂货铺的老板目前是女子,之前是让一个识字会算账的原来困在山里的士兵做的。可他不耐烦这个,觉得还是跟兄弟们一起在矿山上工更自在。当然,他内心更想的是去监督着那些从前虐待他们的梁狗,将鞭子打在他们身上,然后看着从前耀武扬威的人现在做着他们从前做的活内心才能平静。真让他守着这么个店铺他内心平静不下来。 他不做了就要换一个,然后现在负责这里的就是林娘子。 林娘子是第一批被送进来的女子,她嫁的男人正是周守将,也就是被俘虏来挖矿官职最高的那位将领。 当时谁都没想到这位周守将会选择林娘子,因为林娘子是她们送进来一批中年龄不是最大,但是她是嫁过人,而且年龄已经二十五岁了。其他那些十四五六岁没嫁过人的多大是,可周守将却选择了她。 林娘子江南人士,从小家境不好,她家人在她八岁的时候就把她送到了绣坊学刺绣。说是学,其实也是卖给绣坊,只不过绣坊不会说买你一辈子,而是你学好了后要为绣坊出力多少年,然后绣坊会在一定期限内换女孩子自由。 这说起来相比那些卖儿卖女的家人来说是好了些。但林娘子却不是个好运的人,她因为长得秀气,皮肤也特别白,在绣坊绣艺也十分出众,按说这样的女子就是在绣坊耽搁几年出来后也是不愁嫁的。但奈何她人不走运喝凉水也塞牙!她一次跟着绣坊师傅去一家大户人家给那家里的女眷量体裁衣时不小心被那家的爷给看进了眼里,之后的事也就是那一俗套。 那家人家有权势,绣坊不敢得罪,然后林娘子的爹娘受不住大笔钱财的诱惑就写了卖身契将林娘子直接给卖了。 至于卖身契这个,当然是人家主母拿在手里的把柄,男人只要看上的女人进了府伺候他就好,谁还管是怎么进府的。 由于是卖身进去,林娘子连个妾室身份都没有,只能算得上是通房丫鬟。后院里,通房这个身份也就是比一般的丫鬟高一点点。当然,说的是一般的丫鬟,伺候在主子,特别是主母身边的丫鬟那是不能比的,她见了人家就只剩巴结的份儿。 林娘子是个聪明人,身份这么尴尬又这么低,卖身契又攥在主母手中,她这辈子都别想挣扎出去。娘家也靠不住,有一点不安分主母想打杀了她都不需要理由,既然改变不了,她也不争宠,不耍手段,老老实实等到怀上个孩子或许就能脱离通房这个身份了。 然而,男人的新鲜都是不长久的,她这样老实当然就比不过那些会花样的来的更得男主子的喜欢。于是,她这边还没等怀上呢那边就失宠了。 然后,做了两年通房后糟了无妄之灾,被后院的妻妾相争波及,成了某一个人的替罪羊就那么给卖出了江南。之后她还被卖进过一家人家,她失了身,不能当丫鬟,进了府就去了厨房帮忙。 这一份活儿还挺好,只是,也不知道她是霉运缠身还是就不是个吉利人,那家一个怀孕的奶奶正怀着身子,然后就掉了,找了大夫来查说是吃了致滑胎的饭菜才会小产的。大家族龌龊多,肯定是府里不想孩子生下来才会动手的。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出凶手,然后就整个厨房都倒了霉。 那失去孩子的男主子失去了孩子,气怒非常,可找不到人发泄,于是就把怒火发泄到了她们这批被卖的厨房人身上,交代了牙婆要将她们卖的远远的,卖到苦寒之地。 这不,她一路从江南被卖到了北地,说起来跟这位周守将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郑容钰当初给山里这群汉子们选妻子人选那也是慎重了又慎重的。不在一个地方买,然后买了之后就将人放到一所别院里,平时就教一些基本的零星规矩,然后就是派人观察她们。一个人第一面看不出她人品,但是,时间长了,两三个月天天相处观察还是能发现人到底合不合适进来山里的。 这个林娘子就很不错,她很随遇而安,并且也不是个多嘴多舌,很容易满足的人。而随着进了山里这一两年来她安心的待在这世外桃源,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山里苦,反而一心一意跟着周守将过,生下一女儿后更是整个人都比原先的开朗有生气的多。 她是江南人,生的娇小,皮子白,如今还爱笑,跟谁都能说得上话。如今跟在殷槿身边也是话不停,先是说了桃源村在她没进来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变化,之后又聊起来村里哪几家又添了娃娃。最后说到了虽然有很多人安心这样的生活,但也有那耐不住山里寂寞的女人想往外跑。 “抓住了?”殷槿听到真的有人往外跑不由停下脚步问。 林娘子点点头,“当然,咱们这大山里,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里去!没让狼吃了就不错了。” “那是怎么处理的?”听说将人抓住了,殷槿放了心,不由问起处理方式。 一说起这个林娘子整张脸都练都亮了起来,满面笑容道,“还能怎么处理,林护卫听说了后来到问了问,然后就说,既然不想享福,那就去山里做挖矿。然后就把人拎走去那边山里了。 要说,就林护卫说的那事儿,你说说在这里饿不着,冻不着,还有敞亮的新屋子住,有新衣服穿,最主要,她嫁的那个男人还特别疼她,平常都不舍得她做活儿,连去山里挖野菜、找山珍都自己来,家里连只鸡都不舍得喂,就怕累着了她。结果呢?就这样了还不懂的珍惜,那就去山里挖矿做累活儿去吧!” 第366章 对于现在的生活林娘子是一百个一千个满意的。不是说她现在坐镇村子的杂货铺,就算是平常的女人她也满意现在的生活。 这里的男人都疼婆娘,可能因为年纪大,但又不是特别大,就她男人今年也才四十多,可要是在外面她一个失了身子,又卖身为奴的女人能找到这么个疼她惜她的男人? 别做梦了! 进这山里的都是卖身的,难不成这样实在的日子不过,非要去伺候人才叫好日子? 真是不懂那女人在想什么!去了山里也好,给那些还不安分的正好一个警醒,别过了几天当人的日子就忘了姓什么。 林娘子虽然是南边姑娘,不过这性子随着越来越开朗倒是越来越辣。 而殷槿听说林二将人直接提去了矿山倒是没觉得他做的过分。的确,在这山里是会失掉自由,可你都是卖身的,今后进了府还不一样是没有自由。而且还要伺候人,生死也不在自己手里,相比起来这山里的世外桃源生活难道不是更好? 殷槿看完了存粮和山珍,看时间还早就告别了林娘子去矿山那边去看了看。 矿山这边如今就林二和周守将负责,兵器这一块如今是加紧锻造着。殷槿看了看数量,从去年开始就没再停过,供应郑家军完全有余。她也没好奇那个出逃的女人如今在矿山干什么,反正不管干什么都是她罪有应得,她可没有那圣母心。 出了山,来回一趟正好一天过去。也就是她自己脚程快,如果是带着人的话绝对不会能跑个来回。然而她出来就迎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朝廷要征兵! “如今朝廷内忧外患,不光要对大梁用兵,内里需要镇压各地不明反动势力。所以,朝廷这次是强制征兵每家必须要出一个人,不接受以银钱抵消。除了有功名在身的,年过十四至五十岁。所以,这次朝廷连年龄都放宽了,可想而知拿钱来抵是不行了。咱们最好去一趟家里尽快将这消息告诉阿爷、阿奶他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当然是商量一下家里到底谁去参军。 到底是上一辈去,还是小一辈的去。目前家里小一辈够年龄的就有六个,应该会让小辈的去。 “不过,也不用担心,咱们家的人我肯定是要想办法去咱们郑家军去的。到了那里让他们去谢晨的手下,或者是广全的手下都行。” 说是这样,可不管去谁的手下这会儿边关正在打仗,连谢晨和胡广全两人都上了战场,手下的人怎么可能不上战场。不过,身在乱世这是不可避免的,逃避能逃避到几时! 出人意料的,郑容易和殷槿去了殷家一说,家里想上战场的还不少。 大堂哥殷仁说,他都有两个儿子了,就算上了战场牺牲了也留下了香火;而二堂哥殷义更是满眼放光盯着郑容钰这个妹夫;就连跟着北边南边来回跑的三堂哥、四堂哥也是积极踊跃;她亲弟殷和更是直接说自己才是家里最合适的,因为他比几个堂兄的力气都大;小七殷善也想张嘴的,结果还没说就被三四两位堂哥让闭嘴了,说他年纪不到。 其实,小七的年纪正好卡在了十四岁,而且个头也不小,家里的条件好了后吃的好,跟人家十五六的孩子差不多。 相比于殷家这边孩子们踊跃参军,村里其他人家可就是哀鸿遍野了。以往每年分摊劳役修筑城墙都要死要活,这会儿直接去当兵,上战场不更是要了老命。 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都是深刻在老百姓心里的。 可这是朝廷的旨意,又有谁能逃得了。倒是有几家村里人想着通过殷槿的关系让郑容钰给开后门把名字抹去的,可边关这会儿正是缺人的时候,连自己岳家大舅子们都去了,又怎么可能干得出抗旨的事情。 等村里人听说殷槿几家都出了人服兵役后,这才消停了不少。庞氏感叹说,“幸亏去年闹着分家没分,否则的话,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殷家最终确定去服兵役的是四个堂哥殷信。二伯自己提出来的,说就他儿子多,成亲了的有家小坠着,真要不幸怎么着对不起儿媳妇不说,也对不起孙子孙女,还不如就让一身轻的二儿子去。 大房两个儿子,三房如今就只有一个儿子承继香火,怎么都不可能轮得到三房,四房的还小。所以,还真的是二房的出一个人最合适。 庞氏没有特别偏向哪个孙子,但她也觉得这样最好。不过她还是绝对对不起这个孙子,临行前好好给这个孙子收拾了行囊,光是银钱就给他准备了二百两待在身上。 这次征兵急,给即将服兵役的时间就一个月,如果时间允许的说,庞氏说不得还会临时给他娶一个媳妇,就算不留后给他一个牵挂,出去了别太拼命,顾惜着自己点也行。 可惜,一个是时间太短,另一个孙子自己也不乐意,怕祸害了人家。 殷槿望着穿户外脸面的细雨发呆,今年的雨水比去年的要大的多,快十月了原本该下雪的却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停歇的时候很少。雨水湿冷,大雨连绵不绝,他们这边不是低洼区从山上流下来的河水水位都上涨了,低矮的村子可想而知。 再一次感叹今年真是多灾多难。 直到被拥进怀抱她才才发呆中回过神,“信写完啦?” 殷家这次要去服兵役的算起来有七八个,都是姓殷的,一个祖宗,而且大家平时谁家有事也是互相帮忙,那些堂兄弟们都是殷槿看着长大的(谁让她外表嫩,内里是个老黄瓜刷的绿漆呢,说是看着长大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哪一个出事她都不好受。既然有关系当然是要把关系利用起来。前小姑父莫叶的事故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嗯。”郑容钰轻轻回应。抱着媳妇儿,一同看着窗外的细雨,声音中也带着轻愁,“老天爷似乎有点不给活路,南边已经淹了,这似乎又发怒到北边来了。” 第367章 “北边不比南边地势低洼,河流遍布,应该问题不大。”只要官府不是净出豆腐渣工程,被淹的可能性小。殷槿安慰他。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才说过这话没两天就传来消息说下石村那边被淹了。倒不是能淹死人那种水患,是下石村出于低洼处,下了这么多天的雨不晴天,水耗不下去,而下石村还有个大塘坝,。平常时候是能积攒不少水,但这个时候想水流出去的快也慢了些,于是水位上涨就淹到了村民家里,房子建的低的屋里水位都没到脚脖子上了。 这时候的农家建房大都是泥坯房,就是黄泥掺杂上稻草或是茅草等等一些其他东西摔打的砖坯,这样的房子最怕的就是泡水。 所以,紧随而来的除了房子里进水就是好些人家的房子倒塌。 这样阴冷的天,没了房子的遮掩后果可想而知。 上石村和下石村自以来就不合,不过,这个时候却也不是看下石村笑话的时候,很多上石村的人自觉在雨小的时候披上蓑衣去帮忙。不管去那些房子塌了的人家帮忙抢救被压在下面的东西,还是去那些屋子淹了的人家尽快搬家。总之,灾难来了的时候人性还是有善的一面的。 不管天气好坏,服兵役的日子还是来了。这天细雨中也挡不住家人们送别的哀恸,毕竟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也许这会儿还好好的,等到下一会儿家里接到的就是孩子战死沙场的消息。所以,父母儿女怎能不伤心。 殷槿和郑容钰没有去村口边给四堂哥送别,他们这会儿过去肯定轻易脱不了身,问他们要保证什么的,可上战场的事谁能保证安全去完整的活着回来! “去吧!给咱们老殷家挣一个功名回来,让你阿爷我能在有生之年当上真正的官老爷。看出去了谁还敢看不起我,你阿爷我年轻的时候在衙门做着事的时候谁都敬着我,等我不做了,那些龟孙子一个个都看不起老子,老子要让那些曾经嘲笑过老子的人都后悔!” 老爷子年轻时候憋的气到现在还没忘呢!不过,也不知道曾经他那些老伙伴们如今还有几个能活着。也就老爷子长寿,别人可不一定有他活得长。 庞氏听着这话就白了他一眼,握住四孙子的手交代,“别听你阿爷的,上了战场,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你什么都不要想,阿奶也不求你建功立业,只要能好好活着回来就好。” 老爷子在旁边听的气哼哼,可没人理他。其他的的叮嘱也多是这些保住命的话,没有一个人说一定要他非要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之类的。 看着时辰不早了,再多的话这些天也都说尽了,可好像又有说不尽的话要叮嘱,要说,可到底时间不等人,最后二房夫妻送了儿子去村口,其他人都站在院坝上眼送他离开。等到人影彻底消失,众人才失魂落魄的回了院中。 送别的队伍再是不舍,衙门那边来催后也得看着亲人离去。等到二房两口子回来,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人有心情说话。最后还是老爷子看不下去这些人的消沉,拿着烟袋敲着炕桌道,“你们一个个的哭丧着脸人就能回来啦?该干嘛干嘛去,别给老子唱衰。人还没走呢就一戴孝的嘴脸,这是盼不得他死在外头呢!” “老头子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庞氏气得恨不得将这烦人的嘴缝上,“行了,你们也别一个个聚在这儿闷闷不乐了,都回自家屋里去,该收拾收拾,该拆洗茶洗。这么个天气,今年的冬天肯定不好过,棉衣裳一定要准备好。” 下着雨,殷槿俩口子带着孩子也不好回山上,想等雨稍微小一些了再走。两人抱着孩子正要回三房那边的屋子就听大房那边传来惊叫声。 “啊~~~娘啊~亲娘啊~这可要了我老命了啊~” “怎么啦?怎么啦?” “怎么啦?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家的,你嚎什么呢?” 庞氏也从屋里出来,来到了大房的东厢这边。还没等进去就在院子里见赵氏拿着一封信扑到了庞氏身上抖着手眼泪鼻涕往下流,说着,“娘啊,老三他个混账玩意,缺德冒烟的小畜生,他跟着老四去参军去了呀~” 激动起来连自己儿子都骂,还骂起来一套一套的,赵氏这本事也是没谁了。 庞氏这会儿顾不得管她的嘴,一把抓过信来看。只见信的开头就是写让家人不要担心,不要找他,他随着老四去边关了云云。 这会儿殷老大也随着媳妇赵氏后面出来走到了他娘身边,低垂着头。 赵氏不识字,刚才这信还是他先发现然后读出来的。知道自己儿子偷偷瞒着家里跑去军队,殷老大这会儿也有些木,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追是不追? 信上的字不多,庞氏很快看完。看完后长叹口气,骂了声小兔崽子,然后才对自己的大儿和大儿媳妇道,“老三、老四同岁,一起长大,他们俩向来跟个连体婴似的,一个做什么另一个一定会跟上。老三既然敢跑去,那肯定是之前去了镇上将名字报上了,要不然他往哪儿去,所以,你们就是追上去也晚了。 算了,这事儿还是要麻烦孙女婿再给边关那边去个信儿,多了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添麻烦?” 郑容钰他们正好没走,听了阿奶的话郑容钰当然是摇摇头,“小事情,我待会儿就写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边关,尽量赶在他们到之前将事情安排好。” 庞氏叹口气,对这个孙女婿再次道谢,然后将信还给了老大家,也不管赵氏怎么啼哭,这事儿已经这样,谁都没法改变,她光哭又有何用,之前不看好儿子,过后再来哭也晚了。 被殷槿抱在怀里的寻隐看着不顾形象嚎啕大哭骂人的赵氏却好奇的很,皱着小眉头那模样像是在思索这是在干什么,又找不到答案。他倒是没跟着哭,看了一回儿有些没趣就将头转了个方向。 第368章 被殷槿抱在怀里的寻隐看着不顾形象嚎啕大哭骂人的赵氏却好奇的很,皱着小眉头那模样像是在思索这是在干什么,又找不到答案。他倒是没跟着哭,看了一回儿有些没趣就将头转了个方向。 郑容钰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脸上一点惊讶也没有。之后跟殷槿说,他早就预感会这样。好歹跟殷家这些兄弟们也算是从小认识,这两位堂哥那真是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从来都是两个人,如今一个去军营,另一个怎么会不去。 殷槿用谴责的眼神看他,“你既然猜到了那你不提醒?”时候还来说风凉话。 “提醒?提醒了你,然后阻止他们吗?”郑容钰看着自己傻呆呆地媳妇儿,当着儿子的面儿揉了把媳妇儿的脑袋过了过瘾,“三四两位堂哥都是大人了,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他们当初第一次就干跟着跑南边那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出两人不是安于现状的主。要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怪阿奶!” 殷槿拍了他手贱的爪子一下,然后疑惑的问,“怎么跟阿奶牵扯一块?又不是阿奶让两人去的。” 郑容钰怪笑了下,双手支撑后面往后仰,“就是阿奶的锅!你想想,阿奶一心想子孙安稳在乡下生活,可你看看哪个乡下农户识字读书的?哪个不是一辈子睁眼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然后老老实实在刨地一辈子! 读书识字使人开阔眼界,明事理。可是,知道的越多心就越不安分,总想着外面的天高海阔,不想在土里埋没一生。 阿奶既想绑住他们的翅膀就不该在一开始给他们会飞的双翼,既然给了子孙能冲天的本事,她再想将人捆住,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殷槿想想他说的有道理,可这道理也不是那么有道理。 “那依你的意思是,乡下人就不该读书明事理,然后不该生出走出去的心?就该一辈子愚昧无知,勤勤恳恳被剥削?” 郑容钰怔了下,被殷槿这番话冲击了下,双眼失神了会儿,然后仰卧变成了彻底躺倒,望着屋顶的横木良久才开口道,“愚民不开化才好统治,如果都是聪明人的话,这天下不就乱了吗!” 涉及到了敏感问题,即使是在自己家里两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天似乎一下子被通了个窟窿,雨就一直不停,大一阵小一阵,伴随着寒风阵阵,湿冷的感觉简直比下雪还难受。继下石村泥屋危险倒塌后,上石村这边也出现了泥屋倒塌的现象。 不管怎么说泥坯都是泥做的,雨水浸泡的久了终归会坏。于是,也顾不得去下石村帮忙抢财物,自己村这边也陷入了忙碌中。 马上就十月,北边本就冷的早,这个时候还小雨,乡下人御寒的衣物少,时间长了风寒发热的人就陆续出现。这边四个村庄就宋王庄有一个赤脚大夫,而四个村子的情况都差不多,哪个村子都不是多富裕,住泥屋的占了村子大多数,能住上青砖瓦房的一个村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石头屋子的也有,但没有趁手的工具砸石头,盖出来的屋子模样可想而知会怎么样。所以,到最后还是住泥屋的人家更多。 眼看着伤寒发热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大夫根本忙不过来,黄老这时候主动请求说要下山帮忙诊治。 他老人家这些年已经很少出山,这会儿也是起了恻隐之心,再说,医者父母心,看到有病患自己却袖手旁观黄老终归是过不去心中那一道坎。 而郑容钰担心的却是边关那边如今的情况! ........... “如今雨水不断,倒是阻了对面的攻势,可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雨终归会停,要是再没有人来救援的话,咱们真的顶不住了。” 一处城墙卧洞里身穿盔甲,点着油灯研究着面前防御图的一个将领对另一个将领急道。 两人身上的盔甲上好几处破损,上面沾染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可以看出两人这一身是长久没换了。 说话的人急的在这冷风冷雨的天气里都头上冒汗,另一个只趁着脸盯着下方的防御图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到底该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过了良久,就在那人以为不会得到这人回答时,盯着防御图的人终于动了。只不过,他做的却是将刚才看着的防御图卷起来,然后放到了灯焰中点燃,在另一个人瞪视中看着火光燃烧,等到烧的还剩一小半后扔到了火盆中。之后,转身向身后墙上挂着的行军地形图,没有犹豫的走上前,将图揭下来,同样的方式将图点燃。 另一个人似乎知道了他的回答,踉跄一下,脸现悲壮之色。 等到火盆里两张图烧的只剩下灰烬后,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将领才终于抬起头对另一人到,“前天已经是派出去的第八队求救人马了,至今没有消息,那就是人已经半路被截下杀了。” “我们......” “敌军袭城~北门有敌军袭...” 另一个人只说两个字就被‘敌军袭城’的嘶吼声音打断,听着后面没了音不用想也知道人被杀了。 “走,去迎战!” 不到半天的时间,整座城的大街小巷中流经的雨水全都染了红色,鲜红的血液被雨水稀释成淡红。城墙上遍洒的热血也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整座城充满了欢呼雀跃声以及城里到处烧杀抢夺的现象。 而刚才两个东禹将领所待的城墙洞中再次迎来了人,只是,这次迎来的不再是穿着东禹盔甲的将领,而是一群穿着大梁盔甲的将领。 走在最前方的年轻将领弯腰低头进了这个小小的门洞中后将周围环视了圈,扫到火盆处时哼笑了声, “哼~看来很聪明,提前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其他人也都将目光看向火盆中没来得及处理的灰烬,那一看之前烧的就是纸卷,再看看这里什么行军地形图都没有,是什么可想而知。 “脱里思,你不是自喻最聪明的黑鹰吗?带着咱们偷袭居然还是让人家将地形图提前烧毁,一点没给你留下,这次攻城似乎只成功了一半吧!” 第369章 脱里思,草原上最凶猛的黑鹰。 这次的冒雨进攻就是他进言执行的,要不然,这么个大雨的天气,即使以他们草原汉子健壮的体格也阻挡不了生病。作战的士兵都生病的话,往下还怎么跟这些东禹的狗对抗。所以,这次的进攻如果不是冲着地形图的话是不会冒险雨天攻城的。 “一半也是成功啊!我又不像某些人,守在人家城门口一两个月了结果只能吃闭门羹。” 最先进来的叫脱里思的将领很年轻,长得一副好样貌,身材跟这些梁人将领比起来算上身心欣长瘦削了。战场上别人送他外号玉面将军! 脱里思话刚说完就见刚才说话幸灾乐祸的的那个将领就气红了脸,握起拳头就要打过来。还是身边的将领将他拦住,劝解道, “算了,巴图和坦,你打不过他,不要去挑战他了。” 做为‘守在城门口吃闭门羹’的人,巴图和坦很想跟这个人一较高下,但是,现实就想朋友说的,他确实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应该说,整个大梁很少有人能胜过脱离思。 这个人,年纪轻轻就从一个家族奴隶爬到比他主子还要高的位子,其心思诡诈是一方面,另一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理由就是他很能打。 当然,更让他出名的就是他这张气死人的嘴。据说,他曾经的主人都被他差点气疯了。 知道自己论嘴功的话肯定吃亏,打又打不过,只能气哼哼的将脸别过去。 脱离思见人不理他了,他坐在那里也觉得无趣,又扫视了遍这个小小的门洞,站起身,“既然已经攻下来了,那就没我什么事了,你们慢慢布置接下来的守城任务,别老子前脚将城打下来,后脚你们这些废物又还给人家东禹的郑家军了。” 临走嘴上还不饶人,可谁让这人是真有本事,他们只能是看着他的背影牙痒痒。 ............ “碰” 整个军帐中没人有干说话,所有人都低垂了视线盯着自己脚下那一方土地。 “就没有人站出来给本将军一个解释吗?彭城又不是独立出去的城,被围城半个月,你们当真就一点没察觉?说话!” 接到彭城被攻下,守城将士尽皆战死的消息,郑国公觉得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由于进了九月就开始雨不绝,加上天气冷,两边似乎默契的不在这个天气下作战,毕竟,将士们生病了那都是需要医治的,而药材不管是在哪边除了治伤外其他都不想浪费。不过,停战并不代表就完全放松,谁知道哪一方会忍不住偷袭,这种事又不是说好的。就是说好了签过停战协议都会说撕毁就撕毁,更何况这种默认下的。 他一直不敢放松了警惕,甚至不顾这个天气,也不顾自己的身子在巡防,也再三的提醒他们互相不能断了通讯,一旦哪边不往外送消息的那旁边城的必须要派人去探查。可是,彭城断了消息半个月,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彭城被攻下,还是大梁那边发出了挑衅他才知道彭城失守,守将连着守城将士尽皆战死。 这简直不能发生的事竟然就这么发生了,让他心寒也心灰意冷。 郑家军,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连自己人的命都能拿来斗,还有什么是不能拿来搏斗的? 失去一城,这意味着什么这些人不懂吗?不,他们懂,只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罢了! ........... 从主帅军帐中回来后郑四也进了军帐就将案桌上的杯盏摔在了地上,碎瓷片迸射,海慕枫稍微侧脸躲过一片可能划破自己脸的碎瓷片,然后就听到将军压抑着暴风雨的声音传来, “挨着彭城那边的守将是哪个混账?是猪脑子让他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面对主子的发火,海慕枫一点都不感觉意外,说实话,他也很想将那人的脑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把猪脑子装进他脑子里去了。 他没说话,因为这事他不清楚。而跟在他后面进帐中的以为经常逢迎拍马的姓黄的将领站出来说话道,“四爷,这事儿完全是个意外。彭城守将张明顺表面上虽然是国公爷那边的,但其实实际上早就已经暗地里投靠了那边,距离彭城最近的盘城守将以为关居城那边会派兵增援,没想到那边居然没有。彭城会失守关居城其心可诛啊!” 他以为这样说郑四爷会消气,但是,没想到听了他这话郑四不但没有消气,反而用诡异的眼神盯视着他问,“哦?你说张明顺投靠了那边,你是怎么知道的?可有证据?” 姓黄的将领摸不透上面人的心思,以为他做对了,将自己和手下人观察到的禀明道,“回四爷,您也知道,关居城的守将是那边的人。而张明顺娶的妻子是关居城的,而且,彭城和关居城这几年生意往来很是频繁,有很多命令都是张明顺签发的。而且,最主要,关居城守将家中摆宴十次张明顺会去八次,其他人的宴会张明顺会去哪家,这还不能说明两边早就对上了吗?” 没想到郑四听了他这解释不但没有感觉他说的对,反而是越听脸越黑,最后他声音平静问道,“你们就是以这些来判断谁是哪边人的?” “难道这还不足吗?” 郑四简直被这人气笑了,“说盘城守将是猪脑子,我看你的脑子也不比他差。张明顺的背景你们了解吗?那是老爷子培养的左右手,他十七岁就参军跟在老爷子身边,陪着老爷子打过无数场战役,将梁人一路从京师重地赶出了关外。就他这样的战功还需要投靠哪一边来保证荣华富贵吗?你傻还是他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掺和到这里面去。” 还没完,就听他接着道,“引着你们上钩你们看不出来?关居城不动,你们就不动了?不是该他们不动你们更应该动吗?脑子呢?” 脑子呢?都泡酒里去了。 第370章 还没完,就听他接着道,“引着你们上钩你们看不出来?关居城不动,你们就不动了?不是该他们不动你们更应该动吗?脑子呢?” 脑子呢?都泡酒里喝进肚子里去了。 海慕枫在心里默默接道。 这群人他也是服了他们的脑子,长得看起来人模人样,结果全都不能用人来形容。这是斗法的时候吗?敌人都已经到家门口了还在想着怎么坑对方,结果将一座城白白送给了人家梁人那边。梁人应该好好谢谢这群猪的! 将人全都赶出去,就只剩下海慕枫后,郑四才沉静下来问他,“你说,二哥这一步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这边的人误解张明顺投靠了他那边,结果最后居然就那样看着张明顺战死,这件事他比我的责任更重,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关居城那边是他的人在守,而论离得彭城最近的是关居城,盘城反而要远了些距离。平时关居城也跟彭城走得近,他这到底是走了一步什么棋? 别说郑四不知道郑驸马为何这么做,海慕枫也不清楚。而被他们议论的对象此时也在帐中静坐沉思。忽然,帐门帘被掀开,进来一个一身戎装劲瘦的少年。 “父亲,您叫孩儿。” 没错,进来的戎装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郑府的二公子——郑容瑾。 郑驸马看着下面英武潇洒的儿子,眼中翻涌,片刻后出声询问道,“瑾儿,你告诉为父,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对彭城不管的?” 他已经将下面的人叫过来问过话了,说当时彭城刚失联的时候关居城那边就报来了消息,但那会儿正好他不在,出去巡视去了,接到信报的是他儿子郑容瑾,也是他下令观望的。 到底是少年,听到他爹面色不似平常慈爱,还问的是彭城那件事,假装镇定的少年面上终是显出一点慌乱,不过很快不见,从容不迫的回答道,“父亲,孩儿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张明顺不愿归附于父亲,还占着彭城那边割边城的位置,这样的人留着也无用,还不如空出一个重要位子来安插咱们的人,这样也能更快掌握到更多的兵权。” 少年说的慷慨激昂,可郑驸马看着他那至今没有一丝悔过或是心虚的脸庞却是感到了阵阵的心寒。 不能归己用的就消除,这一套皇家的手段在他用来简直炉火纯青,可是... “那你现在得到彭城的兵权甚至是守将之位了吗?” 他想点醒自己这个儿子,这不是朝廷官员的位子,弄下去一个换上自己的人顶上。这是城池,那是一城的将士的性命。 可惜,郑容瑾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理直气壮道,“将梁兵赶出去就是,正好,咱们这边立功的机会,只要将彭城夺过来,相信不管是底下的人还是祖父都会对咱们父子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不,他对这个儿子今天才真的是刮目相看。 他虽然在军事上不如自己的大哥,也不如自己的四弟,但是,到底是武将之家长大的,又经历过战场,夺回城池,建立军功,岂是这区区小儿纸上谈兵那么容易。 这孩子,不光太年轻,心也太不将人命当回事。 “你既然这么想建功立业,那为父也不再阻止你上战场,下一次你就去战场试试吧!” 之前虽然也让儿子跟梁兵正面对过,甚至弄了不少小的军功在身,但是,真正危险的正面战场他是不舍得自己儿子亲身经历的。那种生死存亡,那种感觉死亡的接近,自己渺小他真的尽量避免自己的儿子上去。可是,现在看来是不得不让他去亲身经历了。 下定了决心,在雨未停下前,边关又发生了几场小的战役,郑驸马没有人儿子上,直到进入腊月,雨水停,换成了雪落下的一场城外对决战郑驸马狠了心将儿子送入其中。 不过,那是后话了。边关至今算上彭城已经连失两城,下面的那些村庄和大小县镇更是数不清。对于彭城的失去可以说是目前边关战场中最失利的一城。因为它的地理位置特殊,左邻着关居城,右边直着过去就是盘城,中间大小县城和城镇更是众多。而相对防御力最强的彭城,这两座城池防御就要不如的多。 彭城说再多都已经失去,郑国公为了守卫两城,不让梁兵直入边关腹地只能是加派兵马到两城中守成。而这时候正好朝廷征的兵赶到,连多余的训练都来不及做,直接就将新征的兵马拉倒了守成战上。 边训练边守城,这已经是不得已的了。 新兵没有经过训练,伤亡的数量可想而知,一场战役下来尸山血海,能从里面爬出来的都算是命大的。 殷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血已经干了,糊在脸上紧绷绷的,手里拿着的刀也已经翻了卷。他瘸拉着腿走到哥哥殷礼身边一屁股坐下,看着殷礼脸上身上也到处都是血,跟他没什么两样,唯一好的就是他比自己全须全尾,而自己的脚被马蹄子不小心踩了一下,估计里面骨头裂了。 梁兵大多都是骑兵,他们膘肥马壮,一上来两边都是骑兵先碰撞,然后后面的步兵跟上,骑在马上的占据居高优势,他们站在马下的就要眼快的躲避,要不然可能就会被穿糖葫芦。 他就是在躲避马上梁兵的时候跑到了马头的位置,然后被踩到的。 “怎么样?还活着吗?” “还好,还活着!”说完,又说了句,“原来,这就是战场啊!一将功成万骨枯!” 看着面前一堆一堆堆起来的尸体,有自己这边的,也有敌军那边的,总之是死人,全都是死人,能活着喘气的很少。 “对呀!这就是战场!活着则更成名就。死了,埋骨他乡。” 兄弟俩有气无力的说着话,因为不说的话都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内心里很怕这会儿的感觉都是幻想,其实,自己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第371章 “对呀!这就是战场!活着则功成名就;死了,埋骨他乡。” 兄弟俩有气无力的说着话,因为不说的话都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内心里很怕这会儿的感觉都是幻想,其实,自己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么凶猛的冲击!还有随时看过来的大刀,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刺来的兵器就将自己刺个透心凉,真的,从来没有觉得死人是那么轻易,成片成片倒下。前一刻可能还在跟你说说笑笑,后一刻人就凉了。 兄弟俩能都活着,两人都觉得是幸运。 .......... 殷家两兄弟在战场拼杀的时候上石村这边不知道。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滴水成冰在北方绝对不是假话,而今年这个冬天更是在这程度上更加阴冷好几度。自进入九月就很少能看到暖阳,每天阴沉沉,寒风吹过,以前村子头那边没到冬天不忙的时候聚集了村子里不少懒汉、婆娘等在那边聒噪,如今已经很少能看到。 冬天冬衣不够,棉花太难得,很多家里一大家子人就一件冬衣御寒,其他人都是躲在炕上过冬。为什么叫猫冬,就是因为冬天想出门根本出不了门。而这几年上石村的条件因为跟着种药草好了不少,可今年九月到十月的那一场连绵秋雨让很多人家糟了难,就更没有人在这时候还出来晾风了。 所以,整个村子入冬后都静悄悄的,要不是每到做饭的时候还有烟火冒出来,都要怀疑这是一座空村了。当然,上石村这样,其他村子比上石村也好不到哪儿去。再加上今年征兵,边关又开战,悲伤惶恐的气氛弥漫。 总之,今年一整年都不好过! “将士们的冬衣和鞋袜这些朝廷都不出,光靠宫家的话,我怕祖父会越来越被宫家掣肘。” 面对外面寒天雪地,两个人即使坐在装有火墙暖烘烘的屋子里也不觉得舒坦。今年的冬天真的是难熬,偏偏边关打了败仗,又失一城,朝廷那边更有话说,这都到了腊月了,将士们御寒的衣物到现在都没有送到将士们手中。 打败仗是谁都愿意的吗?可那群在京城高高在上的人不管,那些高床卧枕,丫鬟奴仆伺候的文官也不管将士们的辛苦,扣着供给,总之就是各种的找茬。 这样的天气,没有御寒衣物,冻死人简直轻而易举。 “没有让将士们空着肚子打仗,这已经是那个人的仁慈了。宫家...只能看四叔了。如果将来真是四叔接手,宫家逼的紧的话,按照四叔那人的性格宫氏恐怕是将人越推越远。她要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郑容钰抬头看着窗户外鹅毛大雪飘飘而下,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含着杀伐。 殷槿想了下她曾经几次不多的见过的郑家四爷,那是个长相舒朗,但眼神明显阴郁的人。这样的人你不得罪他倒好,要是得罪了他,他能一辈子记住你,时刻想着报复回来。 殷槿不能说自己看人很准,但是,她感觉这位四叔就是这样一个人。 “自从彭城失守,边关战事是越来越急,祖父到底年纪大了,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没有着急。” 着急是肯定的,不过到底是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争的,还是曾经将梁人一路从南边赶出关外,像一根定海神针一般坐镇边关一阻就是十多年的战场老将。别人这个时候坐不住,可他老人家还是依然的稳如泰山般坐在上首。 “关居城现在怎么样?铁达尔木还是每天都在城下挑衅?” “回禀大将军,是!铁达尔木每天也会在城下挑衅几句,大部分都是下面那些士兵。关居城虽然挂了免战牌,但依照梁兵如今的行为来看,最多再挂三天,即使有免战牌他们也不会再管,恐怕会直接攻城。”下首将领出来一个人回答道。 “他奶奶的,这些梁人不赶紧回去抢救他们的牛羊,大冬天的也不消停。” 有人骂道。 可惜,他的骂声并没有人附和他,如今帐中所有人意志都有些消沉。他们都没想到彭城的失守会让他们这边的战事变得这么艰难。梁人现在已经兵分几路,伽屏关这边为主,然后借着彭城的便利关居城和盘城那边越来越吃力。如果再让他们下一城的话,不管是关居城还是盘城都能绕道伽屏关背面对伽屏关例外夹击。 所以目前守住这两处已经是他们不得不拼尽全力的了。以前最外面有彭城的张明顺顶着,他们还不觉得伽屏关居然这么凶险,如今彭城一失守,张明顺战死,接下来的战事想要维持住如今的局面都困难,出城应敌已经行不通,将士们只能死守,这才是最憋气的。 每天听着梁兵在城门下指着鼻子骂他们孬种,就只会躲在城墙后当缩头乌龟,可是,不当缩头乌龟他们不敢轻易开城门应敌有什么办法! “告诉两成的守将,不必管他们说什么,每天都要往城墙上泼热水,这个天气,他们即使想攻城也攻不进来,他们也是看准了,所以才会只能在城门外故意激将你们。” 缩着不打,这也是没办法。不管怎么样,在补充的新兵还没有能力投入道战场之前都要给他们争取足够的训练时间。他不想再听到一次一场战役下来,梁兵损失八千,而他们这边战死两万这样的战况了。 将新兵一来训练了没一个月就投入到战场去那是实在没办法,关居城已经差点被打开了城门,不迎战就是又送一城给梁人。所以,在没兵可调派的情况下他只能将新兵三万加一万老兵带去了战场上。 那一场战争真的是他有史以来打的最憋屈的一场战斗,看着年轻稚嫩的生命在眼前一片片倒下,他真的感觉自己痛彻心扉。最后关居城虽然保住了,可这样的惨胜他真的这辈子都不行再看到了。 所以,梁兵在城门下挑衅算什么,就是当着他的面骂他十八辈祖宗他都能忍的下去,不开城门应战就是不开城门应战。 第372章 如今的局面大家都清楚,所以,对于郑国公所做的决定大家都是心里默默赞同的,所以,这会儿也没有人站出来说宁死不屈什么的。 说完了关居城和盘城,接下来就又是各处将领讨要各种物资,其中最急迫的就是将士们的棉衣、军靴。 “朝廷到底要干什么?如今是什么时候,竟然连将士们过冬的棉衣都敢扣着不发,这是想让咱们还没死在战场上为国效忠就先冷死在冰天雪地为国尽忠了吗?” “就是。大将军,虽然宫家给将士们提供了一套御寒衣物,可就这样的天气在外站岗、巡查,都不用半刻钟战士们的棉衣就湿透,没有一套换着穿的,战士们只能穿着将棉衣烤干,生病的将士是越来越多。而且,宫家到底供应有限,我手底下还有好几千人连一件御寒衣物都没有的,更何况是军靴。好多的将士出去巡逻都还穿着单薄的布鞋,回来那脚直接冻烂。” “是啊!我这边的情况也这样,出去一趟回来即使及时拿雪搓脚还是免不了冻伤,然后走路都一瘸一瘸的,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上的了战场。”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郑国公在上面坐着,众人之看到他面上不动如山,实则仔细看的话会看到随着他们的说的越多郑国公放在下面的拳头捏的越紧。 他们汇报的这些情况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就他就不止遇到过多少次。看着那些将士们因为没有御寒衣物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冻伤,走路的时候拉着脚不敢着地,他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御寒衣物脱下来给那些将士。 正是因为如今这样的状况,他不得不答应宫家趁机提出的各种不合理要求。可,郑家军十几万人,再加上又来了新兵,宫家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御寒衣物和鞋子来。 ......... 边关发生的种种殷槿和郑容钰这边虽然也着急,可能做的有限。郑容钰早在之前知道边关御寒衣物不足时就找上了赵家。赵家一直是做皮货生意,跟谁做不是做,再说,搭上郑容钰这边的人情的话对赵家来说比赚来的钱更划算。所以,郑容钰是弄来一批不少的皮毛让送去边关的。奈何,面对几十万的大军,赵家这个小铺子也无能为力,只是杯水车薪。 棉花这一块南边如果没有发生洪水的话是可以往南边试试的,但奈何发生南边也缺棉花,想要棉花比药材还要难。 不过,到底去的人想办法找了门路弄了两万斤棉花送去了边关,夫妻两个就彻底的没办法了。面对几十万的军队不是个人的努力就能养得起的,要不然的话这天下还不谁都能养得起私家军了! 这个年,殷槿和郑容钰都在担忧着边关战事还有边关将士们的御寒问题中度过的。没有热热闹闹,给下人们发了红包就让他们自己去吃年夜饭守岁去了。而他们这边哄睡了寻隐后,夫妻两个去到书房商量接下来一年的打算。 药材生意今年是不用跑南边了,直接收了送进军营,这是大事!随着战事的胶着,以后军队中对药材的需求只会越来越紧迫。毕竟只要打仗就会有人受伤,受伤了就必须治疗,所以,药材这一块是直接确定了。 然后接下里就是山里,矿上如今几乎是日夜不停的在赶工打制兵器,其他都放下。而至于山里的循环那一块如今也差不多不需要太贴钱进去,已经可以光靠着山里出产持平。甚至,可能明年的收成好的话,粮食还能支援一下边关一些。 最后花钱的地方他们这边是没有了,还是边关那边以及收上来的药材需要的花费。 算着这些,殷槿突然想起了她山里那些宝贝。那些就是单个拿出来都能价值千金,去年让风冀北拿去京城附近卖了一个肉灵芝,直接卖出了八千两。要知道,那还是年份在她的收藏中排在中下游的,要是多采几个拿去卖的话,那进药材的钱几乎就出来了。 将这想法说出来给郑容钰听,谁知挨了他一记敲。 “你傻不傻?没心眼的姑娘!你就这么说给我听了,不怕我把你那些宝贝全都填进无底洞,让你最后血本无归。” 要知道,郑家军那就是个无底洞,看看他祖父就知道了,手底下自多能拿出来的就一两万,他当初成亲的时候就知道了,要不然祖父有钱的话肯定贴补他不止贴补那些。而他作为一个打仗数十年,然后掌握整个郑家军的统领为何这么穷,还不都是全都贴近了郑家军中了。 “那能怎么办?谁叫我嫁给了姓郑的。要是郑家不好了我和你就能好的了?”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依靠家族,如果郑家真的完了,她跟郑容钰即使躲到了这乡下来也逃不掉。再说了,她家本就在北地,离得边关这么近,本身就在敌人的铁蹄下,要想有安稳日子过,当然是要尽力让郑家军抵挡住梁人的铁蹄践踏这一方土地。 不过,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这么硬邦邦的说,没见听她说嫁了个姓郑的后那人笑眯了一双桃花眼,连这些天不开怀的漂亮小脸都笑开了。 不光是女人喜欢甜言蜜语,男人也同样喜欢。 就像寻隐,你夸他,他笑呵呵的,你要是说他不喜欢听的他就会瘪着小脸不搭理你。 殷槿发现这爷俩如今是越来越像,长相寻隐是小圆脸不太像他爹这张漂亮的没的说的小脸,但是性格上是真的越观察越像。 有时候想想血缘关系真的是神奇,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越长越像他爹呢! ....... 这一晚夫妻两人守岁到半夜,而边关也是一夜通明到天亮。 这两天越接近过年,关居城和盘城那边的攻势就越猛烈。两城守城不出,梁人那边就弄来各种攻城器械往城门上砸,石头、火油、箭支...总之,就是一幅不把两城攻下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第373章 然而,这两城一守一攻猛烈的时候除夕夜的半夜伽屏关这边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三万多梁人然后汇合了之前伽屏关外的五万梁兵一起趁所有人目光都被另外两城吸引的时候偷袭了伽屏关这边。 幸好郑国公早就防着这一手声东击西。虽然那两城一直情势处在危机关头,但是,伽屏关这边一直都留了五万的人马留守。梁人想要从关居城和盘城,不管攻下这两城哪个城过来想夹击伽屏关都有一段不短的路途,而直接将伽屏关拿下那才是一片坦途。所以,伽屏关这边一直就是梁人进攻的重点。 梁人能想得到,收关多年的郑国公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所以,他一直就没有离开过伽屏关,一直都是坐镇留守。 城墙内外到处都是火光莹莹,郑国公俯视着城门不远处一马当先,身穿轻薄盔甲的年轻人,面无表情。 而面对早有准备的郑国公,脱离思在见到他后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骑在马上冲着郑国公的方向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哎呀呀,真是遗憾,以为你们东禹人注重年夜饭,想要趁着你们吃饭的时机进去伽屏关逛逛呢!看郑国公爷这模样是操劳的连过年都不过了,那看来是没有年夜饭等着我了。” 郑国公打量着城下年轻人,这位人称‘玉面将军’的脱离思将军他早就听说过大名。据说这人非常狡猾,前面失去的两城,包括彭城都是他策划夺下的。就连言朱涛父子都在他手里吃过亏,如果不是言朱涛仗着战场经验没有被他成功,如今固梁都已经成为梁人的城池了。 这个人...很危险! “我郑家军是没有招待脱离将军的年夜饭,不过,京城倒是有招待脱离将军的牢饭,不知脱离将军赏不赏面子去吃一顿。” “哈哈哈...就说你们这些老顽固不好玩,这牢饭有什么好吃的,本将军就不吃了。不过,本将军对你们东禹的京城很是好奇。听说皇宫里的宴会上的年夜饭才又滋味。嗯~等到我大梁的铁蹄将你东禹的京城拿下,以本将军的战功去宫宴上吃夜年饭是有资格的。当然,即使不以军功,凭着本将军这张脸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这么不要脸的话,凭着脸也亏他说得出口。 郑国公不跟他浪费唇舌,听说过这人没脸没皮,还嘴毒,没几个人能说得过他。而这会儿两军对阵耍嘴皮子没用,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手抬起,一挥手,如果是白天看的话就能见到漫天的箭雨射下。然后就见那本来站在最前面的人嘴里叫着‘哎呀哎呀’一言不合就开打,还没给他准备时间等等的废话,一边不紧不慢的躲开射来的箭。而后面一行拿着盾牌的梁军训练有素的将盾牌在他身前架起。 两边...攻城守城之战同时行动。 投石车架起,两边你来我往。冒着箭矢和城墙上砸下的石头的梁军一次次的将云梯架在城墙上。然后,仰脸迎接的就是一盆盆浇下的沸腾开水。 “啊~” “啊烫死了烫死了...” 各种悲惨变了声调的哀嚎充斥这一片空间,一直持续到天微微亮,这一场战争才算是在两方都奈何不了的情况下鸣金收兵。 郑国公拖着一身的疲惫从城墙上下来,他站在城墙垛里守了一整夜。到底是老了!搁在十多年前,别说只是站半宿,就是奋战几天几夜他都能坚持住。可这才守了半宿整个身体就感觉哪哪儿都不行了一样。 “国公爷,趁着这会儿休战,您赶紧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休息一会儿,身体要紧,您不能不顾惜您的身体。” 听说对方已经撤退,郑管家赶紧赶了过来要劝不再年轻的国公爷回府休息。说完还抱怨着,“已经不是年轻时候了,还瞎折腾,该让他们年轻人上的就让他们年轻人上,您迟早要让他们面对这些的。” 郑国公又何尝不知道他给边关的庇护不了多久,他今年已经古稀之年,再活能活多久,这个战场迟早是年轻人的。 可他又对脱离思这个人实在不放心,连言朱涛那样谨慎的人还有言行宽那样优秀的将领都能着了他的道儿,交给其他人他根本放心不下。 知道劝也没用,郑管家只能是尽量将人压回去休息一阵,养足了精神,否则自家国公爷绝对撑不住。 ........ 城门外的帐篷里 “怎么样?不好惹吧!” 一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的高壮男人坐在帐篷里迎接着归来的脱离思,一见面就倜傥他。 脱离思边走进帐篷边将身上的狐皮斗篷脱掉,夹在胳膊下的盔帽一扔,正好挂在了一杆枪上。斗篷直接扔在了帐篷中搭的床上。 桌子被人占领了,他直接坐在床上随后就开始脱鹿皮靴子,边脱边回答那人,“巴尔斯图,我怎么听你这语气是在幸灾乐祸。” 巴尔斯图,大梁七王子。外人面前残暴嗜杀,实则,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人是个胸怀大志,也是个能容人的上位者。只不过,因为他出生不够,母亲只是一个小部落的公主,后来,这个小部落还被其他部落吞并了,也就是说他的生母只是曾经小部落的公主,如今什么都不是。没有母族的势力,他在皇庭的地位可想而知。为了不让自己和生母被人欺负,他从小就表现的凶狠,吓唬那些胆敢欺负他们母子的人。 后来长大了这样不堪大用的模样倒是成了保护他的保护色。于是,他一直在外表现的就是蛮不讲理的残暴嗜杀,登位无望的王子。 七王子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你就承认吧!用他们东禹的话说,就是姜还是老的辣。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在老将手底下还是讨不了好的。” 说完收起了眼底笑意,正色道,“不过没关系,这样正好也消减了些父皇对你的防备心。毕竟,你出头的太快了,又哪边都不沾,身份又是那样,父皇对你的防备心可不是一般的重。他既想用你,又担心养大了你这只凶猛的老鹰会抓伤他。” 第374章 脱离思不在意的笑了笑,一点没当回事。 七王子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没往心里去的,转移了话题道,“怎么样?对攻下伽屏关有有把握吗?” “没把握。”非常光棍的回答。“狮子终究是王,即使是老了的狮王也是森林之王,不是谁都能打败的。” “那咱们的草原黑鹰觉得该从哪里打破?” 对于脱离思把郑老匹夫称作狮王七王子一点都不生气。因为虽然讨厌这个人,但郑老匹夫确实当得起狮王的称号。当年在大梁节节胜利下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大梁势如破竹的军队抵挡住,然后整合残军一步步将他们逼退至关外,这不是狮王是什么! 虽然说当初的父皇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原因,但郑老匹夫不好对付却是事实。 脱离思已经枕着双手躺倒在了床榻上,一点不顾及帐中还有一个身份尊贵的王子在。 “还能是哪儿,当然是那两城了!” 七王子对于他这做派似乎是已经习惯,听了他理所当然的回答怔了下,然后皱着眉头望向他。 “那你过来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牵制住老匹夫啊!”脱离思腰部使劲一下子做起,眼中神采煜煜,“而且,真的很想会会传说中的战神...奈何,狮子老了,连枪都拿不起了,只能站在城墙上指挥,有些扫兴啊!” “脱离思,你正经点,对于进关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你要知道,皇庭对于你可是两派争论不休,你如果能立了头功的话,对你在军中站稳是有多大的助力。如果这进关的头名被别人抢去的话,这将影响你在军中的威信。” 七王子正经对人道。 脱离思的身份始终是他被攻坚的弱点,他来历不明,被人所知道时是他身为奴隶却能打败很多部落的勇士。 当初攻下了边关,俘虏了不少的奴隶,到底脱离思是从东禹被俘虏的还是原本草原没落部落的至今没有查出来。正因为这样,他明明有聪明的头脑,有不错,是很好的身手却只能被猜忌,然后被推来推去,自己立了功劳会被别人理所当然的抢去。 当时这个人对战场真的是太适合,他仿佛天生就适合在战场上生存,第一次出谋划策就连成名已久的老将言朱涛父子都差点栽在了他手里。还有两年前的骚扰,来去匆匆,却把郑家军跟朝廷之间的关系搞的至今还关系紧绷。所以,他不但是适合战场,更是天生的阴谋家,让人忌惮他,又舍不得扔掉他。 这次对东禹的对战也是如此,起初有意把他冷藏,却在郑家军有准备的情况下吃不了好。有人就把他引了出来,然后就是谁都再也遮盖不住他的光芒,能跟言朱涛父子对战数次不吃亏,还差点算计到了东禹这边,这样的功绩谁能顶的掉? 这样也是为何这人原本是在他好二哥的手底下,却半途被扔到了这里的原因。 因为这个人好是好,但功劳太盛了顶不掉不说,还遮盖了自己,他二哥当然不会要这样的人。 好在他不是那种真心胸狭窄的,这人来到这里就送了他一份大礼——彭城。就使了那么几个小计谋,然后就让郑家军内部自己不管了自己人,送人头送的不要太轻易! 脱离思也看了看这个被整个皇庭认为是最鲁莽,最残暴,最没用的王子,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收起了那份乖张,正色道, “你难道没发现,自从失了彭城后郑家兄弟之间的斗争都缓了吗?关居城背后站的是那位郑驸马,而盘城背后的主子不用我说——郑四。他们两兄弟斗归斗,但是面对咱们的时候是一定会放下恩仇一致对外的。所以,不管我再用什么小计谋他们兄弟都不会再上当。 不要小看了郑家军,他们占着地利之便,加上城墙的稳固,咱们要攻下来的话付出的代价一定是咱们承受不起的。更何况,咱们也不一定付出了人命真就能攻下来。” “那你这是......” 脱离思自信一笑,“既然挑拨不奏效了,可他们的争斗也不是因为一次就合作无间。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表现,就如现在,伽屏关危矣,他们的父亲整出在危险中。你说,他们会不会赶着回来救父,然后在他们父亲心里留下孝顺的印象,在军中更有名声。如果啊,如果正好遇上他们父亲不幸战死的话,而他们中正好有一个人在的话,你说这郑家军以后谁说了算?” 随着脱离思的越往下说,七王子看他的眼神越亮。最后听完了拍掌哈哈大笑, “哈哈哈~脱离思!脱离思!你真的是太合本王子的心意了,哈哈哈......” “谢谢七王子看得起,不过,本将对于成为禁脔没什么兴趣。”脱离思黑着脸对那大笑不止的人说。 而原本心情甚好的七王子听了他说这话来不及收回被自己的口水呛的连连咳嗽起来。 “七王子如果不舒服还是回去自己帐中请巫医看看吧!” “你你你......”七王子抖着手指着他,最后想想着也是自己造的孽,怨不得他误会,“你还真相信本王子在外的那些传说?” 那是他做出来迷惑众兄弟的,他以为凭他的智慧能一眼看穿的。 只见刚才还沉下一张脸的脱离思听他说了后好心情的扬起唇角,“当然...不信。不过,七王子确实不该在我的帐中停留太长的时间,咱俩,交情也没那‘好’。”然后扬声撵人,“七王子的青睐本将受之不起,还请七王子另寻‘佳人’吧!请!” 七王子也不是糊涂人,立刻就明白这个人他是真的聪明,知道这会儿两个人之间不该走得太近,对他不利,对他也不好。这一番是要表现给外面人看的。 随后就见七王子‘气冲冲’一甩袖子往外而去,经过床榻的时候就听脱离思轻声道,“这里我拖住老匹夫,关居城那边就要靠你了。” 第375章 ........... 关居城被攻破的消息穿过来是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十五元宵节,殷槿和郑容钰在家里正在商量着要不要回县城,然后十五晚上带寻隐出去看县城的灯会。 寻隐再有十多天就满一岁了,这时候不光会叫爹娘,自己登吧登吧的都能走了。只是,走路的姿势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那摇晃的企鹅步,看一次郑容钰就要笑话他儿子一回,殷槿看着也觉得可乐。 虽然她看过好几个下面的堂弟、堂妹们刚学走路的样子,但是,轮到自己儿子身上她还是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然后怎么看也怎么觉得傻憨。 他现在对什么都正是好奇的时候,力气又大,都能跟人家五六岁孩子相比,经常就是在家里拆家。所以,他现在的玩具已经不是那种柔软又轻巧的小玩具了,几乎全部换成了木头的玩具。 县城的元宵灯会还是挺有看头的,于是两个人就觉得带着孩子去给他看个新鲜。然后还没成行就收到了边关关居城被攻破的消息。 “伤亡如何?祖父、大将军可还好?” 将消息带来的隐卫回禀道,“关居城镇守将士三万,这次伤亡砸一万人以内。在梁人攻破后并没有死守关居城,而是从另外东门撤出直奔盘城。守城将领倒是也不死板,知道城已守不住,与其徒增伤亡不如汇合了盘城,守住盘城。 至于大将军...在关居城被破的消息传到大将军处时倒是没听说大将军怎么样。毕竟大将军经历过的战事多了,虽然关居城被破对咱们是很不利,但梁人想通过关居城前往夹击伽屏关这一路上不是没有机会。” 是,以郑国公的经历,只是暂时的下风,又不是郑家军已经无力还手,还不到那个时候。只是,郑容钰依然担心祖父的身体。毕竟不是年轻的时候,边关噩耗接连频传,他怕他身体承受不住。 让来传消息的人下去后,郑容钰回了后院将这消息告诉了殷槿。夫妻俩即使担心也什么都做不了,殷槿只能是安慰郑容钰别太担心。见没什么效果就将怀里不安分乱蹦跶的儿子塞进了他怀里。 十五元宵灯会全家当然是没看成,毕竟收到了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谁还有心情去悠闲的看灯会。 原本以为关居城破已经是坏消息,然后,接下来没过一个月竟然又接到了盘城也被梁人拿下的消息。 随着三城被梁人占领,不管朝廷上沸腾,就连青县这边也清晰的感受到了战争的波及。 经历过十多年前被梁人占领的痛苦的人们都不想再经历一次战火和被迫成为下等人被奴役。所以,有很多人这个时候纷纷收拾上家当搬家。 从收到关居城被破后殷槿和郑容钰就从上石村回了青县,毕竟这边近,能早一点收到边关的消息。 街上乱纷纷,不光是战乱的消息,更让人不安的是梁兵攻下三座城后并没有停止脚步,正一路以这三座城为后方南下。而前去阻挡的郑家军并不能阻止住南下的脚步,相反据传来的消息说,郑家军这边已经有数位将领被梁军的以为将领斩于马下。 据说,就连郑大将军的孙子,考取了武状元的公主的儿子都受了重伤险些捡不回一条命来。 这样的消息传来,人心怎能不惶惶,都怕再次成为梁人的奴隶。为了小命,而不得不选择收拾家中财物逃跑。 可这个时候朝廷又传来的征兵的消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毕竟官府不会在这个时候看着老百姓逃离的。 是的,在关居城被破八百里将消息送回朝中后,朝廷一番朝议,这次终于是不敢再轻视边关,不光下令再一次征兵上战场,连一直拖延的兵饷都快速的往边关送。 朝廷也是害怕,害怕再一次出现十多年前被梁人铁蹄南下赶着连皇城都丢弃。 这一次的征兵就不再是以家庭为单位,而是换成了丁四抽一。也就是说,家里有四个男丁的话就要抽出一个男丁上战场。 殷家男丁众多,这一次的抽丁简直是差不多要抽去家中一半的男劳力抽去去打仗。怪不得古代都害怕征兵,这一下就看出来了。 殷槿担心家里,正想回家看一看家里怎么决定时没想到就不得不自己也亲自奔赴战场了! 听说大将军受伤了,夫妻俩再顾不得寻隐还小,也顾不得边关正乱带着孩子去危险,危险?这个时候哪里都危险,都不安全了,最安全的就是自己带在身边,不离了自己的眼才最安全。所以,两人只能带着孩子奔赴边关。 因为大将军在写给郑容钰的信里让郑容钰带上殷槿去边关。 这一路快马加鞭,即使路不好走,坐马车晃晃悠悠颠的人肠胃难受两人也顾不得,轮流抱一会儿孩子,减轻孩子的痛苦。当然,大部分抱孩子的还是靠殷槿,郑容钰能保证自己到了边关不倒下就已经是好事。 不过,为了照顾他男人的自尊,殷槿还是会让他小抱一会儿再接过来自己抱着。 一路上每天只在马车上小睡一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不管白天黑夜都在赶路,原本要五天的时间赶到边关的,这次只用的三天时间就到了伽屏关。 到了之后被人直接引着去了郑国公的院子里,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人不少,殷槿扫了眼,发现四五个人都受了伤,身上、头上都缠着绷带。然后,郑国公爷躺在炕上,也是受了伤,面色青白。 一个大夫坐在炕边诊脉,他们来之前应该已经诊了一段时间,这会儿正在嘱咐众人道,“不要让国公爷再动气,他需要好好修养,要不然,伤口再崩裂的话就是神仙也难救。” “大夫,我知道,麻烦你了!” 那大夫叹口气,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想让国公爷动气难,只能是趴下来在郑国公耳边再次叮嘱道,“国公爷,我知道您这个时候安不下心,可您就是不安心也得憋住了,郑家军需要你,咱们伽屏关更需要您来坐镇,如果您这个时候不保重身体有个万一,不是正趁了梁人的意!” 第376章 那大夫叹口气,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想让国公爷动气难,只能是趴下来在郑国公耳边再次叮嘱道,“国公爷,我知道您这个时候安不下心,可您就是不安心也得憋住了,郑家军需要你,咱们伽屏关更需要您来坐镇,如果您这个时候不保重身体有个万一,不是正趁了梁人的意!” 这大夫也可以说苦口婆心了。 只见郑国公躺在炕上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应声。老大夫只好叹着气背上自己的药箱走了。 郑国公看到了郑容钰他们,抬起眼皮对围在自己炕边的众人道,“你们先下去,先去商量出个可行的计策来然后说给我听。” 满屋子人都退下后,郑容钰和抱着孩子的殷槿才来到炕边。郑国公先是看了他们夫妻一眼,然后就盯上了殷槿怀里睁着大眼睛四处撒摸的寻隐,看了一会儿露出难得的笑道,“这个就是我重孙啊!跟你小时候有点像。” 这个你当然是说的郑容钰,而不是殷槿。 “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受伤?您不知道您的年纪吗!还跑到战场上去。” 坐镇后方除非是梁人已经打了进来,要不然身为大将军怎么会受伤! 郑国公没有回答孙子,而是将眼神挪向了殷槿,问出了他见到殷槿后的第一句话,“你现在能拉开几石的弓了?” 被问话的殷槿先是一愣,随后想了想,“没试过了,应该七、八石能拉得开。” 没那条件,殷槿当然没特别试。而她生产后感觉自己力气好像又长了,千把斤是没问题了。不过,她没试过就保守估计。 听殷槿这么说,郑国公的眼睛瞬间就明亮起来,火热的盯着殷槿,然后语气激动道,“丫头,我需要你帮我在战场上射杀一个人。” “谁?” “谁?” 夫妻俩同时问。 “脱离思!” 这个人,不用郑国公详说夫妻俩早就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了。因为,造成如今边关陷入这种境地的就是这个人。 郑容钰皱眉,“祖父,您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脱离思是那么还杀的吗?不说他上战场身边肯定是围了一群保护的人,就是我媳妇儿这也是久不碰那些。还有,我郑家军中就无人能胜任这个事了吗?需要我媳妇儿一个女子出头。” 谁知,郑国公回答他的是点头,“是,郑家军中除了你媳妇儿无人能胜任这个任务。” 见孙子还要说,郑国公虚弱的抬手打断他,“你就没发现刚才屋里没几个你熟悉的人吗?你二叔,自作聪明,想要在半路截杀这个人,结果被人识破反利用,如今成了梁人的阶下囚。 你四叔,至今还被困在盘城中已经断水断粮快要十天。 你弟弟容瑾去救你二叔,结果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还受了重伤至今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身边有皇室安排的暗卫将他救了,他会步上他爹的后尘。 容钰,郑家——无人了!如果不是连我也倒下了,我也不会那么急的催你过来主持大局。郑家军姓郑,不能无人坐镇。我考虑了你的情况,指望你是没用了,只能你前方明着,然后让你媳妇在后面帮你撑住了。” 郑国公说道最后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悲哀之音。 是啊!诺大的郑家,正是紧要关头结果无人了。这真的是悲哀! 郑容钰听着无声,可他的双拳却钻的紧紧,“让我这么个废物出面,然后我媳妇儿立了军功让我厚着脸皮领功!亏您想的出来。还有,我不同意我媳妇儿上战场。我姓郑,为了这个姓,该我付的责任我付,可我不会因为我无能就将我媳妇儿推出来。我不能上战场,但是我能坐镇后方,在您伤好之前,我会作为一个郑家人该尽的义务的。” 听着孙子赌气的话语,郑国公叹气,他不跟这个孙子说,而是转向殷槿这边,“他孩子气的话,他不是我,凭着以往的威望我可以不上战场坐镇指挥后方。没有一点军功,更没有上过战场的容钰他指挥谁?坐在后方当个吉祥物吗? 丫头,祖父真的是没办法了才只能想起你来。你愿意站在你男人背后支撑他吗?” 这话很自私,可是,却让人无法反驳。这个时代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只能站在男人的身后。成就当然是男人的,而女人一旦超过了男人还会被人说不安分。 而且...... “你介意被人说成是靠着女人吗?” 殷槿问郑容钰。 郑容钰惊慌了,“媳妇儿,你别听老头子胡言乱语,你就在家好好带寻隐,你男人我虽然平时看上去弱,但是怎么也不会人你上战场去拼杀来保护我。这样我成什么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介意被人说成是只能躲在女人背后靠着女人而活了?” “你怎么...不是,这不是那什么...我、我怎么会介意别人说。你本来就比我强,我要是介意别人说的话,当初也不会决定娶你了。因为你从小就比我强啊,这是我早就有意识的,我不怕别人说我弱,依靠你什么的。” 殷槿笑了。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在意这一点。 “不过,这是两码事儿。战场是男人的,你一个女人,我是郑家的男人,还真无能到要把女人往战场上送啊!你别想混淆。” 他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被她一两句话弄的紧张了就胡乱答应。 “祖父,您先养伤,我跟容钰和孩子刚到,孩子一路上也没吃好,休息好,我们先带他下去休息,然后我会跟容钰好好商量再做决定的。” 在郑国公担忧又无奈的眼神下,两人走出了院子。 回到他们在这边分给他们的院子里,里面下人早就准备好了吃食和一应用品。半夏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早就过来让院子里准备,所以他们回来才会刚刚好。 一路回来的路上,郑容钰都气哄哄地不理殷槿,抱着儿子走在前面。而殷槿也放任他,有什么要等到回到院子里关了门夫妻俩商量,不能在外面被人看了笑话。 第377章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这会儿的北地不见一丝绿,不过显然为了迎接主子的归来,院里灯火明亮不少。回了家里,首先就是要把自己洗刷一遍,这些天一直在赶路,每天匆忙的脸都没好好洗过,只用热帕子擦了擦。 洗过热水澡,感觉浑身都暖洋洋起来。 出来用过晚膳,哄睡了儿子后,殷槿不容他在可以避开,很累了,殷槿抓着他躺在床上进行夫妻俩谈话。 “你觉得女人冲在前面失了你的面子了?”殷槿静静的问。 “不是跟你说了,你相公不在乎那些。”郑容钰转过头看着媳妇儿,“媳妇儿,我说不在乎就真的是不在乎。不让你上战场不是怕你的风头太盛我的面子上不好看,而是...战场太危险了! 你也听出祖父的意思了。他想让你趁乱射杀那个脱离思,就凭那个人的盛名你觉得是能轻易杀死的吗?再说,梁人已经破开了口子,进入了关内,即便那个人脱离思死了,这场战争就能平息吗?如今郑家伤的伤,被俘的被俘,你一旦上了战场怎么可能退的下来。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怎么能让媳妇儿你冒险,自己躲在后面。” 不是大男子主义作祟就好! “你不愿我冒险,那我就能看着你去送死吗?你别忘了,一旦战场失利死的就不止是你一个人,还有成千上万的将士们的性命。而且,我也是有私心,这次的朝廷征兵我娘家的兄弟几乎要来一半,我不能看着他们年轻的生命还开始就死在战场。 其实,就算我代替你上战场的话也还是需要你在后方坐镇的。毕竟打仗,这真不是我擅长的。所以,你放心,你打大男人面子我还是替你保住了的。” 最后殷槿用玩笑的口吻说。 其实两人谁都清楚,一旦殷槿上了战场,就算郑容钰是明面上的做真人,但背后的闲言碎语都不会少一丁点。毕竟殷槿是女人。 “真的要抛弃我们爷俩吗?” 殷槿拍了他挨着的手臂一下,用了点力,疼的郑容钰斯哈斯哈的往那地方吹气。 “媳妇儿你谋杀亲夫啊!你不清楚自己力气多大吗?我相公我的胳膊又不是铁做的。” 就算是铁做的估计媳妇儿也是不惧的。 “谁让你乱说话的,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一幅要给我送葬的架势,你该打吗?” “可是战场上真的危险,这不是闹着玩,也不是你进山打猎那么轻松,战场凶险,说不好哪里射过来一支乱箭就能要了命。我媳妇儿本事是不小,但你没有经历过。” “我是没有经历,可那些被征兵来的新兵不也没经历过战场。我明天开始就去军营跟着新兵训练。” 郑容钰见她这一幅铁了心的样子真是头疼了,最后只好哄着她道,“你让我想想,再想想。而且,咱们刚来到也还需要好好了解下如今边关的形势,你不要冲动,等我摸清楚了你再行动。” 殷槿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她想想这人说的也是,还什么都不清楚就一头扎进去这样吃亏,于是同意了。 第二天再去看望郑国公寻隐睡了一晚就有精神多了。昨晚抱着他下车那会儿才刚睡醒,迷迷糊糊地,再加上一路上赶路不光大人累,孩子也累。休息了一晚上他就精力充沛的不行。所以,去的路上不让人抱,非要自己倒腾着小短腿走了一段路,直到两条小短腿累了才扎着爪子让他爹抱起。 再说说郑容钰这个亲爹,自从自己有了孩子后这力气都变大了。他是真的喜欢孩子,从小抱寻隐最多的就是他这个当爹的。殷槿看出了他没有当严父的架势,从小就是他唱白脸自己这个当娘的唱黑脸。 到了郑国公的院子里又将他放下,他自己扶着门框跑进了卧房,殷槿和郑容钰跟在后面,然后进去后见到的就是这孩子已经认不出昨晚才见过的曾祖父,两人一个炕上,一个站着对视呢! 见到了孩子的爹娘过来了,郑国公一脸欣慰的对殷槿和郑容钰赞道,“这孩子倒是个不怕生的。” 这么小的孩子,按说见到不认识的人都会往爹娘的身后藏。可寻隐好像从小就没这习惯。他们住在宅子里,他从小见到的人也不多,可他懂事后随着去外家见到生人了也不害羞更不害怕,从来没往她和郑容钰身后藏起来过。 “太淘了!” 殷槿摸着儿子头上的扎起来的小揪揪,脸上是身为人母的隐藏不住的骄傲。 郑国公望着站在那儿好奇望向他的小童,眼中复杂道,“淘好!能调皮淘气证明身体好,有那个精力折腾,不像他老子......” 这说着就转向了孩子爹身上了。 郑容钰只是挑挑眉,不搭理,而是问起了伺候在一旁的郑管家郑国公的身体,养了一晚上有没有明显好转什么的。 才只是经过了一晚怎么可能见好,郑管家也知道这位也这是不喜别人提起他小时候,于是笑呵呵的接话将郑国公爷昨晚上的状况都说明了下。 听郑管家说他们走后国公爷又跟手下的人商讨军情商量到很晚,别说恢复,没有再恶化都已经是好的了。 郑管家这么说其实也不是告国公爷的妆,好吧,有一部分是对这门不配合的病弱告状的意思,但更多的其实是想让郑容钰将重担接过去,能让伤重的国公爷好好养伤。 关心过了国公爷的伤,请过安后殷槿就想带着寻隐先回去。他们接下来肯定是商量大事,寻隐和她在这里都不合适。 “丫头你不用避开,到了这种时候了只要是郑家的人就都有责任,你身为郑家的媳妇也一样。” 郑容钰就不喜欢听他这样说,皱着眉头就要反驳。然而又修养了一晚后国公爷也有了精神跟这个孙子掰扯,于是看一眼自己的孙子嫌弃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就凭你一个文弱书生,你觉得你能上战场?如果不是因为你媳妇儿的话,你觉得我会写信将你叫回来吗?让你回来给梁人再一个树立威名的机会!” 第378章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就凭你一个文弱书生,你觉得你能上战场?如果不是因为你媳妇儿的话,你觉得我会写信将你叫回来吗?让你回来给梁人再一个树立威名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一晚上的思考,这位老爷子也不委婉了,说话都不客气起来。 郑国公说话的确很扎心,但却也是事实。 “如今边关咱们郑家能站着的就剩下你们夫妻,你四叔太自大,至今被围困,还等着咱们这边去解救,否则,他撑不了太久。我想让你媳妇直接在交战时射杀脱离思,是因为这个人太危险,也太聪明。如果梁人军队中没了他的话,战场压力会小一些。” 口子已经破开,损失已经造成,再想将梁人轻松赶出去不是一朝一夕,他还得加快了养伤,不能让梁人的铁蹄再在东禹的土地上踏进。 “对了,说道四叔,我在青县时收到的消息是三城全都被破了,难不成故意假传了军情?” 郑国公靠着炕头,郑管家出面解释给夫妻俩听道,“盘城的城门的确是被破开过,不过,破开了城门又被四老爷和盘城各位将士们将攻进去的梁人赶了出去。可关居城这边确实是被梁人占领,在加上彭城那边盘城就被前后夹击,四爷只能是带领着参与将士死守盘城内了。 而梁人急着南下,留了足够的人手将盘城两边守住,四老爷试着突围了几次都不行,如今盘城内里也不知怎么样,没有再听到消息。” 看来这是梁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了。 他们大人在说话,寻隐起先还在他爹怀里坐着,之后就自己滑了下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没桌子腿高的孩子,伸着手要去勾桌上的点心盘,郑管家将点心盘拿下来递给他,他看了看里面的点心,抓了一块松软的蜜枣糕在手里拿着吃,然后继续探险。 这孩子还安静,之后几人说这话就忘了他的存在,直到一声哗啦声响起,屋中四人八双眼睛看去——一盆放在屋里改善屋中药味的绿植碎在了地上,而放着绿植的架子也倒在了一旁,还有边上站着的一脸无辜的小人儿。 殷槿扶额,郑容钰却是赶紧起身去检查儿子身上有没有被碰伤。 郑国公和郑管家也是一阵紧张,郑国公都恨不得从床上起身亲自去查看,不过被殷槿和郑管家及时阻止了。 国公爷前些天才因为不注意伤口裂开伤势加重,这会儿是万万不能再不顾惜自己伤势了。 “祖父您放心,他皮实着呢!” 确实皮实,因为这孩子身上一点被剐蹭到都没有,另一只小手还往嘴里塞着蜜枣糕吃着呢! 郑管家收拾了地上,然后几人又开始说起,毕竟难得今天国公爷能抽出空来将边关的情况仔细说给郑容钰听,郑容钰必须要尽快掌握,然后暂时接下军中事物。 私军就是这样,认的是姓氏,而不是朝廷,所以,朝廷才会这么忌惮。 只是,接下来屋中除了说话声就是时不时噼里啪啦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其实,在第一次响起时殷槿就想让半夏将小人儿抱出去了,在这人生地不熟,内里又争斗的地方其实殷槿是不放孩子不在眼前的,但孩子又太小,几个大人说话没人陪着他他就自己乱摸,抱着他不让他下地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更是抱不住,因为他到了一个新地方会好奇,坐不住。 是郑国公将她拦了下来,说只是一些东西,孩子在屋里他也多看看。只是,郑国公不熟悉这孩子的破坏力,于是,国公爷屋子里的东西就遭了殃。什么博古架,什么宝贵瓷瓶的连桌上装点心的盘子他们四人谁都没看到他怎么就给拽到了桌子边缘,然后还是稀碎的命。 殷槿都想捂脸说不认识这小孩,可是,郑容钰这个爹满不在乎,郑国公看着这孩子却是随着他闯祸的越多眼神越明亮起来。 “这孩子,这孩子是继承了丫头的力气?”郑国公在眼睛随着寻隐几次发现他居然能拽动博古架,甚至桌子都能拉的乱动后神情激动的问郑容钰夫妻。 “是有点。”殷槿不好意思的陪着笑脸小心道。 “嗯!”而不同于殷槿觉得丢脸,郑容钰这个当爹的却是觉得与有荣焉一般骄傲的承认。 孩子太皮,就算这是在曾祖父这里闯祸弄坏了东西殷槿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这代表着在家没有将孩子教好。 “寻隐,来,来曾祖这里。”郑国公也不说那些大事了,这会儿对着自己的这个曾孙相当感兴趣。 寻隐本就不是个怕人的性子,再说这屋里还有自己的爹娘,即使他觉得这个自称曾祖的人很陌生听到叫他也乖乖过去了炕边儿。 北方的炕都很高,小人儿过去后仰起头来看着躺在上面的人。 “曾主?” “哎~好孩子!这个给你玩儿。” 郑国公在自己床边寻索了一圈,最后只寻到了砚台合适,然后递给了寻隐。 这么小的孩子,按说手指骨软,这一方砚台如果按照正常一岁孩子的力气的话根本拿不住,不过对于寻隐来说这一方砚台轻轻松松。 他拿到后看了看自己的父母,然后郑国公催促他拿着送去给他的父亲,寻隐就一只手拿着送到了父亲的手中。 郑容钰接过来掂了掂重量,递回给寻隐,指着空地说,“儿子,扔出去,能扔多远扔多远。”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在干嘛光听这话还以为是多嫌弃祖父送的东西呢! 而寻隐这孩子跟他父亲相处的时间多,听话的扬起小手绷紧小嘴就将砚台扔出了五六米远。 郑国公眼睛一直盯着,见这孩子不光是能拿得动,还能扔得远,也顾不得伤口会震裂,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一脸三声好。将他这些日子一直沉郁的心情都全部驱散。 有子如此,他郑家何愁无人。只要将这孩子好好培养长大,郑家军里也将出一个传奇。 第379章 他高兴!实在他高兴了! 要不是现在不能喝酒,他肯定要好好浮三大白来庆祝一下。 “阿锐,去!去将那些,不,扶我起来,我要,我要带着我的重孙去军营,去给那些老家伙们看看我郑家不是后继无人!” 说着真要去掀开被子下床,吓得郑管家和郑容钰赶紧去阻止。 “国公爷,您忘了您这伤可是不能下床走动。您就是再高兴也得等您的伤口长好了。” “不,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去军营里带着我郑家的子孙亮相。” 郑管家的劝说郑国公一点都听不进去,看到了这个孩子他就仿佛是看到了郑家今后的路还明亮,让他怎么能呆得住! 如今郑家在军中的威望摇摇欲坠郑管家又怎么会不清楚,国公爷会这么激动他也是理解的。可,国公爷自己的身子骨撑不住,如果只是一般伤的话他这时候肯定不会阻止国公爷这么冲动,可大夫已经再三叮嘱,国公爷的伤要是再次裂开的话那就大罗金山也救不了。 所有,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国公爷的命重要。 而郑容钰的话则是脸色不好,“我不同意将寻隐的异常透漏出去。” 郑国公看向自己的孙子,祖孙俩对视,郑国公看到了孙子眼中的坚持,顿时好心情变成了怒气。 “你说什么?” 他知不知道这会儿如果将寻隐带出去给军营里那些将士们看到了的话,将会对安定军心有多大的帮助? 郑容钰,郑容钰当然知道,但是...“什么都没有我儿子的安全重要!”郑容钰眼神里表达的不容抗拒。 “寻隐还小,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不会保护自己。而这个时候要是被人发现了他的异常,你想过各方会有多少人坐不住。我从小生活在各种算计中,这样的滋味我不想我的儿子再尝试一遍。我想,您更不希望郑家再出现一个孙子这样的病秧子吧!” 郑容钰的身体祖孙俩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过,可是谁心里都清楚他到底为何会拥有这样一幅身子骨。 郑国公果然恍惚了一阵,不过,接着他老人家就保证道,“我会加派更严密的人手护卫在寻隐身边,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您保证?您那什么保证?我从小到大的刺杀我没好好保护自己吗?甚至为了不给人机会,我都很少出自己的院子,可是还不是一样防不胜防。百密终有一疏,再严密的防卫也挡不住别人无孔不入。” “可是,容钰,你有想过郑家军吗?连着失去三城,又屡次拦截失败,如今将士们都士气低迷,再加上我郑家能上战场的不死也无用了,军营里的将士们需要鼓舞士气,而如今能更好鼓舞士气的不是让你一个从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来接大任,而是郑家有一个下一任能承担大任的人出现。” 郑国公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着郑容钰说出这些话。 眼前的老人再不是擎天柱,他已经老了,撑不起天,却还在勉强撑着,如今看到了希望他放下所有的威严祈求自己的孙子让他一手创造的郑家军同样看得到希望。 郑容钰咬牙,转过头去不看面前斑驳的老人面孔,他怕再看下去,听下去他就忍不住要松口。可那是他的儿子,从小小的一点养道这么大,会走,会跑,会开口叫他爹,他还这么小,他不能让他冒一点险。 看出了孙子拒绝的意思,郑管家左右为难,看看这会儿趴在他娘腿上那个小人,说实话,他也不舍得这么小的孩子就被太多的人盯上。可国公爷的想法也是如今唯一能振作整个郑家军士气的办法。 这些年驸马爷和四姥爷的明争暗斗已经将郑家军搅和的不如从前,如今更是一个废了,一个还被困,能撑起来的二爷却还躺在床上,一点武力值没有的大爷就是勉强接下了重担恐怕军中无人能服。可赶鸭子上架,除了大爷郑家如今已经没人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郑家无人再能带领郑家军,虽然大爷也是姓郑,可他一没军功,二又手无缚鸡之力。 如果再加上小少爷这个砝码,相信,大爷不但能在军中立足,还能更好的使得郑家军士气大涨,这才是打仗的关键。 正当郑国公面如死灰时,殷槿这个时候说话了。 “去吧!” 郑国公和郑管家两人立刻将明亮的眼神转向她。当然,最让人不容忽视的是郑容钰迫人的视线。 迎着他愤怒的视线,殷槿还是说,“咱们不是早就料想过瞒不了太久,除非在他又自保之力前将他关在家里不人见外人。可如今咱们来了边关,他迟早要见到很多的外人,隐瞒是隐瞒不住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人知道了也好。他是郑家的子孙,就想象你,即使没有承担得起的肩膀也要尽到你郑家子孙的责任,他也一样。” “可他还那么小......” 郑容钰说话的声音都嘶哑了。 自己小时候的战战兢兢仿佛还在眼前,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要经历过那些。 他想什么殷槿不愧是跟他生活了十几年,立马猜了出来。她笑着道, “寻隐不是你小时候,他有爹娘。难不成,你这个爹没有信心将自己的孩子保护好吗?” 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再给国公爷几天的养伤时间,正好郑容钰趁着这段时间慢慢接触一下军中事物,随着郑国公接见一下军中将领们,当然,最重要的是熟悉军务。 不能一个掌权者连怎么打仗都不懂! .............. 国公府的另一间院子里 “怎么样?打听出来祖父将那人一家接过来是要干什么了吗?” 床上一消瘦阴沉,受伤严重的年轻男子挺起脖子问去打听消息回来的下人。 那下人吞吞吐吐,似乎有难言之隐的看向床上的主子。 “说!” 那下人被他厉喝一问吓得一抖,然后小声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主子听。而床上的人听完后先是怔愣,随后就是大声的嘲笑, 第380章 那下人被他厉喝一问吓得一抖,然后小声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主子听。而床上的人听完后先是怔愣,随后就是大声的纵声狂笑, “祖父这是急疯了吧?居然要交权给一个从没打过仗上过战场的病秧子!我看他真是老糊涂了,只会那些将领还真以为只要姓郑就可以了!”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他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算计那么久了。 “二爷,其他时候或许行不通,可这个时候郑家军正是群龙无首,梁兵却步步紧逼,这个时候郑家明面上出一个名正言顺的,然后老国公在后面掌握大方向也不是不可以。” 郑容瑾病床旁有人出声道。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亮。 郑容瑾受伤,支持二房的张家当然不会一个人都不来。更何况是这样的紧要时刻,小主子虽然受伤了,可他脑子还能用,不是之前昏迷着的时候他们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对于郑容钰暂接掌权张亮是不愿看到的,如果不是小主子不听劝告非要一意孤行的话,如今的郑家正是群龙无首,郑家军已经是小主子的囊中之物。 可偏偏就是事有那么不凑巧,他们的小主子这个时候偏偏受伤严重,连起床都难。 就像是老天的耍弄,机会就在眼前这样错过。 仿佛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郑容瑾得意的笑僵在了脸上。他何尝不可惜这次的机会,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名正言顺的接下了郑家兵权,可为何他那时候偏要想不开去救人,然后让自己与这个机会错失! 他不甘心!可动了动双腿就是钻心的疼。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只要他不想今后落个残废。 “给京城那边的去信快到了吗?怎么还不回?” “二爷,已经是最快的八百里加急,最快收到回信也要在过些天才行。” 过些天?好就过些天,他就耐心等着,他受伤需要时间修养,这个时候可不是让哪一个顺顺利利掌权的时候,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就不信憋在京城里的几个弟弟能眼看着大哥这个病秧子得利。 是的,在知道祖父给青县的郑容钰写信,他就想好了办法,那就是把还在京城的下面的那些弟弟们搅和进来。 他大伯也不光郑容钰一个儿子,郑容钰的下面还有个继母生的弟弟,还有一个庶弟。然后,再加上四叔的两个儿子。这些弟弟之前年纪小一直没有来边关,如今这样难得的机会,即使明知危险为了兵权也会来试试运气的。 郑容钰跟他的继弟不合,跟庶兄弟关系也单薄,再加上四房的人,聚在一起的话那简直是一场大戏。大戏好,他们争夺的话才会给他争取养伤的时间,等到他养好了伤才能再次争夺,而不会就这样白白便宜了病秧子。 这些天郑容钰白天黑夜忙的不见人影,殷槿倒是闲了下来,还没出正月,北地依然是滴水成冰。寻隐还小,不能出去倒是可以在屋子里训练起他来。 于是一间专门收拾出来的烧着火龙的空屋子里就见娘俩在来回的玩着一个...幼稚的游戏——丢沙包。 “寻隐,去沙包捡回来。” 只见当年的一边吃着北地冬天难得的水果冻梨,一边像是训练小狗一样的训练儿子......将沙包丢出去,指使儿子捡回来,然后再次将沙包丢出去。 倒不是她恶趣味,只是现在孩子是在太小,骨骼太嫩,殷槿不敢随意训练他,就连扎马步都不敢,万一腿长歪了成了罗锅腿呢! 那不就难看了! 林一和半夏也表示过愿意训练小主子的,还保证了不伤到小主子,可殷槿依然不放心。 他们那训练是按照暗卫的方式训练,殷槿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练武的话会不伤身体半分。她从三岁开始有意识跟着外祖父习武强身,她一直觉得自己长不高就是因为当年骨骼还稚嫩的时候伤了,所以才会长不高的,只能停留在一米六三左右。所以,殷槿拒绝了他们。 虽然过些天的亮相很重要,但与儿子今后的身高比起来,她还是做长远的打算。 不过,像这样一边玩一边锻炼下儿子走路跑步还是可以的,免得到时候上场了儿子走个路都磕磕巴巴,那,有些丢人。 殷槿自觉她的想法很好,可他没考虑过他儿子喜不喜欢这个游戏。 寻隐,寻隐在再一次无奈将沙包捡起来丢给老母亲后表示他真的不喜欢这样毫无挑战性的游戏。好几次他都想将手里的沙包扯开来将里面的东东倒出来看看到底装的是什么,可惜如果上面坐着的是他亲爹的话他就毫不犹豫做了,可上面坐着的是他那母老虎亲娘,他...有点怕怕。 再次将沙包丢到亲娘的手里,得到一块奖励的甜甜梨子后,面对再一次丢出去的沙包寻隐就不再去了。 “怎么啦儿子?累啦?累了就歇歇,待会再接着来。” “娘...不、不喜欢...” 憋了好久,寻隐终于将自己的意愿说了出来。 他会走路的早,冒话也早,八个多月就会喊爹喊娘了,十个多月会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到了一岁就已经能两三个字的说,如今最多也是三四个字,但他不是无意识的,而是很能表达自己的意愿了。 听到儿子不喜欢,殷槿颇有些头疼,问他,“不喜欢跑着,那你喜欢什么?” 小嘴一抿一抿的将嘴里汁水丰满的梨肉吞下,想了想,指着外面,“那里!” “不行,外面太冷了!” 北风呼啸,这可不是闹着玩,殷槿怎么可能让他出去。 一听不能出去,小孩子都是不喜欢关在屋里的,他不管外面是刮风下雨还是冷,听见亲娘的拒绝,小孩子都会不开心。寻隐也是,不高兴的背过身,不理会殷槿这个亲娘了。 殷槿看他那样子好笑,认真想了下,“不如,娘亲教你射箭好了。” “射箭?” “对,射箭。”然后就喊外面的人去拿弓箭,然后在这屋里立一个箭靶。 第381章 林一这些天一直跟着郑容钰身边,四九和五九是留下来的,然后四九去询问了大管家。 弓箭和箭靶对于郑国公府来说是不缺的,听说殷槿这个主子要立马就准备了好几种送了过来。 殷槿试了下,奈何这屋子太小,感觉有些施展不开。四九也看出来了,说国公府里练武场那边就有靶场,要不去那儿? 殷槿觉得靶场太冷,但见儿子听到后立即双眼明亮的看向她,最后只能是妥协的准备带着他过去看看。如果真的太冷不适合这个时候待的话就再回来,天天把寻隐拘束在这一个小屋子里也是太不合适了。 殷槿抱着儿子带着一群人往靶场去,那边得了消息的人想了下,到底是带着人也过去了。 国公府的靶场当然不是为了摆着好看的,场地很大,准备的弓箭也是从轻道重应有尽有。只是,露天的场地那风吹在脸上也是真冷! 奈何怀里的小屁孩不觉得,穿着厚厚的棉衣,从进了这靶场就新奇兴奋的大量着,一看就是很开心。 好了,不用想了,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挑了个挡风的偏角落处,殷槿寻了一把最轻最小的弓箭拿过来教儿子怎样拿,怎样看箭靶,怎样射。 这里最小的弓箭也是做给六七岁孩子制式那种,就是为了给国公府的少爷们专门特制的。只是一直边关的国公府没有小主子来,就一直束之高阁,没想到一来就来了个才一岁这么小的。大管家虽然想好好表现一下,可面对这么个这么小主子,他也是无能为力。 殷槿掂量了下,那弓也就两斤重,对于寻隐来说正好,他可以拿得动。然后殷槿就慢慢一点点教着他看靶射箭。 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天生就喜欢武器,给他一个木玩偶他能研究后就拆的七零八落,可给他一把小弓箭他虽然拿到手后也是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儿,倒是没搞破坏,然后在殷槿教他的时候也认真听,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箭靶。 瞄准,射箭 木箭头一下子就钉到了靶上。 殷槿满意她教导的第一次成果,而寻隐却是眼睛闪亮亮地盯着远处的木箭笑的开心。 “娘,娘,还要,还要。” 显然,对于这个‘游戏’他很喜欢。而殷槿也比较喜欢射箭这个项目,于是,接下来娘俩就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严肃。 当然,为了怕划伤了孩子稚嫩的皮肉,殷槿是给孩子套上了手套的。 宫如霜来到靶场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母子俩在射箭,她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才近前。半夏去通知殷槿的时候她因为玩儿的投入都没发现靶场还有外人来。 两人已经两年多没见,宫如霜还是那个明艳的宫如霜,即使丈夫如今被困盘城,她也还是不像其他没了主心骨的女人一样憔悴,到处乱撞。 “那就是你们的儿子?很健康的孩子!” 第一次见面就夸健康,这样的开场白就算是相处的好的人也不会喜欢。殷槿皱了眉头,不明白都到了这种时候她为何还是不能收起那隐隐的敌意。 没错,殷槿从来知道,在多年后青县的相见宫如霜对自己就有隐隐的敌意,而后来知道她中意的是嫁给郑容钰后她才知道敌意的由来。起初她没想到之后跟郑容钰会有后来,可宫如霜都已经嫁人,并且嫁的还是郑容钰的四叔,算起来也算半个长辈,还不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就有些不应该了。 不过,殷槿后来都远着她了,倒是没什么,只是这次可能将要在边关不知道住多久,对于她找上门殷槿不得不慎重。 看了眼儿子,她离开后他自己射了几次都没有射中箭靶,全都掉到了地上。不过,小小的脸上那股认真不服输的劲儿让人喜欢。 “嗯,身体很康健,从生下来就很少生病,每天都精力旺盛的不行。” 既然人家夸她儿子,她当然顺着夸。她儿子却是讨人喜欢,又不像他老子是个病秧子,健健康康,并且精力旺盛。 宫如霜显然没想到殷槿不是谦虚几句,而是顺着往下夸自己的儿子。怔了下,然后低头笑了。笑完后抬头面对殷槿,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有趣。” 殷槿挑了挑眉,她有趣吗?她自己怎么不觉得,相反,她觉得她这个人沉闷的不行,不是熟的人的话她都不开口说话的。就算是熟悉的人她平时也是做的多,说的时候少,就算是跟郑容钰两个人在一起平时也是他话多,她话少的可怜。 所以,她不觉得她自己是个有趣的人。 两个人再次面对面已经无话可说,即使找话题也感觉不是很融洽。 “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会猜的人。” 后院女人的弯弯绕绕太多,她不想那么累。 宫如霜显然也觉得两个人有话直说的好,于是开口直接道,“我家老爷的事你们肯定也听说了,我来就想问问,国公爷确定什么时候出兵去营救了吗?如果再拖下去的话,别说被梁人攻进城,就是城里的粮食都不够吃了。还是说,国公爷直接没打算去救人,要、放弃.....” 原来她也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镇定啊!殷槿心里对自己暗道。 “救人的话肯定会救,四叔再怎么说都是祖父的儿子,而且,就算不管四叔这个亲儿子,那里面还有那么多保家卫国的将士,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只是,关于时间我不清楚,这些军国大事容钰也没说。” 其实郑容钰每天回去是跟她说了一些关于如今边关郑家军的各项事务的,毕竟她之后是要进入军中的。只不过,对于盘城的事郑容钰却是至今没有提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这些是不能从她嘴里说出去,女人一般比较没有理智,万一宫如霜听过后作出什么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听了殷槿的回答,宫如霜显然不能满意。但她看得出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想了下,然后就跟殷槿拉起了家常来。 第382章 以前不将这夫妻俩放在眼里,是因为他们夫妻已经被边缘化。可是,如今郑家没人,国公爷特意将大爷接回来,最近又传闻郑容钰将要接权,她就不能再自傲于身份,要将曾经的情分捡起来了。 至于之后,那要等自家老爷平平安安回来之后再做计较。如果这次那个人直接死在外面了的话,说不得今后就要依靠曾经小时候的那点情分让这个人来照顾一下她们母女子几个。 宫如霜想清楚这些,终于是放下了些自己的身段,又捡起曾经的小时候说了起来。 对于小时候认识的几个好朋友殷槿是记得那时候的单纯美好的。虽然她是个内里老黄瓜,可这时候的女孩子都早熟,那时候的好也是真的好,她也一直记得有这么几个好朋友。只不过,如今五人除了她和宫如霜都分隔天南海北,想见一面对于古代来说难。 别说是朋友之间了,就是女子出嫁后很多都是一辈子都没有回过娘家,再见到爹娘已经是去世。所以,不见面也正常。 “......夏媛一直跟着她丈夫在外,我倒是见过她两次,跟着她丈夫带着孩子回来述职。对了,她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算过的可以。” 听说夏媛过的挺好,殷槿也为她感到高兴。 “张菁的话,听说也有了孩子,是个女孩。也好,有个孩子到底是有个依仗,她那身份能生下女孩倒是比生下男孩要省心一些。” 殷槿听了张菁的事有些皱眉,心里有些憋闷。然后主动开口问,“敏儿呢?敏儿现在如何,她也该嫁了人,然后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宫如霜先是怔愣了下,然后眼神复杂的看了殷槿一眼,“你不知道敏儿的事?” “敏儿的什么事?” 宫如霜转回头,看着靶场外远山上还没融化的皑皑白雪,声音略带伤感说,“敏儿,不在了。” 殷槿一下子盯住她,不敢相信。可耳边还是传来宫如霜接着说,“她被皇后的弟弟,也就是国舅爷强纳为妾进府,这个你不知道,那后来的你也更不知道了。” “徐将军,也就是敏儿的父亲两年前战死,她在那府里的日子就不好过,后来直接就丧了命。说是被其他小妾陷害,实则我猜测是因为留她没有了价值,所以她才被害死的。” 之后宫如霜再说什么殷槿已经有些听不进去,浑浑噩噩的在宫如霜走了后带着寻隐回了院子,然后一直等着郑容钰回来吃晚膳问问他。可一直没等到,这些天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他在外面忙的不见人影,时常不回来陪她用晚膳。之前没什么,今晚殷槿却觉得格外的烦躁。 一直等到过了晚膳时间,她匆匆用了些,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然后继续等人,直到等到快子时了才听见人回来开门声。 殷槿安奈自己又等到他进门洗漱完,问了他用膳没有,听说他在外书房那边已经用过后就再忍不住问了出来。 而另殷槿没想到的是这件事郑容钰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他听完殷槿说的后整张脸都黑沉沉的,然后眼眶开始泛红,一拳砸在了床柱上。 “你也是第一次听说?” 将他的手拿过来一看,果然红肿又破皮,这人就是这么细皮嫩肉,同时也看得出来他这次有多生气。 “嗯!徐将军牺牲我知道,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徐将军的家眷在京城的情况。他们可能觉得我已经跳出这个旋涡就不要再把我牵连进来,所以这些我一直不清楚。都怪我!他们作为父亲的老部将我该多关心的,出了张家的事后我竟然没吸取教训,就那么心安理得的受着他们的庇护,却一点都没为他们做什么,我......” 殷槿能体会他此时的心情,两人是夫妻,夫妻一体,她刚听说徐敏儿的事情第一感情是愤怒,之后就是担心郑容钰知不知道这件事。 果然,他一直是不知道的。 夏家、张家、徐家、然后还有胡家和谢家都是曾经郑容钰父亲,也就是他公公留下的亲信,杨昭那个是后来跟混在一起的。杨家据说曾经也是,但在公公去世后就摇摆不定,如今是跟着二房的。 “你先休息,我去找人问一问徐家的事。” 殷槿没有阻拦,虽然很晚了,可她记得徐家当初在郑容钰刚来边关的时候是怎么照顾他的。郑容钰被安排在青县疗养,夏家和张家、徐家就将自家的孩子送到青县互相有个照应,就怕郑容钰被欺负了。几家除了女孩子,男孩子殷槿也是见过接触过的,都是好相处的性子,如果能照顾的话这次轮到郑容钰来照顾他们。 之后殷槿也是了无睡意,她这会儿对于进入军营更加迫切。那些欺负过她男人的,还有帮助过她男人的,她想该找场子的找场子,该报答的报答,不想那些因为投靠了郑容钰的人因为他的无能而得不到善终。 这一夜郑容钰没回来,殷槿后半夜倒是睡着了,第二天睡醒后她就给自己制定了一系列训练,将被自己丢弃了大多的都捡了起来。 郑国公等不起,就算他等得起梁人也不会给他时间让他慢慢等。所以,殷槿和郑容钰来到边关的第五天郑国公就带着伤硬撑着身体换上盔甲带着一家子去了军营。 对于今天在众将士面前的亮相郑容钰是准备好了的。只见一身银甲穿在他身上将他原本惊艳的容色在银色冷光下衬托下的俊美起来,少了一分艳,多了几分冷。 郑容钰消瘦,但是他的身架在那儿,穿起盔甲来那也是俊美异常的。所以,在进入军营后就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这谁啊?没见过啊!” “对啊!跟在大将军身旁,还穿一身这样的盔甲,身份肯定不低。” “哎哎,你们觉不觉得这小模样比那梁军那边那什么玉面将军俊美多了!跟这人比起来,那梁人还敢称什么玉面将军吗?” 第383章 “吸~感觉有点眼熟啊你们觉不觉得?” “是好像在哪儿见过。” “哼,你们都眼瞎啊!什么眼熟,那明明就是有名的病秧子大少爷嘛!” 其中有一个人认出了换了一个似的郑容钰。 等见过郑容钰的人再看,吸~还真是! “这是......” “郑家现在没人了,把病秧子接回来顶大局,呵~看着吧!还不定怎么打败仗呢!” “这也太儿戏了!” “就是,这明明是不把咱们的命当命啊!” “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大少爷当大将军,完了完了,郑家军真的完了!” 果然,还没开始宣布这些猜到的人就已经在唱衰。 如今郑家军是在战时,可以超过三十万军队。第二次的征兵才刚开始,等到这些征兵加入进来的话估算补充上上一次的死亡人数,人数上会超过三十万。这次郑国公带着郑容钰这个郑家暂时的当家人亮相是在一个小的集合场里。 将郑家军中大小武将们全都聚集了起来,郑国公到底是有伤在身,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也没有多余的话讲,先是将郑容钰的身份确认,暂代郑家军当家人,然后那些将领们果然是不同意。郑国公也没急着给他们理由,而是挥了挥手殷槿带了寻隐从后面一点的位置走出。 郑国公将娘俩介绍给在场众人,然后在所有人疑惑,不知道国公爷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殷槿上前,接过视线准备好的一张六石的弓,弯弓搭箭——一箭射出,一棵百米内的桩子被箭射穿。 这一下令场上原本乱哄哄的各种反对声音频出的现场立时一静。 郑国公满意的吹角微勾,说话声音虽然气短,但还是慢慢将殷槿来历介绍道,“这是我孙媳,天生神力,有些人可能不知道,但有些人应该清楚,这丫头十三岁的时候跟我比武差点我这个老将丢人的输在她手里。 那玉面将军不是也自喻武功盖世,天生神力吗?可据本将军的观察,应该是比不上我这孙媳的。” 下面的人武将们顿时比刚才更热烈的讨论起来,有被殷槿这一手惊呆的,更有人从不知道郑家居然还隐藏了这么一个后手。 殷槿露了一手震撼住这些人,然后接下来就是寻隐的出场了。 豆丁大的小孩,如果不是站在台上,而是站在底下的话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有个小孩。可这个孩子站在台上却将一柄十多斤的枪抬了起来递给了郑国公,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最让人吃惊的是这孩子随后拿了一把小的弓箭有模有样的射出了一箭。 虽然那一箭没有他母亲射出的惊人,但那把弓都是武将,家里有孩子的一半都会准备一把让孩子从小就练习射箭,但那是七八岁孩子才会用那种弓箭,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拿得动!他不光拿得动,还射了出去。 郑国公等人都惊讶完了,使了个眼色将娘俩用的两把弓传下去给那些人检查,别以为郑家这是在弄虚作假。 然后很是自豪的说道,“这是我第一个曾孙辈,没想到这么争气,继承了他母亲的力气,我郑家也不算是后继无人。只是,他父亲弱了些,还需要各位带一带他,共同撑过这个难关。” 郑国公很想说一说自己对郑家未来的憧憬,可惜,身体不允许,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只能长话短说,将自己的意思完全表达出去。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一定不会这么急切,会好好安排,可如今却是来不及,只能简单粗暴的来。 这个时候下面的人已经传递着将两把弓都掂量了下,有的人甚至在拿到殷槿用过的那把弓时拿不住。 六石的弓,相当于七百多斤到八百。虽然都是习武之人,可也不是谁都有一把子力气的。 所以,掂量过的人内心都很震惊,望着上面的一家子心底除了惊叹外还有不少人心凉。 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将领并不是郑家军全部的主力,很多人如今并不能离开,在这里的只是一部分。可今天这里发生的事相信很快就会传出去,不光是军中,民间更会传一阵子了。 天生神力,这样的事中原并不是没有,但多是北梁那边会出现这样的奇人奇事,更何况还是女人和一个将将满一岁的孩子。 想到娶了这样一个女人,众人又把眼光聚集在了郑容钰的身上......嘶~该说这人是幸运还是该替这人幸灾乐祸。娶了这样一个女人,一辈子都得被压在身下,想反抗都没有能力,这样还能称之为男人吗? 然而,望望上面那个一身银甲穿在身上不显得笨重,反而趁的俊美不凡,不似真人而似谪仙般的容颜,又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也是挺般配的。 ......... 如今的边关情势危机,梁人的铁蹄还在南下,从关居城南下的部队就有一万人,领军之人就是号称‘玉面将军’的脱离思。 脱离思这人阴险狡诈,带兵诡诈,他带领的人虽然少,但是这人是真的很能利用各种地形以及人心出奇制胜。 郑驸马当初跟他遭遇明明带领的人比他多出两万人来,却一步步被他利用地利之便坑的被擒,最后只有三千多人逃出回来报信。 按说在自己的地盘不该是被敌人利用了地利之便,可他善于煽动人心,蛊惑了不少当地的人带领他找到最佳伏击地点,反过来将郑家军慢慢一次次伏击。不过,这样怪郑驸马,太自傲自大,明明吃了暗亏还不撤退,带领的残部一次次上当。好像前面有着巨大的诱惑在等着他,直到自己落入陷阱里。 后来的几次拦阻失败除了不清楚这人的手段外,还有竟然有一次是被这人耍着玩坑尽了一处雪山处被活埋在了雪山下。 边关山多林密,今年的雪又异常大,可在自己的地盘也不至于这样,坏就坏在去的将领没有留心这个,而脱离思这个人真的心思很细腻,连雪这种东西都能利用。 第384章 边关山多林密,今年的雪又异常大,可在自己的地盘也不至于这样,坏就坏在去的将领没有留心这个,而脱离思这个人真的心思很细腻,连雪这种东西都能利用。 郑容钰听完几次遭遇这个脱离思后战败的细节后就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显然不同于以往的大梁将领那般没有脑子,只知道往前冲。不怕敌军勇猛,就怕这种上战场带脑子的。 问了几个将领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几个经验老到,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领一时也想不出法子,这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弱点,他自身武艺也高强,他们也想过前贼先擒王,所以,起先的时候派了很多人在战场上遭遇后不管其他,先擒住这人,杀了这个领头羊再说。可惜,派去了很多人都失败了。 郑容钰决定亲自看一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殷槿也同意,而且,国公爷最初的设想也是她躲在人后趁乱取其首级。 所以,殷槿直面战场的第一次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人物,而第一次见到古代的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她这个现代人真的不适应,直到后来经历的多了才慢慢适应过来。 从关居城南下绕道伽屏关要绕半圈,经过数个县。而关居城距今攻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虽然郑家军一直都在极力抵抗,可依然还是又有几个县沦陷,如果再没有人能在战场上阻止他的话,相信最多再用半个月这个人就能带着他带领的一万军队绕道伽屏关的南门了。 如今他们现在所待的县城叫宁安县,宁安县地理位置还算易守难攻,脱离思已经在这个县城耽误了五天,如果不是仗着宁安县的地理位置也不能将他阻隔这么久。要知道,自从拿下关居城后脱离思可谓是一路势如破竹,县城的城防到底是不如府城的。 站在县城的城门楼上,殷槿往下看,只见梁军后一个同样身穿银甲的人懒洋洋地,坐在马上也像是没骨头似的看着前面的城墙,听着手下的叫阵骂声,无聊时还捂着嘴打哈欠。 担心殷槿和郑容第一次上战场没经验,祈副将领的大儿祈金盛一旁辅助。而没想到更巧的是如今奉命来阻拦这道关卡的也是熟人,曾经青楼里相遇的廖洪廖将军。 当廖洪见到他们夫妻的时候呲着呀对着他们怪笑了声,显然也是记得他们夫妻的。不过,他倒是没攀关系也没有看不起夫妻俩,上来就直接将现在的状况以及这个县城的地理优势全都说给了众人听。 “老子不信邪的跟他碰了两次,他妈的,差点没回来。也就是这个小县城夹道宅,他梁军横冲直撞对于在狭窄的地方作战没有经验,要不然说不得等不到你们来这宁安县也要换成人家的了!” 没错,宁安县的地理优势就是多山,然后从外面要过县城从里面来的话一马平川,而从外面进的话那一面两边夹道高山,中间狭窄处正好就建成了城墙守护。这也是当初就看上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把城门和城墙建在那儿的,易守难攻的典型。 殷槿看不懂他们简易的地图,没有跟着一起研究,她现在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排列有序的梁兵,还有后面那个坐在马上也没个样子的青年,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将整个郑家军都打怕了。 是的,打怕了。 即使谁都不想承认,可连郑国公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在跟他的一战中受了重伤,不管是不是郑国公年老,反正现在只要提到这个人,一个打败了神话的男人,所有人还没开战先心理上就怂了。而现在他又摆出这么一幅样子,跟他对战之人肯定更是紧张。 所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怎么样?看着他是不是有一种不是他对手的感觉?” 廖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一同看着城下道。 殷槿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城下梁兵的排兵布阵,步兵在前,骑兵在中间,后面应该就是准备的攻城器械。再看一看宁安城墙上的坑坑洼洼,交战肯定不止一次。 “你跟他对战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不是他对手。 廖洪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茬,看了看她,沉吟了下还是说道,“虽然不该还没开打就泄你的气,你的身手老子还是有点记忆犹新的,可你到底是女人......”还没说完剩下的就被殷槿瞪着咽了下去,举手投降,“好好,不该以女人看不起你。不过,我真得给你提个醒,交战的时候最好不要看他眼睛,他眼睛里的东西会让你心惊。我第一次的时候跟他交手对视,那一双地狱般的眼睛瞬间就令我心头一凉,要不是我反应的快,在生死边缘及时回神我就回不来了。” “还有,他力气很大,身手也灵敏,我不知道你俩谁的力气更大一些,虽然传言你能拉动六石的弓,可我猜不透他能不能。所以,一旦不敌的话你就要及时抽身,我会加派人手护在你身边。” 不说女人不女人,就算是看在国公爷专门给他送信让他照顾这人的份上他也一定不能让她死在这场战争上。 殷槿不知道国公爷竟然私下里写了信来一定要保住她的命,还不等殷槿询问更详细的就见郑容钰带着其他的几个一起来的将领出来了。廖洪见了这些人翻了翻白眼,显然刚才殷槿出来后这些人没有谈妥。 郑容钰出来后直接往前去,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不成为靶子的位置停下。而下面还在叫阵的梁兵见终于有大人物出来立刻停止了脏话连篇的叫骂。 脱离思看了眼远处的城墙上没见过的人,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道,“哟~这一位又是你们郑家军中的谁呀?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俊俏的呀!就这相貌,你要是早出来我也不会给自己取个’玉面将军‘的称号,用你们中原人的话就是这不是自取其辱嘛!” 这人倒是很实事求是。 第385章 郑容钰从前很烦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如今到了战场,他更是嫌弃自己长得这幅样子,想威严都威严不起来。而这人也不愧是心思缜密,一上来什么都不说,先拿容貌说事。 不过,郑容钰早就不是以前年少时的郑容钰,虽然他依然很烦别人拿他容貌来比较,但不会被这样一说就失去理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论容貌,你确实输了。” 所有人:“......” 这两人是来干什么的,来比谁长得更好看的? 殷槿原本想去拿给她准备的弓箭的,听了这两人的对话险些笑出声。来回看了两人几下,好像确实是她家男人更容颜倾城,哦,不对,是俊美一些。 原本懒洋洋的坐在马上的脱离思一下子来了兴致,人都精神了些。打了个响指对郑容钰道,“你这个人,我喜欢。” “唉~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你这么养眼的人了。为了你活着让我多看上几眼我都不想打了,美人,你说,怎么办?” 这下,郑容钰整张脸都黑了。城墙上的其他将领更是一脸严肃的险些要绷不住。 殷槿歪了歪头看了看她家男人,然后又看了看外面那人,心里也很想说,帅哥,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都不想暗杀你了怎么办? 可她还是拿过了一张七石的弓,弯弓搭箭,瞄准,在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快的情况下就将箭射了出去。 别说梁人想不到,就是城墙上这些将领们还以为两边得有来有往的多说几句,最好是骂上一架让那边放松了警惕,然后才是最佳的暗杀机会。 可惜,殷槿不想放过这个公然调戏了她男人的男人,再说了,她从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起就觉得他看似是懒洋洋的毫无防备,其实这个人时刻都是在防备中的。想在战场上通过暗杀杀掉这个人太难。 果然,她趁其不备的一箭果然没有得逞。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那人没有完全躲过,一条肩膀被她伤了。 “可惜!就差一点。” 城门上站着的将领看着惋惜道。 “呵!这是来能人了!”完全没有管自己肩膀上的伤,看着城墙上,“我就感觉长得比我好看的人都是有能耐的,果然如此!算了,这一场算我输,咱们,下次战场上见。” 说完,在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么轻易就撤兵下竟然真的下令撤兵了。 廖洪怎么会给他们安然离开的机会,立即下令城墙上的士兵放箭。一时间从城墙上射出漫天箭雨。而梁兵那边显然也早有准备,立即前面的步兵向两边撤退,后面的骑兵竖起盾牌护卫撤退。 暂时的军事处中,所有将领回来后都在惋惜那一箭没有要了脱离思的命,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都觉得殷槿出手暗算的时间早了,如果再等一等,等到两边吵起来抓住了对方放松的机会的话肯定能够要了脱离思的命。而且,最主要,这一次不成功的话,脱离思有了防备,下一次再想暗杀可就不容易了。 殷槿听了几句后还没说什么,郑容钰发火了。 “你们这么能怎么不自己上!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将领了,如果今天不是我夫人出其不意的话,就连这点伤可能都给那人造不成。上了战场谁的眼睛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照着以前的习惯,越是时间长了就越是防备的深。” 廖洪也是看不惯这些人,看了一眼这些之光嘴说说,别人做了还不满意的人他连跟他们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转了个身就自顾吹捧起殷槿来。 “没想到啊,大夫人力气居然这么大,那可是七石的弓,老子连拿起来都费劲儿,你居然还能射出去箭。几年未见这力气是随着增长了吧!” “听这意思廖将军认识夫人。” 有人注意到了廖洪说的话,转而问道。 廖洪倒是没什么觉得可隐瞒人的,道,“我跟夫人和大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有人主动将话题转了,其他人也不在不识趣的接着指责殷槿,有人就说道,“倒是没想到这一战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是啊!从来遇到脱离思没有不脱层皮的,这次居然这么快。 众人想到这里不由将视线盯向郑容钰的脸 呃...... 能说这一次是大爷用他的绝世美颜胜了第一场吗? 还是说,因为脱离思受了伤。可那伤他们虽然离得远也看得出伤的并不重,脱离思躲开了,箭没有射中要害,更没有伤到骨头或是卡在肩膀上,只是擦伤。 这样的伤对于上战场的他们来说那都不算伤了,可也保不准脱离思这个人是异类啊! 反正,这一场战他们是胜的晕晕乎乎,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撤退回了上一个占领的县城的脱离思这边却是众人纷纷聚集到了脱离思的帐篷里担心的看着受伤的人。 在确定了大夫说的真的只是受了皮肉伤后,所有人都不相信的看着脱离思。 “你是怎么想的?还真是被敌军那新来的将领给迷晕头了?” 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将军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的众人心里既惆怅又忍不住抱紧了一下自己。 千万别被将军给看上了。 他们那点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了,脱离思看了都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免得被这群人辣瞎。 最后,忍无可忍的将这一群蠢货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等人都走了才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没想到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呵呵,听说咱们的脱离思将军不喜好美人,喜好的是兔爷。那倒是本王子的不是,认识这么久了竟然没有给脱离将军送一个心头好过来。” 脱离思抹了一把脸,坐起身来将身后的枕头扔向了来人。 “他们蠢你也跟着犯蠢,出去!” 那火气是相当大的,一点都不顾及对方的身份。 然而七王子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接住扔来的枕头,顺手丢回去,然后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 嗯,中原的茶水就是好喝,不像是草原上的酥油茶,他都喝腻歪了。 第386章 “来,说说,说说咱们脱离思将军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撤兵的。而且,还让人在屁股后面像狗一样追着跑,这不像是咱们脱离思将军一贯的作风啊!” 脱离思没有马上回答他,托腮想了下该怎么跟这不着调的人说。然而他的不回答却是惊到了七王子,拿着茶杯的倒茶的手忍不住停下, “难不成,你还真好那口?”那他以后是不是也要担心下自己?毕竟这小子那筛子似的心眼他怕自己吃亏。 然而不等他想完迎面一道暗影,七王子顺手接下。没办法,这个人的脾气就是这么差,一言不合就扔东西砸,即使他是他主子也没面子,他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好好好,说正经的。说说你的想法吧!” 结束了玩闹,七王子总算是正经了起来,脱离思看了他一眼,轻启唇道,“等吧!” “等...”什么? 只说了一个字就听外面通传说皇庭那边有旨意下来。 大梁学习中原的皇权制度,以前的可汗什么的称呼都改成了和中原一样变成了梁帝,宫廷该成了皇庭,就是区分一下跟中原这边的不一样。不过,前一次占了大半个中原后汉化的更严重了。现在连中原这边皇帝下旨这种都模仿。 七王子什么都没说,站起身从一旁隐藏起来的空子快步出去。他人消失,门边随后就进来了传旨的人。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项与七王子不对付的二王子。 “脱离思将军,听说你受伤了?哎呀呀,伤的重不重?真是太凑巧了,我这一来脱离将军就受伤,也好,正好咱们可以聚一聚,要不然脱离将军这么个大忙人,本王子想见上你人还得跑到战场上去呢!” 二王子年约三四十岁,一把大胡子遮住大半张脸,说话粗声粗气,偏偏还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脱离思当年是他麾下的时候就特别不喜欢跟着人说话,因为这人本事没多少,却处处防备着身边人。你能力小了他看不起你无故就冲你撒气,然而你要是能力超过了他,他更是处处找你麻烦,就怕压不住你。 这是一个真小人,偏偏还要装大度。 “拖二王子殿下的福,本将军大难不死。” 脱离思不想说奉承话恭维这人,但身份又在这里,好歹是忍住了将这人扔出去的冲动。 两人早就撕破脸,二王子看了眼脱离思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来的时候还不相信,因为这人在战场上很少受伤。更何况听说还被郑家军追在屁股后面追,他担心这人是不是又要耍什么鬼把戏,可看样子不像是糊弄他。 而且,他这次过来的事很少人知道,他和父皇打的主意就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一路过来都是小心谨慎,没有露出半点的痕迹,这个人即使再厉害也不该察觉到才是。 想到这里,二王子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 ......... 宁安县这边,没那个给这些争辩的时间,郑容钰他们这次赶过来一个照面刺杀脱离思成功还好,接下来郑家军压力将大大减小。然而不成功的话,他们也不能在这边拖,他们此行最重要的是被困在盘城的那些人。 所以,众人连休息都没有立即大军开拔前往盘城救人。 盘城已经被困快一个月,之所以能撑这么久是因为盘城处在群山里,熟悉地形的郑家军好守城,梁兵想要攻城却是难度大。即使盘城这座城十多年之前落在梁人手中很长一段时间对于草原生活惯了的梁人而言,有山有水有树的盘城依然是不适应。 如果是脱离思专心攻打盘城说不得这座城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郑四爷说不得紧随他二哥之后成为大梁的俘虏。可脱离思为了尽快对伽屏关形成合围之势只是让人围城,而自己加快进攻的脚步从关居城往伽屏关赶。而殷槿郑容钰他们这次救人也正是要利用他无暇顾及这一点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困在盘城的众将士全部救出。 所以,兵贵神速!一众人没时间休息一路赶往盘城而去。 而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后的这段时间里,宁安县这边进攻的将领已经换人,换成了临时接替而来的二王子殿下。 关居城城主府内花园,暖暖的阳光照射下,面容清冷的人睡得正香,然而总是有人要扰人清梦。 “如果你想被我扔出府的话我不介意直接亲自动手。” 原本无聊的嗑瓜子,用瓜子壳往他身上扔的七王子一听他这清冷的声音就知道这人要毛了,赶紧将还没扔出去的瓜子壳扔身后去,不敢再惹这头蛰伏的雄鹰。 真动起手来他可不是这人的对手,而且,这人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主子就对他手下留情或是给他在手下面前留面子。毕竟,这人现在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哎?你就说说,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二王兄会有这一手,所以才故意受伤暂退后方的?”要不然说不过去啊! “你不回你的盘城守着,跑来就是为了问本将军这个?” 斜一眼这个整天表现的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主子,脱离思有时候烦了真想弑主。不过,好几次他都忍住了,因为难得皇庭还有一个聪明点的,如果把他杀了的话他再换个主子说不得更蠢,他更想弑主怎么办。 所以,每次他都险险忍住了。 “当个牢头多无聊啊!”七王子巴尔斯图像是为了证明他这句话是说真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视线又转回了闭目养神的俊美容颜上。 整天面对的不是大胡子就是体格雄壮的草原大汉,难得这些粗人中有一个赏心悦目的,不多看看,洗洗眼睛,他怕自己眼睛会受伤。 “郑家那边都让你打死打残了,剩下的都是小罗罗,我守不守着又有什么意思,还是来你这边有意思。” 养养眼,顺便看看他二王兄的笑话。他不相信这小子会这么轻易的将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被二王兄那个好大喜功的人抢去。他想看看这小子到底会出什么招数对付他二王兄,教他二王兄个乖,不是谁的功劳都那么好抢的! 第387章 养养眼,顺便看看他二王兄的笑话。他不相信这小子会这么轻易的将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被二王兄那个好大喜功的人抢去。他想看看这小子到底会出什么招数对付他二王兄,教他二王兄个乖,不是谁的功劳都那么好抢的! 然而,他没想到他说完后就迎上这人瞬间睁开的复杂眼神。 “你真的觉得郑家军被我打残了?” “难道不是?连那老东西都被你打趴下了,郑家军还有何惧!” 虽然他说的肯定,但说出来的语气却并不那么自信。特别是在发现这人眼眸深处发现一抹轻微的讥讽后,七王子瞬间眉心一刺,他觉得有什么不好。 “哼!果然,一群莽夫,都被接连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了。” 被说成是莽夫七王子并没有恼,他这人就是这一点好,听得进任何话。 “讲明白。” 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比不过脱离思,七王子并没有拿乔,而是直接问出来。 而脱离思抬起上半身认真看了七王子一会儿,发现这人是真的虚心请教,心里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道, “你真的觉得我是故意在战场受伤的?” “难道不是?”七王子拧眉,“以你的能力应该没几人能伤的了你。而且...也太巧了。” 他前头受伤,后头他二王兄就带了旨意来接手脱离思手中职务,就像他提前知道了什么然后安排了在战场上假受伤退下一样。 “哼,你还真以为我是神啊!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都不受伤!还有,没有巧不巧,是我感觉一切都太顺利了,施计谋攻下三座城,如果真让我将伽屏关也攻下的话,咱们的王就该坐不住了。所以,我算到快到极限了。而至于为何那么巧...... 说实话,就是那么巧合。郑家军那边来了厉害的,那天,我是真没防备到,如果不是我见机的快,立马躲避了下的话,说不得我还真阴沟里翻船,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死在宁安县外了。 那该是,多么憋屈而死啊!” 最后一句他呢喃说出,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同时也是警惕自己,不要被冲昏了头脑,人外又人,这是中原的老话,他并不是那么无坚不摧。 七王子听了他的话一呆,问,“你没有看清伤你的人?” 脱离思看着天空,轻轻摇头,“没有。时候我找人打听了下,据说当时跟我面对面的是郑老匹夫的长孙,就是那个被称为病秧子的孙子。他我倒是看见了,是个比我长得更俊美非凡的人。” 一听他这么说七王子立马想起最近在军中传起的那什么郑家军以美貌战胜他们将军的‘佳话’,见这人说起来还一副回忆人家容颜的样子,额角不由抽搐。 “后面那人功夫该不再我之下,他使用的弓箭在六七石,当时箭射来的速度根被不容我完全躲开,能躲开致命伤已经是我敏锐的对危险的感知超乎常人。如果是其他的人的话,在战场上绝对躲不开他那一箭。” “郑家军里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个能人!为何我们的探子没有传来消息?” 这脱离思就不知道了,因为至今就是他都知道郑家军中何时多了这么个厉害人物。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杀杀咱们梁军的嚣张气焰。所谓骄兵必败!看看如今咱们那一幅狂妄的不将郑家军放在眼里的样子,照这样下去,迟早吃亏。” 呵,他正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赶走那个自大狂二王子,他在前面开路,这人竟然异想天开的想在后面抢功劳,问过他了吗? 正好,他都不用出手,那边自会教他做人。 然而,很快让他知道,教做人的不光是他讨厌的二王子,连他的主子七王子也很快被人端了老底,教做人了。 当得知盘城军破城,七王子守在外面的军队被郑家军里外夹击打的溃不成军,困在盘城的郑家军连同里面的老百姓所有人都被救出,只留下一个空城给他们后,脱离思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看戏的眼神看着气得跳脚的主子。 ............... 离开宁安县到盘城的路郑容钰他们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赶到了最近的城池,送消息进盘城送不进去,梁军将盘城整个围的水泄不通。商量了下,最后只能到了夜里的时候放烟花为信号,然后强攻。盘城里的人收到消息理应外和也好,收不到消息也罢,不能再拖,盘城里肯定撑不下去了。 盘城的确撑不下去了,虽然还没有到吃人头的地步,但是已经是弹尽粮绝,就连作战的战马都已经全部一匹不留的宰杀了充饥了。 也幸好盘城饮水不靠山泉和河水,城里不少人家家家户户都打了深井水,要不然梁兵在引用的河水里下毒,或是直接截断水源的话,盘城根本都撑不到今天。 可尽管如此,被困了快一个月,再加上后来从关居城撤退来的将士们,盘城已经是弹尽粮绝。 半夜援救的郑家军在城外跟梁军打起来时城内的守兵起初还不相信,观望着的,直到天破晓看清了真的是郑家军这边来救援他们才敢开城门里应外合,逃出城来。 盘城北门外被包围,而且它离得另外两座城也太近,守望相助,已经是没有守的必要。所以,将打开一个缺口将盘城里所有人都救出后立即撤退,这是他们救人前商量出来的对策。 将人救出来后才知道郑四爷郑肖受了重伤,直接将人送回伽屏关,而郑容钰和殷槿则是带着人返回宁安县。那里才是守着的重中之重,如果这被脱离思形成合围之势的话,那么郑家军面临的形势可就没有现在这么乐观了。 这一仗殷槿直接参与,黑夜里,温热的血喷洒而出,跟她在山里杀猎物没什么不同。然而,她心里清楚,这是完全不同的。当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虽然已经不像第一次做梦那么害怕,可还是依然感觉心有余悸。 第388章 可尽管如此,被困了快一个月,再加上后来从关居城撤退来的将士们,盘城已经是弹尽粮绝。 半夜援救的郑家军在城外跟梁军打起来时城内的守兵起初还不相信,观望着的,直到天破晓看清了真的是郑家军这边来救援他们才敢开城门里应外合,逃出城来。 盘城北门外被包围,而且它离得另外两座城也太近,守望相助,已经是没有守的必要。所以,将打开一个缺口将盘城里所有人都救出后立即撤退,这是他们救人前商量出来的对策。 这一仗殷槿直接参与战斗,黑夜里,温热的血喷洒而出,跟她在山里杀猎物没什么不同。然而,她心里清楚,这是完全不同的!当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漫天血光中惊醒后,虽然已经不像第一次做这梦那么害怕,可还是依然感觉心有余悸,冷汗布满全身。 “来,喝点温水,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对于她晚上做噩梦睡不好,这些天郑容钰已经把这些话翻来覆去说过无数回,因为殷槿是第一次杀人,她心里产生了阴影,郑容钰这些天夜里都不敢睡沉,就怕媳妇儿做噩梦吓醒。 殷槿就着烛光看清了这人瓷白的眼睑下青紫的眼影,她这些天晚上睡不好,其实比她更睡不好的是担心着的他。 他知道他心里有愧疚,是对她代替他上战场的愧疚。 “郑容钰...你好好睡一觉。”叹口气,“陪我睡。” “嗯!” 夫妻俩再次躺下,殷槿从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人抱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后半夜,殷槿果然没有再做梦。 当再次回到宁安县后,殷槿晚上已经不再做梦,而迎接他们的好消息不止于此,当廖洪告诉他们说对面将领换了不再是脱离思时,所有人都还不相信。 这是不是脱离思的再一次诡计?是放弃了这边另选进攻,还是,真的受伤严重,在后面养伤? 没有人知道,但,对面敌人的数量确实倍增,脱离思带人攻城只带了一万人。而换了现在攻城的二王子后先是两万,后来跟廖洪几次较量后如今已经增加到了三万梁兵。 “他们不好攻城,咱们想出去对阵撤兵也是个重大问题。所以,如今的状况是就僵持在这儿了。” 打仗打的这么憋屈也是廖洪头一次。以前被脱离思那丫的压着打,只求宁安的城墙更牢固,夹道更小,不容易攻城。可轮到他们出城迎战了也同样面临这问题,出去容易回来难。一旦战场上失利,想尽快撤兵都难。一旦不好就是给敌人送菜,在背后被人砍瓜一样收了。 “从其他城绕到他们后方呢?” “不行!宁安县就是因为这特殊的地理位置才会跟脱离思在这儿拖延这么久的,如果从其他城绕路的话,脱离思早就放弃这里绕路去伽屏关了。” “可咱们不能这么僵持住啊!好不容易脱离思那个混蛋不在,正是收回关居城这片失土的时候。” 众人各说各有道理,一时争辩不下。 殷槿从城门楼上观察着宁安县外的那条通道,突然,她的眼睛放在了两边的山上。郑容钰回来后殷槿就说想偷偷出城去那两座山看看。 “不行!” 郑容钰的第一反应就是阻止。如今城外全都是梁兵,他怎么能放心让媳妇儿出城去。 “你还不相信我在山里的本事吗?到了林子里,那就是我的天下,没有人可以抓到我。再说了,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其他人不知道我出了城,对方更不会知道。” “还是不行!” 郑容钰想了想,还是不赞同。虽然他相信自家媳妇儿进了山林就如进了自家后花园,可这边毕竟不是熟悉的山里。而且,梁兵那边要真是搜山的话,那么多人,即使媳妇儿到了山里在灵活也架不住人多。所以,郑容钰不同意她的提议。 “可是,在不想办法的话就要一直僵持在这儿了。我想咱们儿子了,从他出生咱们就没离开他这么长时间,而且这是难得的机会,正好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难道你就确定对方不会早就防着这一手,在进山的路上早就有埋伏?别忘了,那个脱离思可一项就是一个狐狸。这边僵持不下,这样的方法说不得他会早想得到。” 郑容钰强调。他不想媳妇儿冒险,什么都比不上媳妇的安全重要。 “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对面这是在搞内斗。听说,这位来的二王子跟之前的那个脱离思可是不合,如今二王子接手这边,却不见脱离思的人,说不得被搞下去了,难道你不想抓住这个机会?” 见这人总算有点松动,殷槿再接再厉。 “让我去吧!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再说了,我只是偷偷的进山,这么大的山真想布置陷阱的话哪儿布置的过来。再说了,我也不傻,我不会直接跑到城外再进山,我是从南门出去后穿过去。” 在郑容钰的担忧眼神中,殷槿到底是出发了。在这么僵持下去对谁都不好。她的那个法子郑容钰没想过吗?他肯定想过。甚至这边一直守着的廖洪肯定也打过主意。可梁军那边也不傻,他们一直也守着通往山里的路,就是不想被算计。 殷槿从这边出发,要穿过大半个山林,平时没人敢进这么深的深山,就算是三五百个士兵一起结伴都不一定安全。可对于殷槿来说,山林就是她的后花园,对于深山来说,只要不是遇上太过要命的东西,比如蟒蛇什么的,其他就是老虎和熊瞎子她都能保住命。所以,对于进这一趟山她准备好后就出发,没有被其他任何人知道。 刚刚开春的北边山林还是一片光秃秃,枯枝败叶挂在树上,地上是长年累月积攒下的腐叶,踩上去松软,实则内里也是潜藏了诸多危险。殷槿为了节省时间,她没有往更深了探,只沿着宁安县往城外那边去。 第389章 她这次走不光要去看看,还负责探路,毕竟真的可以的话是要带着人上去的。 殷槿这边为着战事想对策的时候,上石村这边殷家却是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戏,而这场大戏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殷家的正屋里,这几年经常来家的卫家大伯带着一家子和卫氏的娘一起占据一边,另一边就是殷家一大家子。 “表哥,表嫂,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卫氏的娘刘氏一把年纪了,脸上皱纹斑褐明显,但那神情还是一如年轻时候那样拿捏,手帕子沾了沾说来就来的眼泪,“可这样人命关天的事儿我一个人也拿不了主意了。老头子走了,就剩下我带着他们兄弟,家里已经出了一个人了,我不能对不起那头,他人走了我连个香火都不给他留。所以......”哀泣的神情看着老爷子,还以为自己是二八少女似的眼神。 “所以,表哥,我把你儿子送回来给你,这个人你家看着出吧!我得给老卫家留个香火。” 刘氏这话说完,殷家的人全部傻掉。 这老姨一项难缠他们都知道,可谁都想不到今天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一出。 庞氏也是呆了一瞬,不过她很快平静,看向屋里大人孩子的都有,出声赶人,“孩子们都出去,这是大人的事儿。” 众人很想听听这是什么事儿,怎么突然冒出卫家大伯是殷家孩子的?但也知道这种事不光彩,年纪小一点的孩子陆续出去,年龄大的像是殷仁兄弟则是表示他们已经是大人了,这种事不该瞒着他们。 老爷子一瞪眼,“让你们出去就出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呵~阿爷这是觉得自己从丑事不能被人知道?可既然人家今天都找上门了还瞒着有意思!” 如今早就不是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他一瞪眼家里除了三妹和三婶儿没人敢反驳他。如今压在他们头上的狮子已经老了,猴子当然称大王。 而现在想一想为何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那么关心卫家,以老爷子的独性子不该这样,如今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他大伯不是老大,老爷子的大儿子早就有了,怪不得那么不拿大伯当长子那么重视。 殷义心里嘲讽的想。 “怎么?老子这是说话不顶用了?告诉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就算老子老了,老子依然是长辈,依然能去衙门告你们忤逆不孝顺,让你们去牢里吃牢饭去。” 可惜,老爷子这会儿的威胁不奏效了。 “好啊!正好,比起上战场送死,吃牢饭倒是可以多活几年,大不了几年后放出来起码能全须全尾的活着。” 殷和老神在在的接话道。他今年十五岁了,家里商量好了,这次的征兵算他一个,另一个是二堂哥殷义。本来家里都准备好了,可没想到今天就迎来了卫家这一家子。这时候说是给老爷子把儿子送回来,可卫家那个都已经在卫家长到这么大,儿子孙子都有了,这时候认什么祖归什么宗。真把这是传出去两家脸上谁都不好看,其实只不过是家里不想出人,这会儿弄这一出就想这边再出一人顶了卫家那边。 这老姨婆从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好的,心思黑,竟然连这样的主意都想的出来。 殷家所有人脸上都不好看,庞氏看向老爷子,她就看看这个年轻时候就偏心的男人这会儿年老了会怎么选?几个儿子养了他这么多年,卫家那个可是从来都是过来要东西,从来没有孝敬过他一分。 可惜,终究让她失望,可能越是偏爱的从始至终都会得到偏爱,即使卫家那个从来没有养过他一天老,可,到了这会儿老爷子眼睛从卫家那边转过,看着还剩一个孙子的卫家,再看看殷家这边一大家子挤挤挨挨,可能子孙多了就不值钱,他一下子心里就有了决定。 “家宝这边去年老二就走了,只剩下老大,咱们家人多......” “人多?你不看看你除了长孙再走了两个后下面还剩下几个?再说了,他那边儿子走了还有孙子,又不是断了子嗣。卫家也还有二房,二房三个儿子,怎么就没有人继承香火了?想要我的子孙给你卫家卖命,好大脸!” 庞氏截断老爷子的话,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老爷子面子。 “我不管这卫老大是不是你的儿子,是不是殷家的种,反正这三四十年都这样过了,想认祖归宗也行,只要卫家那边肯放人,她刘娇丢得起那个人,而殷家这边老亲也没意见的话我是没意见。但想这边出人那是想都不要想。” 庞氏斩钉截铁的将这件事拒绝。 “你......” “表嫂,你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 眼看老爷子被庞氏怼的说不出话,刘氏立马拿出她年轻时候哄老爷子那一套——示弱,得到老爷子的同情和怜惜。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脸,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把戏,看的殷家其他的儿孙觉得辣眼睛,然而还真就有人从年轻就吃她这一套。也不管现在刘氏是不是一哭就脸上褶子一大把,心疼的皱眉,然后就怒视庞氏。 庞氏嗤笑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任何人。 就这样的把戏,如果她要演的话她绝对演的比刘氏逼真的多,毕竟从小也是在后院长大的,可她不愿意演。就老爷子那智商,她觉得丢人,所以懒得应付。 然而,今天不一样,如果她松口的话可能就是又送一个子孙上那无情的战场,她不会再如从前般不在意。 “我逼你去死?是我逼你怀上野男人的野种,还有脸上门说送回来!你男人是死了,可他卫家还没死绝吧?能让你这么干?老卫家以后也不用在这十里八乡的做人了!所以,你那一套哄哄老爷子也就罢了,少拿到我面前来演戏,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再说了,你确定你生的就是这人的?我记得,你那会儿生老大的时候是已经嫁过去卫家好几年了吧!估计,是谁的你自己都不清楚。” 第390章 完全没想到会被人戳中了正中心的刘氏装哭的动作一顿,不过她到底是多年的演戏功底,没让人看出来。 没错,她确实是不确定老大到底是卫家的种还是殷家的种。说起来当年也是一笔糊涂账。 她图卫家的家事嫁给卫扬松,然而,卫扬松从小身体不好,成亲两三年两人都没有孩子,而她婆婆就一直找她麻烦,说是她的问题,生不出儿子从来不考虑她儿子的身体是什么样。 三年后她还是没有怀上,她婆家当时有些资产,就张罗着要给她男人纳个小进来生儿子,她当时被逼的没有办法就想出了接种的主意来。而最好的人选就是从小对她情根深种的二表哥。 那段时间很乱,她一面要应付婆家的各种刁难,一面又遮掩着跟表哥的来往,反正,最后她成功怀上了肚子,她当时是确定这是二表哥的孩子的,可随着她后来在生下长子后来又生了一儿一女后,她就不确定长子到底是卫家的种还是殷家的种了。毕竟,为了名正言顺她可是不光跟表哥,跟她男人也一直在努力。 不过,这会儿征兵了,家里去年老大家的老二去了,结果不到半年就接到了死在战场上的消息。今年再征兵家里闹翻了天,本该老二家出人,可四抽一,家里必须出两个人,这就要了老命。于是才又打上了殷家这边的主意。 “你住口!” 刘氏不确定,老爷子却非常确定这就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因为卫老大长的就有些像他。所以,他从年轻的时候才会什么好事都想着卫家,从不落下这个长子一家。 在他心里,他不能让这个孩子从小名正言顺的叫他爹就已经对不起他,当然是要好好弥补。然而,他从不想,他拿去弥补的东西有多少是他自己挣的。 如今又厚着脸皮要拿这边子孙的命去弥补,庞氏怎么会让他。 “你从前拿家里的东西去给你养在外面的儿子我不计较,就是一点东西,老娘就当是喂了狗。可那我儿孙的命去换野种的命,我告诉你殷林,除非是我死了,要不然你们想都别想!” 屋内寂静,知道过了好一会儿刘氏的声音又响起。 “表嫂何必这么生气,我知道我找上门对你们家来说不公平,可我想着你家不是三丫头婆家正是当官的吗?倒是就像你家老三老四一样安排个后面的活计,起码不丢命。哪像是咱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我家二孙子才去了半个月就收到了抚恤金,可命都丢了,卖命的钱有什么用。表嫂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好说大儿也该叫你一声嫡母,也算是你的孩子不是。” “呵呵~你想多了,奸生子,放在大户人家这种一般嫡母是不会认的。” 总之,庞氏拒绝承认卫老大,而想殷家出人顶卫家的缺不可能。 这件事在殷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刘氏说的是给殷家送回子孙,可为着她的名声和子孙的名声着想她就不敢把这事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要不然就凭她生下别人野种这事,虽然她男人死了,卫家那边的长辈也能代表她男人把她给休了,她死后连卫家的祖坟都进不了。 庞氏也明白刘氏故意来老爷子明前示弱,可老爷子已经老了,不是年轻的时候能掌握孩子们的命运,只要她不同意,她家就不会当那冤大头。 然而,老爷子想弥补的心也很坚决,在家里闹起了绝食又闹自杀,最后被庞氏请来的大哥和三弟一起镇压,两兄弟那么大年纪了还专门走了一趟卫家和刘家那边,两方出面给刘氏施压,最后到底是卫家自己解决征兵的事。 毕竟,不管卫老大是不是老爷子的种,这种闹出来三家都不好看,特别是刘家那边,以后还想不想刘家的女儿出嫁了?弄出这种借种事,以后谁还敢娶刘家的姑娘,不怕头上帽子换绿颜色吗? 这件事殷槿知道还是她亲弟过来后说给她听她才知道原来阿爷一直偏心卫家竟然是因为这样的事。可真是.......不过,总算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有了解释不是嘛! ........... 当山两边轰轰隆隆滚下巨石将冲在最前面的梁军的骑兵砸死在滚石下时就注定了这一场战斗是郑家军这边掌握了胜利。 梁军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的先锋骑兵。 梁人善养马,军马膘肥体壮,高大威猛,比东禹自己这边养出的马不光耐力上好,而且就是作战也是远胜。而这样的马适合在宽敞的地方作战,在以山林和狭窄的地方作战的话,灵活性还有冲击力就不那么优势明显了。 然而如今带领梁兵的那位二王子显然是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人,他只觉得以梁军的战马在战场上能战无不胜,所以,也不考虑地势,上来还是原先的战术,以精骑大头阵冲开郑家军的布阵,然后打郑家军一个来不及变阵。可,当郑家军这边只是佯佯装进攻,实则在梁军的精骑冲到落实范围内后就迅速后撤,给早就埋伏在山上的人落下石头的机会。 所以,这一场仗几乎没有悬念的,在梁军先头三千精骑死于两边山上的滚石后,后面的二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说,还心疼前面损失的骑兵,于是剑走昏招,带着剩下的人连再次的排兵布阵都没有就冲过来要给他损失的精兵报仇,差点被殷槿和廖洪生擒拿下。 最后宁安县这一仗留下梁兵一万三千多,死伤马匹三千多,又被打散躲进山林的不计数,总之,二王子带来的三万多人,回去后能再次整合一万人数已经是保守估计。而郑家军这边只牺牲了一千多,受伤三千多人。这是从与梁军对上以来死伤人数最少的一次,还胜了。 宁安县不管是百姓还是将士们都因为这次的大胜仗而开心,比过年过节还要开心。就是殷槿也很开心,感觉总算是祛走了心上的阴霾,迎接了光明似的。 第391章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你不要指望不死人,自己这方能少死人就是最好的结果。而她也通过这一战成长了,再见到死人已经能淡定从容,不像是第一次上战场,对视上一个死不瞑目睁着眼的战士差点手里的刀都握不住,让敌人从背后砍伤。 走出临时的住处,看着街上到处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庆祝,殷槿正想走上街体会一下这热闹,手就被人牵住。 “走吧!我陪你一起。” 身边男人的容颜还是那么好看,一直吸引她贪看,在这红灯映照下更是沾染了烟火,不再仙气。真好,这么好看的男人是她的呢! “又看呆了?放心吧!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不过,你相公我这会儿饿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吃点东西?吃完东西,回到房间后你好好看,好好研究。不行的话,今后你走到哪里都把我挂在裤腰带上,这样总行了吧!” 说着一幅很为难,拼命想折,然后牺牲很大的样子对殷槿说。 “臭美!谁看你了。你不是跟那些人在研究接下来的战术,怎么,这么快就研究完了?” 不想这人得意,殷槿故意转移话题。 果然,原本还洋洋得意的脸瞬间掉下,冷哼一声,“研究?都被人打怕了,不敢出兵,怕脱离思在后面等着他们,一群胆小鬼。反正我是主张明日趁势出兵将之前丢下的城池全都拿回来。” 殷槿点头,一边看着两边挂起的红灯笼,一边赞同道,“我也同意趁胜追击。如今正是士气正旺的时候,即使遭遇脱离思的话只要我能拖住他,而你在后面指挥,相信只要防着点不会输的太惨。不要还没打,只要听说了脱离思的名儿就吓怕了,这场仗就还能把优势拿回来。” 现在最怕的就是还没打听到名声就吓退了,那才真是连打都不用打了。 两人小声讨论着正好看见不远处一个卖混沌的摊子,两人都饿了,就着一张空桌坐了下来。然后也让后面跟着的四个侍卫坐了一桌。 如今郑容钰的身份特殊,出门必须有人随从保护,这四人中除了林一外,其他三人也都是出自暗卫营里的,都是老国公为了孙子的安全专门派过来的人。寻隐身边更是,为了让父亲俩放心,明里暗里更是全天都有人时刻保护着。 夫妻俩虽然舍不得孩子,可这会儿舍不得也得把他留在国公府里,太小了,不适合带在身边。 几人坐下,很快老板就煮好了几人要的混沌,尝一口,皮薄馅料足,在这寒冷的开春时节的晚上倒是吃了浑身都舒坦。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事情,“廖将军我不打算再调,这边毕竟是一处天险,他在这边熟悉,能够守好这里。我写了信给广全,他那边很快就会带着杨昭过来,到时候三个和四个也会过来与咱们团聚,你就能时刻看着他们了。” 胡广全带领的新兵一直在伽屏关那边,平时的时候除了训练新兵外很少上战场,倒是谢晨跟着他父亲一直在另外的战场上。 而殷槿一听终于能见到两个堂哥也是很高兴。她虽然也在伽屏关待了两天,可那几天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两个堂哥,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这会儿。虽然过来的话会直面战场,可这会儿的边关哪一出不是战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一些。 大军开拔挺近下一个被占领的县城——巨石县。 这个县一听名字就是石头特别多,之前是东禹的国土,如今被梁兵占领,攻城的就变成了他们。 大军驻扎在离巨石县不远的一处靠山处,从宁安县到这里用了两天的时间,刚到这里就迎来了一场寒雨。军帐里升起火,殷槿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的凉气,坐在火盆前烤火的郑容钰立马递上一杯热茶水给她暖胃。 经过了两场战争,殷槿也不再是那个隐在后面跟隐形人一样了,她要带兵,要冲锋陷阵就要跟将士们磨合。所以,如今的殷槿出入也是一身的盔甲,头发高高竖起扎成了姑子头,倒是给她本来可爱的面容平添了些许的英气。 如今的郑家军中再没有人看不起夫妻俩,毕竟,经过两场战斗谁都知道,虽然郑容钰是病秧子,可他不是对战场一无所知。 而他还有一个厉害的夫人,校场比试哪一次有能胜过她的?更何况,每一次冲锋陷阵她都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即使她是个女人,也没有人敢看不起她。不过,背后的小话是少不了的,只能说她在军队长还需要几场战斗来证明自己,来立威。 “怎么样?都安排好了的话就换身干的衣裳坐下来歇一歇,你看,你里面的衣服肯定都湿了。” 殷槿抱着热茶水喝,郑容钰打量了下她全身就看出她内里的衣服都湿透了。都怪这天气,如果不是下雨还这么冷的话,这些活儿他就可以出去安排,不用她代他去安置将士们的扎营。 可这会儿在战场上谁都不敢让他生病,他想出去也被劝阻住了。 “都安排好了,放心吧!我待会儿出去再看一遍周围,然后回来再把湿衣服换下来,要不然待会儿出去还会淋湿。” 春天的雨还带着寒气,更何况是更冷的北地,简直不输冬天。 虽然都安排好了各处扎营的地点,周围也早就看过了,可殷槿不放心,她等会儿等都扎完了营准备再去周围更远的地方看一看,别被人利用了地形。 那位脱离思可是最擅长这些,她这边也要防着。 殷槿把这周围都带着人看了遍,离得远远能看到县城的城墙,而这边除了后面这一座山之外,其他如果有敌人埋伏的话很轻易就你看得出来,算得上是一处绝佳驻扎之地。 将周围的地形都摸熟殷槿就回去了。回去后就见几位将领又聚在主账中讨论攻城的计划。可说过来说过去也没有其他好主意,只能是老办法用人海战术将云梯架上去强行攻城。 第392章 初春的雨都下不大,只下了一天雨就停了,而针对巨石县的攻城也开始了。 将士们冒着城墙上射下来的箭雨一直想冲到城墙下面将云梯架到城墙上去,可守在城墙上的梁军又怎会给他们机会!成片倒下的将士看的殷槿眼眶发红,目眦欲裂,即使侥幸活了下来的将云梯架到了城墙上还没爬上去就被箭射下,或被石头砸下。 一连两个钟头过去,试冲了三次还是没有能架梯成功,殷槿等不住,几次想冲上去帮忙都被郑容钰拦住。 “城内弓箭等消耗还不到时候,再冲两回,等弓箭和城内守成装备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才是咱们发起总攻的时候。” 很不甘心,可却没办法。古代冷兵器打仗就是用人命填,特别是这种攻城之战,一定要消耗城墙内的敌人的储备,否则的话,冲上去死伤会更大,还不如用少少的人一次次攻城引诱消耗储备。 终于,在又冲了两次,城门下郑家军的尸体已经铺了满满一层的时候,郑家军这边才敲响了发起总攻的战鼓。殷槿一马当先,迎面射来的箭支在她的怒火中被一次次用刀背折断,到了城门下,跟着士兵捡起早先攻城士兵遗下的攻城木撞击着城门。 毕竟只是县城城门,比不上城池的城门坚硬,再加上殷槿一个顶几个,只撞击了不到十下巨石县的城门就被撞击开,郑家军终于冲进了巨石县里跟来不及撤退的梁军厮杀到了一起。 硝烟战火从来都是残忍的,杀人已经变成了抬手就做到的事情。护卫在殷槿身边的侍卫离得她都不远,就为了策应。殷槿没有往城内主府而去,先上城门楼,与城门上的梁兵厮杀后将还守在上面的人所有剩余梁军收拾了,将代表了梁军的军旗拔下扔到城门下,将郑家军的军旗插到了城门楼上,巨石县——又回归到了东禹的国土。 如果城内的战斗顺利的话! 殷槿担心城内留着的梁军有埋伏,拿下城门后就紧接着骑上马往城内赶。她去到的时候就见县衙那边人数众多,厮杀声也最惨烈。不及查看,未免死伤更多的郑家军,殷槿带着稍后少数的人就往出事地追击而去。 而县衙这边也确实逮到了一条大鱼,原来从宁安县败退,在巨石县落脚的二王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巨石县会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新落入郑家军手中,所以,自大的二王子殿下当听说城门被撞开,巨石县城沦陷想跑的时候就被撵了上来。 既然撞到了大鱼当然就没有放跑的道理。在宁安县的时候那是离得太远了,而且野外空旷,身边又有人护着,东禹的马跑不过梁军的马等等的原因放弃了追杀这人,如今被堵在了城里,街道可不如野外那么宽敞,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所以,再一次陷入厮杀的殷槿比攻城门的时候那一战还要胶着。二王子到底身为王子,身边带着的人也不完全都是废物,真材实料的人更不少。所以,这一战即使对殷槿他们这边有利,可殷槿这边带来的人少了些,而梁军那边又极力护卫着他们的王子撤退,最后还是险险的差点抓到人,可却还是被这条大鱼跑了。 不过,殷槿也没人自己这边吃亏,最后眼看出了北城门口眼见是抓不回来了,殷槿发了狠拿弓箭将那位二王子的一条腿更穿上了一支箭。估计,就算是不废也半残。 又收复了巨石县城,尽管没有捉到二王子本人,可依然挡不住众人的兴奋之情。 一连收复两县城,这对开战以来一直处于被压着打,被撵着逃命的郑家军来说简直就是惊喜。从而也奠定了郑容钰和殷槿在军中的地位,两人说话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商量出什么计策了要费尽口舌说服那些监工的将领们。 国公爷不放心从没上过战场的夫妻俩,因此给两人配备了五六个将领一起跟着,就是为防止纸上谈兵的两人做出糊涂事。 而事实证明,两人虽然从前都没上过战场,可也不是那种只知道纸上谈兵,到军中来镀金的大家族少爷小姐。 收复了巨石县后,郑家军接连又拿下两个县城,再往下打下去就是边关之城——关居城。 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遇上脱离思这个人,这个人就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了,这令所有人心里都很不安。 而这个时候就传来了梁军从盘城开始攻占县城,缓缓往伽屏关推进,而领军之人倒不是脱离思,而是那位据传性格暴躁无能的七王子。 对于这位七王子被外面传的那些流言郑容钰夫妻俩一句都没有相信,因为青县山里的那座铁石矿在那儿摆着,这位七王子到底是不是无能之人很明显,世人,不,该说是大梁那边相信的人都被骗了! 而这会儿那位七王子不再围着盘城不动,而是缓缓在靠近伽屏关,两边开战,郑家军这边顿时捉襟见肘。 一边是还没出现的脱离思,一边是那位扮猪吃虎的七王子,两边都不好对付,也两边都难取舍。 “还没有打听到那脱离思到底去哪儿了吗?还有,他为何无缘离开战场换了这位二王子顶上,是出了什么事?” 殷槿穿着一身飒爽轻银软甲掀开主帐都没看清里面的情形就迫不及待的问。 如今的殷槿再不是那个隐形人,一次次战场的洗礼将她彻底改头换面没那么夸张,但跟军中将士们的关系却越来越亲密。他们不再以女人单纯的看待她,对她这个每次都冲锋陷阵又有本事的女先锋军很是尊敬。 没错,殷槿如今在军中也不再是无官无职,几次的胜仗下来郑国公那边直接给她按照正常加官升职,如今已经坐到了先锋营左先锋的位置。 而对于封一个女人军职郑家军中不是没有异议,可军队同时也是一个崇拜强者的地方,只要你够强,能打赢胜仗,那么一切的流言都可以压下去。 第393章 没错,殷槿如今在军中也不再是无官无职,几次的胜仗下来郑国公那边直接给她按照正常加官升职,如今已经坐到了先锋营左先锋的位置。 而对于封一个女人军职郑家军中不是没有异议,可军队同时也是一个崇拜强者的地方,只要你够强,能打赢胜仗,那么一切的流言都可以压下去。 对主帐中的讨论她也不再有意识避开,主帐如今对她随时张开,她能够自由出入。 “左先锋,已经收到了消息,脱离思如今人被梁帝弃用,以莫须有罪名将他召回了梁帝身边,所以这边才会换了二王子来。” 那位将领说着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梁帝真是他们的神助攻,将脱离思当摆设,送了自己无用的儿子过来领功劳,真是太感谢他的昏庸了! 这消息他们也是刚接到,一众人正在高兴的讨论的时候殷槿进来的,因此,这会儿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喜色的。 殷槿也高兴,将视线对上自家男人。郑容钰也随着点头,“他之前都是待在关居城的,咱们这边一直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直到最近他被召去梁帝身边咱们在那边的探子才将消息送过来。” 听到这里,其他人都偷偷舒了口气。幸好,幸好他们来的巧,那个人不在,要不然他在关居城的话岂不是又对上了! “既然他不在,关居城只有那个二王子的话,咱们就要抓紧时间拿下关居城,然后返回去支援盘城那边。” 殷槿提起大军赶紧开拔。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毕竟难得有这么难得的机会。 只是,有些事情越是着急就越是不能如愿,三月初正是雨季,细雨绵绵透着丝微凉,让温度迅速下降。大军顶着丝丝密密的细雨艰难的穿梭在雨幕中,山间云雾朦胧,给行军更是添加了困难。 而更糟糕的是,郑容钰竟然在行军途中生病了! 殷槿照顾着烧的迷迷糊糊人喝了军医开的药,又将人放在马车上铺的棉褥子上,盖上被子,将药碗递给外面的林一,坐在了一旁看顾着他。 喝了药的郑容钰清醒了些,握了媳妇儿一只手放在颊边,朦胧妩媚的桃花眼雾蒙蒙的眨巴几下,像是无辜又可怜的小白兔,祈求着主人的爱抚。 “媳妇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白兔用他沙哑又可怜巴巴的语气问,像是害怕被抛弃一般。 殷槿最看不得的就是他这幅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又酸又涩,忙着安慰他道,“怎么会,你只是生病,谁都会生病,就连身体强壮的人也备不住生病,更何况是你了。” 生病的人都娇弱,殷槿这话说完郑容钰就得寸进尺的将头搁在了殷槿盘坐的腿上。 “真的?你不嫌弃我没用?” 殷槿露出老母亲般宠溺的笑,“怎么比寻隐还爱撒娇,寻隐生病的时候都没你这么缠人,快回去躺好,盖好了被子捂捂汗,说不定下午就好了。” 郑容钰是昨晚淋了雨开始发热的,起初他还瞒着,而行军打仗中两人不方便共睡一张床,因此就没早发现,还是晚上他自己说起了胡话才被林一知道的。 对于他的强撑殷槿也知道他是不愿意在这么多将士们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毕竟现在他是整个郑家军的主心骨,他如果轻易倒了的话那下面的人人心就会慌乱。可他身体到底不如强壮的人稍微只是一点雨水就让他不可抑制的半夜发热了。 殷槿想责怪他为何不早点说,可又心疼他守这个罪,又见他现在是在是可怜,在下属面前大将军的脸算是不剩多少了,殷槿就好心的为他保留几分吧! ................ 郑容钰他们这边遇到雨天赶路,七王子巴尔斯图这边也为这坏天气而气急败坏。 “这什么鬼天气,还有这山林,弯弯曲曲的,本王子要几时才走得出去?” “七王子请息怒,东禹的山林路就是这样,高低不平,不像咱们草原上,一马平川,可以放肆的跑马。” 七王子抱怨连天,下面的朝臣赶忙出声安慰。 这些朝廷不是七王子的心腹,很多都是他父王怕他‘不懂事’派来监督他的。 作为一个无能又莽撞还残暴的废物王子,他不需要太多的意见和思考,他需要做的就是随着这群人摆布。 不过,作为脾气不好的王子,他如果他好说话,太体谅人的话那他一直以来维持的人设就崩塌了。所以,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无理都要搅活三分,面对老天下雨阻挡他前进的道路,当然要发发脾气才算是符合他一直以来在外面的形象。 “七王子您受苦了,只能委屈您一下。关居城那边有二王子殿下牵制着,不能给郑家军反击的机会,咱们还是要尽快多打下几座城池,早日到大伽屏关,给郑家军来个例外夹击。” 那臣子说的慷慨激昂,然而,任性的七王子又岂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答案当然是不会! 等七王子折腾的累了,将那些碍眼的都赶出了他的山洞后,望着山洞外的密林和天空,七王子嗤笑出声,“就凭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还想胜过郑家军?也好,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给我的好父王洗洗脑子,清醒一下,要不然这些年被吹嘘的飘了起来。” “王子,咱们真的一点也不做防备吗?郑家军那边如今出现了厉害人物,脱离将军临走的时候还提醒属下让您一定不可大意,不要小看了郑家军,到底中原也是卧虎藏龙。” “知道知道,你一天要说八遍,你主子没聋也没瞎,忘性更没那么大,你啰嗦的都快成小老头了。” 属下成小老头到底是谁害的! “唉,没有了脱离思那个心眼多的家伙,本王子忽然觉得人生好无聊啊!你说,本王子要不要......” “不要!” 还没等七王子把话说完,深知他秉性的的属下是绝对不会任用着这一位胡来的。 第394章 郑容钰是昨晚淋了雨开始发热的,起初他还瞒着,而行军打仗中两人不方便共睡一张床,因此就没早发现,还是晚上他自己说起了胡话才被林一知道的。 对于他的强撑殷槿也知道他是不愿意在这么多将士们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毕竟现在他是整个郑家军的主心骨,他如果轻易倒了的话那下面的人人心就会慌乱。可他身体到底不如强壮的人稍微只是一点雨水就让他不可抑制的半夜发热了。 殷槿想责怪他为何不早点说,可又心疼他守这个罪,又见他现在是在是可怜,在下属面前大将军的脸算是不剩多少了,殷槿就好心的为他保留几分吧! ................ 郑容钰他们这边遇到雨天赶路,七王子巴尔斯图这边也为这坏天气而气急败坏。 “这什么鬼天气,还有这山林,弯弯曲曲的,本王子要几时才走得出去?” “七王子请息怒,东禹的山林路就是这样,高低不平,不像咱们草原上,一马平川,可以放肆的跑马。” 七王子抱怨连天,下面的朝臣赶忙出声安慰。 这些朝廷不是七王子的心腹,很多都是他父王怕他‘不懂事’派来监督他的。 作为一个无能又莽撞还残暴的王子,他不需要太多的意见和思考,他需要做的就是随着这群人摆布。 不过,作为脾气不好的王子,他如果他好说话,太体谅人的话那他一直以来维持的人设就崩塌了。所以,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无理都要搅活三分,面对老天下雨阻挡他前进的道路,当然要发发脾气才算是符合他一直以来在外面的形象。 “七王子您受苦了,只能委屈您一下。关居城那边有二王子殿下牵制着,不能给郑家军反击的机会,咱们还是要尽快多打下几座城池,早日到大伽屏关,给郑家军来个例外夹击。” 那臣子说的慷慨激昂,然而,任性的七王子又岂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答案当然是不会! 等七王子折腾的累了,将那些碍眼的都赶出了他的山洞后,望着山洞外的密林和天空,七王子嗤笑出声,“就凭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还想胜过郑家军?也好,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给我的好父王洗洗脑子,清醒一下,要不然这些年被吹嘘的飘了起来。” “王子,咱们真的一点也不做防备吗?郑家军那边如今出现了厉害人物,脱离将军临走的时候还提醒属下让您一定不可大意,不要小看了郑家军,到底中原也是卧虎藏龙。” “知道知道,你一天要说八遍,你主子没聋也没瞎,忘性更没那么大,你啰嗦的都快成小老头了。” 属下成小老头到底是谁害的! “唉,没有了脱离思那个家伙,本王子忽然觉得人生好无聊。你说,本王子要不要......” “不要!” 还没等七王子说完,深知他主子秉性的的他是绝对不会任用着这一位胡来的。 七王子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长叹口气,这有榆木脑袋根本不开窍,欺负起来没意思,他还是觉得面对他一点亏都不吃的脱离思更可爱些。 主仆俩正闲磕牙的时候突然林子里传来一阵声响,那个说话的手下立马出去,不一会儿带回来一张纸条,将纸条上交上去。七王子结果后看了遍,然后就脸冲向那人,嘴边带着坏笑道,“看来,接下来有好戏看了。也行,正好本王子一路慢慢的游山玩水过去。” ............. 攻打关居城这天是殷槿真正意义上的与梁军两边人数对等的对战。 关居城外的空地上两边都是左右骑兵先锋率先冲撞,滚滚的轰鸣声响彻耳边,两边对撞的那一刻前面一排就像是绞肉机,人马都成为了土地的肥料,肢体乱飞,鲜血喷洒飞溅染红大半土地。 殷槿最先冲在前面,她一手铁盾牌,一手铁枪。这是每一个先锋营的标配,因为盾牌是抵挡,抵挡对面冲来的冲劲,然后铁枪长,能更好的将敌人从马上挑下来。 殷槿的大力气跟她对撞的人和马在一开始就被撞飞了出去,然后她就陷入了厮杀,只要不是穿着郑家军军服的人,殷槿全都不留情。 战场拼杀,不为对错,只为活着。 两侧的左右先锋先交上手后,中间的步兵冲入,几万人的战场,能顾忌的只有自己这一小片,其他人根本找不到,因为这会儿除了敌人就是自己人,人头攒动间除了骑在马上的目标明显,成为了肉靶子。 殷槿就是那个肉靶子,身前随时都有要来砍了她的梁军,最后她终于是在被砍了马腿后被迫滚下了马背,然后扔了铁枪伸手拿下马上绑着的趁手大刀来砍杀敌人。 这一场战斗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殷槿砍人砍的手都抖了,刀都拿不稳了两边才鸣金收兵,各自撤回到自己那边的阵营中去。 兵营中到处都是战士们受伤后哀嚎的声音,在这种声音中气氛严肃又肃穆,再不是前些天的欢喜与轻松。 这一场战斗主持的不再是那个废物二王子,想也知道,关居城至关重要,那位二王子已经将刚打下的几个现县城都是去了,关居城怎么可能还让他来守护。所以,如今镇守关居城的是有铁人之称的咔嗒木将军。 这人既然有铁人之称就可见此人绝对不是好对付。而从今天的异常战斗来看,事实也是如此,之前跟今天的战斗完全不能比。 “咔嗒木十分谨慎,今天的战斗也只是在摸清咱们的底和战场的用兵之法,明天或许是后天他肯定就会亲自下场。这人非常勇猛,千万不可小觑。” 身为老将的廖洪曾经跟着国公爷的时候跟这人对战过,虽然没亲自上手交过手,但国公爷都忌惮的人物肯定有他过人之处。 因为关居城的特殊,郑容钰将离手宁安县的廖洪已经掉了过来,而且过来的同时还有伽屏关那边的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了胡广全手下的殷槿的两个堂哥。 第395章 因为关居城的特殊,郑容钰将离的近的廖洪从宁安县调了过来,而且过来的同时还有伽屏关那边的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了胡广全和在他手底下的殷槿的两个堂哥。 “嗯,咱们郑家军新换了将领指挥战斗,梁军那边肯定呀摸清楚了咱们这边的用兵路数。” 就想梁军那边这两年冒出来的年轻将领,各有各的用兵之处,其中最难缠的就是那个用兵如神的脱离思,此人的用兵之法就完全让人摸不清,总是变换。 而他们这边换了领军之人,梁军那边也肯定会想要摸清。 众人又就着烛火讨论了一时,直到外面喊开饭才各自散去。郑容钰等到人都出去后,喊来林一让把他们的饭菜单独送过来,然后就去看累倒在座椅里的媳妇儿。 “身上肯定受伤了吧!我先看看重不重?不重的话让人抬水进来你先洗漱,洗去身上的血污我好帮你包扎伤口。” 殷槿是女子,而随行的军医都是男的,这就造成了不便。幸好郑容钰跟着黄老学过几年的医术,这些年也一直有跟药材打交道,说起来他的医术跟坐堂的大夫没法比,但比乡下赤脚大夫却胜出很多。 殷槿累得都懒得抬胳膊了,任由着男人给她退下身上的银色盔甲,见她身上有盔甲护着倒是没受伤,不过,手臂上却有擦伤和被流矢射中的箭伤。 战场上这是不可避免的,谁知道就从哪里射来流矢,刀剑都无眼更何况流矢。 然而,这些伤口却看得郑容钰心疼的红了眼眶,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门外传来声音,是热水送来了,殷槿披上衣服进了后面。这次夫妻俩的帐篷连接,是跟前面的议事的地方专门隔开的。 送水进来的是女侍卫,为了方便照顾殷槿,专门从暗卫营调过来的。接着晚饭也送了过来。 殷槿擦洗了后郑容钰亲自给他上药包扎,然后连吃饭都是郑容钰喂的,就为了让她好好歇歇。殷槿也没拒绝,她知道男人此时心里愧疚,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心里也会好受些。 第二天的战斗依然是到了晚上收兵,两边目前都在试探,战斗依然是胶着。 不过,好在的是这天海慕枫带了三万兵马过来,让战场的局势稍微变化了些,能明显感觉到关居城内的梁军的紧张。 海慕枫这人,殷槿和郑容钰早就听说过,是比谢晨还要出名的人物,之前盘城被困差不多一个月还能坚守,没有被梁军拿下也对亏了这个人。所以,这个人的到来对于能那些关居城众人又增加了信心。 “海将军能来增援不得不说本将军很是感激。”也出乎意料。 海慕枫此人是四叔那边的人,当初将人从盘城救出来后四叔重伤,这个人也是受伤不轻。而且,盘城被困,缺医少药加重了伤势,他以为会需要休养上十天半月,可这人这会儿就带兵来了这里,显然是一到伽屏关连养伤都来不及就带兵出发往这赶了。 “大爷带兵援救末将不也没说感激吗!” 海慕枫抱拳,淡淡一句话就让人对这人心生好感。果然不亏是郑肖那边军师般的人物。 如今战事重要,也不是内讧的时候,所有人对于这场战斗都很郑重,毕竟打了三天了,双方死伤严重,说不得下一场就是倾尽全力了。 对于战场上的战术殷槿目前也就简单的听得懂,而对于旗语什么的她短时间内是看不懂的,所以,对于她的安排就是打头阵,往前冲。但是也要顾及后面,不要自己单枪匹马冲入敌营,而后面的却跟不上。 以殷槿这些场战斗下来,所有人对于她的武力值那都是佩服的,对于她打头阵那都是没话说。海慕枫来了后领了右先锋,本就是战场猛将,相信两人明天的合作会给梁军大冲击。 果然,第四天的战斗比前几天两边投入的都要更猛烈,城墙上的箭支就没停过,梁军那边也不一味的猛冲,包抄和重点对付这边重要人物趁乱刺杀全都不少。郑家军这边也是,今天咔嗒木终于下场,而殷槿盯准的也正是这个人,只可惜他似乎知道了殷槿这个人,战场的时候并不往殷槿这边靠,在杀了郑家军这边两个将领后就退回了城内,让离得他半个战场的殷槿只来得及看他的背影。 咔嗒木与海慕枫交上了手,海慕枫不敌,被对方从马上撞了下来伤了一条腿。 “此人马上功夫了得,他坐下的汗血宝马也很是灵敏,与他对战不光要注意他手中的兵器,马也同时要注意。” 海慕枫的腿已经包扎上了,幸好他当时跳马的快,只是在跳下的时候挨着一边的腿被咔嗒木的陌刀的划伤。如果速度不快的话,说不得就不是划伤,而是整条腿从膝盖以下整个被砍下。 海慕枫重点提醒的是殷槿,因为从这两天的战场来看,咔嗒木这人是专门挑将领下手的。而且是由弱往强了挑。 殷槿随意点头,她跟海慕枫这两天比试过的,海慕枫不是她对手,而海慕枫能从咔嗒木手底下逃走,由此推咔嗒木不一定是她对手。 翌日,出乎昨晚所有人猜测的,咔嗒木这天并没有亲临战场。而郑家军这边这一天的伤亡就要比梁军伤亡小。 众所周知的上了战场梁兵骁勇善战,每次的对敌这边都要出比梁军多出来的士兵才可能保持战场不失利。这跟梁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体型也比中原人高大有关,这是天然,改变不了。 关居城战场第七日,梁军挂出免战牌。郑家军这边急躁,毕竟东路那边节节败退,而这边却走不得,调兵也调不得,只能被拖住。 第八日,郑家军城下叫战,城门依然紧闭。 第九日,郑家军终于等不及,夜里夜袭强攻关居城。这一夜,又是一个血战之夜。 “哼,早就准备好等着你们了!” 第396章 站在城墙暗处,咔嗒木将军脸上阴笑着望着城门下如蚂蚁般涌上来的郑家军。今晚的夜袭显然在梁军的预料中。 “将军,已经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搬上来,也该让他们尝尝咱们以往攻城时将士们尝过的那些苦头了。” 当云梯架上,人爬上半空的时候,滚烫的沸水从城墙上浇下,士兵们被烫的嗷嗷惨叫的声音响彻半夜的夜空时,坐在后面的所有将领都站了起来。 战场残酷,曾经自己用过的手段被敌人学去,然后用在自己人身上,虽然残忍,可有火也只能是憋在肚子里。 郑容钰立时寻找媳妇儿的身影,见他媳妇儿骑在马上并没有靠近城墙后才吁出一口气。 吓死他了!虽然很不应该,但看到自家媳妇儿没有靠近他真的庆幸。然而庆幸也只是一时,下一时就见他媳妇儿骑着战马气势汹汹的就靠近了城墙边上。 “快去,快去护着,快上去护着主子!” 郑容钰喊的嗓音都变了,此时吓得面无人色,真怕那滚烫的热水浇在了自家媳妇儿身上。那样的话,他会心疼死。 而殷槿这边越靠近城墙迎接她的就是越密集的箭雨,显然她是被重点关注的。而且她也发现了,其中几支明显不同的箭支肯定是专门针对她的,借着掩护要暗杀她的。所以,殷槿只到了半路就不得不因为这些有备而来的暗箭而听了下来。 她力气是大,伸手也经过了战场的洗礼进步很多,但并不表示她能在枪林箭雨中还能行动自如,那是拍戏,真正的战场是做不到的。 可让她就那么看着手下的士兵悍不畏死的冲上去,然后死不瞑目,她实在是看不得。这会儿她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手下去送死也要送。 看着城墙上摇曳的火盆,殷槿眼睛突然亮起,往后退了一些,保证自己不再射程范围内了,让身边的人去取她的弓来。 而这次她要人取的弓不是从前的六七石,而是八石的。 这样的弓箭才能射击的远,而且,射出去的箭支也更有力。 在让人去取大弓时,殷槿先拿过士兵手中普通的三石的弓来,搭弓上箭,一箭出将城墙上一个火盆射翻,引得城墙上一阵动乱。 对于三石的弓殷槿用起来很轻巧,她不停歇,很快城墙上只要是没有城墙遮挡的火盆全部被她射翻。但到底都是经过大场面的将领,也就只有最先的时候城墙上慌乱,随后就换上了火把,将明显的火盆撤了下去。 而火把相比于火盆来亮度明显弱了不少,再往城墙下射箭就要盲射,如果要看清楚的话就要露头,而一旦露头就会被郑家军这边的箭手射杀。 不过,很快那边也想出了办法,那就是往城墙底下扔火把。你来我往,城墙下死人,城墙上也不再是一开始的没有伤亡。 终于等到八石大弓拿来,殷槿将弓拿在手中,摆开了架势才要往城墙上射箭黑暗中就有一支暗箭向她射来。幸好殷槿耳朵灵,听到了破风声立马趴在了马背上,那支箭擦着她的耳朵射了过去,将她身后的侍卫从马背上直接因为力度带下了马,人钉在了地上。 殷槿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太晚,她虽然及时喊了趴下,但没反应过来的后面那人就这么连救治就来不及咽了气。 那力度,还有距离,显然梁军那边有射箭的高手。 “散开,都别围在我身边。” 殷槿敢身边的人,但他们本就是为了战场上给她挡刀剑,护卫她安全的,如今有暗箭,更是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退宿。 知道他们领的都是死命令,殷槿只能是尽量找出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箭手来。 她再次搭弓,然后仔细听破风声,没让她失望,不在刚才的位置,是从换了一个位置的地方来了一支箭。 殷槿动作很快,将手里的箭射出后喊了声趴下,然后这一次没有人再被射中,到是那边城墙上摔下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来。 她到底是常年行走在山林的猎人,对于时常耳听六路的人来说,听声辨位她虽然做不到精准,但大致的方向还是能瞄准。这个人也是倒霉,竟然就这样被她给射了出来。 没有了藏在暗处的神箭手,殷槿这下终于不用再分心,她这次搭箭射向的地方是城门楼上的柱子。 没个城门楼上都有搭建的房子,对于别人来说,后面的房子根本没办法,但她八石的弓箭却有办法射到。 所以,射出四箭就将城门楼上的屋子射塌了。 城墙上一瞬间的混乱终于给底下的将士们争取了时间,顿时城墙上就搭建起了数张云梯,城门上慌乱,郑家军就有窜上去的士兵。不过,梁军显然早就有准备,接下来就是滚石和落木,不再是热水。 一夜的攻城郑家军疲惫,梁军也疲惫。在天微亮起时鸣金收兵。再下去,郑家军这边伤亡太大,而且,相信经过了今夜的一场夜袭,梁军也不敢再守城不出,白天还会有一场梁军交战的。 而这一场梁军的交战,殷槿也终于跟那位咔嗒木将军正式交上了手。 这人不亏铁人之称,一身肌肤黝黑,脸上画着奇怪的纹路,上手后一把陌刀砍来连殷槿都被震的虎口发麻。 两人在战马上交战,你来我往,殷槿凭着蛮力,而那位咔嗒木将军凭着战场经验还有战马的灵活一时也没有处于下风。可只有他自己还有跟他对战的殷槿知道,这人拿陌刀的胳膊肯定不好受。 殷槿是使了十成十的力道,她自己到底力气有多大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八石的弓她都能拉得开,距离千斤应该是差不多。 不光殷槿,海慕枫不放心这边也放下了手边的对手一路驰骋过来助阵。 殷槿的大刀没有陌刀长,每一次的碰撞都是火花四溅,她时刻记着海慕枫提醒的这人的马很聪明,才几次躲过了马撞过来的攻击。两人的对战也不止是两人,不管是梁军这边还是郑家军这边都有将领护卫。 第397章 城墙上一瞬间的混乱终于给底下的将士们争取了时间,顿时城墙上就搭建起了数张云梯,城门上慌乱,郑家军就有窜上去的士兵。不过,梁军显然早就有准备,接下来就是滚石和落木,不再是热水。 一夜的攻城郑家军疲惫,梁军也疲惫。在天微亮起时鸣金收兵。再下去,郑家军这边伤亡太大,而且,相信经过了今夜的一场夜袭,梁军也不敢再守城不出,白天还会有一场梁军交战的。 而这一场梁军的交战,殷槿也终于跟那位咔嗒木将军正式交上了手。 这人不亏铁人之称,一身肌肤黝黑,脸上画着奇怪的纹路,上手后一把陌刀砍来连殷槿都被震的虎口发麻。 两人在战马上交战,你来我往,殷槿凭着蛮力,而那位咔嗒木将军凭着战场经验还有战马的灵活一时也没有处于下风。可只有他自己还有跟他对战的殷槿知道,这人拿陌刀的胳膊肯定不好受。 殷槿是使了十成十的力道,她自己到底力气有多大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八石的弓她都能拉得开,距离千斤应该是差不多。 不光殷槿,海慕枫不放心这边也放下了手边的对手一路驰骋过来助阵。 殷槿的大刀没有陌刀长,每一次的碰撞都是火花四溅,她时刻记着海慕枫提醒的这人的马很聪明,才几次躲过了马撞过来的攻击。两人的对战也不止是两人,不管是梁军这边还是郑家军这边都有将领护卫。 殷槿在翻身躲过两个夹击她的梁军将领时被逼下了马,翻滚在地,不过她也不吃亏,随后将那两人的马腿砍伤,在那两人摔下马后送了两人去西天。 只是,随后站在马下的她再与咔嗒木对阵就有些吃力,好几次险些被他那马踩伤,然后在一次架住咔嗒木的陌刀后往身后喊了海慕枫一声,两人也不知哪里来的默契,海慕枫都来不及细思就砍伤了咔嗒木的马。 那马轰然倒地的时候终于给了殷槿机会,将身前拦截的数十武器挡开,咔嗒木借着这个机会滚远了,殷槿没出发泄随后给那伤了的马一刀,马血喷溅一米多高,在咔嗒木心疼的嘶吼中终于死透。 所以,这一场战斗时间很短,在咔嗒木搭着属下的马逃离后,郑家军随后紧跟着追杀梁军,直到近了城门楼被楼上的箭支逼的不得放弃追杀,这一场郑家军完胜。 “总算是将梁军的士气打残,让众将士们吃饱喝好休息,今晚咱们争取拿下关居城。” 回了营帐,所有的将领都很高兴,因为争斗了十多天的关居城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 当关居城被拿下的消息传回伽屏关时,已经养伤好了一大半的郑国公激动的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其他人也没想到那位病秧子少爷带着他的夫人居然真的将战场的战事扭转了。 伽屏关一片欢腾,而郑国公府里两处院子里却完全没有喜庆的气息。 宫如霜手里捧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给床上脸色青白,受伤在床的郑四郑肖吃药。耳边听着手下的回报,端着药碗的手怔了下,随后才若无其事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郑肖也依然面无表情,挥手让手下的人下去后就不再喝药。 “老爷,如今不是任性的时候,战争还没结束,战场正是需要老爷的时候,还是早早将身体养好了才是正事。” 宫如霜冷静劝道。 郑肖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他这次受伤太重,有气无力,即使他想快点好,好将功折罪也做不到最快的速度。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一项不被他看在眼里的那个侄子竟然有这本事,赢了咔嗒木,将关居城竟然就那么拿回来了。 “不能小看任何人!” 宫如霜垂下眼睫,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手中汤药依然喂给郑肖。 “是。看来咱们这位大爷是掩藏了真本事,不能再小看。” 这边两夫妻还算平静,另一边院中听说了这消息后却是将喝药的药碗直接打翻在地。 一脸不相信道,“不可能!就凭那个废物怎么可能!” “是,就凭大爷的话是不可能。具传来的消息说,大爷一直就在后方,一直都没有上过战场,一直冲在前面的是大夫人。她如今已经是左先锋,听说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一身本事被很多人吹嘘。” “呵~果然还是那个废物,如今都开始吃起软饭来了。真是丢人!” 就算是打了胜仗又怎样,名声也不好。又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打下来的,而是凭借着女人,要他他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郑容瑾心里阴恻恻的想。 虽然主子说的是事实,可他不敢说如今外面很多人都在传,说大爷命好,娶了个女将军夫人。两人一文一武,堪称天作之合等等的赞美。 就连军营里也没有多少人看不起大爷,军人崇拜强者,不管怎么样,如今郑家军靠着大爷夫妻总算是又撑起了郑家军的名号,不再被百姓埋怨,也不再被朝廷一封封的声讨。 可惜,他的主子看不见,一心只沉浸在争权中,不肯面对现实。 ........ 而刚来就听说了他姐和姐夫打了大胜仗的殷和也为姐姐姐夫高兴,对于军中的训练虽然有些吃不消,但相比起堂哥殷义来,他倒是还好。 刚来的时候国公爷就让人找到了他们兄弟两个,说要将他们带在身边,或是送到他姐身边去,可两人训练了几天后就决定不搞特殊,跟着新兵一起训练,等到训练结束后再往姐姐身边去,这样的话,就算是上了战场才不会拖了姐姐的后腿。 战场刀剑无眼,他们是男孩子,总不能一直躲在姐姐的身后寻求庇护,那样的话,别说别人,就连他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而关于说那些姐夫小白脸,吃软饭,无能的话,他听了虽然生气,但自家知自家事。他姐夫那个人一包的心眼,而他姐之前一直是乡下女孩子,怎么会战场上那些打仗,所以,最终指挥战场的还是姐夫,这叫两夫妻双剑合璧。 别人都羡慕不来。 第398章 关居城打下来说实话比他们最开始预想的难,谁都没想到没想到最后咔嗒木那贱人竟然会在眼看守不住后放火烧城来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虽然当初关居城的城民逃了大半,可到底还有很多不愿离开故土的百姓留在城里。这些留在城里的百姓老弱妇孺被抓上城墙威胁郑家军不得攻城,而青壮则是被奴役着搬运城里物资守城。 甚至为了守城将城里靠近城门边的一条街道的墙都拆了,青砖瓦片和条石被运上了城墙做滚石用。 每一次被占领都是对城池的一种损害,因为不是自己国家的领土就不会心疼,不爱惜。可了劲儿的作腾,当他们退走,留下的就是战后的满目疮痍。 这一场仗连着打了小二十天,将士们从上到下都很疲累,这样的状况下并不适合开拔赶路,即使东路那边真的已经是着急上火了。 .......... “如果咱们绕道去前面阻断他们继续前进的脚步的话光是花在路上行军的时间就差不多要十天半个月,这还是天气好的情况下。可如果选择断其后路直接绕道后面将进入腹地的七王子带领的梁军后路切断,直接过去盘城无用,最可行的就是一路碾过去,彭城和盘城都要拿下才算是彻底将那一路军后路切断。 可这样一来的话,花的时间就不可估量。彭城如今梁军那边的守将很大可能就是脱离思。即使现在不是脱离思,咱们只要大军压过去的后,知道梁帝还没昏庸到把战场当儿戏,他就一定会将脱离思派过去。 还有一个难题就是,咱们如果大军去阻止七王子的话,关居城这边就危险。 总之,如今我们是两边为难,骑虎难下。” 关居城城主府的议事厅里,这次的将领所有都聚齐在这里,讨论下一步郑家军该如何走。 如何走? 简单也不简单。关键是在于如今郑家军捉襟见肘,武器武器,紧缺;粮饷粮饷,不够。朝廷又陷入了多面作战境地,四处都在打仗,兵马粮草根本供应不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东禹的老祖宗真的不是受天庇佑的天道选中的君王,东禹的皇帝不是昏庸就是无能,然后或是嫉贤妒能。这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时候每一次发生战争都不是一边发生,而是东边开战北边肯定连着,然后北边站起来了南边和西边也不会消停,总之就是天下大乱,四处征战。 果然,胡广全接下来就说道了为何郑家军明明这么多将领,也是经过两次征兵补充新血,可是连兵分几路作战都难。 “不知道梁帝许下了什么承诺,西北边的数个包括完颜部落在内的大部落也陆续参与了进来,言将军守中部,祈将军带人抵抗西北接壤咱们这边的部落。所以,如今伽屏关这边已经抽不出将士迎面阻击东路,只能靠咱们自己想办法来对抗。” 这就是现在的难题,如果兵将够的话何必这么难做,直接兵分两路,一路去抵挡进入了腹地的七王子,一路直接截断后路,将进入内里的七王子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有人有兵上。而梁军这边守着两座城,随时可以增兵。 一时屋子里安静,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作为主帅的郑容钰慎重思考后做了决定开口,道,“兵分两路。” 他话音落,众人皱眉,虽然这办法是如今最合适的,可这太冒险了,眼神里全都有些犹豫。 “我同意!与其磨磨蹭蹭地犹豫不决,受困于此,还不如冒险一试。” 自家男人的决定殷槿当然是支持的。再说了,就她听到的,这方法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赞同大将军的决断。”淡淡地声音随后附和,却是海慕枫。 军中三位大佬全都支持了,其他那些参将、副将的当然也不再有异议。接下来就是商量如何兵分。 “如今咱们面临的困境梁军那边肯定也心中有数,咱们这边的情况经过了这几场战斗也都再清楚不过。我想着,不如就来了出其不意。” 郑容钰说。 如何出其不意? 当殷槿带领一万人马紧赶慢赶往东路赶时,她心中对郑容钰那边是真的放心不下。所以,一路上尽管看得出将士们都精神疲惫她也没有减速赶路。因为她要尽快将进入腹地的梁军赶到盘城去,要不然的话她实在不放心郑容钰的处境。 没错,分兵出来阻击的是殷槿带着一万人。剩下的人整顿后一路往彭城进发。 彭城、盘城、关居城,这三城一项都是守望相助,形成支援的三角鼎力。如今关居城收复,一旦他们带兵回援腹地,将关居城放下的话,那么抢回来的关居城很快就会被再次抢回去,那么,他们牺牲了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就没有一点意义。 所以,他们只能是往彭城进发,将关居城护在后面。 在郑家军攻打关居城的时候,七王子巴尔斯图则是一路高歌猛进进入腹地。梁军向来奉行的就是一路过去一路抢,抢粮食,抢金银,抢奴隶。一边打仗,一边以战养战。所以,最好的就是把他们阻隔在关外,否则一旦进了关那就是狼群进了羊圈,能剩下多少就看运气。 殷槿一路过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县城、城镇、村子,心中的怒火如何都压不下去。 她如今只想将这群畜生杀尽杀绝,心中再没有了对生命的过分敬畏,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如果真能灭绝的话,一直以来也就不会有几千年的抵抗了。 人类的野心是无止境的,这世上只要有人就会有争端,有利益,有战争。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这种大同理想国度只出现在梦想中,现实是不会出现的。 于是愤怒人越是冷静,所以,当半个月后追击到七王子所带领的梁军后,殷槿只给手下的士兵修整了半天就与梁军短兵相接。 第399章 那个时候梁军正在攻打一个小县城,那个县城里的百姓惊慌尖叫着从另一个门逃走,县衙的县令和县城的富户早就乘着马车出逃,只有舍不得离开家乡犹豫不决的贫苦百姓还在靠两条腿挣扎。 双方交手后令殷槿没想到的是那位七王子竟然没在军中,等她再想到这个县离得青县骑马也就三四天的路程后,立马猜想到了这一位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矿山! 这个时候不再军中,又离得矿山这么近,他肯定会想去看看到底是谁断了他的财路。 一猜想到这个,殷槿立马也坐不住。她不确定梁军对她这边查到了多少,但她家可就在青县,上石村离得那处铁矿也太近。山里有兵,又有隐卫在暗处守着,那位七王子觉得不好下手的话,说不得就会朝着殷家出手。 让人仔细打听了那位七王子是什么时候不在人前现身的,知道是来了这里后殷槿略微松了一些,然后就安排了将士们进县城,据县城的城墙守城,她则是带了两个护卫骑马往矿山而去。 一路上换人不换马,也幸好她现在的身份特殊,驿站里的马她都能够用,每到一个驿站换上马后就出发,路上也不停歇,饿了就在马上啃几口干粮垫垫肚子,并不停下来单独吃饭。就是晚上也只睡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都在赶路。所以,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殷槿他们就进了青县。 到了青县没有进城,直接从城外绕道,然后直奔上石村而去。 半夜里,借着天上的月光和星光敲开殷家门,见到了殷家大伯睡眼朦胧的好好来给她开门后,说实话,殷槿那会儿真的是一颗心噗通一下才算落回了原地。 她这一路担惊受怕,两天两夜没合眼,即使休息的时间也只是闭目养神,就怕她回来的晚了,家里的人遭到了不测。如今见到亲人就站在面前,殷槿一时湿了眼眶,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低落,泣不成声。 “哎哎哎,这这这,丫头,你怎么......哎你别哭啊!你这大半夜的...不会是......” 殷大伯刚见到殷槿还懵,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当看见殷槿掉眼泪,他先是被吓到,因为他从小就没见殷槿哭过,这丫头可是连小时候都没有哭过的。后来慌乱后想到了在战场上的儿子和侄子们,殷大伯立时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吓得他嘴唇哆嗦,手也哆嗦,话都不会说了。 门外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家里前边院子里的人,庞氏和二房里的人全都出来了,乍一见到殷槿又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所有人都误会了。 庞氏倒退两步扶住了门框,赵氏嗷一声,卫氏直接撅了过去。 这么大动静,后院里四家也都惊醒过来,灯光逐渐亮起。 殷槿见误会越来越大,赶紧出声告诉他们几位在军中的堂兄们全都好好活着,她回来是另有要事。 虽然殷槿这么解释了,但家里人还是不怎么相信。因为见殷槿原本该在边关的人大半夜回来,还是那种神情,叫谁谁都会误会。 等到殷家所有人都被吵醒,聚集到正堂里听她说她是追击敌人,距离家近才会忍不住想家回来看看的后,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安排着她去休息。半夜三更的,正是睡觉时。 殷槿见时辰真的不早了,而且这些天一直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要不然她就是铁人也受不住,更何况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护卫自己的这两人。 等到堂屋里的人都走了后,庞氏忍不住询问殷槿,“你回来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说说,不要骗阿奶,这样阿奶只会心里越家不安。” 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她老人家,毕竟家里需要有人防范。所以,刚才阿奶按照拉了拉她袖子后,她才会坐着没动,把家里的人全都劝了回去休息。 将自己是追击奔着山里铁矿而来的那位大梁七王子回来的后,庞氏虽然吃惊,但到底人生过了大半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了,早就看淡,没有露出大惊小怪的神情。 “你放心,最近家里我会交代他们提防有陌生人来的。你进山里去也要小心,那位怎么说都是王子,身边肯定跟了保护的人,一旦遇上千万不要大意。家里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也不会拖累你后腿,所以,你在外面不用担心家里。” “嗯。不过,到底因为我的出名咱们家即使低调也瞒不住,我这次回来也要找人在暗中保护着家里,所以,阿奶也不要过分担心。只是平时的时候多注意些,您交代好最好别让家里人往家里带不认识的陌生人什么的。” 祖孙俩说了会儿话,然后随着庞氏安排了身边跟随的两个护卫去休息,殷槿也回了自己以前的闺房睡觉。她已经有好一段日子没有好好休息了,再次躺在床上的感觉简直是说不清的感觉。 只不过,第二天天未亮还是勇敢的起了床,然后带着人往山里去。 一路上殷槿很注意隐藏来时的踪迹,谁知道那位七王子带着人这会儿躲在哪里,如果遇不到的话肯定是不能将危险带去村里。 都是行军打仗的人,殷槿在山里健步如飞,另外两人也不拖后腿,三人很快就在太阳升起不久后来到了矿山。 先是在外围的时候跟隐在暗处的隐卫交换了信息,听他们说了最近一段时间山里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进出,殷槿皱了眉,猜不透那一位到底是来过没来过。 身为皇室之人,远远发现隐在暗处的隐卫也不是不可能。或许是来过了发下这边不能进然后褪去了呢?没有让守卫的隐卫发现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发现没发现,殷槿都不能在这边耽搁太多的时间。她直接进去找了林二,除了交代他最近多注意山里的情况外,还有就是再送一批武器到边关。 如今这样的情况,朝廷那边指望不上,郑家军的武器一直充足,相比就算是隐瞒的再严谨,,打完了仗也会有人会发现武器的不对。可比起将士们的性命,这些暂时也没有办法。 第400章 还有一个就是殷槿刚才想到的,那位七王子如果殷家。山里这两边都没来的话,那么曹地主那里就剩下最后的可能。 可她的时间实在太紧,曹地主那边她不打算再过去,林二这边派人过去就行。她相信那一位悄悄离开军中不会带太多人在身边,在东禹的底盘上,他不敢露出行迹,只会躲在不让人发现。也有可能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回去战场的路上。 所以,殷槿不能赌曹地主那里,她要尽快赶回去,要不然的话她留在那个县的一万兵马说不定就成了人家的囊中物。 也没有再回殷家,保护殷家的人林二自会安排,她直接从这边山林出去,到了柏山镇,然后在那里买了马屁,到了下一个驿站又是同一个套路,换马不换人,直接回了战场。 而她回来的也刚好,那位七王子果然比她早回来,这边早就已经开战。 殷槿第一次见到那位七王子,一双羁傲不逊的眼睛,大半张脸的络腮胡,半卷的头发,坐在马上盯着站在城门楼上的殷槿犹如盯上了一块猎物,让人不敢小看此人。 果然是心机深沉之辈! 这位七王子也可能早就听说过她的丰功伟绩,他离得战场很远,就算殷槿能拉动八石的弓如果目标引动的话也很难射准。 随后那人喊话,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倒是真在他意料之外。 “早就听说过夫人在战场上的英姿,如今有幸一见倒是小王的三生有幸了。只是...没了你保护在你那位小丈夫身边,他的命还安然否?” “你似乎对自己很是有信心,不过,你与其担心我相公,不如...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如今可就在我的地盘上,如果被我捉住的话......我倒是很期待七王子能跑的有多快。” 说完,她恶劣的呲牙一笑。 而她笑的欢快,那边的七王子就笑不出来了。他捧着腮帮子,说实话,他也想过会不会遭遇的是这一位,但是他觉得与这边对比起来,还是断他后路比较吸引人,他以为郑家军会用她来对付脱离思的,没想到这人会跑到这里来。依据她战场上那些传说,将他逮住倒并不是她说空话。 一想到这个他就牙疼,觉得他这是被脱离思那个家伙给坑了。这是把他当成诱饵了不成? 虽然心里面对这女人怂怂的,但面上当着自己手下的面却不能表现的丢人。所以,七王子巴尔斯图学着殷槿的样子比她更恶劣的呲牙笑,然后也不给对方再出声威胁他的机会就指挥着人攻城。 这次七王子带来的有梁兵三万人,而殷槿这边却只有一万,再加上原本城里的,面前也就一万三千人。好就好在他们据守城墙,到底是比攻城好一些。 然而,七王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己方的劣势和对方的优势。所以,七王子也不让人猛攻,不停下来,但伤亡也不会太大,纯粹就是拖着时间,拖着殷槿在这边。 都是聪明人,对方什么打算都清楚。所以,巴尔斯图这边一露出这种企图殷槿就心里咯噔了下,清楚了对方的意图。 不能让他拖,所以,殷槿只能是放弃城墙的优势,直接打开城门几次出门迎战。然而七王子又怎么会没有准备。跟殷槿打起了游击战,反正就是殷槿进他就带兵退,而殷槿这边回城后他就带着兵攻城。总之就是要把殷槿拖在这里,不让她离开。 时间越久殷槿心情就越是烦躁,就在她几次狠心下想要留人在这里,然后她独自一人往彭城去的时候,终于让她等来了希望。 在见到谢晨带着五千人前来支援,殷槿的心里狠狠的松了下。 “末将见过左先锋,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增援左先锋。” 谢晨嘴里的大将军指的是郑国公,郑容钰的大将军只是暂代。 殷槿赶紧将人托起,也没有久别重逢后的废话,赶紧将这边的情况跟这人交代了下就要收拾行装赶去郑容钰处。 “哎,你先别急着走,我这边已经收到了消息,彭城那边脱离思还没去,目前大爷处还算是安全。而这边还需要你给这位七王子个教训。” 一听郑容钰那边至今还没有遭遇道那个脱离思,殷槿更是心下放松,然后就一起研究起了如何坑一把这位七王子。 .......... 布置的金碧辉煌的皇帐中正在举办一场宴会。上面坐在镶金箔桌案后看着场中跳舞舞女的正式大梁如今的皇帝——梁帝。 梁帝今年快六十岁,但是他并不显苍老,一头花白的卷发反而给他太过雄性的脸庞显出了仁慈和蔼来。 看着场中胡女一本不变的舞姿,这位梁帝并不开心。他喜欢那种娇柔的女子,身娇体软,嫩的能掐出水来,也就是东禹那边进上来的女子。可惜,每年进山来的女子并不多,特别是南边的女子,更是不容易弄到极品的。 再想想东禹的皇帝,想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想要多少有多少。在对比起东禹那边富饶的国土,怎能不让梁帝羡慕嫉妒。 既然羡慕那就想办法占有,他曾经差一点就能全部占有了,可惜的是功亏一篑,各种的原因让他只能功败垂成。在他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心愿。 烦躁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场中女子的舞蹈,这些女孩子们瞬间停下,然后有序的退了出去。 “说说吧!如今还要多久才能将北边打下?” 梁帝不听过程,他只看重结果。结果就是如今良好的局面正在逐渐失控。可是,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说这话,毕竟惹恼了梁帝小命谁知道保不保得住。 其他人不敢说,脱离思却是嘲讽了‘呲’了声。梁帝的视线瞬间就转移到他那里去了。 看清了他,然后看向自己垂头的二儿子,冷哼了声。 “脱离思将军,你对战场有什么看法?” “启禀王上,臣,没有看法。” 脱离思并没有因为询问的人是梁帝而就诚惶诚恐,还是那懒洋洋的样子,连起身都不曾坐在那里拱了拱手算是尊敬。 第401章 一时无人说话,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突然,一只杯子应声落地,接着就是坐在梁帝下面一些,最靠近梁帝的中年壮汉拍桌站起, “脱离思,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待王上这般无礼。别以为你打了几场胜仗,可以坐在这里了就忘了你曾经的身份。一个下等的奴隶,我王看得上你封你做将军,也可以随时剥下你那层皮,扔到畜生圈里让你继续去伺候牲畜去。” 在这里,身份代表了一切,脱离思曾经奴隶的身份是他一辈子洗刷不掉的。所有人都看热闹般看着,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助脱离思求情。 梁帝也在上面饶有兴趣的看着,似乎并不阻止他的弟弟这么说。只在说完后不轻不重的叫了声“王弟”,然后转脸笑着对脱离思道,“脱离将军见谅,哈喇王爷喝多了,不要将他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本王知道脱离将军对皇庭的衷心以及脱离将军的功劳,只要脱离将军继续效忠于皇庭,奴隶什么的,大家今后就不要说了,哈哈哈...来,咱们喝酒,草原上的男儿没有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梁帝虽然出声解围,可他说的话里有话,句句不是在敲打脱离思。梁帝既想用他,又怕他桀骜的性子不服统治,所以,今天这一场宴会与其说是群臣同乐,不如说是专门针对脱离思的。 之前一直节节胜利的战场如今对大梁没有利,梁帝虽然不想让脱离思太出风头,中间将他召回,可这个时候用到他的时候总得要敲打一番。 喝酒的空档梁帝从被子的缝隙中看到那个人好像并没有将刚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喝酒,看歌舞一派悠然自得样。看到这里梁帝嘴角翘起,他觉得就该是这样。一个奴隶,他能将他捧起来,当然也能将他打落污泥,一切只看他愿不愿意。 过分自信的梁帝并没有看到,脱离思此时借着喝酒的机会眼睛里的嘲讽。 一场酒席散,脱离思在回到自己的帐篷后见到了两个穿着舞服的女子已经等在帐篷里,他并没有诧异,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之后就顺从的将两舞女收下了。 ........... 殷槿觉得,谢晨跟七王子两个人都不愧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人精,几番的较量下来,殷槿这个冲锋陷阵的感觉自己打的晕头晃脑,而那两人却是感觉越战越兴奋,较劲起来你半夜偷袭我的后方,我半夜弄得你紧张的睡不着觉,然后白天两边都睡大觉,懒洋洋的连彼此叫阵都不曾有。 在两房互相试探了两天后,这天在殷槿的焦躁中,谢晨终于将最终方案定下,开口告诉殷槿,只要这一次成功,她就可以从这边抽身返回彭城去。 七王子带来的人三万,已经带来了一万,然后加上原本有的,谢晨带了五千,本来两边实力就悬殊,如果殷槿在一走了之的话,剩下谢晨带着不到两万,哦,不,这些天两边对战下来这边连一万五都没有了,只有一万两千人。对方虽然也折损许多,但还是有两万士兵的。两相对比谢晨不一定能守住这里多久,所以,殷槿还真一时撂不开手。 如果这一次成功的话,将会直接减掉对方一半,这样的话,再有老百姓的支援,谢晨也不至于就掣肘在这个小县城里而动弹不得。 “......从这些天的战况看,一旦不敌他们就会带人往后撤,而外面带人从这边绕过去,在他们后退的路上布置上绊马索,还有利用地形做出陷阱,而你带人又追在后面,相信一定这个方法一定可以消耗掉他们起码六七千的人数。” 谢晨将整个计划说给殷槿听,殷槿听完后思索了下,问他,“这个去前面拦截设陷阱的人谁去?你不要忘了,我们俩人都在那位七王子那边挂了号,其中一人要是不出现的话,以那位的聪明他不可能不多想,一旦派人打前锋的话,或是直接不后退就跟咱们死磕,那种情况的话咱们的人数不敌。” 再加上分兵出去的,到时候说不定先屁滚尿流的是他们,然后出去设置陷阱的都有危险。 “你这也要顾虑,那也不敢的话,打仗,那就没意思了。” 嗯!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言论。 两个人正为了人选头疼的时候,这个时候人正好送到了。 前面依然还可以看出身体虚弱的人坚持站出来要去完成设置埋伏的任务,殷槿和谢晨都没有说话。因为来人正是前些时候才被从盘城救出的郑肖。 “四叔,你身体还没好,不管再怎么着急也不能不管自己的身体。” 郑肖瞅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向谢晨,说道,“谢晨,这是一次机会。如今争取的是时间,你将她困在这里时间太久的话,梁军那边反应过来,脱离思一旦去了彭城的战场的话,相信容钰根本应付不过来,你自己想清楚。” 这是事实,谢晨之所以冒险也是因为这边不能拖的时间太久。没多时间思考,谢晨答应了下来。 而直到郑肖出发殷槿才知道他不光自己来了,这次竟然将自己的儿子,一直被四婶拘在京城的长子送来了。而且,来的还不止四叔的长子,郑容钰的那个继弟和庶弟也都来了边关。 郑家边关无人可用,是危险同时也是机遇,京城那边当然再坐不住,除了家里几个小的,其他几个够了年龄的全都过来了。 而郑肖因为盘城一战被困还受伤,如今身上职务随还在,可对比之前到底是威望不如以前。这让一直以来以能够继承郑家为继承人之一的郑四老爷怎么能忍受?所以,这次他受伤还没好就在家坐不住,再加上这时候正好儿子过来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给儿子铺路,他都不能再养伤下去。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老爷子的态度变了。大侄子的那个力气大的儿子他见过了,那么小小的老爷子就成天带在身边,看向那孩子期望的眼神他不是瞎子,他觉得可能有什么会发生,这感觉让他不安。 第402章 有了能隐在暗处的,殷槿和谢晨这边就不再顾忌,像前两天一样两边白天懒洋洋应付两句,然后到了晚上彼此都打起了精神,这次殷槿和谢晨全都上,趁着梁军不备打开了城门,两军瞬间交战上。 说实话郑家军依托城墙优势很明显,这忽然的冲出来是真的打了梁军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七王子也不是真的废物,那些暴躁无用只不过是他表现出来的,很快反应过来,然后调整队形向郑家军冲来。 殷槿的任务不是多杀几个敌人,而是找上那些将领人物,最好是能生擒了那位七王子。可惜,谁都不是傻子,殷槿想冲破人防不是那么轻易。不过,到底是被殷槿砍了几个一看就是将领的人物下来。 殷槿仗着她那身力气是砍得痛快,可郑家军其他人却并不是那么轻松,对付梁军东禹人本就弱势,这次还人数上不占优势,所以,这边对敌的很艰难。可在艰难也得坚持下去,不然的话一切布置全都白忙活。 人数的缺陷不能够弥补了,所以,殷槿的任务就是那些领头将领和追杀那位七王子,其他都不用她管。 所以满场就见殷槿一会儿到这儿,一会儿到那儿,追杀的只要看起来是将领的人满场跑是不可能,毕竟这是战场,到处都是人,但看见殷槿来了那些自知不敌的胆小的会躲一下,而那些有胆气的却是冲上来硬拼。 一场战斗打了差不多两个多时辰死在殷槿刀下的将领就有六七个,一直在后面掌控全场的那位七王子终于是下了狠心,指了一队三百多人的小队专门去截杀殷槿。 这样的截杀殷槿在战场上遭遇过,之前关居城之战咔嗒木也是位老将领,看出战场上殷槿的重要性,专门针对她的截杀不是一次两次,殷槿受伤更是成了家常便饭,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倒不是殷槿多了不得,而是,从气势上殷槿就首先占了上风,她力气大,舞的大刀虎虎生风,将那些人一开始就吓住了,出手当然有所顾忌,不会一拥而上的将殷槿压住,只要有一点空隙,殷槿就能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黑夜里,殷槿就像是女杀神般打出来的气势就令人胆寒,一双寒气肆意的眼睛看待他们像是看待死人,而他们也确实只要一个照面在她面前就是躺倒的尸体。这不得不说本来一心拼死的他们都会有一瞬间的胆寒,然后就没有然后,到死的最后一课心里还剩下的就是害怕。 三百人的截杀殷槿只来回冲了两下就死了两百多,然后她将眼神望向七王子那处,七王子巴尔斯图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咬牙不甘心,可看着倒下的越来越多的将士,他不得不选择暂时性退兵。 中原有句古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将这个杀星留在这边,彭城那边将郑家军大挫,北边关将再次是他们大梁的囊中之物,没有任何人能再次阻挡大梁的铁蹄南下。而至于那山中的东西,哼,就让那些人先给他保管着,迟早还是会回到他手中。 正是有这个信心,所以他才会在发现易主后没声张的悄悄退回来。这会儿叫破了便宜的肯定不会是他,还不如就这么悄悄的,他回来了也能再次悄悄接受回来。 终于等到梁军撤兵退走,不再坚持硬抗,殷槿和谢晨都心下松口气,不过,他们知道这还没有完成任务,他们还需要带兵追上,要不然设埋伏那里能造成的伤害有限,最主要还是趁你病要你命才是这次计划的最中心。 郑肖带着人提前已经在半路打好了埋伏,绊马索,还有排钉、滚石、落木这些全都准备好了,只待人过来就动手。 半夜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大量的马蹄声阵阵犹如打雷声传来。 “来了,准备好。” 侦查兵趴在地上听了距离后就打手势让各处准备。 当梁军路过这一段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先是前面的绊马索,不过,到底都是行军打仗之人,只有前面马被绊倒,后面很快就勒马停下。不过,他们已经进入了陷进区,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不是从天而降的排钉就是落木和网兜里的石头,这一段路都没有消停。而身后面还有紧紧追杀而来的敌军,等到七王子灰头土脸的带着人回到占领的那个县城的时候人数确实少了差不多万人。 “可恶!” 手下的将领骂东禹的人狡诈。而七王子先是阴沉了脸,随后倒是笑了。 “有趣!既然急着想去彭城那就去吧!本王倒是挺期待脱离思那家伙碰上这个人的。” 第二日殷槿就收整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整的,行军打仗毕竟都是轻装简行。而这边有谢晨,如今再加上一个郑肖这位战场的老将,倒是让殷槿一点都不担心了。 她回去没有带多少兵,只有两百人跟着她回去大部队,剩下的人全都留给了谢晨他们。 如今边关各处打仗,调动困难,新兵又还在训练,到处缺人。 殷槿赶到彭城花了四五天,人少,行动上就快了些。殷槿到的时候到底是晚了一些,脱离思虽然还没有来,但如今守卫彭城的将领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两边已经交手了两次,各有胜败,但总的来说还是东禹这边吃亏些,毕竟作为攻城一方,城墙底下是用将士们的尸体堆积起来的。 铁达尔木,如今守卫彭城的将领。这个人好大喜功,但也不的说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 再加上彭城本就是千年的防御古城,一直防御草原上对边关的践踏,相比起伽屏关和固梁这些边关之城来说虽然防御差了一些,但,比起其他城墙却是坚固了许多,这样加大了攻城的难度。 以前这看到这城墙拦住梁军一次又一次是安心,如今却是头疼无比。 临时的军帐中气氛凝重,面对头墙铁壁般的彭城城墙,众人真是心中滋味难明。 第403章 “之前国公爷拿下彭城将梁狗从中原的土地上赶出去是因为梁狗不注意修缮这些防御工事,拿回彭城后经过十多年的加固,真可谓是防御十足。” 不能说是国公爷错了,可彭城之前失的太冤枉,所有人都不说,但明白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郑家内部争斗的太厉害也不会牵连到彭城,以至于落入梁军手中。 守着郑容钰这个郑家人不好说,可越是在彭城受挫,那些心理憋着一口气的心情就越暴躁,弄得整个军中上下气氛都变得浮躁起来。 郑容钰不是不清楚,但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扭转,难不成说长辈做错了? 只能用一场胜仗来消灭众将心中的火气。 殷槿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军营中这种古怪气氛。她心中孤疑却没第一时间问,让跟着他回来的都下去修整后,自己也没直接进中帐,而是找到了给自己留的军帐进去修整一番。 晚间跟郑容钰两个人用饭的时候殷槿才询问他军营中发生了什么事,气氛这么不寻常?等到听说了是因为这事后,殷槿错愕,随后就是气愤。这些人打了败仗这事在拿她家男人撒气呢? 说是因为彭城开了口子,但只要想想之前那些败仗,就算是彭城当时没丢,有那个脱离思在还不是照样被人攻进来!与其追究彭城的丢失,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打不过脱离思的原因更实在。 这就是看着自己不在欺负她家男人! 殷槿认定后第二天没有战斗就早起起来进了操练场。 她因为身份是女的原因一般是不跟这些男人训练的,可她心中气不过,今天打算来给她家男人找找场子。 不是都觉得自己能耐吗?那她就看看到底有多能耐! 殷槿今天没有着轻软甲,而是一身黑色劲装,头上扎了个道姑头,到了操场的时候那些原本操练着的士兵时不时就要往她这边看过来。 实在是殷槿不管是个头还是这纤细的身子骨怎么都不会把她错认成是男人的。更何况殷槿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些人,战场上她虽然每次都是身着盔甲,可都不会把她这个现在被称为战场杀星的人认错。 所以,殷槿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引起了男人们不管是士兵还是将领都注意到了她。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出现在这里早就遭到了驱赶,可一起上过战场数次,都知道殷槿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看见了殷槿出现没有人会赶她离开。相反,几个原本在上面看着的将领全都恭敬的走过来向她行礼。 “左先锋。” “左先锋您怎么来啦?” “左先锋也来看看我们操练吗?” “左先锋您昨天才回来,今天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每个人都很热情,看着殷槿的眼里一点没有男女之间的防备,有的都是对她的尊重。 其实,这些人也很简单,像是殷槿这种战场上杀敌勇猛的将领在他们眼里早就超越了男女的界限,毕竟殷槿的拳头真的是大。 “我今天没事,所以过来看看,你们不必特意招呼我。对了,这里面有好苗子吗?挑出来我看看。” 虽然对于殷槿突然要看看好苗子他们不清楚什么原因,但执行力却是一点不含糊。比起执行郑容钰这个临时大将军的命令还要迅速,连问都不问。 不一会儿被点到名的几个士兵就站到了殷槿面前。看着这几个人,殷槿发现居然没有她两位堂兄。当然,她倒不是想走后门什么的,而是决定那两人该好好操练操练了。 殷槿先是让他们两两对打,看看他们的势力。不得不说郑家军中卧虎藏龙,这被挑出来的十多个是真有本事的,那身手出手一点都不比这边的这些有武职的将领们差,还有一个殷槿发现他的腿功很是了得,跟他对打的人几乎沾不到他的边儿。 询问那人是怎么做到的,那人说他从小是乞丐,偷了东西就要跑,跑不快被抓住的话不打死打残也会打个半死。所以,他从小就练就了打架逃命的本事。 这个倒是有意思,殷槿还让他当众表演了偷东西,然后就见他围着他们这些人跑了一圈,除了她身上,其他人的身上都被这人偷了点东西。 殷槿眼睛一亮,人才! 虽然发现了人才她心情很好,但也没忘了今天过来是来找事的。 于是,接下来殷槿就着他们刚才的对练纠正他们,而纠正的另一个靶子就是在场的这些将领们。 早上将士们的训练是很重要的,只要不是有要事的将领一般都会过来看看,或是指点一下,这到死省了殷槿单独一个个去找他们。这也是殷槿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指点的原因。 殷槿的指点就是将刚才他们对打时的不足和错漏一一给他们指出来,然后示范正确省力的应敌之招。而她的示范都是实打实的,绝对不掺假。美其名曰一定要真实,不然士兵们没有直观感。 于是,这一早上原本该是被训练的士兵们摔摔打打的早上,换成了将领们被摔打一通,还不能喊不能叫,毕竟都是要脸面的人。 之后殷槿还不能出气,最后又加了让他们一起上来围攻她,辛苦他们,她也看看自己的底线在哪儿。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将士们就见平时威严的大将军大人们一个个鼻青脸肿,都不好意思去伙房领饭,全都是身边的侍卫去领了饭菜送到帐篷里去的。 郑容钰看了一早上戏,吃饭的时候就看着自家媳妇儿笑的灿烂,得了殷槿好几个白眼瞪他他也不收敛,反而笑的更开心。 “行了,再笑牙都着凉受风了。” “媳妇儿,你真好!”见殷槿又给了他一个嫌弃白眼,郑容钰也不恼,“我知道媳妇儿是为我气不过,所以才找机会修理他们的。没事,这些人就是该修理,省的一天天的不给我省心。” “嗯,以后他们要是再不听你话,或者说在背地里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训练他们。” 第404章 郑容钰见媳妇儿一本正经说着替他出气的模样,顿时心里满足的不行。 “媳妇儿,还是你好!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错,你看,从小就看出你是最维护为夫的,所以,长大了才会千方百计的定下你。” 他不说殷槿都忘了这事儿了,一想到掉进了这头狼早就张好的网殷槿就想出出气。可是,奈何这厮顶着一张魅惑她的脸,妩媚多情的桃花眼一眨,让她怎么都下不去手收拾他。 叹气!她果然是颜控,从小就败在了他这张漂亮的脸上了! 从那天殷槿训练场操练之后,她平常有时间就会去看看操练的情况。如今彭城高挂免战牌,叫阵的士兵每天都在彭城下各种谩骂,可守卫彭城的那个铁达尔木却怎么都不肯再出城迎战。而如果强行攻城的话,郑家军这边的损失的确太大,所以,只能是待在应敌训练士兵。 “这不太像是性格蛮横暴躁的梁人习性啊!按说骂了这么多天他们早就憋不住该出来跟咱们决一死战了。就算是打不过依照梁人自大狂妄的性格也会宁愿死也不受辱。可看看现在,就龟缩在城内不出来,难不成......” “还能因为什么,不是有消息说在等那个脱离思吗?唉~要是真对上那个脱离思的话,还真不好说。” “你说是不是有人把他夸大啦?难不成真有这么厉害的人?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怯战的。” “一将难求!就像咱们左先锋一样,如今梁人那边听到她还不是谨慎对待!唉,也不知道咱们左先锋对上那个脱离思哪一个更厉害?” “废话,当然是咱们左先锋。” “那可不一定,毕竟咱们左先锋是女子。听说那个脱离思力气也很大,男人总是比女人更占优势。” “呵~这话就搞笑了,军营里没有男人吗?有几个男子比得过咱们左先锋的?所以说,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随着时间过去,底下的士兵们之间讨论越来越激烈,而上层的将领们之间也都是这个想法。他们比士兵们想的更多,想趁着那个战场神话没有到来前硬攻下彭城,不在乎牺牲多少将士的性命。 而这个提议都被郑容钰一一驳回了,有的将领就觉得郑容钰果然不适合做统帅,没有魄力等。说这些话的人都被殷槿在操练场上狠狠的操练过几回,然奈何脱离思这个人对郑家军的影响太大,赞同在他还没来之前攻打下彭城的人越来越多。 今天殷槿训练完两个堂兄后回来就见郑容钰坐在那里发呆,问过林一知道今早的会议众将领又提了攻打彭城之事,这一次郑容钰没有发对的很激烈,似乎他自己也犹豫了。 对于做军事决策这事殷槿并不太参与,对于现代人而言或许说知道的多,但是,生活在和平年代那些知识只是纸上谈兵,还没人家古人更了解,她一直谨记着不瞎指挥。可看着郑容钰这么艰难做选择,殷槿很是心疼。 转机很快到来,城内不知道发生何事这天晚上竟然有一群原住民趁夜打开了城门一条缝。虽然那条缝很小,可还是给了这边机会在城门口你来我往的拼死决战,城门里外死去的人的尸体堆起的高墙比人都高。可是,两边踩着牺牲的人不停歇的一直战斗。 “这就是你一直在等的机会吗?你早就安排了人从内里打开城门?” 殷槿和郑容钰还有众多的郑家军看着拥挤在城门口越堆越高的尸山,全都激动的双眼紧盯着,一旦城门再打开一些,或是不支了这边都要立刻做出策应。 这是难得的机会,可以不用死更多的人,也许,这是城内唯一的内应了,所有人都知道重要性。 郑容钰承认点头,“祖父早就安插了人手在各个边关之城,他们身份不同,为的就是出现如今的境况。之前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们,没有命令他们就扮演者普通老百姓,之前交战的时候安排了人混进了梁军中退回城内,这才有机会联系。” 果然是不能小看了任何人,原来国公爷早就有了安排,怪不得对于彭城的失守当时郑国公表现的并不是太震惊。 然而,城内的人手到底是少,能趁着夜色防卫弱的时候打开一点已经是幸运,而里面的人这会儿早就被杀,只能是靠着如今的那一点门缝硬用命往里面填打开那扇阻隔的城门。 天很快由黑转明,战斗依然还在继续,而天亮了之后郑容钰下令架云梯,投石车也准备登城。 彭城的战斗来的突然也不突然,当郑家军冲进彭城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了。城内还有不少的普通百姓都是当时没来得及逃走的,本来为了活命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等到郑家军冲进城后,有不少人家打开了大门与郑家军一起对战梁军。这是边关百姓生存的习惯,当不可违时他们缩起来保护自己的小命,而当有人来救后他们就会走出家门将敌人一起赶出他们的领土。 流血和牺牲在所难免,但这会儿已经忘记了害怕,他们都知道,一旦不将敌人赶出自己的底盘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屠杀,不管有没有参与这些狠辣的梁人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城里的人。 彭城守军五万,郑家军这边七万人,人数相差很大,可面对骁勇善战的梁人却勉强达到了压制。所以,这一场战斗注定了惨烈。等彭城的战斗结束,原本的七万士兵死伤三万多,还能完整战斗的只剩了不到四万。 而梁军这边,吸取了众多次的教训殷槿终于是生擒了这次的将领铁达尔木。 这人原本也是要跑的,可这次殷槿不再恋战,盯准了他,远远看到就不放,见他带着人往城门口跑殷槿岂能放跑,一直追出城去才得意擒获。 不过,这一次的冒险被那位海将军阴阳怪气讽刺了一番。不过,殷槿并没有生气,当时她却是有些没顾忌,要不是这人带着人护卫她的话,她就算最后能逃脱也肯定弄个重伤。毕竟她跑去了人家的包围圈,差点出不来。 第405章 不过,这一次的冒险被那位海将军阴阳怪气讽刺了一番。不过,殷槿并没有生气,当时她却是有些没顾忌,要不是这人带着人护卫她的话,她就算最后能逃脱也肯定弄个重伤。毕竟她跑去了人家的包围圈,差点出不来。 经过了一番惨烈战斗的彭城还是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似乎每个经过梁人占领的城池都难以幸免被掘地三尺,烧杀抢夺一番。 如今彭城到手,下一个就剩下盘城。内里还有一个七王子带领的队伍,只要再拿下盘城据内守关就要比现在收复失地,往外撵人来的容易的多。 .......... 殷槿、郑容钰他们收整彭城的时候不知道城门外五六百里之外此时正有一队三千人马往彭城而来。队伍中间华丽的马车上坐着一锦衣华服的男子侧身躺着,头枕在一穿着暴露的女子腿上,另一边坐塌下还跪着另一女子剥了葡萄往他嘴里送。一行队伍慢悠悠,像是纨绔阔少去郊游,实则这一队人马是赶着要前往彭城守关。 忽然,郑闭目养神享受着没人伺候的华服男子徒然睁开了眼,刚睁眼的那一霎那眼中凌厉乍现,随后很快收敛,然后望着前路嘴角到这玩味笑,道, “看来不用咱们去了!” 身边的心腹听了这话不明所以,顺着自家主子的视线往前面的路看去,等了一会儿就见前方烟尘滚滚,随后从烟尘中露出越来越多的马匹以及马上的人。看那衣着和发型都不用近了辨认就知道是自己这边的。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当然是城丢了!告诉前头的直接拐道,去盘城等着吧!” 那心腹不相信,虽然他家主子一项是足智多谋,只要他说的一定错不了,可是让心腹相信他们夺过来的城池就这么丢了他还是不可置信。 “主子,我前去问问。” 得了主子点头后,心腹立马扬鞭往前迎头而去。 等到心腹走了,华服男子也就是脱离思哼笑一声,然后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其他人听,只听他道,“还真是小看了这次冒出来的人家伙!” 心腹名叫富格日特摹勒,曾经也是草原上大部落的,奈何部落被吞并,曾经贵族的孩子成了低下的奴隶,跟脱离思曾一起长大,脱离思出头后没忘了他,把他提到身边当心腹培养。 当然,也是摹勒本身足够优秀,不然的话以脱离思自私凉薄的个性即使从小就经历磨难也不会身边带着个蠢货。 摹勒跟这群仓皇逃窜的残兵败将们迎头碰上,那些梁军中有认识摹勒,知道他的主子正是脱离思的顿时欢呼着投奔向这边,然后就是摹勒问什么就答什么,很快的将彭城的一切都被摹勒问了出来。 摹勒了解清楚情况后还是有些不相信勇猛的草原将士们竟然会被一群软脚虾打败,甚至是大败,连主将都被人家生擒了。恍恍惚惚的回去跟自家主子复命,他家主子听后搓了搓下巴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他可是惊讶死了好吗! “这又什么好惊讶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了,你消息早就落伍了,郑家军中可是出现了不得了的人物,只是令本将没想到的是铁达尔木竟然会败的那么快,我以为他最少能等到本将来救他的!” 摹勒都快哭了,他家主子到现在了竟然还有心情思考这个。一路上都跟他家主子说了赶紧赶路,赶紧赶路可他家主子就是不听,一路上慢悠悠。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还好说,如今这算什么,这叫延误军机好吗?要是主子在路上不那么慢说不定来的不会那么晚,彭城也就不会丢了。 然而脱离思这次也是没想到彭城会丢失的这么快,不过,他倒不是怕被训斥延误军机什么的,他现在比较兴奋的是对方居然出了这么个了不得的人物,竟然能将铁达尔木守着的城池攻下,还擒住了主将,不得不说本事真的不小,他喜欢对手强大。 “既然已经晚了说什么都晚了,转换方向全速前进,目标——盘城。” ......... 当彭城被收复的消息快马送到边关的时候,郑国公正带着寻隐在军营里观看新兵的训练进度。如今郑国公身上的伤经过了几个月的休养总算是痊愈。不过,到死是伤了根基,他年纪有大了,即使表面上好了,郑国公的身体也再恢复不到从前。 所以,郑国公身体好了之后也没有收回孙子的职权,反而是待在伽屏关全心全意的带曾孙,然后在后方调度大方向。 如今寻隐的特殊再瞒不住,为了安全郑国公是到哪儿都带着他。小家伙也从最开始想爹娘想到哭,到现在的能在军营里如鱼得水。更何况,那不久后他亲舅舅和表舅舅们还快来了,有熟悉的亲人在身边,又每天都跟着一大群人‘玩’,寻隐那点思念爹娘的心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没错,玩! 来军营的时间久了,看着那些新兵训练,舅舅们也训练他就跟着在一旁比比划划地跟着一起练。郑国公看见了也不阻止,反而笑呵呵的看着曾孙跟着比划,心中自豪的很。 果然不愧是他郑家的孩子,将门出虎子,郑家的孩子就该是这样! 由于郑家的特殊性,郑家的孩子出生就在京城与女眷为质,只有旁支的孩子能从小跟着在边关在军营长大。可是,旁支家的孩子到底是远了,哪是能与自家嫡曾孙可比的。 如今能看到下一代第一个孩子这么融入军营,又这么小就有武将之风,郑国公现在可以说是带孩子带上了瘾,每天看着别提多满足了,只希望孩子的爹娘能晚点回来,这样的话他还能跟孩子多些时间相处。让孩子更加喜爱上军营,然后郑家的下一代更优秀。 彭城捷报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候送入军营的,当听到大孙子竟然这么快就将彭城收复了回来,别说别人,就是郑国公都一连问了两遍才算确定自己真的没听错。 第406章 彭城捷报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候送入军营的,当听到大孙子竟然这么快就将彭城收复了回来,别说别人,就是郑国公都一连问了两遍才算确定自己真的没听错。 “好好~大喜大喜呀~哈哈哈......真不愧是我郑家好儿郎,有他父亲当年的英姿。” 自己的大儿子如果还活着,他也不用支撑的那么辛苦了,早就可以甩下肩上的担子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去了。奈何天不佑人,大儿那么优秀却早早的走了。 如今倒是也不错,本以为大孙那身子根本就不能抱希望,没想到,到了郑家危机的时候是他站出来力挽狂澜。哦,当然不能少了孙媳妇,郑国公没糊涂,知道只凭大孙的话没有孙媳妇是不可能做到的。 真好,真好啊~ 他郑家,到底是不灭亡! “战况如何?伤亡如何?你速速报来。” 接下来郑国公知道了彭城打下来的过程,之前每过一个城县收复下来都会报到郑国公这里来,他早就知道,彭城真的是打过了的所有里最艰难的,也是伤亡最大的。 这个郑国公早就有预料。彭城那么至关重要的边关之城的重要性怎么可能那么好收复回来,如果好打的话也不会一直是拒虎狼于外的战备城池了。所有,伤亡差不多一半也在情理之中。 郑国公沉吟了许久,看着外面正在训练的新兵,摸了摸自家曾孙的小脑袋两下,然后叫来人...... ............. 彭城守将府中,殷槿正在听着郑容钰说他那几个兄弟的介绍。 “...我那继母面甜心苦,她想用捧杀我的办法将我毁了。可惜,我的身体注定了我折腾不起来,没捧杀了我,我却给她儿子做了个坏的榜样。如今那小子听说吃喝嫖赌样样不缺,之前早就到了年纪该来边关了,可他那个娘担心出意外,他自己也受不了被训练的苦所以就一直拖。总之,成不了大气候。” “我那庶弟是我继母陪嫁丫鬟生的,”郑容钰说道这里哼笑一声,“她当年为了显示大度陪嫁丫鬟可是四个,全都开脸给我那死鬼爹做了房里人。所以,我不光有一个庶弟,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不过,这两人在我离家的时候年纪都小,性情什么的不是太了解,只有调查的说是那个庶弟被那女人养的胆小懦弱,这次会被送来不出所料的话肯定是给我那好弟弟当使唤的。” “至于四叔的儿子......那小子据说还不错,咱们上回也见过两回,看起来是不错,至于内里只有接触了才能知道。郑容瑾那小子你也接触过,那就是个笑里藏刀,内里藏奸的小人,还特别小心眼爱记仇,咱们远着些。反正不用管他们,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就是。” 郑容钰说的殷槿默默听,听完了后殷槿提出疑问,“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郑家重要的男丁都出来了,只留下了女人在家里,皇帝怎么应允他们来边关的?” 她可是记得当初郑容钰想留在边关可是费了一大番力气,怎么如今郑家的男丁都可以往边关跑,不呆在京城为质了? 郑容钰听媳妇儿问这话就知道她对这些内里的事单纯,面露讽刺的笑,“视情况而定,视人而定的我的傻媳妇儿!你也不想想你男人的身份,长子长孙!朝廷能让我跑了吗?更何况,威胁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操作,鞭长莫及了不就不再受控制了嘛! 我当年跑了,皇帝当然担心祖父跟我在一起时间久了产生祖孙情,会不顾我的身体将郑家交到我手上。他可是一直谋划着郑家将来到他外孙手中的。也正是这样,祖父将我送去了青县,没有将我留在身边。那时候我不懂祖父的用意,还以为祖父也是嫌弃我是个病秧子,一直想争表现给祖父看,即使我身体不好也是郑家有出息的子孙。” 说到这里又想起了那些事,当初的自己真是稚嫩,一心想得到祖父的关爱和注意,却忽略了身边很多细节。 “总之,郑家这都快没人了,皇帝当然心急,怕郑家没了的话,北地又会像十多年前那样成为梁军南下的基石。他要坐稳屁股下的椅子还少不得郑家帮他守住边关,所以,什么顾虑和规矩,在这些面前都可以通融,这不就将郑家成年的男子全都送到边关来了。” 这就是郑家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忌惮郑家但是又少不了郑家守卫边关。 “他们这次过来肯定少不了对我质疑,所以,咱们先不忙着去往盘城。正好,将士们经过这么多场战斗都需要休息,等到将士们都养好了伤,咱们再大军开拔也不迟。 而且,说不定到了盘城这次真就会遇上脱离思,大军也需要补充兵力,暂时想走也走不了。” 对于一个病秧子竟然力挽狂澜,相信他那些兄弟们肯定都不服气,正好给贪墨一个挑衅的机会,让他们切身体会一下,打仗,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 郑家的内部斗争一直没有消停过,这次如果不是梁人直接进了北边关,让两边的人都暂时冷静了下来,相信接下来的争斗还会更加离谱。说实话,跟媳妇儿在乡下宅子里守着孩子过日子,偶尔想办法做点小生意,这样的小日子他还真挺满足的。 如果不是这一次郑家实在没人的话,他还真不想打破这种隐居般的生活。 如今那些兄弟们全都来了,想要过平静日子恐怕是难了! 果然如郑容钰担心的,伽屏关再次的增兵中不光是京城的那些兄弟们来了,就连前些时候受伤颇重的郑容瑾也再坐不住一起跟着这次的机会过来。 当然,他大小舅子又来了俩,这次连亲小舅子单独一根独苗苗都来了,郑容钰对此也真是佩服他岳家。 “大堂哥是长子长孙,他留在家里理所当然,剩下的弟弟们都还小,长辈们年纪又都不小了,来了不是送死吗?只有我们兄弟,挣命的机会大,当然是我们过来了。” 第407章 弟弟殷和一张脸倒是没晒黑,他原本就是家里这一代堂兄弟中最显白的,长相有点像了母亲贺兰氏,高鼻深眉,一笑起来真真是个养眼的小帅哥。这会儿傻笑着跟姐姐姐夫说起家里事,那一幅既崇拜又憨实的模样真是没眼看,白瞎了他那张脸了。 殷槿撇过脸去,觉得真是丢人! “让你们小时候跟着训练你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下还不是吃苦头了!训练辛苦吧!” 殷槿这话让堂兄弟四人全都动作一致的摸后脑勺,老殷家也不知怎么了,专生傻小子,一点没随了老爷子的凶狠和庞氏的精明,全都随了爹了。殷槿一见他们这动作一致就无力叹气。 “其实,其实也还好...” “是,也不算辛苦...” “感觉人多了热闹...” “不训练就没命,哪还敢不好好训练。哪像是在家里,反正有三妹你在嘛!” 四兄弟一人一句就说的殷槿愧疚。是,她也是忽略这些了,从小她就负担起养家,忘了那不是她一个人的家,而是大家的家,如果不是庞氏明里暗里压着她的话,说不得家里的小子们都被养成什么不劳而获的性子了。 其实殷槿只是突然有了亲人,就想对他们好,想为他们付出。家里条件不好她有那本事就想改善家里生活,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她的这样铲除了前路的障碍,让兄弟们生不出向上的心。于是,不管她怎么引导兄弟们让他们练武强身,感觉辛苦了他们就没那恒心,没动力,然后直接放弃。 如今在战场上不拼命就没命,即使有她在她也照顾不过来,所以,兄弟们自然就有了吃苦的动力和活下去的毅力。殷槿也说不好心里是什么滋味,欣慰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 郑容钰想办法将四兄弟分在了一起,这样上战场的话相互也有个照应。就是他们夫妻想照顾了也不用忙不过来。 殷家兄弟跟着新兵到了,郑容钰那几个兄弟当然也过来了。以郑容瑾为首,四兄弟都在中军帐里等着他们夫妻。 相比起郑容钰长得跟个妖孽一样的面容,殷槿发现郑家其他人就正常多了。最好看的要数郑容瑾。 也是,皇家的血脉都经过多少美女的净化了,生出来的公主当然容貌不会差了(其实殷槿想差了,郑容瑾的娘景阳公主的样貌还真不能算美女)! 郑容钰的继弟名叫郑容勇,比郑容钰小了六岁,今年一十八岁,正是好年华,有些稍微显胖,郑家典型的大眼,鼻子比起其他人来有些厚有些塌,嘴唇也略厚,个子在高的人里算中等,但也有一米七五以上,最大的有点就是白,用白白胖胖来形容过了,但确实是五个兄弟中最胖的。听说在京城已经娶妻,孩子都有三个了,这一点来说郑容钰这个二十五岁的大哥比起来就差远了。 郑容钰的庶弟叫郑浩,大家族嫡庶分明,从取名字这一点就看得出来,嫡子取名都带着辈分,而庶子的话是不带的,比如四叔郑肖,他也是不带辈分的。当然,这是讲究的人家,不讲究的人家到哪里都不缺。 郑浩今年一十七岁,比郑容勇小一岁,他的亲娘是郑容钰继母身边的丫鬟,所以,他从小在府里的生活不像是少爷,更多像是郑容勇身边的小厮。也所以,郑浩人畏畏缩缩的,站在郑容勇这个胖人身边更显得身材瘦小了。 不过,相比起郑容勇长得不怎么样他倒是长相挺清秀,估计是长相随了他的生母了。清朗俊秀一个小伙子,听说在嫡母的主持下也定下了一门亲事,只不过,原本打算今年成亲的,却来了边关,估计亲事要往后挪了。 四叔的长子之前就见过了,他的长相倒是有些随了四叔,身姿修长,面貌俊秀,只不过,四叔郑肖眼神是不是眼神有些阴郁,而他的话可能是身为庶子的嫡子,到底境况比他爹好一些,倒是没有那种阴郁的感觉,只不过这人看人的时候有些眯眼,显得那双眼睛里算计万千。其实,殷槿感觉这孩子可能近视眼,所以习惯性的眯起眼睛来。 不过不熟悉,殷槿不好问。 这四人见到夫妻俩倒是挺有礼,站起来问好,就连一项不对付的郑容瑾这次都没说话阴阳怪气,或是用轻蔑的眼神扫郑容钰了。实力,是证明一切的最有利的证据。如今郑容钰俩口子在整个郑家军中的声望已经不是他可以比拟的,就是他父亲郑驸马都没有这样的声望。 当然,如今郑驸马被俘,如果能回来的话更是没有了以前的声望了。 所以,郑容瑾也向现实低了头,没有了以前那看向郑容钰这个堂哥时高昂的底气了。 物是人非,郑容钰看着如今的兄弟们也是感慨万千,望望身边的媳妇儿,他不止一次的感谢老天让他遇见她。要不然,他郑容钰就算再怎么有脑子,没有媳妇儿的冲锋陷阵和武力镇压,他就是摆着看的吉祥物,军中这些将领会尊重他才怪! 武人最佩服的就是实力强大的人,他媳妇儿从一开始就用武力镇压了一切有二话的人才会有他发挥的余地。 让四个弟弟都坐了,然后将身边的妻子介绍给他们认识。 殷槿的大名他们早就已经如雷贯耳,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长兄娶的村姑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虽然不甘心,但也都恭敬的叫了嫂嫂。 然后郑容钰询问京城府里,老夫人怎么样?各家怎么样?还有京城最近又什么趣事?来了军营习不习惯,有什么事跟他说等,干巴巴说完这些就有些没话说了。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不了解也没话聊,最后这场见面谈话只过了半盏茶时间就结束了。 人走后,郑容钰就从后面抱住了媳妇儿,把头埋在殷槿的肩颈处一抖一抖,殷槿起初还以为他哭了,心疼的不行,结果捧起他的头来才看见这人哪儿是哭了,笑的脸都憋红了。 第408章 人走后,郑容钰就从后面抱住了媳妇儿,把头埋在殷槿的肩颈处一抖一抖,殷槿起初还以为他哭了,心疼的不行,结果捧起他的头来才看见这人哪儿是哭了,笑的脸都憋红了。 “媳妇儿,媳妇儿,有你真好!你看见了没有?那几个小子如今见到我连大气都不敢喘,还得看我脸色说话,真解气!这些,都是因为有媳妇儿你!我这是上辈子修来多大的福分才能今生娶到这么厉害的媳妇儿啊!” “不是上辈子造孽?” 别以为军营里私下传那些小话她没听见,说什么他们大将军真可怜,这辈子都伸不开身子了,被一个女人压着,真丢男人脸什么的,这还是好的,有的说的更难听。她不相信这些话她听过郑容钰没听过,他平时比她待在军营的时间更长,肯定听到的闲话更多。 不知道他们大将军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种话殷槿就不止一次听到过。 “是哪个混小子乱说话?让我逮住我肯定扒了他的皮!我媳妇儿这么好,别说积福、造孽,就是让我去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今生只为娶你。” 郑容钰将脑袋搁在矮了他一个头的媳妇小小肩膀上,他那姿势也不嫌难受,跟个小媳妇一样。 殷槿好笑,“好了,我相信你!你这姿势不难受啊?赶紧起来,待会儿来了人看见了又不知道怎么该编排咱俩呢!” 如今说她俩人闲话都成军营的重点娱乐项目了,要是被外面的人看见了他们大将军如今这个没出息的小媳妇样儿肯定更不知道该编排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不要,爱说什么说什么,他们想要这样厉害的媳妇儿还找不到呢!他们就是嫉妒!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媳妇儿,他们想找找不到。” 上阵能杀敌,下了战场还能给他生孩子,还从小到大保护他,古往今来有几个男人有他这么幸运!所以说,他们就是嫉妒他! ......... 年后的这次征兵二十万,训练了一个半月就送来了战场,都知道这些新兵上了战场的话大部分都是有去无回,是个里能活下来三四个都是幸运。所以,郑容钰不打算那么早就将人送到战场上去,趁着还有时间想都训练一下这些初上战场的士兵们。 因为这个,就连平常只是找事儿去训练场的殷槿都不得不领了训练新兵的任务。 城外广大的操练场上上空从早到晚充斥着‘嘿嘿哈哈’练兵发出的声音,殷槿看了一遍自己要带的这三千人,从身体素质到整体的听令都不行,简直愁到头秃。 “上午先训练挥枪三千下,不挥完不要停,有身体不行的直接拉出来单独训练。” 她要回去好好制定一下训练计划,这参差不齐的盲目训练肯定不行。好说她前世也看过那么多当兵训练的视频,虽然对这种题材的电视剧不感兴趣,但到底也是记住了不少,没有现代器材的话,简略的应该可以模仿出来。 于是,让下面的副手看着,毕竟那么多人,累死也不是她一个人看得过来的。下面的一层层伍长、什长、百夫长...校尉、裨将、偏将等等一层层管下来她只需要负责大体就行。所以,如果她不想管了,直接扔给下面的人也可以,但是,平常不接触也就罢了,如今这些人的性命就交在自己手里,殷槿就有了责任感。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根据自己脑中还记得的那点关于军队的训练记录了下来,然后拿给郑容钰让他看看是不是可行。 自己一个现代人,还是从来没接触过军事的人乱改军中已有的规矩和训练这不是小事。前世小说题材那些穿越女一来就训练出特种兵,绝杀敌人千军万马的那只是在小说、电视中,一个从来不接触这些的突然来了古代就变得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再说了,人家军中早就有了训练的模式,你随便改人家凭什么就相信你的更好! 所以,现实点,殷槿没有贸贸然的就把自己凭着记忆里照搬就觉得可行,一定能训练出强兵,而是先拿给郑容钰这个从小就接触兵书,然后也在军营待过几年知道实际情况,如今还指挥千军万马的人看看符不符合,不可行的话她立刻换,按照古人的训练也可以。就是出来的效果会慢一点。 “这是我这些天在军营看着他们训练,我自己也亲身上去试了下,感觉效果太慢,没有我的这个效果好。你也知道,我从小除了我外祖父教我的就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见效肯定快,但适不适合别人我就不清楚。” 不能拿出来什么解释都没有就让人相信你,就算是自己的丈夫,殷槿相信她会无条件相信她,,可他也要有拿的出的理由去说服其他将领。所以,殷槿想了个靠得住的理由说出来。 她的亲身试验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毕竟她在全军那都是出名的人物。 殷槿其实设计的很简单,早上起来跑早操,吃过早饭后练军体拳和练枪法、刀法,中午吃过饭后休息一会儿下午障碍跑和对练,亦或者是练习射箭。毕竟很多时候对战有时候是晚上,练习射箭的话天黑一点也可以进行。然后就是晚上的娱乐...... “你应该也知道,草原上的牧民一到了晚上就会举行篝火晚会,烤着羊肉,然后看男人们摔跤。梁军之所以比中原人强这跟他们从小就摔跤和人对打,有很强的对战经验分不开。为何说梁人是个人上马就能杀敌,而咱们中原人却不行,难道这不是原因? 所以,我觉得咱们也可以这样,晚上的时候等他们吃饱喝足了别聚在一起吹牛打鼾,四五十人的聚在一起围成个圈对练,胜负欲出来了肯定比每天这样枯燥的训练强的多。” 不得不说殷槿每说一项郑容钰就心动一分。 “那你这个障碍跑是什么?” 不懂就问,这是自己媳妇儿,郑容钰没什么觉得丢人的。 第409章 “这个是我根据军中的梅花桩改设而来的。”对不起发明这个障碍跑的人了,她这里先借鉴一下用一用。“梅花桩那个你不觉得已经是个太废物了吗?又不是让军人练成武林高手,而且,那个见效也太慢,还没有一点挑战性,枯燥无味。而这个障碍跑可以比赛,给他们分队伍,两三个人同时跑,练习他们跑的速度,这也是练习了腿功。哪一队胜利了就奖赏,那输了的队伍肯定就会更加努力,争取下一次赢回来,不比让人站在桩子上半天有用的多。” 殷槿说的自信,她没发现,在她说的投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没有一点动静,等她说完就见男人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哎,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有,一直认真听着。为夫现在才发现,原来媳妇儿是这样的聪明,之前看来是媳妇儿为了照顾为夫的面子故意藏拙了啊!唉~媳妇儿,你这么厉害,让为夫压力好大,你会不会有一天嫌弃为夫啊?”说完又赶紧一把抓住了殷槿的手腕道,“我不管,即使你再聪明都是我媳妇儿,你一定不能离开我和儿子,不管你走到哪儿都别忘了还有我和儿子在家里等你回来,嘤~为夫真是太可怜了,带着儿子每天坐在咱家的大门口望着远方,十年、二十年......” “原来,你希望我十年二十年的都不出现在你面前啊?” 殷槿终于受不了这个嘤嘤怪,眼角抽搐,嘴角抽动,脸部神经都快集体动工了。 “啊?” 媳妇儿一句话就令他卡壳。 “不要,媳妇儿,我说错话了,咱们继续,继续,嘿嘿~” 一时情绪上来表演太过了,郑容钰不敢再撩虎须。 这时候帐门外‘嗤’的好几声笑接连响起,虽然后面的都被捂在嘴里了,可那刚开始的声音太大,帐中人想听不到都难。 郑容钰没什么尴尬的,整理了下衣襟就喊“进来。” 殷槿却没他那么厚脸皮,背过身,清了清喉咙,然后疾步往外走去。 “哎表嫂,表嫂,别走呀,我这刚来你就要走,是不是不欢迎弟弟来呀......”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殷槿正是听出来笑的人熟悉才没恼火的,如果是别的将领的话,她肯定不会只是尴尬,而是直接揍人了。 不过对风冀北的话,太熟悉了,在上石村的时候夫妻俩有时候耍宝经常被他撞见,都习惯了。只不过今天被撞见的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两人在呢!所以,她还是这个时候避出去好。 等殷槿出去后,三人进了帐中,郑容钰瞥了一眼其他人,然后对准风冀北,“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就听说了我表嫂威猛的事。行啊表哥,这下子,看谁还敢冲你呲牙。” 风冀北一边说着,一边也不在下面专门给将领们会议安排的桌案后坐,而是随意的坐在了他表哥身前的矮桌上,对着表兄笑的一脸调笑。 早就习惯了风冀北的没个正形,瞪他一眼他当看不到,郑容钰也就不管他,而是问他, “有去伽屏关看到寻隐吗?他现在怎么样?” 对于儿子郑容钰是很想念的,毕竟从小就没离开过自己身边,他跟儿子的关系那绝对是慈父娇儿。殷槿能狠得下心管教儿子,郑容钰的角色就是在一旁和稀泥,帮儿子灭火。曾经一家人生活在乡下多好,可如今...如今炸一离开儿子他想儿子想的有时候都出现幻觉,觉得下一秒儿子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即使想念那小子也不能将他带在身边,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听儿子的状况。 只希望这场屁的战争赶紧结束,然后他还是能过上娇妻幼儿环绕的小日子。 可惜,这种愿望也就是想想,如今与大梁的战事还说不得能哪天结束,连其他小部落都参与进来了,短时间想恢复到以前除非能再次将梁军打残。可就以梁军如今的气势,打残在一两年内是别想了,还是能收回失地都是好的。 郑容钰这会儿不知道,他不用打残梁军也可以做到很快回家娇妻幼儿在怀。不过,那会儿他可是别某人嫌弃个不行,从头到脚的嫌弃,还想着把他休了找个更好的给殷槿。 “那小子,呵~那小子过的比你这个爹可是好多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家老爷子很喜欢寻隐,走到哪儿都带着,整个边关就没有不知道你儿子的。” 谁知,风冀北这么说了郑容钰不但没有放下心,反而眉头更是拧紧起来,显得心事重重。 “大将军也不用担心,你所担心的国公爷肯定想的比你更深,他老人家既然选择这样的方式公开寻隐,那肯定是之前就想好了。再说了,越是这样的引人注目才越不容易让有心人对他下手,我想,这也是国公爷心里打算的。” 胡广全在伽屏关待得时间长些,每天看着国公爷带着那个走在身边还没国公爷小腿高的小人儿,连他都觉得引人注目,国公爷又如何不知道。所以,他觉得国公爷肯定是这样的打算。 放在明面上,别人想下手在这个时候除非是敌国,也就是大梁这边的出手,这样的话会引起整个郑家军的强烈抵抗。而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如今边关这种危机重重的情况,将士们在外征战保家卫国,家人的安全却得不到保障,他想,如果他是背后那人的话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免得寒了将士们的心。 所以,寻隐越是走在人前才越是安全的。 胡广全的猜测郑容钰岂会猜不到,只不过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不想孩子冒一点危险。可如今他就是有再多的担心也无济于事,只希望祖父能保护好那小家伙不受伤害。 他自己小时候受的苦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受一遍。如果寻隐不好的话,他觉得他会发疯,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就是郑家军都不能阻止他。祖父,更不能。 第410章 “咦,这是什么?” 郑容钰跟胡广全说话的功夫,忘了收起桌上殷槿送来的那份东西,没想到就被坐在案桌上的风冀北给看见了。 本来风冀北只是随意的瞄几眼,毕竟他表哥现在身份不同,万一桌上放着的是军事机密密函之类的被他看去了不好。可人有惯性,之前表哥什么都不瞒他,他就一时没转换过身份来,看了开头见不是什么机密事就出声问了出来。 郑容钰见他好奇就给了他看,想着顺便也让这三人提提意见。 风冀北才看了前面几项就嘴里忍不住说‘妙极’,他也是在军中待过几年,对军中事物说起来比他表兄这个做文职的要更了解,看了这份计划书连连赞叹,引得胡广全和杨昭也从座位上起身过来一起看。 等三人整份看完,望向郑容钰的眼神都带着敬意。 “这字一看就不是你写的,也不像出自男子之手...是左先锋?” 胡广全跟着殷槿打过几场仗,如今对殷槿那是从内心的佩服,而看了这份计划书后更是佩服的如滔滔江水。 一个农家女子,从来没接触过军事兵法,只是通过自身打仗就你写出这么一份训练计划来,如果是从小就培养,那将是如何的一位军事天才!他们这些从小精心培养的人是自愧不如的。 “所以说,真是让表哥踩了狗屎运捡到宝了!” 风冀北摇着头感慨,迎接他的就是郑容钰的眼刀子。 “羡慕嫉妒恨?那你也去走个狗屎运捡一个回来我看看!”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时候告诉媳妇儿收拾一顿这小子了,什么破形容‘踩了狗屎运’,他那是上辈子积来的福分! 表兄弟俩眉眼官司,胡广全和杨昭则是完全沉浸在那份计划里。 “大将军,我觉得这份计划很好,可以召集将领们商议。” “先不急,”郑容钰抬手制止,“这份计划于军中原有的那些训练毕竟不同,而我们夫妻根基又浅,贸然提出更改的话难免会有人觉得我们夫妻这是想霸权。” 如果之前还能压制的话,如今郑家在的人可不止他了,那几位兄弟,稍后他那好四叔肯定也会过来,不会安安静静的只守着那一个小破县城。郑家内部的争斗早就分了派系,没有其他郑家人来的时候他还能凭借媳妇儿的武力压制一二,如今恐怕不能平静。 所以,想要让全军按照这上面的来还得要拿出成绩来,这样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按照这上面的来。否则给了也只是一张废纸。 对于目前郑家军中的暗潮汹涌几人又怎么会不清楚。他们也不懂国公爷这是想什么,玩养蛊吗?最后胜利的那个才拥有继承权! 如今的郑家军中却是已经乱了,之前没有自己背后的主子还能暂时放下隔阂一起对抗外敌。如今是还能一致对外,可再没有了之前的和睦一致。 张之耀和宋长青两位将领是二房那边的人,如今郑容瑾来了他们两人赶忙去亲近自家主子。海慕枫和姓黄的将领是四房那边的,郑肖还没过来,可提前将长子送过来了。廖洪廖静君两不沾,当然,这会儿说起来他跟郑容钰两口子走的比较近。 胡广全和杨昭是坚定站在郑容钰这边的,但他们的父辈对于郑容钰的继弟和庶弟也是多加照顾,比较都同样是大房出来的,一个父亲的。 所以,如今郑家军中真是的很混乱。当然,这是暗地里的,表面上还是以郑容钰这个暂代的大将军为首,只有有心人才会看到表面风平浪静下的暗潮汹涌。 十多万将士是不可能放在一个地方训练的,分开了训练,各自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士兵训练,这倒也方便了殷槿折腾。 先是划了一块地方设置障碍跑道,砍伐树木做障碍物,底下铺上厚厚的沙子,这样即使摔下来也不会受伤太重。 她一共设置了三组,没有秒表计时,只能是对比看谁跑得快了。 只有这一出需要她看着弄,剩下的是原本就有的,倒是不用她伸手。 军中什么不多,就是人手多。设置这三组障碍跑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弄好了,第二天就可以投入使用。果然,男人对于胜负欲那是天生的,分好组之后说明了奖罚制度。 胜利的那一方可以让输了的一方洗衣服,扫厕所等,殷槿不会用钱来激励他们,毕竟这些当兵的大多都是家里过的不怎么好的,拿命换来的军饷怎么能拿来弄这些。所以,殷槿给他们的惩罚和奖励都是这些无关紧要,但是却是关乎男人面子的事。 第一天执行就让好多人发誓一定要好好训练,绝对不能输给对方。对于这样的结果殷槿早有预料,微笑不语。而这种新奇的制度激发的士兵们的热情却是令胡广全他们纷纷佩服殷槿的手段。 风冀北甚至私下里找到他表哥问他是不是就是被表嫂这种训练手段给拿下的?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他表哥的白眼,和事后告状,然后被他表嫂抓住机会狠狠训练了一番。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到了晚上殷槿带的这队很晚才回去营地,回去后不但没有带着训练一天的疲惫加抱怨,反而兴致勃勃的讨论加油打气明天一定不能输,只能赢之类。那精神头简直像今天他们没有参加训练,出去玩了一趟回来似的。这样说的不止一个两个,看到听到的人多了其他队里的人就问他们那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殷槿没要求他们保密自己这边的训练,所以,士兵们都大方的说了出来。当然,就算没有人问他们也愿意将这没见过的训练方式吹牛皮给其他队的人听。别人问了正好,可以满足他们急切想说出来的心愿了。 果然,第二天的时候就有不少其他队的人被吸引过来,因为休息的时间少,过来的倒是也不多,但到了晚上其他队都没什么训练项目后,殷槿带的这边才真正热闹起来。 第411章 中间点了一堆堆的篝火,然后成对成对的在中间过招对练,围着篝火外围的男人狼嚎加油,那兴奋和看热闹的劲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蠢蠢欲动的想加入,然而,这是人家的训练项目,轻易加入进去有的人让,有的人不让。 这训练的第二天结束后第三天就有人找到了郑容钰的中军帐中探问。 这种的还是客气的,有那不客气的直接说让殷槿停了这种模仿梁人的训练。围着篝火打架摔跤这种事儿是大梁那边的,咱们中原怎么能学他们,这不是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就差指着殷槿的鼻子骂她投敌叛国了。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如此,越来越多的人上郑容钰这边来投诉殷槿的种种行为,这些郑容钰都没说,全都压了下来。可是即便他不说殷槿又如何猜不到,早就猜想道会有这样的反应。 如今郑容钰掌权,他那几个弟弟来了后肯定会不服气,特别是郑容瑾,如果当时不是他受伤的话说不定现在坐在中军帐中的人就是他了。 他们不出头,可下面的人自然会代替他们出头,正愁找不到由头,正好殷槿就送了这么个把柄给他们,那还不可了劲儿的作! 这天晚上,两人吃过晚饭后殷槿没有去参加他们夜晚的活动,而是陪着郑容钰在军营里走走,顺便看看其他人晚上都在做什么。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这些日子来通过哪些训练士兵们发生的变化,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走到了边缘,而那边几顶帐子里灯火通明,有士兵衣衫不整的从里面出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殷槿一时停住脚步,郑容钰这才发现自己想事情太投入,居然带着媳妇儿不知不觉走到了不该来的地方,赶紧抓了媳妇的胳膊往旁边走。 “这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别处。” 殷槿似笑非笑的撇他一眼,望望那几顶不同于其他的帐子,其实她刚才听到女人哭声就差不多猜到那里是什么地方了。再看到有士兵衣衫不整的走出来更是确信了。 “我来军营这么久,竟然从来不知道军营里还设了这玩意!你有没有进去过?” “媳妇儿,你把我想成什么男人了!”郑容钰赶紧喊冤,“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之前除了打仗之外就不乱逛,所以不知道的。” 确实,殷槿说到底是女人,在这个全都是男人的军营里,她觉得就算她身为一个现代人,没那么保守也要避讳些。所以,以前她真的就是除了打仗其他时间都不出现的。就为了避免看到尴尬的情况,那到时候可是说不清。 “这些是一直都在?还是只是咱们到了这里才有的?” 之前一直都是急行军,殷槿有些好奇。军妓,这个名词在现代也是不陌生的,毕竟好多题材都有。 她来了这么久今天才发现军营里竟然也有,一时还感觉新鲜。 见自家媳妇儿只是单纯的好奇,并不是义愤填膺或是嫌弃,郑容钰松了口气,他就怕她媳妇儿心底好,对这种事反感,以后不让出现在军营里了。 “一直都在的,只是你一直没注意。”发现殷槿看他,只好继续解说道,“将士们不管是打了胜仗,还是打了败仗都需要发泄。见多了死人,总要有个发泄的途径,所以,这种事虽然我也厌恶却不能不让它在军营里出现。” 是的,这个时代又没有心理医生,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总要找个发泄的途径,这是时代的造物,殷槿自认没有圣母附体,管不了,她就当没来过。 “那我把我那队人都弄去参加夜生活了,岂不是不人道?” 殷槿这才想起她带领的那队人马说道。 “他们自己会想法解决的。” 殷槿不再问。 ............ 跟胡广全带领的队伍比赛那天天气晴朗,初夏熏风和暖,正是不冷不热的时节。临时搭建的观看台上不光郑容钰、殷槿和胡广全、杨昭、风冀北等,其他队伍的将领大小都来了不少。 首先比试的是变换队形,战场打仗看旗语变换队形也是很重要的一项。这一项也正是殷槿的弱项,不过,她不为难自己,找了队里这一项强的出来领训,这一项最后更胡广全那边打了个平手,两边都能看到旗子变换列队变队形。 这一项之后就是比赛赛跑,本来军队是没有这一项比试的,是殷槿加上去的,她给的理由是,撤退的时候如果腿脚利索还能让敌人追的上?奔袭的时候速度快也能省出不少时间。 再说了,行军打仗,行军打仗,最主要的不还是走和跑嘛!不跑得快,耐力好怎么奔赴战场。所以,这一项在殷槿看来是很重要的。 这一项当然是殷槿这边赢,毕竟到底是专门训练这一项了。 然后是下一场骑射,这一项显然胡广全那边训练的更刻苦一些,骑射方面这一项殷槿这边输了。 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对练和混战。 每晚的对打和摔跤不是假的,虽然时间短,但是见效那也是肉眼可见的。在对练的过程中殷槿这边的就很能抓住对方的空档将对方撂倒。 然后有武器混战的时候,殷槿每天上午让他们挥那一上午的动作不是白练的,横批竖砍,最简单的动作要做到快速,还有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只有你拼命攻击敌人才会招架不住你。这种打法下,殷槿这边赢已经是注定的了。 看完了训练半个月的结果,这成果是肉眼可见的。虽然还有人嘴硬,但还是有不少人都来取经,选择扔掉一些多余的,换上殷槿这边一些方法。 .............. 彭城这边集中精力训练士兵,盘城那边脱离思接手了盘城的事物后看到手下送来的关于彭城的动向,将密报扔一边,嘴角带出嗜血的笑,“越来越期待了呢!” 边关一天天过去,京城这边经过了地龙翻身,然后内里的叛乱就一直没停过,朝廷每天接到的不是这里叛乱,就是那里需要朝廷派兵去镇压,简直一团乱糟糟。 第412章 偏偏这个时候几位长大的皇子极度不安分,拉拢朝臣,互相使绊子暗中下手等等的手段上演,一点没有消停的时候。 这不,在接到东边沿海出现叛乱,据说带头叛乱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李家大爷在外留下的子嗣,也就是李家的余孽。 李家早就被皇帝下令斩草除根了,兵权也收回了自己手里,可收回了手里他是皇帝,并不能直接自己带兵,这不就要找可靠的人替他看住这十五万大军嘛!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他自认为心腹的人其实早就暗地里投靠了一位分封的王爷。 这个王爷还不是和他一个父亲的兄弟,因为他的那些兄弟已经被他差不多杀光了,这位王爷是他的堂兄弟。而他相信的这个心腹正是当年人家留下的暗棋。 那人明面上帮皇帝办事,实则暗地里帮投靠的主子在东边练兵,毕竟整个东边的兵权都在他手中了,他办事方便了不少,为此暗地里征了不少老百姓弄到深山里养兵。 这个事被那位李家余孽揭穿出来。当然,李家余孽揭穿这件事当然不是为了给皇帝提个醒儿,而是嘲讽皇帝眼瞎,李家忠君不用,一心要杀了,结果自己选的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之辈。不是眼瞎是什么! 皇帝在朝堂上被这件事气晕过去,随后太医诊治后对外只说是气急攻心,实则据有心人从太医院开出来的药方中察觉出皇帝的身子不大好。 皇帝到底也有了年纪,身体不好并不是太令人震惊,可是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之前被压下的太子位之争又一次被翻上了明面来。 如今西北也开战,太子的外家在西北打仗,皇帝当然不会轻易动太子的位子。可耐不住众皇子在暗地里各种操作让太子不断的犯错误,然后为了保住太子之位,皇帝又一次下令将太子关了起来。 可这一回只关了太子似乎无济于事,因为在外面的儿子们招数尽出拉拢朝臣,使得朝堂上一片混乱,政令不通,欺上瞒下。就比如郑家军的军饷、粮草和武器...... 军饷从去年就开始拖,一直到了几年都快进六月份了还是没有动静。粮草更是看不见,如果不是风冀北从南边各处又运了几批过来,估计军中早就开始断顿。而从去年雨水就多,收成并不好,郑国公现在为了能凑够在外打仗的士兵能吃饱可谓是头都秃了。 兵器这些郑家军早就不指望,郑家军有私造的兵器几乎上面那人已经心里有数。 私造兵器,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满门抄斩的大事,可是,在灭国和私造兵器这件事上上面那人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写来一份批准郑家在北边拥有一定的兵器私造权。 朝廷各处打仗,不支持郑家造兵器用,难不成等着朝廷供给吗?关键是要朝廷拿得出来,要不然将士们赤手空拳上吗? 那说不定他就要再经历一次十多年前眼看着灭国的危险。 不过,这份密折是不对外公开的,郑家的铁矿还是秘密挖,兵器也秘密造,毕竟这个口子不能开。 郑家的铁矿能见光,这对郑家来说是好事。至少灭门的危害消除了。 军饷这边郑家没办法,只能再一次向宫家借。粮草有风冀北从南边运过来的几次至少能坚持到秋收,郑家这边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可东禹还是处在风雨飘摇中。 就不说各地的起义,东边如今被那位王爷带着军队占领,自立为王,称为东都王。 他上书朝廷,并不称帝,只要朝廷将东边几个省封给他,他的王位能一直传下去,不用降爵承袭。当然,还有很多不合礼数要求,总之就是自封为王了,朝廷以后也管不着他了,他就是在那边建个小朝廷,以后会意思意思向朝廷纳一点岁贡,但不可能多。 皇帝被他无耻的要求再次气晕,朝臣们也是连声讨伐,可是,出兵得有兵可出,朝廷刚刚征兵支援了各处边关,哪能再一次征兵,这不是逼着不反的百姓都要造反吗! 不得不说那位王爷很会时机,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敢玩儿这一出,如果是其他时候的话,就是道义上他都不占理,要被朝廷讨伐的。 而如今朝廷光是顾着对外的作战,还有对内各处的镇压,皇帝还真的是有心无力抽不出人手和精力来对付他,只能放任他在东边占上为王。 再来说说朝上,皇帝的几个儿子是很想讨伐这个皇叔的,但是奈何他们父皇现在是谁都不信了,抱着兵符谁都不给。在加上他怕死,西山大营和宫中进军的兵符如果不在自己手中的话,要是哪个儿子想逼宫他连反抗都反抗不了。所以,皇帝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这不,郑家这个私造兵器的事儿现在在皇帝看来那真是小事了,写了这份密折就解决了,太好打发了! 太好打发的郑家军这次终于不再是给军中换兵器都藏藏掩掩,那些使用了三五年的早就砍人砍卷了的大刀,还有枪尖儿都磨没了的长枪也全都换上了锋利的。 国弱了谁都来欺负! 与梁军的再一次开战来的猝不及防,原本打算训练新兵一两月后跟脱离思对战收回盘城失地。然,还不得他们与脱离思开战就与近边一小国先打上了。 边关线很长,关外的草原广大,不光有梁人,还有诸多小国和部落散布期间。 东边深处就有一小国,他们不属于梁国的统治,那里的地形也不止有草原,还有山岭和丘地。所以,那个小国也不光指望放牧,偶尔种种地和到海里捞鱼也能生活。 这个小国人很少,大约还不到十万人口,可这个小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的造船技术很不错。 大梁不是没打过这个小国的主意,毕竟这个小国没有厚重的城墙遮掩,可是,这个小国看见梁兵来了就弃了家业划船出海,梁兵一个个都是旱鸭子,到了海里那里是人家的对手,于是就这么相安无事。 第413章 如今打上彭城的主意也不是为了占领彭城,主要这小国离得彭城也不近,来攻打只是为了捞好处。强盗属性,强盛的中原一直就是塞外这些小国眼中的肥肉,只要有机会就想咬一口。 大梁善战,不敢招惹,东禹正在风雨飘摇之际当然正是好机会。 盘城城主府后花园,悠悠哉坐在摇椅上吃着丫鬟喂进嘴里的水果,望着天空发呆悠闲的某人被大摇大摆一身脂粉味进来的人呛的直皱眉。 望着不该说出现在此的某人,脱离思嫌弃开口,“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该待在前线跟智障一样‘冲锋陷阵’吗! 七王子手持一把山水墨画折扇,一打开混合着身上浓重的胭脂水粉味道简直是灾难,脱离思想都没想直接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冲着七王子的脑袋扔过去。 “你昨晚钻女人堆了?那么难闻!把你这一身换了,否则,别怪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哎,怎么就难闻了?多么清香的女人味!”七王子陶醉的闻一闻身上衣服的香气,然后嫌弃的看向某人,“是你不懂得欣赏!比起草原女儿身上永远单一的浓烈膻味,还是中原女人身上的脂粉香气迷人,啊~还是中原好!” 脱离思又是嫌弃的一皱眉,只是这回不待他说,七王子自觉的退后几步,摆着手道,“行了行了,我离你远点总行了吧!” “哼!”脱离思冷哼,“少在我面前演你七王子游戏人间的把戏,说吧,回来做什么?” 不演就不演,七王子秒变正经样,寻了个离得几步远的栏杆处坐了,装饰的折扇也收起,依着柱子道,“无聊啊!打又不能痛痛快快的打。你说,我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做出点功绩来给父王看看,老是装无能,装好色,真怕装到最后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无能好色,还是装的了。” 脱离思看他那自得闲适的模样,懒得理他,闭上眼张嘴道,“好啊!不装了你可以试试二王子母家郭尔罗斯部族的实力,或者三王子母族奇渥温部族还有五王子母族察罕不花部族以及还有其他几位成年没成年王子身后势力能不能搞死你一个身后母族被灭的兄弟。反正本将军是无所谓,跟哪个主子不是跟,只要我能打胜仗,不管看不看得上我都会把我供起来。” 脱离思说的这三个部落全都是大梁大姓氏势力强大的部落,二王子那个废物之所以能那么嚣张就是因为他生母是大部族的公主,身后站着的是郭尔罗斯部落,所以他才有嚣张的资本。 而梁帝明明看得出这个儿子不堪造化却还是宠着他不也是因为他身后部落强大吗! 作为一个母族被灭了的王子,没有母族的支持,能活下来就不错,七王子顿时蔫了,什么气焰都么有了!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似的瘫倒歪斜。 他这样子让瞄着他的脱离思冷嗤一声,“具我所知,跟你对峙的小子,名叫谢晨那个,在郑家军中也是有小狐狸的名声,那可也不是好对付的。你刚刚打了‘败仗’,如果连一个后起之辈的能把你打的屁滚尿流的话,你放心,不用再装你也是出名的废物王子了。”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为了让你早点回来,本王子至于连那么明显的陷阱都钻吗?”七王子咬牙怒瞪某人,“你不说感谢本王子,也不安慰本王子就罢了,见了面还嘲讽本王子,脱离思,你还是个人吗?” 面对七王子的指责,脱离思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那个受到帮助该报恩的,而是白了这人一眼,“别把自己摘的太干净,还不是嗅到了不对劲怕引起你那些兄弟的注意赶紧给自己找的把柄送给他们。说完全为了帮我你自己相信吗?” 不相信!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肚里那点小心思还不清楚? 他前一段时间太顺利,带着那么少的人直接连下几城,引起了他那些兄弟们的注目,可是,他也是没想到郑家军居然那么没用,他都没认真打就接连一场场胜仗打了下来。幸好遇到了那个虎娘们,让自己‘败的名正言顺’,毕竟一连好几个大梁名将都败在了她手里,自己一个废物败她手里不是小意思嘛!这才逃脱了那些虎狼兄弟们的关注。 大梁不同于中原的王朝,在中原不管是哪朝哪代皇位继承人的母家做大了都是忌惮。但在大梁不同,大梁本就是由多个部落组成的皇庭,哪个王子身后的母族大了反而是更占优势,这样的继承人继承王位的可能性才更大,要不然没有强力的母族支撑的话,就连活下来都艰难。 就比如七王子巴尔斯图,他的母族早早被灭,他从小就生活在众兄弟的欺辱中,不得不伪装自己残暴弑杀,又荒淫无度的废物王子来求得生存空间,降低对兄弟们的威胁才能平安活下去。 要不然他早就死在他哪个兄弟手中了,而就算他死了他的父王也不会为了他惩治凶手,因为在大梁皇庭,你活不下来就等于是没有活下来的价值,那还不如死了。谁能赢得最后的胜利,谁就可以登上王的宝座。 就像是养蛊,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王一样,其他的都是养料。 对于这一点两人都很清醒,脱离思会暗中投靠他,但不会感激他。而七王子虽然当初的做那个选择的迈入郑家军布置下陷阱的时候是两者的打算,但他也不需要脱离思太感激他,因为他已经是双赢。 利用自己兵败换来了留在战场上,也利用这一次的兵败让梁帝对于战场更加捉急,权衡后只能将被孤立的脱离思再次启用,让他再次投身战场。 而脱离思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拿的说撤他兵权就撤他兵权,说召回他就召回他。这次让他再次卖命梁帝是付出了代价的,而代价就是镇守盘城的六万大军今后的主帅就是他,从此后除了梁帝外就只受他命令。 第414章 而脱离思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拿的说撤他兵权就撤他兵权,说召回他就召回他。这次让他再次卖命梁帝是付出了代价的,而代价就是镇守盘城的六万大军今后的主帅就是他,从此后除了梁帝外就只受他命令。 将盘城的兵权拿到手,脱离思也不会干看着郑家军在那儿练兵,这不...... “盘海国是被你说动的吧!” 盘海国就是那个小国的名字,因为靠近海,所有取的名字。 脱离思都懒得回答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作是回答。 “就知道你不会一直坐以待毙,等着郑家军练好了兵来攻打你。” 说实话七王子是很想留下来看戏的,奈何他也不能真的扔下前线不管。虽然他是个‘无能’王子,但还不想当光杆的王子。要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被那姓谢的找到了机会将他的那点人全都收拾了,他是不会被兄弟们盯着了,但也可以回家歇歇了。 所以,将在脱离思这儿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七王子就准备回去了。 七王子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当然,注意到了也只会是认为这位好色七王子刚从青楼里爬出来想去贿赂一下脱离思将军,结果人家脱离思将军根本不理会他,他只能黯然离开。 要不然怎么脱离思将军没有让任何人送他,只单独一个七王子孤零零地离开呢! ......... 自从殷槿提供了新的练兵方法,有的人看出了优势照着训练,然而有的人却是对此嗤之以鼻。老祖宗不相信,相信一个女人?尽管这个女人是厉害了那么点,不,是很厉害了点,但是,还是止不住她是一个女人。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雕虫小技怎么能跟老祖宗相比。所以,反对的将领也不少,中军帐中甚至有一段时间为此事整天的争吵。 特别是二房一派,就算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反正就是不能助长了大房一派的气焰。倒是四房,郑肖伤养好了后也赶了过来,面对曾经不放在眼里,如今却要称呼为大将军的侄子,郑肖心里想什么别人并不清楚,反正他那脸上都从来没见舒展过。 本来国公爷是想将人叫回去的,毕竟他在这里的话对郑容钰也是一种无形的制约。 可郑肖言称盘城是在他手里丢的,不将盘城收回他誓不甘心,就算没有任何称谓也要留在这里看着盘城被收回。 郑肖在看过几次殷槿手下带领的兵将训练后就跟自己那边的人让照着那个训练计划来。其实,就算他不说海慕枫也会照着练,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殷槿手底下兵短短时间的变化。 军中分了派系就是这么难处理,士兵认兵符,当然也更认人情。谁带着他们出生入死,谁是他们上级他们跟着谁,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相信相信谁!所以,分了派系的郑家军就这么连练兵都分了两样来。 本来郑容钰还打算着训练三个月初见成效后就让两天比试一下,让众人都看成果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安排就被盘海国这个小国偷袭了。 盘海国在没有战争的时候还会到边关组成的互市交易,对于物产富饶的东禹一直都觊觎。可是,自己一个小国根本就不敢招惹庞然大物,只能是在一旁看着眼馋。然,每次边关发生战争,特别是东禹不占上风被梁军压着打顾不上他们的时候,他们这个时候就会来捡便宜。 捡完了便宜就跑,不管是原本的地主东禹,还是侵略者大梁都拿他们没办法。 而这次有点不同,那就是这次是大梁那边去通知他们的,甚至连路都是大梁那边的人引的。 大梁曾经占据过这座城,对于彭城哪里是薄弱点摸的也很清楚,脱离思不想浪费兵力远过几城来打彭城,他还等着郑家军去攻打盘城,他也来个守城不出呢!但又不想郑家军有时间练兵,所以这不就想出了主意,让别人来捣乱一下,让郑家军不能好好练兵。 盘海国人从西北城的一角悄无声息爬上来的时候都没怎么惊动守城城卫。因为他们身上披着暗色蓑衣,蓑衣是用海里的昆布制成,晚上的时候看起来跟城墙颜色很相近。再加上盘海城人攀爬海礁石很是娴熟,城墙虽然比海礁石直滑,可他们借助着工具居然在半夜的时候爬上来了。 也幸好守城卫发现的早,在被杀了几个士兵后就敲响了罗,引来了注意,要不然还真要被他们成功潜入城中了。 与盘海国的交战殷槿并没有参与,因为盘海国是小国,全国的兵力可能都凑不齐十万,这次来的也就只有三四万人马,所以,这次的交战主要在新兵。难得的机会有这样的对手可以训练新兵,郑容钰当然不会一下子就将人打死打怕了。 所以,彭城这一次跟一个小国的战斗就打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小国被打怕了剩余的残部逃了回去结束。 而这时候已经进入了燥热的七月。 七月流火,这可不是说说的。而就是这个流火的季节,大军开拔向盘城进发。 不光是脱离思等不及,郑容钰这边也不能再拖下去。再过一个月就到秋收,秋收的季节如果开战的话战争失利的话难免影响收成。 本来这边商量的是等秋收后有了充足的粮草辎重后再跟梁军开战的,但奈何周边县城一直受梁军的骚扰,一些小村庄种在地里的庄稼就被梁军抢去,抢不走的也放火烧了。 梁军打仗就是这样,以战养战,打到哪里就抢到哪里。郑家军在等粮草的时候梁军又何尝不是在等着粮食成熟了收成。所以,郑家军不能再等,不能拿着百姓的粮食养践踏他们的人,这才在炎热的时候也不得不行军攻打盘城。 彭城与盘城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算近,骑马的话三天的路程,可一个十几万的军队中怎么可能人人都骑马,更多的是靠两只脚量。 第415章 所以,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为了避开太阳最毒的那阵酷暑,尽量都是在在夜晚赶路,这样导致了速度更慢。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么热的天总不能让士兵中暑。 “为何非要赶在这种天气里上路,大哥也真是的,要不是在彭城弄那什么练兵的话早一个月赶路也比现在赶路强啊!” 穿一身厚重盔甲,头上还带着头盔,脸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巴上流,就像是溪流一直擦不净。郑容勇本身就胖乎,这几个月的军营生活也没让他清减多少,可见之前是没怎么吃苦的。如今骑在马上赶路,大少爷可不就吃苦头了。 望一眼身后中间的那辆马车,宽大的双人马车被众多侍卫围着,旁边一匹没人骑的马一看就是他那位彪悍的嫂子的,如今人没在马上,想都不用想就是钻马车里享福去了。 “身为大将军不身先士卒,赶路受罪人家也坐着舒服的马车不说,还抱着媳妇,再对比咱们......” 郑容勇来的这几月对于自己大哥在军中受到的拥戴早就看不惯,那种权柄在握的样子早就不是小时候他记忆中柔弱的被人欺负的样子。这让一直在京城作为长房嫡子出门撑脸面被人巴结的他很是受不了。再加上赶路的辛苦,这不,抱怨的话就出来了。 他抱怨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只不过有的人装听不见,而有的人同他一起看向后面马车,回过头后眼底也是羡慕又愤愤。 都知道郑容钰身体不好,他当大将军以来出行赶路也都是别人骑马他乘坐马车。只有有时候天气好或是不急着赶路的时候他才会出来骑马装装样子,急行军的时候他肯定是坐在马车里的。 如今这种天气下一想到坐在马车里享受着冰盆带来的凉风,有几个人心里还能平衡?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时候谁都不会想到殷槿冲锋陷阵的功劳,眼里心里看见想的都是身为大将军不身先士卒与将士们同甘共苦,自己一个人还带着夫人坐在马车里享清福,让他们这些士兵在外面晒太阳,他们心里的怨气都快要压制不住了。 郑容瑾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走在中间的马车,一边嘴角勾起,眼底是明显的讽笑。然而说出的话却是,“三弟你也别这么说大哥,毕竟大哥的身子弱,这样的天气对他来说太容易生病。如果大将军病了的话对接下来的战争可是不利,所以,三弟就体谅体谅大哥的难处。” 什么难处?又是身子弱,又是病了的,他这话说出来不但没有安抚了大家,反而令大家的心情更是不愉。 一个身子弱的不能上战场,连在后面指挥都不行的大将军,他们上战场就是把命交出去,如果是交给这样的人,谁能不担心!要是大将军病糊涂了胡乱指挥,那还不白白送了性命! 有人想到这些眼睛里的恨就藏不住,射向马车的视线都怨毒起来。 仿佛还嫌力度不够,郑容瑾又说道,“放心吧,就算大哥病了还有大嫂。大嫂别看是女子,她到底也是打过几场胜仗的,虽然我没有见过大嫂战场英姿,可据那些跟着她打仗的传说大嫂战场杀敌很勇猛。” 又是病了又是女子,郑容瑾这么说还不如不说,女子,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就是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做做女红之类的,哪有什么力气上战场打仗。 还不等别人说什么,郑容勇不屑道,“哼,谁知道是大哥为了稳固自己的位子故意捡了要打胜的时候派大嫂下场,这样捡了别人军功的美名还是听听就罢了。还真以为女人能上战场真的杀敌啊!杀鸡还差不多!” 这边都是新兵,还没有见过殷槿上战场的样子,所以,对于传说殷槿如何如何的厉害他们都还持不能想象里。所以,这一下子感觉前途和小命更渺茫了。 郑容瑾看了正要再加一把火,突然就听见从马车里传出的声音道,“麻烦两位小叔下次在编排的时候离着我远一点,毕竟这么近的距离凭着我的耳力还是能听见的。还有,我有没有本事,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战场上见真章,到时候,只希望各位小叔们上了战场都别怂。” 妈的智障,这是什么场合也不看看,就知道搞分化,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居然还有心情弄这些小伎俩,败坏了她和大将军的名声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他们代表的可是郑家军,而他们代表的不光是郑家的几房,最主要出去了还是代表郑家,真是脑子被热成浆糊了吧!这个时候不给将士们鼓足勇气还自家人拆自家人的台,还是在这时候! 说实话,殷槿不屑当着这么多将士们的面怼他们的,实在是不想再听他们说下去了,不得不出来怼人。 分不清好歹也就算了,还分不清场合,这也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 那京城郑家那一窝子女人的水平也真的是领教了。 殷槿是掀开了帘子伸头出来说话的,说完她扔下帘子就回去,留下晃动的帘子以及懵逼的二人组,以及心思浮动的不少人。 马车内,郑容钰翻着书头都不抬道,“你跟他们动什么气,都被一群女人教坏了,小家子气十足,乖,不气了。” “也不知道祖父是怎么想的,一窝疯的把他们全都送了过来给你,你看看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军中的风气,原本好好的拧成一股绳,结果现在你看看分成了几股?还有你那继弟,上蹿下跳,本事没有但歪心思倒是不少,拉拢这个,敲打那个的,弄得全军上下还以为是你在他背后给他撑腰呢!” 说起这个殷槿就生气,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很稳重,并且不会有婆媳妯娌小姑问题的,没想到婆媳妯娌小姑没见着,先就弄出来个小叔子不和。真也是让她都觉得自己原来也是俗人,并不是那不沾烟火的。 第416章 说起这个殷槿就生气,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很稳重,并且不会有婆媳妯娌小姑问题的,没想到婆媳妯娌小姑没见着,先就弄出来个小叔子不和。真也是让她都觉得自己原来也是俗人,并不是那不沾烟火的。 这是郑容钰取笑她的,还说真的谢谢他那个弟弟,要不是他,他还看不到自家媳妇儿的这一面。 殷槿瞪他一眼,不过瞪完后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处暑后,天气就不正常的热,感觉连空气都能烧起来一样,这样的天气殷槿怎么可能放心郑容钰的身体。所以,尽管是在行军依然坚持让他坐在车里享福,不让他出去受罪。说他们搞特殊也好,别人的不满两人不在乎,只要别身体出了问题。 郑家虽然如今在军中的人多了,还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全都往这边来,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想摘取他们打下的胜利果实,那也要他们有那个本事!以前郑容钰或许可以不计较,因为在他自己的想法里都是希望郑家军能够有个能承担得起的人来承担。 可如今收回的失地是他媳妇辛辛苦苦,用满身伤痕换回来的,他就不可能再念着所谓的亲情和大义退让。 他那些兄弟想要权利,可以!接下来就是证明他们的时候,他不会阻止,更不会从中使手段。如果要是他真想阻止的的话,他如今代管大将军职,想要在彭城的时候拿捏他们什么理由找不到,能让他们上蹦下跳,弄得一个军队分成好几派,乌泱泱的。还不就是为了让郑家军上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到底谁才是适合接掌郑家军。 从车窗的纱帘往外看,沿途的树木全都被太阳炙烤的没什么精神,就像如今的郑家军。再不经历风雨就会一直委顿下去,迟早会从中干枯死掉,这次的梁军进攻是一次机会,一次焕发的机会! 到了半夜安营扎寨的时候,郑三爷这个从来就没吃过大日头下行军苦的大少爷就开始使唤起了人。第一个被他使唤的当然就是一直如他身边小厮一般存在的郑浩。 “郑浩,去,给我打水来洗漱。” 赶了一天的路,身上出的汗水干了都成盐粒子了,摸一把脸上尘土加着汗粒子简直难受的要命。所以,郑容勇现在第一想做的不是吃饭填饱肚子,而是赶紧拿水洗一洗脸上和身上,最好能换一身干净清爽的里衣。 郑容瑾听见他的话,往这边讽刺的瞥了一眼。郑浩本来习惯性的听从嫡出哥哥的命令伺候他,可就是那一眼让他僵立在当场。 郑如勇身娇体贵,他也比他强不哪儿去。他虽是庶出,但到底是国公府的庶出少爷,能吃苦多少!所以,一天的骑马下来他两条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看一看那个靠着树闭着眼睛的嫡兄,郑浩第一次不想听从他的命令伺候他。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姓郑的,他就要像下人一样伺候他! 郑容勇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应,不由眼睛睁开一条缝,见自己那个庶弟还坐在原地,不由伸腿踢了他一下,“叫你呢?耳朵聋了!” 郑容勇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顾忌,声音很大,一时引来好些人看戏的目光。 胡广全的父亲胡父看了一下这边,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到底他是大房手底下的人,而那两位爷也都是大房的,丢的也是大房的脸,所以,胡父不能置之不管。 胡广全本来正指挥着将士们安营扎寨,见了也只能是过来。 “三爷,您身边的侍卫呢?” 不吩咐身边的侍卫伺候,反而让庶兄弟伺候自己,这位爷的脸似乎有点大。 郑容勇拿眼睛恶狠狠一直盯着自从来了边关后就有点不听话的庶弟,对于胡广全,刚来的时候听说是父亲曾经手底下的将领的儿子,他哈曾经想拉拢过来支持自己的,可后来知道这人跟他那位大哥的关系后就放弃了。如今见他过来一幅问责他的样子,顿时心气更不顺,没个好声气道, “当然是去扎营去了,要不然晚上让爷睡露天吗?” 说完眼睛一闪,盯向了胡广全,“既然他们不去,正好,你去吧!多打点水来,爷正好洗洗身上。” 胡广全与他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正在这边气氛诡异时就听旁边冒出道声音道,“胡偏将乃是官职,你虽是我郑家人,但你身上现在无官无职,只是因为你姓郑才能待在军营中,这样的你,拿什么要求我手下的一个五品官打水伺候你洗漱?郑容勇,你脸可真大呀!” 一点面子都没留的,当着全军的面就被下了面子的郑容勇看着斜刺里拿着扇子出现的那个月白色身影的人,一直以来短暂的和平假象终于是撕了开来! 看着那个不紧不慢的身影,郑容勇恨的咬紧牙关,可是随着人越到跟前他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看左右,心底很清楚,相比起这个人,自己在郑家军中毫无根基,此时反目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郑容勇别看胖,看着就是一幅乐呵呵好骗的样子,其实他内心深处也是个有心计的人。知道对自己不利立马变脸,脸上露出不在意的笑意道,“大哥误会了,刚才只是跟胡偏将开个玩笑,我自己带了侍卫又怎么会劳动胡偏将的大架呢!” “是吗?”郑容钰一幅你别骗我的样子,“原来三弟只是开玩笑啊!我就说呢,像三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理取闹的指挥堂堂的偏将打水伺候自己呢!或许真的是风大,本将军听错了呢!” 无理取闹?风大? 呵呵,这话说出来好些人都扭过头去憋不住笑了。 郑容勇又怎么可能没听出郑容钰话里有话,可这会儿他只能是装作听不懂,正好那边去扎营的侍卫扎完营回来复命,郑容勇才借机去看看营长避了开去。 而郑容钰也不像在大庭广众之下兄弟闹的太难堪徒增笑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郑家兄弟内部不合。不过,郑容勇带人跑了,这边他却不能什么都不说。 第417章 而郑容钰也不像在大庭广众之下兄弟闹的太难堪徒增笑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郑家兄弟内部不合。不过,郑容勇带人跑了,这边他却不能什么都不说。 “阿全,没受委屈吧!你别理他,被一群女人惯坏了。” 胡广全笑了笑,不在意摆手道,“放心吧,我没放在心上的。” 郑容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两人的互动走远了的郑容勇回头看在眼里,内心的记恨更深。又是这样,明明他也是爹的儿子,还是健康的嫡子,名正言顺更大可能继承世子位的继承人,可这些爹曾经手下的将领一个个的都去巴结那个病秧子,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让他总是有万般心计也因为手底下没有兵而徒增无力。 郑容勇恨的眼睛通红也只能是看着,选择暂时隐忍着。在心底告诉自己,等着吧!等他出头了,一定要让这些曾经眼瞎的看不见自己好的人全都后悔! 大房兄弟间的相斗二房和四房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戳戳地想添油加火让他们兄弟斗的更狠,可郑容钰又怎会给他们时间操作,一路上除了下雨的天气没给他们休息谋划的时间。因为这一边可不仅仅是三大城被梁军占领,中间县城小镇梁军怎么可能放过。 出发的第三日他们就到了被梁军占领的第一个大的县城——莒县。 莒县相对来说建立的城池是在平原一些的地方。莒县地势平缓,一项都是北地粮食种田大县。因为地势原因能够种一季水稻,所以,莒县也被称为江南之称。 来到莒县的城墙下面发现这里的梁军驻兵并不多,似乎也知道莒县不好守,所以,莒县被拿下的很轻松,那些梁军在他们来到攻城后就抵抗的不强烈,然后还没等他们攻进城那些梁军就从另一扇城门逃走了。 打了胜仗的郑容瑾和郑容勇兄弟俩似乎觉得自己很是神勇,连头都抬的比之前高一些,向大将军郑容钰复命的时候都带着高傲。 郑容钰并没有跟这两人计较,而是淡淡的夸奖了两人几句,然后忙碌着接手莒县的事物。 从临时的将军府出来后郑容瑾和郑容勇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挑衅。说起来如果不是皇帝使了计谋将郑容勇留在了京城的话,郑容瑾来到的第三年郑容勇就该赶赴边关的。可相比起身体不好的,一看就完全不能继承郑家的郑容钰,郑容勇这个身体康健的大房嫡子的威胁更大。 正是因为知道郑容勇的威胁大,皇帝才使了手段没让郑容勇出得了京城,成为了留在京城的质子。所以,两人之间也是水火不能相容的存在。 “三弟,我可是真为你感到憋屈啊!明明都是大伯的儿子,大哥能坐镇军中指挥,大伯曾经的手下将领也全都为他所用,而三弟你明明为了郑家被留在京城质,祖父却一点都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你听听你的名字,勇!勇气可嘉?还是勇猛善战?这些,好像都跟统帅郑家军所有将士没有关联。你再看看我们名字里,同样都是嫡子,四叔家的容铖还是嫡庶子呢也都带着利刃的意思,啧啧啧,为兄真是可怜三弟你啊!” 挑拨完了,郑容瑾带着邪笑离开。留下恨得眼珠子都红了的郑容勇瞪着他的后背恨不得眼中射出箭来射死他。 名字这件事也一直以来是他不能提及的心病。郑家孙辈的名字都是祖父取的,只有他的,那时候祖父和父亲都在外打仗,然后他出生没有经过祖父的同意祖母就替他取了勇这个字。除了庶出的兄弟,跟家里的兄弟们全都不一样,可是祖父后来知道了也没有替他改,就这样让他一直顶着这个名字。 祖父不说改,而他和母亲在府里又要靠着祖母,只能是一直以来他都憋屈着不敢说。郑容瑾这人是一直知道他这个忌讳的,专门往他的心口窝子上扎针。 该死!全都该死! 郑容勇双手青筋崩裂握住拳头,只恨不得毁灭所有才能出了心口这口气。 可他如今什么都不能做,他还在别人的屋檐下,只能忍气吞声,别让他找到机会,找到了机会他一定会让这些人全都为了如今的看不起他而付出代价! ................. 这一次郑容钰让两人同时领兵攻打莒县,看似是给他们练手立功,可小小的莒县,还是梁军主动放弃的,谁稀罕。再说,郑容勇一个从来没带过兵,上过战场的,而自己好歹也是在军中数年,也带兵征战沙场过了,可居然将自己与郑容勇安排在一起,看不起谁呢! 所以,别怪他挑拨这两兄弟的关系,谁让郑容钰先给他下绊子的。 门口这一幕很快就有隐卫报到了郑容钰的耳朵里,郑容钰听后不在意。说实话,他派出去两兄弟前真没思考那么多,只不过是考虑道这两人一个从没上过战场,一个是在战场待过两三年,可他之前一直都是跟在父辈后面捡军功,上一次第一次带兵出站就差点来个全军覆没。 他让两人收复莒县就是要锻炼二人的意思,郑家不能再出现一次无人可用,只能扒拉他一个废人来顶的意外。所以,尽管跟这些兄弟们不和,他也不会故意埋没这些兄弟们,不让他们成长起来。 只是看起来他的良苦用心并没有人领情,罢了,既然人家看不上这样的小战役,那下次就让他们真正见识一下战场的残酷好了。 莒县到底是县城,只不过县官在梁军攻来时带着属官和家眷都跑了,梁军占领后也不会好好治理,将县里能抢的粮食全都抢了,金银珠宝也没有留下,所以,现在的莒县就是一个空城,他必须留下暂时治理的官员来梳理一下,然后下面镇上还残留的梁军也必须派人去剿灭,忙完这些他才能离开。 所以,大军再次开拔时已经是十天后,在等待新的县衙县令过来前也将下面的几个镇上全都清理干净费了些时间。 第418章 祖父不说改,而他和母亲在府里又要靠着祖母,只能是一直以来他都憋屈着不敢说。郑容瑾这人是一直知道他这个忌讳的,专门往他的心口窝子上扎针。 该死!全都该死! 郑容勇双手青筋崩裂握住拳头,只恨不得毁灭所有才能出了心口这口气。 可他如今什么都不能做,他还在别人的屋檐下,只能忍气吞声,别让他找到机会,找到了机会他一定会让这些人全都为了如今的看不起他而付出代价! ................. 这一次郑容钰让两人同时领兵攻打莒县,看似是给他们练手立功,可小小的莒县,还是梁军主动放弃的,谁稀罕。再说,郑容勇一个从来没带过兵,上过战场的,而自己好歹也是在军中数年,也带兵征战沙场过了,可居然将自己与郑容勇安排在一起,看不起谁呢! 所以,别怪他挑拨这两兄弟的关系,谁让郑容钰先给他下绊子的。 门口这一幕很快就有隐卫报到了郑容钰的耳朵里,郑容钰听后不在意。说实话,他派出去两兄弟前真没思考那么多,只不过是考虑道这两人一个从没上过战场,一个是在战场待过两三年,可他之前一直都是跟在父辈后面捡军功,上一次第一次带兵出站就差点来个全军覆没。 他让两人收复莒县就是要锻炼二人的意思,郑家不能再出现一次无人可用,只能扒拉他一个废人来顶的意外。所以,尽管跟这些兄弟们不和,他也不会故意埋没这些兄弟们,不让他们成长起来。 只是看起来他的良苦用心并没有人领情,罢了,既然人家看不上这样的小战役,那下次就让他们真正见识一下战场的残酷好了。 莒县到底是县城,只不过县官在梁军攻来时带着属官和家眷都跑了,梁军占领后也不会好好治理,将县里能抢的粮食全都抢了,金银珠宝也没有留下,所以,现在的莒县就是一个空城,他必须留下暂时治理的官员来梳理一下,然后下面镇上还残留的梁军也必须派人去剿灭,忙完这些他才能离开。 所以,大军再次开拔时已经是十天后,在等待新的县衙县令过来前也将下面的几个镇上全都清理干净费了些时间。 就这样,郑容钰带着十七万大军一路从彭城碾压过去盘城,中间大小县镇与梁军多次交手。在自己的底盘上到底是比梁军占优势,起码不管是地形的了如指掌还是民心所向都是他们这边的,倒是一路过来没有太大的损失。然而,等到了最靠近盘城的洋县的时候七十万郑家军还是不可避免的一路遗下万多众将士性命。 战争的残酷从来都是人命来表示。一将功成万骨枯,功成名就从来都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 对于死人,殷槿如今已经麻木,而她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浪得虚名,故意传的也经过一路来的战斗向所有新兵证明了。 如今再听不到新兵议论她这个左先锋一个女人怎么能待在军中这种话了。因为,这个女人一个比他们十个百个都要厉害的多,往往站在百米开外一箭能取城楼上主将的脑袋,百步穿杨向他们证明了并不是传说。 所以,谁还不怕死的敢在军中议论这位左先锋呢! .......... “看看,要不要点一点你杀敌数目。唉,媳妇儿,你这么能干,以你目前的军功等打完了仗都要封官加爵了。媳妇儿,上了正三品可就要送家人入京为质了啊你悠着点。” 郑容钰将一份战士们统计的这次战果送过来给他看,看着自家媳妇儿那么厉害,这杀敌数目每看一次都让他担心一次,好怕哪一天媳妇儿军功超过了他国公的爵位啊! 殷槿拿起来看了下此次的数目,看到最后的数目就不感兴趣的扔回了桌上,然后抬起小可怜的某人的下巴问,“送家人入京?你吗?” “媳妇儿,你舍得?” 郑容钰小心翼翼的轻声问。 殷槿故作认真的想了想,皱皱眉,然后才在某人紧张的眼神下,轻启朱唇说,“不舍。” 郑容钰夸张的拍一拍胸口,然后将要起身的媳妇儿抱在了怀里控诉,“媳妇儿你变坏了。” “是你傻了吧!不让我往上升还不简单,将我名下那些军功往下分一分就是。” 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听她说完后某人就笑的傻乎乎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这不还得跟媳妇儿你说一声嘛!毕竟是你上战场一刀一刀拼出来的,我要是不经过你同意就将你的军功分了出去,虽然我目的达到了,可不是怕你不开心吗!” 坐在郑容钰腿上,捧着这人的脸,“我是在意那些的人吗?我巴不得早点打完仗,咱们好早点回去陪寻隐,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道小家伙还记不记得咱们这爹娘。他小孩子记性浅,长时间不见面的话即使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咱们也会生疏的。而且,他现在小,正是需要父母言传身教的时候,说实话,我真的很怕将来见了面他都不认识咱们了那场景。” 别说殷槿怕,郑容钰也怕。他睡不着的时候很多时候就在想儿子,想他小时候父亲不在身边他那时候想什么。好像每天就是活在母亲讲的各种父亲的英雄故事中,但是,对那个父亲却无比的陌生。 他不想寻隐重复他小时候。 抱紧了怀中的媳妇儿,郑容钰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早点结束战斗回去陪儿子。 洋县作为最靠近盘城的县城是很繁华的,当然,那是在没被梁军占领前。梁人似乎天生就不善于经营,他们擅长的是劫掠,每次一过不下去就会来犯边打草谷,然后抢粮食,抢所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十多年前梁人占领了中原肥沃的土地也不知道耕种,最后还是需要中原人耕种,要不然的话以梁人的那种非我族类全都是该杀的性子北地将千里绝无人烟。 第419章 在看到洋县城墙头上那个身影的时候,郑家军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争这才开始...... “让一队二队撤下来,三队四队上。” 观察着前面攻城的情况,已经进攻两个时辰了,两队的人损伤太大了,可城墙下一点进展都没有,该是换战术。 所有人的神色都异常慎重,对于大将军的指令很快传达下去。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玉面将军’脱离思?梁军战神?” 郑浩骑在马上看着眼前攻城景况,不得不说,即使见过了战场上你死我活,可如今的郑家军艰难的境况还是他第一次见。他也是第一次在他那位大哥,还有众将领脸上见到不曾见的沉重。 他的声音不小,然而回答他的人没有,因为所有人现在的心情都复杂的很。 原因就是那个人带给所有人的压力都太大了,大的即使只听过他的名字,还没真正交手就已经心里先怯了三分。 如果可以的话谁都不能在战场上遇到这个人! 军中的压抑气氛让殷槿狠狠皱眉,战场打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虽然目前还只是刚刚交手,可军中所有人心中都先退却了又怎么能指望这场仗能赢! 不能这样下去。 “大将军,这次我带队上吧!” 郑容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还不到时候。” 虽然殷槿不清楚为何不到时候,但是在行军打仗指挥作战这一块她听他的,因此,他说不到时候殷槿没在说什么,而是利索退下,也不管别人看过来的目光。 这一天,几次攻城都是无功而返,郑容钰也不管军中明显士气低落,日落后就下令收兵后退两百里安营扎寨。 “大将军,末将不明白,为何不派出左先锋出站,如果左先锋能将洋县拿下的话,不是正好能鼓舞士气,给所有人信心!” 回到军帐中,张之耀忍不住提出。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之人,等着他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郑容钰放下手中头盔,刚在位子上坐下喘了口气,然后看向下面这群人。 眼神犀利,不过声音却不轻不重道,“第一天攻城,所有攻城器械都还没上就先派出自己手中杀手锏,张将军,你打仗都是这么打的吗?” 一句话令在场很多将领顿时脸色微变。有人脸色甚至是难看,不再望向上首,而是将自己目光转向别处。 张之耀的脸色也是瞬间由红变黑,不过,他这人本来就黑,倒是看不太出来,但是帐中尴尬的气氛像是甩了他一巴掌一样响亮,让他想当做不是自己都不行。 郑容钰也不是故意就要给他难堪,他眼神扫向所有人,“本将军知道,面对那个人,你们所有人心里都紧张。可是,战场上最要不得就是自己先怯战!脱离思是个不错的对手,可他也不是神,就是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更何况只是打了几场胜仗的将军就把你们吓唬住了?” 说完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本书,倒过来放在桌上,看着众人说,“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 “大将军,我知道您自小学问就好,可这是在打仗,您突然给我们背《学记》里的这段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打仗,不是在科考。” 论起学问,这里曾经考过武状元的郑容瑾学问也不错。如果不是为了进军中,继而继承郑家军的话,他说不得会去考文状元,而不是武状元。 所以,此时听到郑容钰拽起了文来不免想都没想的就顶了回去。心里想,不止是你知道的多,我也不比你差。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比这个兄长更适合大将军的位置,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受了伤的话,大将军的位子一定是自己坐。如今自己已经伤好,这个暂时代替祖父的长兄如果懂事的话就应该将大将军的位置让出来,有能者坐上去。可他一直就装作没事人一样,实在是气人。 郑容钰身子靠后,瞥了他一眼,没有针对任何人又看了看众人,然后道,“这段话的意思就是只有学习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导人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知道不足,然后自我醒悟,对自己提出要求;知道困惑,然后鞭策自己努力上进。所有说,教与学是互相促进的。 与脱离思的战斗我没有经过,但你们经过了,所有你们见了他先就怯了,心里认定了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怕了跟他对战。 而本将军也清楚自己与他比较起来肯定有差距,我既然知道有差距当然就要看看这差距在那儿,然后鞭策自己减少差距,通过与他对战来磨砺自己打败他才是最终目的不是吗?” “如果我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底牌掀了,不清楚两者间差距多大,那之后的对战怎么办?像你们一开始那样被他追着打?还是用更多的将士们的性命去填?” 一通训话结束,所有人撤出中军帐,殷槿这会儿从外面进来,她刚才去看了受伤的将士们,第一天的对战伤亡不大,郑容钰一直紧盯着战场,没有让伤亡太严重。 “怎么样?有没有对策?” 殷槿进来好奇的问向看起来并没有太沉重郑容钰。 郑容钰无奈叹气,向殷槿深处怀抱,殷槿看了看外面确定一时半会不会有人进来才抿嘴一笑整个人窝进男人怀里。 “唉~暂时完全没有计策。” 抱着媳妇儿就像是抱到了全世界,郑容钰无比满足,也无比安心。打击的话不好跟手下们讲,自己的媳妇儿却是能说说的。 “你也看出来了,洋县的防御跟其他那些完全不能相比。这也证明了我之前的想法,那些都是脱离思扔出来的。 也是,如果不能守住盘城的话,那些小县占据了又有什么用! 所以说,这个人很可怕。他很冷静,不为一县一地计较,也不浪费兵力让我零星消耗他的兵力,只为最后跟我一战。” 第420章 相比于守城伤亡很少的梁军,一路来郑家军的伤亡却是明显的。真到了最后的决战,郑家军真的不管是从哪一方面都不占优势。所以,郑容钰才认为这个人可怕。 他看的长远,算计的深,从不计较得失,只为最后结果。 洋县,很明显是他最后为消耗郑家军而设置的,所以,攻城,难了! 果然,接下来的攻城不管是派多少人上去对方都是只为了让这边伤亡增加,从不主动出站,更不接郑家军这边的挑衅。 “上大型投石车吧!” 攻城五天后,看着每天都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亡战士,郑容钰终于坐下了决定。 “可是,城内还有不少东禹的子民。一旦上了投石车的话,这个小城防是经不住投石车砸,可是,就怕梁军最后还是阴险的绑了城里的百姓出来威胁。” 这样的事梁军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那些县城攻打下来也是如此。一旦上了这些攻城的设备梁军一看守不住就拿城里的百姓性命做威胁,令他们十分束手束脚,这才大军的进攻步伐一直拖沓。 守这地方的又正是那个人,肯定威胁人的手段更高杆,所有,有些将领就有些犹豫。 “不上投石车的话就这样看着将士们白白牺牲吗?” 郑容钰一句话令所有反驳的人都将话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四架投石车和两架弩弓车从后面推出来。 而城墙上的脱离思在看到对方终于认真后自己的嘴角也勾起来。向着身后一挥手,不一会儿,就在投石车和弩车装好了就要攻击的时候,一排妇孺和孩童被绑着送上了城墙。 “郑家军听着,如果你们攻城的话,这城中的百姓可就是挡在我们身前的靶子。反正对于我梁军来说这些百姓的性命不重要,就是不知道对于你们东禹人来说,这些无辜的被你们抛弃的东禹百姓的性命重不重要了?” 一个梁军躲在一个女人后面向郑家军这边喊道。 而郑家军这边虽然早就猜到了梁军会使阴招,也做好了会被威胁,可是,看着城墙上那一排二十多个妇孺和孩童还是感到无比的愤怒以及内心的不忍。 一旦投石车上了,这些妇孺和孩童下场只有一个——死!不是被石头砸死就是被梁军杀死。 “本将军还以为脱离思将军好歹是大人物,又被传成是战场神话,应该是不屑于用这种小人手段的,那看来是本将军太高看脱离思将军这位战场战神了!” 没有别人喊话代替,郑容钰亲自骑马走上前跟城墙上的人对话。 “战场上从来就不计较手段,只要能打胜仗,本将军不介意被传成是战神还是小人。所以,郑小将军,你这激将法对本将军无用,你还是想想怎么解救你郑家军保护下的子民吧!毕竟,他们那么相信你们郑家军,即使你们郑家军扔了他们一次,他们也还是将你们当成是救赎呢!” 郑容钰这边上前来,那边脱离思也没有在躲在后面,只是,他这些话相当的戳心又充满了恶意。说完还恶劣的笑的张扬,令郑家军中的将领恨的咬牙切齿又忌惮于他这个人的手段。 郑容钰早就知道这个无所谓名声,越是这样的人越难对付,至今还没有人能知道他的弱点,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梁帝才会对他不放心,才不敢真的全心用他吧! 可是,这样的人放在战场上又真的是无敌。他不介意任何手段,只为了赢。 “想要本将军不攻城也可以,那就正正当当的与我郑家军一战。别告诉本将军,你梁军多年前被我祖父打怕了,畏惧了我郑家军的威仪。” “哈哈哈...听听,听听,本将军这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居然跟本将军说你郑家军的威仪,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郑小将军,你似乎没看清本将军如今脚下站着的城池是你们郑家守护的城池,而我手里的人质则是你郑家军守护的百姓吗? 还畏惧了你郑家军的威仪,别说笑话逗乐子给本将军了好吗?” 对于脱离思的狂笑,郑容钰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他淡淡的抬起头看向那个笑得开心的人,故作迟疑道,“咦~不是畏惧吗?那脱离思将军为何闭门不出,不敢应我郑家军的邀战?还是说,脱离思将军手下的梁军如今变成了软脚虾,不敢再与我郑家军对战?” “你们中原人才是软脚虾!不是前些时候被我们撵在屁股后面跑的时候了!” 另一站在脱离思身后的将领听见郑容钰这么说梁军士兵顿时气恼的站出来反驳道。 “哎,没看出来这位新来的郑小将军是在激将你们吗?都是一群不长脑子的,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不是告诉过你们,凡是都要多动脑子嘛!就像现在,这位郑小将军即使心里面恨不得打杀了本将军,可他还是要‘心平气和’的站出来跟本将军对话,这就是本将军动脑子的结果。哪像你们,脑袋长的连装饰都不好看。” 怼了郑容钰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这人的狂傲可见一斑。 “郑小将军,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应该清楚,这里不是咱们的正式战场。真想和本将军打,那就先将洋县拿下。而现在......” 看了看城墙上从左到右的看,然后露出邪恶笑,“你似乎还要想想到底是攻打呢?还是不打?” 在脱离思这话说完后,后面的将领好些都不由自主的咽下一口唾液,紧张的。 这个人,真的是邪恶又恶劣,跟他打交道不禁都捏把汗。 就在脱离思摔着手中扇子得意的敲打手心,看着下面陷入两难的郑容钰的时候,一直羽箭带着凌冽的气势射来。也辛亏脱离思是久经沙场,对于这些暗杀太过熟悉,在听到风声的时候立刻侧身躲避,将将擦着脸颊射了过去。 而射出这一箭的殷槿早就知道不会射中他,第一次偷袭的时候就知道没有因为突然而射中,早就心底有防备的又怎么会射中。因此见他躲过去了倒是也没失望。 第421章 而射出这一箭的殷槿早就知道不会射中他,第一次偷袭的突然都没射中,在有了防备下又怎么可能射的中,因此见他躲过去了倒是也没失望。 脱离思看着颤巍巍没入墙壁只剩箭尾的箭支不但没变脸,反而早就料到似的露出笑道,“早就惊闻郑夫人一手箭术百步穿杨不说,更是神力无比,上一次领教过,只是没有荣幸一见,今日总算是能再次领教尊夫人神勇。” 殷槿从郑容钰靠后一方骑马往前走了几步,与郑容钰并排,抬眼望向城墙上那道身影。 双手抱拳,表示尊重一礼。 她身姿在军中真的是非常突出,娇小的突出。至今才身高一米六二或一米六三,在一群大老爷们中当然是最显眼的那个。娇小的个头,身穿银色盔甲,只不过,她一出来如今谁都不会小瞧她。就像是脱离思对于郑家军的威胁,殷槿在梁军中也是出了名的。 “可敢一战!” 殷槿出言挑衅对方。然而,脱离思这个人从来都是软硬不吃,谁也摸不清他行事的。 对于殷槿的出言挑衅对方只是轻快一笑,然后回应殷槿道,“与尊夫人迟早有一战,只不过...咱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说罢,这人不再看下面郑家军的反应,抽身下了城楼门。 ............ 撤兵回到营地后,中将领们商议事情,下面的士兵们内心躁动,没有了以前的训练积极,全都三五成群的集中起来小声说话。 这一次的商议殷槿没有缺席,因为,对于洋县城中百姓的处置所有人都一时没有好的解决方法。到底是不顾城中如今百姓的安危直接强攻,还是再想别的办法。 “当初梁军攻来时城中百姓早就有一大半逃了出去,剩下的应该不多才是。” 当时守护盘城的海慕枫对于这么近距离的洋县还是有些了解的情况的,因此,这会儿他的意向偏向于强攻。 只不过,从他说这些话时握紧的拳头可以看出这也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海慕枫这人出身原就是北地人,当初梁军攻来他整个家族被梁军所屠,只剩下他逃了出来。所以,对于梁军他是深恶痛绝,而对于洋县如今被困在城里的百姓他又有那么些感同身受,就像是当初的他一样。如果当初他没有逃出去的话,是不是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梁军杀了。亦或是,像是现在洋县百姓一样被当做靶子推向城墙。 他可怜那些城里无辜百姓,可身为将领,为了早日将梁军赶出北地,更为了不再牺牲更多的将士,他们最好的选择是不要顾及那些百姓了。 “如果咱们进攻速度快的话,其实城里的牺牲不是很大的,梁军也不是为了杀这些普通百姓,只不过是拿他们性命威胁大将军。只要咱们表现出不在意那些百姓的性命,梁军当然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毕竟杀他们也是需要浪费力气的。” 又有将领出来建议。 “这是什么话,我郑家军身为北地守护神,不光要保家卫国,保护百姓的为己任,更要保护一方百姓安康,如若郑家的将士视封地普通百姓命而不顾,那样的话,在百姓们的心目中我郑家军成什么了?大将军,三思啊!” 郑容瑾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激愤,看似是为百姓求情,但殷槿从他眼底那明亮的过分的光看出,他这是故意给自家男人添堵呢! 皇家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真将人命当回事?从郑容瑾平常的为人行事中她可没有看出他有一颗慈悲心肠。他这是看着有问题难住了大将军,出来将事情搅和的更乱,让郑容钰烦心呢! 这颗搅屎棍,大乱子不生,可是,时不时的就出来膈应一下人,时常让人闹心。 二房的领头人出来表示意见了,他下面的人又怎么会自甘落后...... “大将军,副偏将虽然说的有道理,只要我们及时冲进城里去的话里面的百姓确实伤亡会小一些。可谁能保证我们就能很快冲的进去?而如果咱们被阻隔在外的话,还惹恼了梁军,再将城内如今留下的百姓全都杀了的话,郑家军难免会留下不顾百姓死活的名声,这样的话,与郑家军的威望到底是不利。” “是啊!我郑家军名声一向很好,国公爷也一像秉承着百姓为先,得到北地百姓的拥护。大将军还年轻,才刚刚接手郑家军还是不要没了郑家军在北地的名头才是!” 有人反对自然也有人支持....... “你们说的轻松,再拖延下去不说什么时候能将梁狗赶出去,就说大军每天的粮草要消耗多少!如今朝廷不管,出兵在外所有开支都是我郑家军自行支配,要知道不光这边打仗,其他两处也一直没有闲着,这么大的军需如何支撑。” “牺牲小我......” 听着他们一群人吵来吵去郑容钰也没听出几条有用的建议来,不想再听下去,抬手制止他们继续。 “先暂时休战,摸清一下洋县内到底驻扎了多少梁军,又还有多少百姓滞留在城中。” 郑容钰疲惫的说完就让这些人先下去休息。 等人全都走了后,殷槿见他心烦,自己一时也没有好办法,不如让他冷静一下自己想想。论起聪明有脑子来,她自愧是不如他的,所以,这事还要他自己拿主意。 出了帐篷,殷槿想了下有好些天没去看望几个堂弟和亲弟弟了,就往普通士兵营那边去。 如今胡广全并入了她麾下,属于左先锋营,所以,扎营的时候也是在左先锋营地的,殷槿一过去那些士兵们都认识殷槿,毕竟一起经历过大小战斗不少,倒是没什么因为她是女子就看到她不好意思的。 不过,到底都是男人的军营,殷槿不会乱看,到了他们的帐篷外叫了人让人出来说话。 “三姐。” “三妹。” “我这会儿没事,过来看看你们。”殷槿见到四人后打了招呼,然后引着四人往旁边林子去说话。 第422章 “是啊!我郑家军名声一向很好,国公爷也一像秉承着百姓为先,得到北地百姓的拥护。大将军还年轻,才刚刚接手郑家军还是不要没了郑家军在北地的名头才是!” 有人反对自然也有人支持....... “你们说的轻松,再拖延下去不说什么时候能将梁狗赶出去,就说大军每天的粮草要消耗多少!如今朝廷不管,出兵在外所有开支都是我郑家军自行支配,要知道不光这边打仗,其他两处也一直没有闲着,这么大的军需如何支撑。” “牺牲小我......” 听着他们一群人吵来吵去郑容钰也没听出几条有用的建议来,不想再听下去,抬手制止他们继续。 “先暂时休战,摸清一下洋县内到底驻扎了多少梁军,又还有多少百姓滞留在城中。” 郑容钰疲惫的说完就让这些人先下去休息。 等人全都走了后,殷槿见他心烦,自己一时也没有好办法,不如让他冷静一下自己想想。论起聪明有脑子来,她自愧是不如他的,所以,这事还要他自己拿主意。 出了帐篷,殷槿想了下有好些天没去看望几个堂弟和亲弟弟了,就往普通士兵营那边去。 如今胡广全并入了她麾下,属于左先锋营,所以,扎营的时候也是在左先锋营地的,殷槿一过去那些士兵们都认识殷槿,毕竟一起经历过大小战斗不少,倒是没什么因为她是女子就看到她不好意思的。 不过,到底都是男人的军营,殷槿不会乱看,到了他们的帐篷外叫了人让人出来说话。 “三姐。” “三妹。” “我这会儿没事,过来看看你们。”殷槿见到四人后打了招呼,然后引着四人往旁边林子去说话。 到了一处人少的树林边,殷槿先是问了他们有没有受伤。他们也都每次跟着参加攻城了,不受伤的可能性很低,不过,看他们精神都很好,表面上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应该伤势不大。 “三姐,你放心,除了二堂兄脸上这一道伤疤大了点,我们几个算是都没受伤。” 随着殷和的话,殷槿再次看向了而堂兄的脸上。她刚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而堂兄的左脸上一道很深的伤痕,如今天热没有包扎,怕流脓会伤势更重,只是撒了药散。 而那伤势一看就是被箭擦伤,能没射中头或是眼睛已经是幸运,这点伤势的话相比起那些战场上再也回不来的将士们确实是小伤了。只不过,到底这伤疤深了些,以后肯定会留下疤了。 “幸好我媳妇娶了,要不然,就这么个疤在脸上的话以后肯定不好找媳妇的。” 还没等殷槿说话,二堂兄自己就先倜傥上自己了。 的确,战场上被流矢伤及面部的人很多,而很多也确实不好找媳妇。 几兄弟听了他的话都笑了,殷槿也还是再次嘱咐,“一定要小心,上了战场要保住自己的命,家里人都还等着你们回家团聚呢!” “哎,别说我们了,最应该注意的是你。我们都是小虾米,人家不屑的针对我们,倒是你,早就在梁狗那边挂了名,上了战场明枪暗箭的防不胜防,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寻隐还小,你不管怎样都要为他多想一想。” “放心吧!我身边一直跟着你,我自己也会注意,你们不要为我担心,保护好你们自己。” 姐兄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殷槿才离去。而她一走,留下的几兄弟就将多话的殷和压在身下教训了一通。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跟你姐乱说话。” “就是。你那多嘴的毛病要是再不改,下次兄弟们绝对教你做人。” “哎呀,我就是不说又能瞒住姐吗?二哥那伤可都在脸上明晃晃挂着呢!” “你个小子,比起咱们这点小伤,她身边的危险更大,你就不能少叫你姐操点心!” “切,你们才蠢呢!我这不是没说四哥当胸一箭差点给人射个对穿嘛!你们以为我傻啊还是以为我姐傻!不说个伤出来的话,她肯定会问咱们身上有没有受伤,那还不如用二哥脸上那点小伤吸引她注意力呢!” 听殷和振振有词,三兄弟想了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你小子,果然还是你聪明!” 三哥殷礼勾住他脖子夸赞他小脑袋瓜转的快,聪明。 殷槿回去后发现郑容钰正在研究洋县附近的地形图,她过去跟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古代绘制的军事地图她还是记不住也看不来。不过,她倒是从郑容钰手指的位置看出他这是要打算绕道洋县的打算。 “脱离思既然将洋县作为最后一站阻碍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让咱们绕道吧?” 郑容钰点了点手中地图上某一个点,对殷槿说,“他的确不会轻易让咱们绕过去,你看看这里,这里过去的话其实是直接更快的接近盘城的。但是,这里山路崎岖,两边山崖是最容易设埋伏的地方。所有,不管我怎么选的话,不管是从洋县直接闯过去,还是让大军从山里绕路都会丢下一部分郑家军的尸体。”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阳谋,脱离思的目的不在于将郑家军困在这里,而就是为了消耗郑家军的兵将。 盘城据称是有七万梁兵镇守,而再看看郑家军这边的人,目前的话也是有十四万多人数的。比梁兵多了一倍还多,即使以智将出名的脱离思面对一倍多的郑家军也是需要想办法消耗郑家军人数的。 “那看来,我家夫君是没想过要拿城中的百姓不当回事了!” 殷槿就知道郑容钰这个人看起来冷心,实则他不是一个能冷眼看着别人丢掉性命,而成全他功名富贵的垫脚石。 殷槿笑,郑容钰则是将她拉过来坐在腿上,捏捏她的脸恨恨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管那些百姓了?那到底也是我郑家治下百姓,不能保卫他们安全以及是我郑家无能,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管他们。” 第423章 殷槿知道他这会儿心里比任何人都左右为难,毕竟所有压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看看那郑容瑾,虽然也姓郑,可是在一旁站着说话不腰疼,甚至是幸灾乐祸准备看他倒大霉的样子,殷槿都恨不得出手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可惜,不能让人看了他们郑家的笑话,只能是看见也当做看不见。 毕竟,你跟自私自利,眼里心里都只有争权夺势的人是没有办法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是一家人的道理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明知道他在前面设了埋伏等着咱们,还要偏向虎山行吗?再说,容我提醒你,如今马上就是秋收,梁军向来是以战养战,你之前急行军不就是不想他们借这机会把几个县的粮食拿下,养着他们的军队嘛!再说,咱们粮草也吃紧,等着北边秋收了征战那也要周刺史配合,要不然,咱们还是捉襟见肘的。” 这就是他们如今面对的情况,郑家军属私军,朝廷各种辖制,地方官员更是不配合,连这种战时都敢出幺蛾子,也是看上面行事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嗯,如若是之前我却是急着拿下盘城,将梁军彻底赶出去。可是,刚才我收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能影响这么大,竟然能让他改变大军行进步伐。 郑容钰也不卖关子,趴在殷槿耳边轻声说给她听道,“皇帝承认了东洲王的属国分封的请求。” “分封?” 殷槿诧异,要知道,分封制可是已经取消了好几朝了,即使她这么个身在山沟里的村姑都知道东禹是没有分封属地王的,据说是为了防止皇家子弟有理由造反,到了本朝开国皇帝更是制定了很严格的皇室子弟属地和职责。 新皇登记后,他的兄弟册封王爷、郡王,有属地俸禄,但是,兄弟们不得就藩,一律要留在京城,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生活。这样的减少了皇子们天高皇帝远了在藩地当土皇帝,或是招兵买马攻打京城造成朝廷的动荡。 不过,这也不是一刀切,刚刚建立国家的时候还好说,皇子们不多,可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那生下的皇子、公主们多了,全都搁在京城里头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很快的还是有那些早就失了王爵,与皇帝隔了代的皇室子弟被分出去。 这位东洲王就是这样,说起来跟皇帝的关系应该是......他是先帝的堂兄弟,算起来也该是叫叔。不过,在皇家一切都是皇帝为大,更何况这亲缘也确实没那么近了。 “皇帝这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啊!灭了李家,以为拿了兵权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道最后竟然便宜了外人。要我得吐血吧!” “吐血没吐血别人不知道,毕竟就是吐血了也不能被人朝臣知道,毕竟是这么丢脸的事儿,反正是因为这事儿气病了。说起来咱们这位皇帝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个挺明白的人,没想到这就老糊涂了。” 郑容钰一针见血,致命吐槽。 “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是好人也会变。更何况无上权利在握的久了更是贪恋。” 只是有了昏君的潜质了。“就为了这东洲王的事儿?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就像你说的,天高皇帝远的,他在东边,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当然不是指望远水解近渴,不过是咱们的这位皇上突然开窍了,先放着东边不再往东边动兵,这不接下来兵部就不能再装腔作势,装聋作哑了。留着吧!正好将兵部欠咱们的军饷都要来,尽快还上宫家的欠债,这样,老爷子也能挺直腰板一些。” 既然决定耗,郑容钰就不再急着攻打洋县,不过,也没有一定动静都没有,每天都往城墙下派人邀战。梁军不出的话就在城墙下换着人一天三顿骂,不带重样的。 郑容钰不再像前些时候那么着急一定要尽快拿下盘城,军中的将领们就很好奇。 这天,郑容钰将郑容瑾叫去了军帐,然后就见郑容瑾进去的时候面无表情,出来的时候却是脸色铁青,甚至带着隐隐的愤怒,引起了军中更大的好奇心。 毕竟郑家兄弟不和这是军中传遍了的事,如今见两兄弟闹到了明面上,怎么能不引起人的好奇心。 ............. “郑家军还被堵在洋县外?” “回将军,郑家军至今没有动静,每天派人叫阵,但却不在攻打,实在令人费思。” “那叫费解!” 脱离思心累的纠正这个蠢货。 而那回报之人似乎并不当回事,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的站着。 脱离思说完后耷拉下眼皮陷入思考,嘴里也楠楠说,“难不成这人又想什么阴招?是派人从山里探路,还是派人进城去解救那些靶子?真是令人费解。” “都怪那些废物,一个小国竟然只一个回合就被人家打残了,一点作用没起到,害得本将军想痛痛快快的跟那位传说中的夫人打一架都要费心安排。” 下面那人撩了撩眼皮,知道自家这位主子在埋怨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说话,最好当个隐形人,要不然你一说话,即使是跟着他的话拍马屁也讨不了好。所以,有丰富经验的就老老实实当个木头人。 自言自语了良久,脱离思终于是再次开动起脑筋来怎么打好这场仗。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些啃不动郑家军的十四万大军,即使以梁军作战勇猛,以一当十,但毕竟真打起来一个抵不过人家十个,他只能想办法。 想着想着,看到了外面的大月亮,来了句,“突然想吃中原的月饼了。” ........... 郑容钰和殷槿收到脱离思派兵攻打雄县消息的时候郑容钰倒并不是太意外,因为他之前怕的就是这人趁着秋收之时抢掠粮草,然后以战养战。 盘城毕竟不是一座孤城只有一条路。它对外防御梁军,对内三面可都是四通八达的。七王子带着人直奔伽屏关,剩下的方向可都还有人。 第424章 有人就有老百姓,就有土地和庄稼。所以,梁军这边带人打草谷,郑容钰这边就把提前想好的兵分几路都规划好了。 一条条军令从军帐中发出,然后,一队队兵马从营地里开拔。 战争,无处不在。 正是秋收时节,老农们从春天将种子种下,小心侍弄了大半年,然后好不容易到了收获季节,即使知道梁军就在左近,可让他们丢下一整年的粮食逃跑,很多人是舍不得的。所以,一路走来被梁军杀了的百姓并不在少数。 看着被烧杀抢掠过还冒着烟气的村庄,殷槿命令手下去村里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这一片村庄看火烧过后留下的火焰看,这里昨天,再早前天肯定是有梁军经过。而如果他们速度快的话,说不定会在前面遇到这一队‘强盗’。可让殷槿就这么不管村里人还有没有活口可救就走,殷槿实在做不到。她知道有些村庄的村人也是有聪明的,在坏人来时会把小的孩子放在水缸或者是地窖里。 如果她这会儿不管的话,那些孩子说不定会饿死,或者是出外乞讨。总之结局不会好,殷槿想救一救这些幸存下来的孩子。 不过,她也不会放弃前面更多百姓的安危,只是放下了两个人让他们去搜救活着的人,剩下的人还是往前赶路,去追这一队打草谷的梁军。 殷槿带着人骑马往前,留下的两个士兵就去村庄中搜救那些幸存之人。只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才搜了几家就被藏在这里的梁军要了命去。 “头领果然聪明,就知道这些郑家军会来村里搜救幸存者。” “哼!我还不了解这些中原人,一个个假仁假义的很。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咱们就能早点完成将军交给的任务。说起来还是将军的脑子好使,这种办法也就是将军那人的神能想的出来,老子可没有那个本事。” 两个梁军说着闲话的功夫就将已经死了的郑家军的耳朵割了下来,然后哈哈笑着说着出了这个青烟渺渺的村庄。 殷槿带着人骑马往前追,然而,骑着骑着她发现地上的马蹄印不太对劲,勒住身下马往前奔的势头,跳下马来检查地上马蹄子的印记。 “左先锋,怎么样?是不是又少了马蹄印。” “杨浦,你下来看看,这地上留下的马蹄印是不是比前面留下的更少了?” 杨浦,就是之前跟殷槿说他之前是小偷,然后腿脚和手速都很快的年轻人。殷槿觉得不管他之前干什么的,如今进了军营那就是士兵。而有一技之长的士兵说不得哪会儿就用上了。所以,殷槿并没有看不起他,也更没有因为他曾经的过往而惩罚他,反而是在训练的时候着重对他的训练。而杨浦也没有令殷槿失望,很是出类拔萃,如今已经跟在殷槿身边立功不少。 杨浦从马上跳下来,观察了地上的马蹄印,他本来就比殷槿眼神更贼精,对于地上的马蹄印子那一匹马留下的跟上一段路都能对得上,所以,地上马蹄印少了哪一匹他都能看出来。 “是又少了两匹马。奇怪,难不成是被强烈反抗的村民给杀了?可是,这也好像有些解释勉强,梁军是什么人,而那些村民们说实话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还能每个村都出干拼命的英雄?” 从上几个村他们就发现了,这一队五十人的队伍人数却不够,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可每个村子都少人,这就有些奇怪了。 殷槿也是心底犯嘀咕。说起来五十多人的马蹄印踩在地上她是看不出少了几匹马的,可队里有个特殊的人才杨浦。他做小偷的时候习惯看看对方有多少人。所以,下来查看的时候他就留心了多少人,然后对了马蹄印。 到了下一个村他发现好像少了,但不确定,就留心观察了马蹄印。之后有过一个村,他发现再次出村的马蹄印又少了三匹马的,然后告诉了殷槿。之后殷槿也留心观察,发现真的是过一个村子就少两三个人,过一个村子就少两三个人。 少人...少人...殷槿总觉得有什么是她忽视了,咬着下嘴唇抬头望望四周,想自己到底忽视了什么,突然看到自己带来的人,一道闪电击中了她的大脑,眼睛瞬间瞪大。 “上马!” “哎等等我。” 殷槿立即调拨马头向着刚才来时的村子而去。而身后跟着的士兵虽然不清楚他们的先锋到底怎么了,但执行军令让他们顾不得多问,跟着调转马头跟上前面跑远了的先锋。 等殷槿回到那个村子里时正好远远看到了从村子出来往他们来时路飞奔的两匹马。而不管是那马上的人还是马匹都不是他们郑家军,正是打草谷的梁军。 殷槿也不废话,更没想过留活口下来审问,直接搭箭就射。后面的郑家军也行动迅速,身上都是背着弓箭的,随后十几只弓箭射出,前面两人到底是没有躲过被射下了马背。 “几个人过去看一下,剩下的人跟我进村。” 当进了村里,搜到第四户人家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两个郑家军士兵的尸体后,所有猜想被证实,殷槿心底说不出的愤怒与冰凉。 “将他们好好葬了。” “是。” 战场上每天都在死人,虽然这两人死在这里比较憋屈。可对于见惯了战场生死的将士们来说,虽然痛心却也麻木了。 “杨浦,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止我们这边,你立马带人回去将情况禀报给大将军,让大将军迅速通知各队小心梁军的奸诈计谋。” 谁都没想到梁军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在背后算计他们。如果不是杨浦细心,根本就发现不了。 杨浦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立马点了十个人随着他回去报信,要让所有出来的队伍尽快清楚梁兵的这个计谋才好。 都是东禹自己的百姓,更是郑家军治下的村庄,也都清楚村民会藏起人来,不入村搜救幸存者的将领很少,所有,梁军的这个计谋不得不说真是奸诈又有效果。 第425章 杨浦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立马点了十个人随着他回去报信,要让所有出来的队伍尽快清楚梁兵的这个计谋才好。 都是东禹自己的百姓,更是郑家军治下的村庄,也都清楚村民会藏起人来,不入村搜救幸存者的将领很少,所以,梁军的这个计谋不得不说真是奸诈又有效果。 郑容钰收到殷槿派杨浦送来的消息,摸着下巴呆了呆,随后就淡定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派人去跟各个外出小队送消息,让他们尽量一起行动,不要再单独行动。 郑家军这边一改变,脱离思那边也立马收到了消息,他微微一笑,惊讶了一下,“呀,这么快就发现了?还以为能玩好久呢!算了,既然人家改变了策略咱们也要改变一下才是。 吩咐下去,整合小队成大队,每个队最少三百人,遇上了就打,人多就跑。反正咱们的马匹比这些东禹的马匹跑得快,让他们在后面追就是。” 于是,之后两边就像是进行着拉锯战,而秋收不知不觉到来,为了保证村民们辛苦一年的口粮,郑容钰直接调拨军队每个村庄不少于五百人围着村子保护村民安全秋收。 起先士兵进村的时候村民还害怕的很,以为是他们犯了事来抓他们的,等听到是来保护他们免受梁军屠害抢粮食的后老百姓也能安心的收粮了。 要说老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不管上面干什么,只要不打仗,老百姓能过日子,即使朝廷糟心只要饿不死他们就会老老实实种田过日子。本来都担心今年梁军又打了过来,不少人为了活命提前跑了,往离梁军更远的地方去。可是,还是有很多舍不得根,舍不得种了一年的粮食就这么烂在地里,所以留了下来。 殷槿听到郑容钰这个策略的时候安心了些,毕竟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她知道,对于老百姓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了,能好好秋收跟活下命来一样重要。 而她目前的任务就是将那些流窜在关内的打草谷的梁军给找出来,不然的话,让他们聚集起来又是祸害。 殷槿在这边追在关内打草谷的梁军跑,追的脚不沾地,而洋县这边的中军帐中,郑容钰面色肃穆对对面人道,“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今晚如果攻不下的话,给了那人喘息,洋县内的百姓就只能放弃。” “海将军,用你的能力向本将军证明你不比左先锋差。” 站在帐中央郑容钰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海慕枫,他这时一身盔甲,左手战盔,右手手握腰间剑柄,目光深邃坚定望向坐在上首之人。 “大将军不必激将,属下如果今晚拿不下洋县的话,明日提头来见。” 帐中一时无声,郑容钰过了好一会儿抬手,“预祝海将军马到成功!” 海慕枫一瞬间眼神火亮,向大将军略一弯腰,站直,转身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出了中军帐,不久外面传来大军调动声。直到外面良久恢复平静后,郑容钰独自一人在帐中握紧拳头,嘴里喃喃道,“一定要成功。” 与脱离思的正式较量现在才是开始! 当殷槿收到洋县被拿下的时候呆了一下,确认没有听错才询问具体过程。 原来,她出来追击散落的梁军只是为了将脱离思的视线转移开,之后等这边的交战差不多了那边就派出了海将军连夜攻打洋县,在脱离思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洋县打了下来。 “那洋县里的百姓呢?有没有受到牵连?” 殷槿询问。 来人回禀道,“只有城门上挂着示威的被梁军泄愤杀了,剩下的人家梁军没来得及拿来威胁城门就被海将军带人攻破,解救了出来。” 打仗总是会有牺牲,这是没办法的。 “好,这边我交接一下就带队回返。” 与脱离思的带领的梁军大战近在眼前,而这边差不多也要收了。 ........... 盘城 脱离思等收到洋县被郑家军攻下,而自己这边人逃回来的不足一千人后眼睛危险的眯了下,而等听说攻城的是一个姓海的将军还有什么不清楚。 他自喻聪明,战场上计谋尽出,可是,这新出现的郑家之人相比起古板不知变通的郑老贼显然是脑子好使的很,连他都给骗了。将自己的妻子兼最强左右手派出去,吸引了他的视线,跟他在内里斗智斗勇,其实,人家可能一开始就盯准了他要消耗对方人数的心思,于是利用自己的心思反而趁机将洋县给拿了下来。 他这是终日大雁被雁啄了眼吗? 脱离思气笑,“正好,那就让本将军会一会这对文武搭配的夫妻吧!” 西风起,北边的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树叶黄了,高粱红了,三秋农忙粮食成熟之际,与梁军的第一场大战拉开了序幕...... 这是第一次与脱离思近距离看到彼此的长相,之前不是他们站在城楼上,就是他站在城楼,说话不耽误,要说长相...离太近,在对方的射程范围内的话那就是在自己找死。 交战之地选在了一处相对开阔之地,郑家军遥遥与梁军对面而望,气氛肃穆,战意勃发,战争,一触即发...... 没有什么多余的赘言,在对面发出‘呜呜’的进攻号角开始,郑家军这边也紧随吹响。 正面交战没有其他,左右骑兵与对方的骑兵对撞,先交手,之后喊杀声充斥整个战场,漫天的战意,兵器的对碰,看在身上的切肉声,到处喷溅的鲜血......战争无情且冷库。 殷槿趋马第一个与梁军交上手,而与她大刀碰撞的不是别人,正是战场被称为‘玉面将军’或是智将的脱离思将军。 当两人的大刀碰撞在一起后两人心中都是一惊,因为两人手中都是不凡的利器,可就是在别人看来已经好太多的兵器全都断成了两截。 力气的单纯比拼,以两人武器先断开始。 只剩下一半武器在手,相互错开后,殷槿扔了武器,随后抢了马边一个梁人手里的弯刀将人砍下马。 第426章 正面交战没有其他,左右骑兵与对方的骑兵对撞,先交手,之后喊杀声充斥整个战场,漫天的战意,兵器的对碰,看在身上的切肉声,到处喷溅的鲜血......战争无情且冷库。 殷槿趋马第一个与梁军交上手,而与她大刀碰撞的不是别人,正是战场被称为‘玉面将军’或是智将的脱离思将军。 当两人的大刀碰撞在一起后两人心中都是一惊,因为两人手中都是不凡的利器,可就是在别人看来已经好太多的兵器全都断成了两截。 力气的单纯比拼,以两人武器先断开始。 只剩下一半武器在手,相互错开后,殷槿扔了武器,随后抢了马边一个梁人手里的弯刀将人砍下马。 脱离思行动也很迅速,他抢了郑家军手中一杆长枪,一寸长一寸强,然而,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武器并不仅仅以这种来评价。 之后两人再次交手,而坐在高出看着的郑容钰在看到殷槿的武器折断后就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之后殷槿与脱离思的每一次碰撞他都紧紧盯着,就怕自己媳妇儿不是对手。可也知道即使他盯着也没用,战场上,一旦媳妇儿落了下风的话被擒住他在后方无能为力。 “传言果然名不虚传,郑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能跟本将军对上还不落下风的就算是在大梁也没有几个,怎么样,要不要离了你那个软脚虾夫君跟着本将军去大梁享福。” “少废话。” 之后,两人再次战到一起。 同时,殷槿心里心惊,这人,力气虽然不如她,可是,对战经验却是他占优势,倒是没有因为这个而落于下风。而在殷槿心惊的同时她不知道,与她对战的脱离思心里的震惊一点不比她少,甚至更多。 他听传闻说这个母老虎力大无穷的时候还以为这是郑家军故意传出来的,目的只是想压过他,其实本身没多少实际。可今日亲自对战才明白那些败在她手底下的人是真的不冤枉,这女人的这身力气连他都自愧不如,这到底是多大力? 而他当初能凭借着奴隶的身份爬上来凭借的就是这一身的大力。在大梁,他可以活的比任何人都洒脱凭借的也是这一身本事和脑子,而现在竟然出现一个比他力气还大的,脱离思倒是更加对她感兴趣了,因此才出言招揽。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这么客气,如果是别人的话,他连眼神都欠奉送一个。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一个力气大,一个身手更灵活,战场经验更丰富,倒是难以分出胜负。而凡是靠近两人身边的敌军也全都被两人顺手解决,打着打着,突然脱离思脱离了他与她的战场往梁军驻地返回,然后在开战还不到一个时辰内,梁军主动敲响了退兵的金锣。 回到临时驻地的中军帐,所有郑家军的将领全都喜气洋洋。这一仗,算是郑家军赢了。对上脱离思这个人,这还是第一次郑家军这边占了上风的,怎么能不让以前被他压着打的郑家军将领们高兴。 “好了,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受伤的包扎伤口,晚上再过来一起研究战略。” 等到帐中所有人都退下,郑容钰立马站起来来到媳妇儿身前一脸担心加心疼的看着她明显受了伤的手臂。 浅浅的伤口,虽然现在不流血了,但豁开的皮肉却是泛着白。 “先赶紧将这身盔甲脱下,去里面洗洗,我去拿包扎的药箱。” “嗯。” 每次上了战场下来殷槿都要洗个澡,她虽然这几个月看惯了生死,可面对生死还是不能真的全然木讷。 去了后面的连接帐子中洗了个澡,换上稠衣,郑容钰已经等着给她包扎伤口。 经过这几个月,郑容钰不但包扎伤口的手艺渐长,就连看病治伤的医术都长了许多。 “真是不枉费我跟着黄老学了几年的医术,要不然,这会儿看着媳妇儿你手上就得抓瞎。” 可不是抓瞎,她毕竟是女子,这军营中全都是男人,连军医都是男的。虽然殷槿和郑容钰都不介意,如果受伤了需要包扎,可到底千人千眼,千张嘴说不清。到时候她即使立了功名声也不会好,也真幸好郑容钰跟着黄老学了那么几年的医术了。 “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看着媳妇儿身上原本白白净净的肌肤,如今却一处处添上了疤痕,不是刀伤就是剑伤,他真的内心很是自责。 “知道我受苦了以后记得对我多好点。”殷槿却看不得他又说起这个,主动道,“这个脱离思真的是不简单。如果不是我靠着这一身力气的话,一个人跟他对战绝对不是他对手。” 话题说了千万遍,可事实改变不了,郑容钰也知道媳妇儿不想听他说抱歉,笑着顺着媳妇儿转移到脱离思身上去。 “我这辈子剩下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加倍的对你好。”笑着接着道,“脱离思的身世离奇,他能以一介奴隶的身份拥有今天的一切当然不会是靠老天保佑或是幸运。你能跟他打个平手,说实话我在上面看着差点吓死了。” 自己的媳妇儿在下面拼命,他只能在上面看着,说实话这跟体验他真的不想再经历。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带着媳妇儿孩子悠哉的待在那个小山村里一辈子也不愿拿那些换今天的一切。 殷槿安慰的将自己的手伸进他的大手里,“别担心,他虽然战场经验丰富,可你媳妇儿也不是吃素的,我可是从小就在山里混大的,而且,力气比他大,绝对会保护好自己的。” 第二天的战场殷槿和脱离思又一起下场,然后找上对方其他人都不敢在进入两人的战斗范围。 这一次的对战两人依然是谁都不输给谁太多,昨天的第一次对战,殷槿和他两人都收了伤,断刀在被砍断的时候殷槿划破了手臂,对方的肩膀被她带出了伤。而这第二天两人也同样的全都带伤后才结束。 只不过,相比于上一次,这次殷槿受伤的比较重。 第427章 似乎是为了报昨天殷槿伤了他肩膀之仇,今天殷槿的大半个肩膀差点被他砍下来。真是个记仇的男人!不过,他也没得着好,两人在凭借力气将对方的新换的大刀又一次砍断,殷槿这边海慕枫趁机给她递了把枪,对方早有准备在马上带了把弯刀,两人又从昨天对调过来了。 然后,殷槿因为对枪的用法不如大刀灵活,而对方凭借着对敌经验劈断了她手里的枪杆,弯刀砍在了她左边肩膀,差点一劈而下将她劈成两半。幸好殷槿当时应急反应的快,枪杆一断立即用枪头的那边刺入了对方的腰腹。 总之,两人谁都没得着好,全都负伤在身。 脱离思一负伤,郑家军这边立马趁胜追击,因着到底是人数比对方占优势,今天一战绝对是一直以来的大胜利。 当然,打了胜仗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当然是那些纯粹以为郑家军胜利而喜悦,而愁的除了郑容钰这个担心心疼自己媳妇儿受伤的,还有就是那几个一直不死心盯着大将军之位的郑家几人。 随着郑容钰战功越来越高,名望越来越大,盛威越来越强盛,在郑家军中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这些人怎么可能还坐得住。都害怕他们夫妻在军中太得人心,因此如今即使打了胜仗也没有像别人那样欢喜。 而对于这些人郑容钰目前没心情理睬他们的心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自家媳妇儿受伤了,并且伤的不轻。 “军医,军医呢?怎么还不过来?” 以前左先锋受伤都是大将军夫妻俩自己医治,如今左先锋受伤就没有人想到要去请军医过来看。不过,大将军如今正是没有理智的时候,倒是没人跟他声称这个,身边侍卫一听立马机警的去请个军医过来。 殷槿如今疼的也是脑子昏沉沉,她从来没这么疼过,这次真的是记住那个该死的脱离毛线了。 这是殷槿第二次见脱离思后给他取的别称,至于什么玉面将军什么的,在她家男人面前算的了什么!她家男人穿上铠甲后那才真真是绝色,那个脱离思怎么好意思的。 军医过来的很快,他们在后方早就听说他们的左先锋受伤了,如今的殷槿在整个郑家军来说那就是支撑整个军队的军魂。之前虽然打了不少胜仗,但是在没有对上梁军那个传说中神话脱离思的时候,所有郑家军说实话心底还是有些虚的,就怕也不是那个脱离思的对手。 战场主将的对战是影响整个战局的关键,殷槿在第一次与脱离思对战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占着上风后,她在整个郑家军中就已经成为了郑家军的灵魂。 所以,她一受伤是大事,整个军中都传遍了。只是,因为她身份特殊,之前受伤也从没叫过军医,所以,军医才没有提前候着,如今一叫立马就有整个军中最好的军医过来治伤。 但说是过来治伤,可是到了跟前军医却有些束手束脚,原因无他,军医没办法剥开病人的衣裳检查伤口,所以,来了后看着榻上的病人犹豫不决。 “还不快......”郑容钰抬头怒视军医才一直蒙着的脑子才清醒过来,看了看自家媳妇儿,再看了看军医,懊恼的揪了把自己头发,回神清醒后吩咐军医,“不用你包扎,你快先把脉看看她怎么样?” 这个军医能做,于是赶紧给殷槿把脉。 .......... 殷槿这边受伤严重,脱离思这边也是不轻,还差点被多于梁军的郑家军围困住,幸好手下拼死将他带出了包围圈,这才送回来让军医诊治。 “就说让你不要大意,那个母老虎不是吹出来的,昨天你自己明明也试探了,怎么就不能避开!” 跟着脱离思久了的富格日特幕勒抓狂的看着受伤回来的人,他们的处境怎么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脱离思从出名开始就以不败著称,如今对上那个郑家军母老虎竟然已经三次铩羽而归,要知道,这不管是在军中还是在皇庭对他们都没好处。 幕勒抓狂了好久,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可是转头再看那个受伤之人竟然一副神游天外,没在听他说话,顿时一腔怒火频临爆发边缘,用尽自己最后的克制也没克制住,怒吼, “脱离思,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命了?” 声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总算是叫回了脱离思神游天外的魂儿,只见他丝毫不将幕勒的恼怒放在心上,还气煞人的皱眉捂了捂耳朵,对要喷火的幕勒嫌弃道, “我还没死呢,你不用那么大声叫我。” “我看你离死也差不远了!”指指他腰腹间已经被上药包扎过的渗血绷带。 “行了,天外有天他,有比我厉害的人出现不是正常的事吗!你还真指望我无敌啊!” “可是,脱离思,我们输不起!”幕勒小声道。从他的叹气声里有一种无力抵抗又悲愤的情绪。 他们都是从奴隶爬上来的,背后没有家族和部落的支撑,一旦落下去就会被打落悬崖,一无所有,连命都保不住。毕竟那些曾经被他们踩下的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对于他的消沉,脱离思却是看都不看,“幕勒,你太悲观,也太小心了!以我现在的地位,没有人能再轻易的将我们打回去。” 幕勒不相信,突然想到一个人,惊讶转头看向脱离思,“你不会是真指望那位七王子在后面保咱们吧?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对于脱离思没有投靠任何一位背后势力强大的王子,单单对谁都不看好的七王子另眼相看,幕勒是不解的。不过,他一项是跟着脱离思,脱离思决定了他就不会反对。只是,如今却并不看好那位王子能在他们无用后保下他们。 脱离思现在并不想跟幕勒争辩这个,只说自己累了,让他先出去。 幕勒也没有再多说,毕竟受了伤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于是出去让他休息。 第428章 ............ 殷槿这边,殷家四兄弟联觉来看望殷槿。他们当时都上了战场,一场大战人山人海,想要靠近主将的战场他们这些新兵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是紧张担忧。直到殷槿包扎好,其他来看望的将领都走了后,他们才得以来看看他们的妹妹。 在军中,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可到底平时四人也很知道避险,一般不会主动来找殷槿。 看着四个担心的哥哥,殷槿这会儿上了药倒是好受了些,也有心情安慰他们不要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每次对上的人我们又帮不上。真恨当初怎么没有努力练武,要不然,这会儿也不会只能眼看着你受伤而无能为力。” 那时候家里生活渐渐改善,再说庞氏也并不支持,他们就自己懈怠了。如果能预测到未来他们会一个个进入军营的话,他们肯定那时候就好好习武练功。最起码不像三妹(三姐)一样能耐,但能在她身边护着她也是好啊! 可惜,这世上什么药都能卖,就是后悔药没有卖。 殷槿看着兄弟们自责的样子,心里没有一点责怪他们不努力,反而有点暖,也有点愧疚。 那时候如果知道有一天他们需要到战场上拼杀的话,她一定会在小时候训练他们,而不是大包大揽他们以后的生活,让他们一事无成,没有一技之长,进了军队也只能从最底层做起。这都是她当初的自负,觉得自己能给他们带来好生活,没有考虑长远才造成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时间不会倒回,她只能是一再叮嘱几兄弟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大意等等。 只是,她在扫到自己亲弟殷和的脸的时候觉得有一瞬间恍惚,脑子里划过什么,不过太快,她没有抓住,也就没放在心上。 送走几位担忧的兄弟,殷槿接下来的日子最主要的就是尽快养好伤。 她在养伤的同时,对面脱离思也在养伤,两位主将不能上战场再次拼杀,可下面的将士们隔三差五的还是会开战的。 郑家军人数占优势,梁军的马匹还有壮硕体格占优势,因为两边主将都受伤,战局倒是陷入了胶着状态,虽然时有开战,胜败各占一半。 殷槿这一养伤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后她表面的伤口算是收拢的差不多了。这次侥幸没有被砍断了臂膀,但到底伤到了骨头,说起来,她刺脱离思一枪在腰腹,没伤到他骨头,他行动却也不变,两个人半斤八两,还真是谁也没吃亏,谁也没占便宜。 所以,等到一个半月后,时间进入十月初,初冬时节北地大面积开始寒凉,脱离思叫阵殷槿再战时她身上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相信对方也是如此。 不过,既然对方叫阵,殷槿也不会不出,只不过,两人这次再对上脱离思倒是没有一上来就兴奋的要跟她打一架,而是两人一边过招,他还有心思跟殷槿说话。 “看郑夫人动作间时有艰涩,看来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啊!” “彼此彼此!脱离思将军出招也没有以前那般利索,上一次的伤看来也对你造成伤害了,这样咱们就扯平了。” “啧啧啧,郑夫人怎么能说是扯平,本将军一个男子,对郑夫人你这么个娇俏美人出手已经是落了下成,倒是要给郑夫人赔个不是才对。”说完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盯上殷槿的脸,“说起来,本将军实在没想到有一日会跟一个郑夫人这样的美人对战。看看郑夫人这...哦,用你们中原人形容美人的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啧啧,真是再贴切郑夫人不过了。这样的美人,如果是本将军的话肯定是藏在后院里不给任何人看。这郑小将军倒是有意思的很,让自己的夫人上战场拼杀受伤,自己却躲在后面享清福。 郑夫人,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这样的男子怎么配得上夫人你,不如跟我回草原去,我保证夫人以后穿金戴银,呼奴唤婢,整个草原都有你的一席之地如何?”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殷槿很平静,也没有急的打断他,不让他往下说。只有心虚或者是没有信心的人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她不在意,他说的这些就没意思。所以,殷槿很淡定的听完这人的胡说八道,然后淡定的反击。 “不如何!脱离思将军这是发现不是本先锋对手了,所有今天一上来不先动手,想先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游说本先锋?可惜,本先锋对你说的那些没兴趣,枉费了脱离思将军说了这么些了。” 浪费口水了! 脱离思却没有生气,反而眼里的兴奋更加明显,笑的畅快道,“在草原上别人都只有被我说的噎住的,还从没有人能令本将军折服。郑夫人果然不愧为女中豪杰,能上的了战场,还能噎的住人哈哈哈......” 这人,毛病! 殷槿不再跟他慢悠悠的废话,举刀冲上来对准他头部抡过去。 她上过战场才几次,跟人家从生死磨砺中的出来的招式对阵如果不靠力气大,她绝对不是这个人对手。所以,每一次对上,殷槿不拼招数,只拿力气压住他。 而她手里这把刀她今天也没打算再完整的带回去。殷槿发现,跟这人对战真的是很耗费兵器,因为两人力气都不小,全力比拼力气下兵器不是折了就算断了。 殷槿的刀砍过来,脱离思瞬间便一趴身贴住身下马躲过去。过去后转回就见对面小女人那得逞的不易察觉的笑,体会了下自己腰腹处传来的微微刺疼,脱离思不但不怒,反而咧嘴笑的更开心。然后挥舞着弯刀大开大合的又与殷槿战在了一起。 两人从马上打到了马下,脱离思腰腹的伤使他灵活受限制,殷槿左边臂膀上的上也令她动作间不敢大开大合,所以两人又是半斤对八两,打的都受限制。 第429章 突然间,两人在一个错身的时候,脱离思挑下了殷槿的头盔,殷槿也同样砍下了对方头上的头盔。 原来,在刚才的对视中,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挑衅,然后都对彼此的项上人头感兴趣。只不过,两人也都不是好相与,同时出手,谁也没占着便宜。 殷槿披头散发看向对方,脱离思的头发不像大梁众多都是卷卷的,他是很乌黑顺滑直溜的黑长发。也正是因为他长相过于像中原人所以即使他战功彪炳,在大梁也依然不受重用。 就连脱离思这个名字都是他后来闯出名堂后自己取的,至于他之前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 脱里,指代的是翱翔天际的黑鹰。他给自己取这么个霸气的名字可想而知此人是有野心的。 只是,殷槿看向他却总隐约觉得他的脸有些熟悉感。但是这种感觉也就是一刹那,随着这人狂妄的笑立马被她丢到了脑后去。 “哈哈,知道我为何伤还没好彻底就要与你对战吗?就是因为你这性子我实在喜欢的紧。听说你芳名叫殷槿,你说你自身这么优秀,为何偏偏要冠上男人的姓氏。如果你来我大梁的话,你将能把自己的名字响彻整个大草原,让所有人甚至包括整个东禹都知道你姓殷名槿,而不仅仅只是郑夫人这称谓。同时,你还能自己带兵,立了战功也能官路畅通,而不只是你在前面打仗,然后立了战功后只能封到你丈夫的头上,多憋屈不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里思自从见到这个女子后怎么都无法从心底里敌视、讨厌这个女子。甚至,他原本心里想的很多对付郑家军的办法都没有拿出来用,而是一次次的上战场光明正大来与她一较高下。 当然,中间他是很想将这个女人离间到他的阵营中的,可惜,这女人似乎就认准了她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男人,一点都不为所动。 可是,她越是这样脱里思反而是越发的对她感兴趣,就连一项不打算拿出来交易的终身大事都愿意为她而保留。 只可惜,人家还是不领情...... “多谢脱里将军看得起本将了,能被您这样的人物看在眼里也算是本将的荣幸,只可惜,你晚了一步,罗敷有夫,只能是愧对将军的看重了。” 说实话,脱里思这个人在战场上真的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能凭借区区七万人抵挡他郑家军多他一倍的人数,如果换一个大梁的将领来就算对外号称的梁军能以一敌十也绝对此时是元气大伤。 人数的压制是梁军绝对不可能在这场战中讨到好处。可这人却就能在郑容钰各种围追堵截下保证梁军人数减少的缓慢,同时也在消耗着郑家军的人数。 当然,这样有郑家军一多半是今年招收的新兵,如果全都是真正的郑家军的话,此时的战场即使以脱里思之智也绝对已经分出胜负来。 这也是为何国公爷直接往这边战场送了七万人新兵的原因! 要知道,边关的战争不光是这边,另外两边的战场也压力很大。 两人说这话的功夫又是你来我往,手上的兵器火花四溅,刀刃卷翘的不成样,可两人的战意依然没有下降,每一次的对战总是要酣畅淋漓或者是彼此受了重伤才会消停。 不过,在又交手数十招后,两人默契的收了手,放了彼此,转而对向身边砍杀。 或许是因为都知道两人身上带伤,认为这是立战功的好机会,总有些不要命试图偷袭,梁军这边有,郑家军这边更少不了,令两人今日的过招不是那么爽快。 殷槿手中的大刀虽然卷了刀刃,不那么锋利,但是,对上这些普通的梁军那真是如砍瓜切菜,她的力气在山林里占优势,在战场上更是优势很大,特别是她骑在马上,只要认清了是敌军,不管对方怎么拿兵器抵挡都难逃一死。 毕竟,没有谁的力气比她大,上千斤的压力下来,就是三五个人都架不住她的兵器。 殷槿如此,脱里思那边也是同样。这也是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所有知道要跟他对上的人那么露怯的原因。 两人就像是比赛着屠杀对方的人,一时两人身边出现诡异的真空,遇上了两人那些就会拼命的逃离两个死神的范围。在挥舞着大刀将敌人撵了一圈又一圈,吓得将士们不管是敌军还是自己人都不敢沾两人身边后,脱里思像是玩够了,哈哈大笑着跟殷槿告辞,约定来日再战。 在脱里思牵马预回时,殷和与殷义两位堂兄因为战场的距离近来到殷槿身边,询问她有没有事。而脱里思就是那么扫了一眼殷槿身边,在看见殷和的时候眼睛眯了眯,之后扫向殷义,眼神茫然一霎,最后看了殷和殷槿一眼,打马回撤。 梁军撤兵的金锣敲响,郑家军这边随后也敲响。 郑容钰担心殷槿的伤,等到回到中军帐将人快速打发了就去看殷槿伤口有没有开裂。伤口已经结疤开始愈合,如果这时候再次裂开的话,那真是伤上加伤了。 郑容瑾来到后方粮草处,巡视一圈来到后方主帐,见到他那个三弟果然在,嘴角不屑的翘了下,不过很快压了下去,然后走进帐中。 “看来还是三弟这里悠闲,不用去前面打仗,只要看好了粮草就可以一个人想发呆就发呆。” 知道他这是在讽刺自己,郑容勇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嘴上不饶人道, “守粮草当然不比二哥在战场上快意驰骋沙场,只是,不知道这次二哥又立了多大的功,有没有希望再升一级?” 两人如今虽然没有正式撕破脸,但说话都往彼此的伤口上扎。 郑容瑾讽刺郑容勇躲在后方守粮草不敢上战场,而郑容勇回刺他即使上了战场也没有立大功劳,只能捡人家剩下的。 “你...哼,我即使没有立功但也没有剁了我郑家的名声。不像有些人,被吓破了胆,不敢再上战场了!” 第430章 郑容瑾一下子就戳到了郑容勇的心窝。 郑容勇来了边关后满耳朵听的就是脱里思怎么怎么厉害,见到他整个郑家军好像都要退避三尺一样,他就很不服气,一直想要立功,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打败这个传说。 可惜,与脱里思的第一次正式交战就将郑容勇心中的所有豪情万丈打落万丈山崖。 数十万将士的一瞬间对撞,他当时是在左先锋中第一批冲出去冲锋陷阵的,那一瞬间就要撞到一起,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那么临近。他当时就吓得退怯了,然后身下的马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退缩,慢慢的就慢了下来,被后面的人赶超。 然后,他看着第一批冲下去的将士和身下的马果然很多都与梁军来了个对撞,没有撞到一起的也被梁军锋利的弯刀一瞬间收割了生命。 轻轻松松,血溅飞洒,到处都是死人和残肢断臂。 他不是没上过战场,之前为了历练他,大将军让他不止一次亲历战场,可是,跟之前那些小型的战场厮杀比起来,这样的大战真的超出了他心里的承受能力。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郑家的家种,竟然害怕起战场来。 幸好,幸好那一次他保住了性命,可到底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好几个晚上睡着了梦里都梦见自己被杀,死在战场上。所以,他怯了,不敢在上战场,主动跟大将军请缨回到后方。 郑容勇无法反驳郑容瑾,因为不敢再上战场这件事他无法理直气壮。 身为郑家的人,竟然害怕战场,说出去真是笑掉人家大牙。 郑容瑾见这个弟弟的气焰一下子被自己打下去,嘴里冷哼一声,不过,今天过来找他毕竟不是为了在这个废物身上找优越感的,而是有正事。 “你不会是就这样认输吧?郑容勇,你不是这么没出息吧?想想你娘,她可是对你抱有多大的希望你能继承你们大房的遗志,结果你连个病秧子都比不过,你让你娘今后怎么在京城圈里抬得起头来!” 郑容勇明知道他这是在挑事,可他说的也是事实,不过他也不是傻子...... “哼,想挑拨我跟郑容钰斗,然后你们二房在后面坐收鱼翁之利?那你可找错认了,你应该去找四房合作呀!找我一个废物能帮你什么。” “你怎么是废物呢?”郑容瑾眼神望向中军帐的位置,嘴里蛊惑郑容勇道,“你一个身体康健的大房嫡子都是废物的话,那坐上大将军之位,不用上战场,只靠女人就坐稳位子的某些人又算什么?” 他嘴里的某些人指的是谁两人心里都清楚——郑容钰。 郑容勇眼睛眯了眯,不过,他也不是被人这么轻轻一挑拨就头脑发热的。 “谁让人家娶了个有本事的夫人呢!咱们这位大嫂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二哥,即使你娶了个公主回来,在咱们祖父的心目中那也是比不上这一位的。所以,我倒是没有什么嫉妒的,毕竟说到底好处还在我们大房不是。” “是在你们大房,可你们不同母。而且...”旁在郑容勇耳朵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你母亲对咱们这位大哥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可你母亲肯定清楚。这样,你认为就算你身为大房的,他能让你沾他光吗? 怎么样,三弟,与其将来被他报复,不如,咱们俩合作如何?” 不能再看着郑容钰夫妻俩风光下去,郑容瑾思来想去,如今能做的就是合作起来。他先来找郑容勇,先说服他,之后再去找四叔商量。 虽然之前两边争斗厉害,可是,如今不是便宜了外人不是,他们两边可以先放下成见,将第三方驱逐出去,之后两边再来争斗不是更好。 郑容勇不知道郑容瑾说的合作是什么,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明确拒绝他。他需要想想,他相信郑容瑾不会只来找他这一次。 待郑容瑾走后,从帐门外缩着脖子进来一人,“三哥,我觉得二哥的话不可信,你千万别相信他。” 郑容勇没想到这傻子竟然在外面偷听他说话。 “你竟然敢监视我,说,谁让你来监视我的?是不是郑容钰?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不是不是,三哥,不是大哥让我监视你,没有谁让我监视你。是我,是我核算出这一季粮草账目来给你过目,结果见到二哥进了你帐中,本来想待会儿过来再找你的,结果就听见了你们在里面说的话。” 来人正是郑浩,他原本就是胆小之人,根本上不得战场,主动就去找了郑容钰说想在后面做个文职。 郑容钰没有为难他,就让他在后方管着粮草调动的账目。郑浩一直做的老老实实,直到郑容勇被安排过来后,他又回到了郑容勇的手底下过活。 “哼,你最好不要背叛我,别忘了,你亲母何姨娘可还在京城府中。” 这话明显的威胁郑浩,他要是不老实的话他生母的命可是握在主母手中的。 郑浩当然清楚,所以他从小就不敢反抗郑容勇,即使被当成是小厮一般使唤也咬牙忍着。因为他是庶子,不能跟嫡子比,再加上生母的卖身契还一直在夫人手中捏着。 即使生母生下了他,可她只是姨娘,如果父亲在的话,又得父亲宠爱那还好说,主母不敢随意打杀发卖。可他的父亲已经早就不在,他甚至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没有这些,再加上卖身契,他和亲娘只能是任由夫人和郑容勇揉捏,除非国公府换了当家人。他希望这个当家人是大哥,而不想是二哥或者是四房任何一个人。 至于为何排除了三哥?一个惧怕了战场的郑家人,怎么可能还有继承郑家军的资格! 所以,郑容勇他除非休了如今的妻子再娶一个像是大嫂那样本事的女人,否则的话,郑容勇这辈子与郑家继承人基本是无缘了! 第431章 可是,他还是怕,怕这两人作出大事来,毕竟如今他们管的是重中之重的粮草。想到这里,郑浩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下定了某些决心。 接下来的几天脱里思没有再上战场,殷槿这边也抓紧养伤。 说起来这个人也挺有意思,他自从第一次跟殷槿对战后只要出战就会约战殷槿,对其他人不屑一顾。对于他这种看重殷槿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他。 这天,脱里思上了战场后扫了一眼郑家军这边出战没有殷槿后竟然直接带军撤兵,约定明天再过来跟殷槿打。对于他这种诡异的打发别说郑家军这边,就是梁军那边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说实话,这一次的正面对战是有史以来他们打过的最长久的一战,像是这样的大战一般来说一次之后就该分出胜负的。可是,这个脱里思第一场就带着人半途收兵,让两边的人员伤亡连一万将士都没有。之后的几场冲突也都是小股小股的来,根本就没有再发生第一次的大战。 这样的打法对于郑家军来说是有利的,毕竟比梁军他们多了一倍的兵力,就算是消耗也消耗的起。 可脱里思就是这么不紧不慢,让人一点都摸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 “将军,咱们都相信将军您用兵如神,心中自有分寸,可是,这一场战争已经拖的太久,您总要透漏一下咱们到底该怎么打,让咱们心里也有个数不是!” 有将领直接将心中疑惑问出来。 然而,得到的是脱里思懒洋洋的一撇,“就你们那万年不开化的脑子,本将军说了你们就懂了?脑子比豪猪还笨,还是只管听吩咐不要秀智商,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谁不听指挥的话,就按军法处置。你们都是跟了我几年了,应该熟悉我的规矩,别以为我只是说说。” 说出的话,相当的毒舌。可是,这样的将军才是他们熟悉的将军,要是突然不毒舌了他们还不习惯呢!所以,听完脱里思的话,这些属下将领不但不生气,反而都乐呵呵的说一定听从将军吩咐。 没错,经过多次的经验告诉他们,将军说的话就是对的,而他们那脑子想的跟将军的比起来那真是没法比。所以,梁军中的骚动很快就平息下来。 转过天,殷槿果然上了战场与这人再次交上手。只不过,比起之前打生打死,恨不得砍下对方的头颅来,这一次再较量两人手中都有所收敛。 “问你个问题,你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他们叫什么名字?” 两人刚交上手没过几招这人突然问殷槿。 “我的身份没有那么保密,很多人都清楚,别告诉我脱里思将军竟然对我毫不知情。” 殷槿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在这人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但是她又不知道这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而且,几次交手她也发现自己对这人似乎有一种下不去手的感觉。每一次要拼命的时候都有一种心悸,好像有什么自己一定会后悔的事发生。 这种缥缈的感觉纠缠着殷槿令她很不痛快,可是抓不住又忽略不了。 “呵,在本将军这里只有死人和活人,虽然殷左先锋被广传已久,本将军倒还真没派人私下里去调查过你,是不是觉得本将军很大义。”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就是狠厉的一劈,与他嘴里说出来的‘大义’两字一点都不符。 殷槿挥手挑开他这一击,转回头一击回刺又被对方挡住后,两人身下的马已久错开身,两人拨转马头再一次面对对方。 “我记得与脱里将军是敌人而不是手下,并不需要将自己家的状况向脱里将军回禀!” 殷槿严肃了面容回道。 脱里思在她脸上溜了一圈,勾起一边唇角坏笑道,“怎么能说不需要呢!本将军还打算杀了你丈夫后好去你家提亲,当然是要先了解清楚你家中情况才是。” 殷槿听他这么一说,眼中顿时一戾,不再漫不经心,浑身杀意弥漫挥刀砍向对方。 “来的正好!” 一时间这一方的战斗又是飞沙走石,两边谁都不敢卷入其中,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来。 下了战场,郑容钰就粘在殷槿身边问东问西,问那个脱里思到底跟殷槿说了什么。 殷槿知道肯定是她在跟脱里思说话的时候被谁听到了说给了他听,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大大方方学给了他听。郑容钰听后果然气得脸都差点歪了。 上战场就上战场,这三番两次的调戏他媳妇,真是个天杀的。要不是他打不过,他肯定扛着大刀砍了那家伙,让他有事没事就挑拨离间。 殷槿看着他气鼓鼓的很是可爱,伸手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嗯~嫩滑滑的,比小姑娘的脸也不差了。同时心里嫉妒无比,你说同样都是风吹日晒,哦,她没舍得让他晒着。可是,这人的肌肤好的依然是白白净净,让她羡慕又嫉妒! “行了!他就是嘴贱。看我是女子上战场,他当然会从我的身份上打击咱们。别听他的,这是他的战略,听了当真了你就输了!” 郑容钰又何尝不知道媳妇儿这女子的身份上战场多吃亏,别对方占便宜,甚至是骂他无能的都是无可避免的,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每次一听谁又贬低自己,然后说些晕话占媳妇儿便宜的时候他还是会生气。生气后就会暗戳戳地想出更阴损的办法来打败对方,让对方后悔嘴贱说出那些话。 当然,这些他什么人都没说,只憋着在心里,报了仇就暗爽。 两边进入了诡异的约战期,这天,殷槿刚从战场上下来没见到一直在战场看着她的郑容钰,一问才知道是后方的粮草被劫了。 北边秋收早已经完成,朝廷不再往东边打仗,有了余粮可以运来边关,谁知这第一批粮草竟然就在进入北地,都快到了战场时被人劫了。 第432章 郑容钰身为统帅大将军当然要处理这事。 殷槿到了帐篷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他们讨论的声音,“关键是这一批粮草是进了北地才失窃的,而且离咱们大军很近,就是想让朝廷不多想都不可能。”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土?是不是那附近的盗匪?” “说这些无用,咱们后方粮草原本就吃紧,这些时候为了将士们能吃饱了饭打仗粮草可都要见底了,就等着在路上这一茬粮食接上,结果来了这么一出,之后怎么办?” “你们与其在这里追问大将军怎么办不如加紧人手将失了的粮草寻回来,反正听说离咱们也不远。不去找粮食,来逼问大将军,大将军就能给你们变出来不成!” 殷槿一边扶开帐帘,一边冲里面的人说道。 如果是关于军事的她一般不会插嘴,因为她知道自己斤两,还没有这群有经验的古人来的熟悉。可是,像这种明显就是需要去彻查,去加紧人手寻找的不去找,反而一个个来逼问她男人算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是马后炮,出事之前怎么没这么多想法呢! 众人见带着一身煞气加还没收敛战场杀气进来的左先锋先就低下了半个头,之后想再直起来在她面前就直不起来了。他们逼迫没有武力的大将军想怎么说怎么说,可是,在这个能力抗脱里思的女人面前让他们抬起头跟她对着干总觉得底气不是那么足。 所以,刚才还一人一句,吵闹的像是菜市场的中军帐一时谁都不敢说话。 而郑容钰也不管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们此时内心的难堪,见到自家媳妇儿平安从战场上回来了,他立即奉送绝美笑面,殷勤的跟前跟后的接过头盔,然后劝自己媳妇儿去后面退下身上沉重的铠甲休息一下。 对于他们大将军这狗腿子的行径他们早就习以为常,虽然每次都觉得闪瞎眼,可是,对于这么有本事的夫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羡慕的紧,要是自家媳妇儿也这么厉害的话,估计他们也会这么殷勤周到。 殷槿眼风一扫帐中众人,众人只觉得肩膀都不自觉抖了下,然后自觉按照刚才大将军安排的下去安排寻找粮草事宜,不再待在帐篷里打扰他们大将军继续献殷勤。 只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粮草不等找到竟然就被烧了。而且烧的地点还很猖狂,已经进了洋县的境地,也就是说,再有一两天这批粮草就要运到军中,如今一把火烧了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在狠狠的打郑家军的脸。 而就是这么巧的,对面梁军昨晚曾军三万,与郑家军粮草起火时间相差无几。 再次战场与脱里思相遇,这人竟然难得不说那些气人的话,而是正经解释了句,“你们那些粮草不是我们烧的。” 虽然他之前制定作战计策的时候是打过烧后方粮草的主意,可是,自从见了这个女子后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总是不想把事情做绝,不想在这张脸上看到对他的失望。所以,这场仗由原本的该是速战速决演变成了如今拖拖拉拉,简直像是一场彼此的比斗一样。 他这样一说倒是令殷槿一愣,双方是敌人,战场上是手段烧对方粮草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人竟然在这里跟她声称粮草不是他派人烧的。 回了后方后殷槿就把这事告诉了郑容钰,没想到这人听了后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你都不惊讶吗?” 郑容钰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惊讶,原本就不是他派人做的。” 殷槿孤疑的望了他良久,“听你这意思,是知道是谁烧了这批粮草。” 做夫妻久了,对方面上的意思还是很好猜的,而郑容钰这会儿告诉她的就是,他知道粮草是谁烧的了。更深一层的话或许是,他早就猜到会有人打粮草的主意。 “怎么回事?说清楚。” 两人之间没什么秘密,郑容钰也不瞒她就将之前郑浩偷偷来找他,将见到郑容瑾去见郑容勇的事告诉了他。 “也不对啊!那批粮草还没归到郑容勇手底下...提前通风报信!” 殷槿说道一半就把关系搞清楚了。 果然见郑容钰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粮草如果归到郑容勇手底下的话出了事就是他的责任。郑容勇也不傻,他当然不会让粮草在他手底下发生事。而运粮的路线还有守护粮草的士兵多少从进了北地他这个关后方粮草的就已经接到了禀报,随时准备接收。所以,郑容瑾去找他根本不是要动原有的粮草,而是打的就是朝廷送来的粮草的主意。” 该怪郑浩给他通风报信的时间太晚吗?可是,他也不确定对方要从哪里下手,只眼睛不眨的盯着军队中原有的粮草,怕出事,只是没想到这两人根本打的不是原有粮草的主意,而是即将运来粮草的主意。 “那现在怎么办?粮草被烧,不管是跟朝廷的交代还是接下去郑家军往后的支撑都需要这一批粮草。” “没事,别担心,我早就吩咐了风冀北做了后手,粮草一出事就派人给他送信去了,粮草很快就会被运送过来,不会出现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的情况。” 他做事一向喜欢做两手和多手准备。而风冀北一直就在帮他到处集结粮草这些事,出事了他才会没有着急上火,六神无主。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人?” 现在应该是没证据证明是这两人吧!要不然这会儿早就该把两人抓起来了。 郑容钰也正是在为这件事烦恼。让外人知道了他们郑家兄弟为了家族爵位都可以做出不顾将士们性命的事情来,这对郑家军的颜面是一个打击。他都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已经走火入魔了不成,才会想出这样的招数来败坏自家门风。 “烦!我已经给老爷子去信了,这种事原本就是他纵容出来的,收拾烂摊子当然该是他收拾,不管我们事。” 第433章 养蛊终有会被蛊反噬的一天,这一天不就是!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他郑家在郑家军中的威望,以及今后的名声他相信老爷子清楚的很。而且,这还不是最严重,最严重的是他相信朝廷一定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甚至,郑容钰想,这么愚蠢的方法或许就是他堂弟那后盾想出的坑郑家的主意。所以,这件事他这边只能压着,就看老爷子那边是怎么解决了。 殷槿和郑容钰这边烦恼着粮草的事,脱里思那边也在烦恼。看看手里前些时候他吩咐手下去调查来的殷家的资料,真是好大的一家子人口。 这么大的一家子人他很陌生,可是,对这人他又莫名的有些熟悉,特别是在看到殷家三房曾经失了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正是如今战场上那个女子的双胞兄长,让他想确定又无法确定。 毕竟那个年月小孩子丢失和死亡是常事。至于三房娶的是个外族人......那几年娶外族女子的中原人简直不计数,所以,这让他不敢轻易下决断。 还是要再看看...... 盘城战场失利令得大梁皇帝心生不安,这不,新派三万兵马都没用脱里思去要人就到了。幕勒很是高兴,原本这些天战场损兵折将就严重,自己这边的人马还比人家少一倍,如今支援人马到来士气大增。 幕勒兴冲冲地冲进军帐中跟脱里思分享这个好消息,确见好友脸上并没有露出多高兴的表情,不解疑问,“是这些兵马来路有问题?” 脱里思并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皱眉询问起了他小时候的事,“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到马场时候有没有提过曾经的家人?我记得你无意中好像说过我发烧的时候叫过什么哥哥之类的,还有印象吗?” 他的问题令幕勒一呆,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下,“吸~时间过去太久了,你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 “你别管,只管好好想想回答我。” 幕勒见他严肃的样子只好动动他不多的脑子认真回想那时候的事,“你刚去的时候不说话,我们都还以为你是哑巴呢!然后没过几天你就发了一回高热,我记得清楚的一次就是你晚上的时候嘴里喊了好几声‘妹妹、妹妹’的,然后什么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陆续全喊了遍,呃~还有阿奶了二伯娘了什么的。 当时你喊出口的都是中原话,这才让我们确定你是东禹人,而不是哪个大部落的奴隶。我能记得就这么多了。”想半天只能想到这些,再多也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咱们都被关在畜生圈里,好些孩子都生病死了,还以为你也拖不过去呢!没想到你自己硬撑过来了。我那时候也不大,跟你挨在一起,还有一个老头,全是他在照顾你,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记住你发高热时说的那些胡话。可惜,咱们之后也回去找过,那老头早就死了,你自己那时候也小,早把前事尽忘了,怎么忽然又想起追究这些?” 随着幕勒说的,脱里思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眼看着殷家那份人物梳理关系,越看越是激动,眼睛里的光令幕勒都有些害怕,还是第一次见到脱里思露出这种神情来。 “脱里思,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想起什么来了?” 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幕勒心里祈祷万能的兽神。 二、三、四...四个哥哥,对得上!然后妹妹,双胞龙凤的妹妹,是吗?还有阿奶,殷家的老太太,有!二伯娘,也有!只是,他为何不喊别人,嘴里那时候喊着这个二伯娘呢? 不懂! 越是想对照就越是觉得没有错。最主要还有那个女子那一身怪力,和他一样的大力气,这不是谁都有的。 再激动的翻翻后面,他的人调查到的,她这一身力气也不是无缘无故来的,而是继承自她外祖。而她的外祖却是大梁当年赫赫有名的贺兰将军......这一切,这一切如果说巧合那就太多的巧合。 脱里思不相信太多巧合,那么除了巧合就是他跟她是一母同胞,全都继承了外祖的大力气,也所以他才会对于战场打仗天生就比别人更有天赋! 脱里思眯起眼,妹妹吗,呵~ 似乎,还不错! 那么,接下来就是见一见跟他同父同母的那个亲兄弟看看两人长得像不像了。如果两个人长相也有相似的话,那么世上就不会出现这么巧合的巧合了。 这些天脱里思把以往不屑调查对手的习惯全都扔掉,派人将关于殷槿的所有资料都调查了个清清楚楚,包括这些年她的身边所有出现的人,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案桌上这一份详细的资料。 该说是上天爱捉弄人吗?兄妹俩竟然战场相见。 几乎不用再去求证,脱里思已经可以根据这一份资料和那一份熟悉认定了那个在战场上跟他不相上下的女子就是他同胞的妹妹了。 妹妹啊~明天,是该去会会了! 郑家军这边因为军粮之事挂起了免战牌,内里调查军粮失窃,实则也是在等待新的军粮送来。要不然,真的就要让将士们只能每天吃个半饱上战场了。 好在也没令他们等的太久,五天后风冀北亲自押运了一批粮草送达了战场。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明明知道你们之间争斗的你死我活竟然还将这么重要的后方粮草交给郑容勇那个蠢蛋,你们是不是觉得活腻歪了,还是觉得不够刺激......” “你嘴里那个郑容勇是大房的嫡二子,那么多将领看着,如果随便打发了他别说其他人,就是以前跟着公爹的老将们首先就会寒了心。” 殷槿打断风冀北的抱怨,以为他们想的吗!以胡将军为首的老将们首先站出来为郑容勇背书,言道都是郑家子,都该战场锻炼。他们也知道这些老将们是被前一段时间郑家无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吓到了,所以抓住一个郑家的人就想他们能独当一面,撑起郑家。 第434章 所以,郑容钰不好自己在高位就打压下面的异母弟弟不出头,又想着那人被战场吓到了,该是不会作妖才将人放到了后方接管粮草调度事宜。而且,他还不是主要管理人,可是,还是没想到被他瞅准了时机背后放了冷箭。 这就是家族大了的无奈,那个家族都有扯后腿和无能之人,碍于身份和情面只能捏着鼻子认。 风冀北当然也知道他表哥坐在大将军位上的无奈,发了两句牢骚就转移了话题,“西面战场紧张,国公爷估计是分不出手来教训不肖子孙了,你们只能先控制起这蠢货,就是要不要我这次一块带回去?” 说起来风冀北相比起他们这些在前线拼杀的也并不轻松。他这两年在外面除了倒腾药材最主要是到处倒腾粮食支援边关。朝廷拖欠北边关粮饷,国公爷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向宫家伸手,可是,宫家却越来越不要脸,猖狂已经不足以形容如今的宫家之势。所以,相比于向宫家伸手,国公爷更愿意支持风冀北在外面扑腾。 风冀北如今就算是不上战场在军中担任的职位也不低。 而郑容钰和殷槿听到西边战事吃紧,国公爷忙碌就有些担心跟着国公爷的寻隐来。可是担心两人如今也离不开战场,立马表示,“郑容勇那蠢货我已经令人看守了起来,暂时不会出事,还是先把人放在这边,等到这边战事停了再带回去给国公爷处置吧!” 把人送回去了,如果这蠢货记恨夫妻俩再派人伤害了寻隐怎么办? 所以,人还是放在这边吧!虽然这边一样战事不平,可派些人看守郑容勇还是分的出人手来的。 风冀北在这边也没多待,他现在甚至比任何人都忙碌,忙着趁着秋收刚过收上一批粮食来存着好随时支援郑家军打仗。 而随着风冀北的粮食到位,郑家军中缺粮的紧张氛围总算是解除,而这些日子奇怪的是脱里思竟然没有趁着郑家军粮草危机而趁人之危的主动发起攻击。别说脱里思不知道郑家军粮草出现危机,这么近,而且郑家军中几乎传遍了,想掩盖也掩盖不了,他这么善于把握时机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可是,就是这么奇怪的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郑家军挂免战牌他就安安稳稳的不作妖,一直等到郑家军后续的粮草送到,这实在是老实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更让人心里产生更多惶恐。 “你说,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在洋县的时候还一副什么都算计在内的样子,可是,真的正面迎战了反而信守承诺的像是个君子。嘿,我还以为要跟他斗智斗勇,劳心劳力下去呢!结果是这样的结果。” 就连郑容钰对这个人的举动都内心产生过更多的怀疑,然而,他就是这么老老实实的等着的样子。 这天,郑家军终于吹起战斗的号角,整顿对战。而梁军也像是得到了信号一样整军出战。 不过,今天的战斗没有一开始就全军往上冲,而是殷槿骑马单独约战脱里思,两边将领出战,后方的将士鼓舞。 “脱里思将军,请指教。” 殷槿将手里大刀挥舞了下,然而却没见对方有什么表示,殷槿不明所以的偏了下头,露出疑问。谁知,就见对面的家伙竟然抬手将自己头上的头盔摘下,然后看着殷槿友善的笑了下。 “你什么意思?” 不光殷槿诧异,郑家军以及对面的梁军更是惊的议论纷纷。 “问你个问题啊!” 见殷槿不但没放松,反而更加戒备,之前脱里思就觉得这女子看得顺眼,这会儿想到心里那个猜测觉得这个女子更露出这种神情更可爱了! 妹妹啊~ “殷槿,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殷槿没想到这人问的是这个,顿时脸色一沉,回答道,“我有很多哥哥。” 她的家人很好查,这会儿隐瞒也没必要,所以,殷槿并不躲躲闪闪,直接回答他。 谁知,脱里思听到她这回答笑的更开心了,控制着身下的马踱步,认真看着对面女子,不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不是说的堂哥,而是和你一母同胞的双胞兄长。” 殷槿心底的疑惑更深,“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觉得咱们两个长得有些像吗?” 他这话说完,后面将士们发出更大的哗然,殷槿抽着嘴角不清楚这个人今天又发什么疯。突然说他们俩像,他们哪里长得像了! 她圆圆的小鹿眼,他是狭长的凤眼;她是挺巧小鼻子,他是悬梁高挺;剩下的不管是嘴唇还是眉毛脸型都没一处相似......等等,也不对,他的长相是有那么些熟悉。 殷槿迅速回头往后面军中某一处看去,后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穿着军装,带着头盔的将士并不能一眼找到自己的弟弟,可是,弟弟的样子早就印在自己脑海,再转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隐隐约约相似五六分的脸孔...... “你......” 两人站在两边队伍的中央,一时谁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 离得战场不远的高坡上,十几个人面对面分两边而立。 殷槿这边有除了她还有郑容钰、殷和、殷义、胡广全、杨昭以及郑肖在。而他们对面的脱里思只带了三人,除了幕勒还有两个侍卫。 站在最前面的除了殷槿就是她亲弟殷和,对面的则就是脱里思。 平时单个看不出来,但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相似处就完全看得出来了。尽管殷槿是女孩子,但是,不管是她茶色的瞳眸,还是隐约间异族的有些特征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而两个男子长相的相似那就更是像了个六七分。 尽管相比起有棱有角,棱角分明,有些锋利的脱里思,殷和的长相就像是他的名字柔和一些,但是,那一看就相似的五官和隐约骨子里的气质真的是一看就是兄弟。 两兄弟都有异族的血统,说起来都是随了亲生母亲贺兰氏了。如果此时贺兰氏在的话,站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认错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你真的是我失踪了的那个兄长?” 第435章 兄长失踪的时候殷和还没有出生,这个兄长只存在家人的只言片语中,殷和只知道他跟亲姐是一胎双生的龙凤胎。 可是,看着面前与自己面相相似几分的人,殷和挠挠头不知所措。最主要,这人是大梁的将领啊! 后面的殷义看着面前的脱里思有些精神恍惚。这里殷家年纪最大,见过五弟小时候的就只有他。殷槿这个都知道小时候生过一场病,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没生病,当初才两岁多的孩子也记不清。 殷义则不同,当时他都八岁了,三叔家这个弟弟他小时候还跟大哥帮忙带过,再加上,还是自己娘将这个弟弟弄没了的,所以,殷义的印象很深刻。 在殷槿姐弟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这个时候他站了出来,“你还能认识我是谁吗?” “如果这个是确认的问题的话不算,因为我早就将在军中殷家的人都查清楚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态度坦诚的让人越发相信他之前说的话了。 “那你还记得多少?你当初丢失的时候那么小,还能有多少的印象?还记得爹娘吗?还记得家里都有谁吗?你说出来,说出来咱们才能印证。” 让殷义失望的是脱里思都一一摇了头。 “那时候太小,记得应该不多,再加上我刚到大梁的时候生了场病,高热几天捡回了条命,之后脑海里能零星记得的就是有一大家子模糊的人影,记不清脸,也分不清谁是谁。不过,听跟我当初一个牛棚里的伙伴说,我高热时嘴里有喊过四个哥哥,还叫过妹妹,还有阿奶和二伯娘之类的一些胡话。但他也记得不多。” 就这些?所有人都皱眉。 说实话,两方正交战,突然冒出个认亲的,谁都心里觉得儿戏。可是,这人的长相跟他们左先锋的弟弟这么像又怎么说?而且,殷家却是丢过一个孩子,还正好是左先锋的亲哥哥,就算只是疑似这场仗今天也打不下去,只能是找了个两方的交界处私下商谈。 “你提供的这些太少了,你怎么就肯定是我殷家的孩子,而不是你大梁使出来的阴谋!” 殷槿说道。 然而还不等脱里思回答,殷义突然激动向脱里思道,“你说你刚到大梁的时候发高热,那你还记得什么时候吗?距离你被带走大约的时间。”眼神殷切切看着对面的脱里思,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而脱里思想了下,很快就回答殷义道,“具体的哪天不清楚了,当时也没出关多远,因为遇上幕勒,他当时所在的部落同样冲进了关内,但是却被算计,他和很多那个部落的小孩成了奴隶被关在那个牛圈里,之后我们一起被带回的草原。所以,大略算一下的话最多也就是十多天左右。” 十多天!十多天......殷义算了下时间,然后目光灼灼的转向殷槿的面上。 “那时候,差不多的时间三妹在山里突然起了高热,我们躲藏在山里,没有大夫,没有药。都还以为三妹撑不过去了,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看到阿奶失态,已经没了五弟,要是连三妹都没了的话她觉得对不起三婶,熬的眼睛都红了,没日没夜的抱着三妹,将漫天的神佛都求遍了。 后来,三妹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而因为五弟和三妹是双生子,他们从小就是只要一个人生病了,另一个就算怎么好好看着也同样会生病,从来都没有例外。” 双生子的牵绊,小的时候更深刻,越长大牵绊才会慢慢的减少。还有流传就是双生子,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了。 两人差不多的时间生病,然后差不多的将之前的记忆全都不记得,这似乎又一次印证了脱里思的身份。 然而只有殷槿自己清楚,她这个身体之前的主人没有撑住已经死去,然后换了她这个异世魂进驻了进来。 殷义的佐证虽然有一点帮助,但毕竟这不是小事,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就证明脱里思就真的是殷家的孩子。 “那二哥还记不记得殷昭身上有没有什么印记,比如说胎记或是痔什么的。” 说着还往脱里思脸上寻索了一圈,发现这人的皮肤很好,脸上也没什么雀斑痦子之类的,让女人嫉妒。 殷义想了想,挠了挠头,都十多年了,即使有他那时候小,正是调皮的时候也不会在意,更何况记得了。 好了,事情又僵住了。 而脱里思这会儿却疑问,“殷昭?不是该往下排吗?” 仁义礼智信 “哦,阿奶后来改的。她老人家一直相信五哥还活着,就把智改成了昭,寓意能找回来。” 而至于为何乱了,亲哥不是信而是智,那是因为二伯娘嫌弃殷智不好听,觉得信好,闹着要了信给四哥做名。殷家的孩子并不是一出生就取名字的,起码前面几个就不是,都是阿奶到了孩子七八个月,甚至是一岁过了之后才取名。乡下地方认为这样能养的住孩子,过早的取了名字怕孩子小,压不住。 而四哥跟五哥还有三姐相差半岁多,取名的时候就一块取了,这才弄乱了。 通过殷和这么一解释众人又弄懂了殷家这一通。 这事,显然他们几个殷家的小辈是没办法确认这位到底是不是自家人了。殷槿想了下,写信去上石村的话一两封信肯定说不清,于是便让二哥和弟弟一起回一趟村里将事情问清楚。特别是关于她亲生兄长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他身份的印记。 说完向脱里思道,“你身上有没有明显的印记说出来,这样我们才好回家求证大人。” 脱里思将头一歪,看着殷槿笑,“我的傻妹妹,你不知道人长大身上有些儿时的印记会消失,也会长出痔和痦子之类的吗?”其实最主要,他身上从小到大的伤口不计其数,身上的皮都换了好几层,就是原本有的可能也早就没有了,如果不是这个不能确定的话,他早就将身上有的特征让手下的人去村里打听了,何必如今证明不了自己。 第436章 其实最主要,他身上从小到大的伤口不计其数,身上的皮都换了好几层,就是原本有的可能也早就没有了,如果不是这个不能确定的话,他早就将身上有的特征让手下的人去村里打听了,何必如今证明不了自己。 他一说,殷槿也反应过来,是这个道理。随着身体的成长,除非是那种身上根深蒂固,长的很明显的胎记,要不然随着成长会自动褪去,或者是吃过什么东西身体会长重新长一些痔和痦子、猴子一类,这都是身体正常的新陈代谢,确实不好以这个来做证明。 “那两边......” “在没有确认我到底是不是殷家的孩子之前两边不会再起战端。” 确实也打不起来,要是证明两人真是亲兄妹的话,还真能像之前一样打生打死?根本下不去手。而作为战场的主将都不打了,下面的人当然战不起来。 “可是,你不怕梁帝会找你麻烦吗?” 他们这边倒是有郑容钰做主,可脱里思只是将领,真能管得住下面的人? “槿儿这个就不用担心了,我这些年在军中的威望还是能管得住下面人的。” 脱里思笑得真挚的看着面前这个妹妹。 没想到上了战场就冷着脸的妹妹,下了战场竟然这么可爱!明明是想关心他,又不知怎么说,别别扭扭的。 这可能就是血脉的力量吧!即使还没确定自己的身份,可已经为自己着想了。 如果殷槿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话一定会告诉他你想多了。她之所以这么说可真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这个人传说喜怒不定,而且还计谋层出不穷,她怕这也是他使出的一计,先问清楚了,然后才能再看回去后怎么安排。 不过,说道这人的身份,其实殷槿还真有些相信了他可能真是这个身体的那个双胞哥哥。不说穿越遇无厘头狗血什么的,她之前一直平平淡淡,还真没遇上特别狗血的,如今来一个哥哥是敌人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当然,最主要也是他跟殷和长得真的很像。 混血这种长相要这么相似的很少。而且,他的长相里也隐隐有殷家人那种神似。当然不是憨厚的神似,相反,这人精明的要命。而是说不出的那种,单独看的话看不出来,可是,刚才跟殷和和二哥殷义站一起的就是有那种这就是一家子兄弟的那种感觉。 ........... 回了军营后所有遇到的士兵看到他们明里暗里的偷窥。 在战场认亲什么的,说出来还是太神奇了。特别还是两边最倚重的大将,原本还斗的你死我活,恨不得砍死对方,结果现在竟然来个认亲大戏,这怎么能不引起人的好奇心! 殷槿没管外面说什么,回了帐中后跟屏退了其他无关的人,跟之前在场认亲的人讨论起今天这场战场上突然而来的认亲事件。 “你们说真的可信吗?外面不是传这位脱里思大将军智计百出,谁知道这是不是他又出的一个阴谋?” 胡广全觉得今天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完全的无法相信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巧合。 然而杨昭却有不同意见。 “我倒是觉得世上还真有这种巧合。最清楚的你看看他们兄妹这身怪力气,完全出自一家,要不然,另外的有这样一身怪力的人你找出来看看!” 难得听他说这么一长串,众人都有些惊呆的看着他。 郑容钰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其实,我也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见众人将目光对向他,他分析给众人听到,“要说这是他的计谋的话,我倒是觉得完全没有这种必要。尽管我如今坐在郑家军大将军的位置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初我临危受命,这个位子坐的并不稳。而他如果想窃取郑家军什么的话,他的身份首先就不被信任,通过我和我夫人打郑家军的主意,这主意拐了十八道弯儿吧! 而且,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诱惑让他不惜冒充是殷家的孩子来接近我们?” “大将军,不要看轻自己,你如今的身份地位跟之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相信我,如果想打郑家军主意的话,不管是通过你,还是通过左先锋如今都是最快最捷径的。” 胡广全完全不认同郑容钰的自谦。 如今可不比从前,大将军从前是被放弃的弃子,众所周知的病秧子,没有资格和能力继承郑家军。可是,如今大将军要能力有能力,要战功有战功,又在危难之时撑起整个郑家,还有一个厉害的能继续撑起郑家军的夫人,以及继承了神力的继承人,这种种合起来谁还敢看轻如今的郑家大爷! “以那个人的高傲,我觉得他通过这样的方式耍阴谋的几率很小。” 殷槿突然说话道。 她一说话,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她。殷槿叹息,“其实,我真的觉得他可能真的是我那个丢失了的兄长的可能性很大。我见到他的时候感觉很熟悉,但是又说不出来那种熟悉。还有就是我们在战斗的时候,每一次要砍到对方要害的时候我心底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好像真动手了的话我会后悔一样。” “这种感觉之前的时候我说不清,道不明,我还以为是我在躲避危险,出了那一招的话我自身会有危险,所以是本能的害怕让我避开。”其实,这会儿想想可能是第六感也说不定。 双生子之间这种诡异的感知也说不定。 还有就是,从她见过的这个脱里思看来,她明显感觉这个人是高傲的,有些目下无尘的感觉。而让这样的人用亲情来施计谋有些看轻他。这是她回来的一路上自己想的。 最后,郑容钰决定还是之前殷槿的办法,让殷家两兄弟回去询问清楚殷家的大人,看看是不是真的是殷家丢失了的那个孩子。 其实最主要还是要问殷家的二伯娘卫氏,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把孩子弄丢的,丢在了哪儿?有没有可能这个孩子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第437章 打发走两位堂兄,中军帐中的气氛才一下子冷凝下去。 半晌,还是胡广全打破这份沉默沉重开口道,“现如今先要稳定军心。不要什么都还没出,军心先散了。” “真他妈的见鬼了!” 感觉就像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如果这个玩笑成真......脱里思啊!那是谁!几乎是整个郑家军的大敌,将整个郑家军搅的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转眼竟然成了他们左先锋的亲哥哥,这简直了!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一出,容钰原本的优势成了劣势,甚至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将来更加令朝廷忌惮和监视。想想这些胡广全就头疼。 简直就是流年不利! 夫人的哥哥是谁不好,偏偏是那个难缠的魔头! 胡广全现在是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如果不是刚才回来的时候大将军给了他使了眼色别让在殷家兄弟面前露了,他说不得刚才守着殷家兄弟的时候都要质问你殷家怎么没把你们丢出来,丢了这么个祸害跟堂妹作对! 当然,他知道自己这是不讲道理,人家殷家丢了孩子自己也难过。只是现在来个认亲,真的是坑苦了所有跟着大将军的人了! 眼看着他们大将军的形势越来越好,战功有了,今后的继承也有望,结果忽然就天降这么一个灾祸下来,弄不好随时都会被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一向都秉承君子之风,脾性和气的胡广全第一次有了骂娘的冲动。 当然实则,心里这会儿已经是骂了千万遍的娘了。 杨昭看出好友这会儿的抓狂来,努力的按下好友激动的情绪,没让他蹦起来。说了句公道话,“这件事谁也不想的,人家殷家也不想读孩子的。” 说着眼神抱歉的看向殷槿,这真是难得的脸上露出表情来了。殷槿却只能苦笑。 ..........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呀!” 郑容瑾自从战场上下来,是还没下来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心的整个人都心花怒放了。 谁能想到令郑家军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喝其肉啖其血的大梁敌将竟然会是大嫂的亲哥哥!这简直就连上天都帮助自己,看不得郑容钰那个病秧子好啊! .......... “父亲,您听到了吗?这是真的吗?大嫂竟然有这么一个哥哥吗?” 四房的长子郑容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父亲问。 他和父亲原本都已经快要绝望了,看着大哥虽然自己不能下战场冲在最前面,但是,有大嫂那个冲锋陷阵在前的,而他又把握后方,掌控整个大局,夫妻俩将整个战场和郑家军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特别是在对上脱里思后不落下风,甚至隐隐站着上风的时候。他看得出父亲每天的低落和阴沉来。只是,没想到反转来的如此出人意料,这个整个郑家军都恨的牙痒痒的人竟然可能会是大嫂的亲哥哥! 他希望不是可能,而就是亲生的兄弟。这样的话,大哥就完全与继承权错失。 对比自己儿子的兴奋,郑肖眼中的兴奋也是掩饰不住。 他都快绝望了,以为老天真的是故意耍弄他,争斗了几十年,结果最后该是谁的还得是谁的。就在他都要相信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不要强求的佛家名言的时候竟然来了这么大哥惊喜。 原来,不是他的真的终究不是他的,即使他想尽了办法,最后老天还是看不过去,让他什么都成一场空。 打了胜仗又怎么样?在危难时站出来抗下一切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吗! ............... 比起郑家军这边的热闹,同天只到了晚上梁军这边的帐篷里脱里思这边也没得安静...... “你说,这是不是你的计谋?如果从你嘴里说出不是的话,那我真要质疑你的脑子是不是不清醒了!你这不光是害了你自己,你也不为你那个妹妹想想吗?她如今的处境你应该想得到吧!如果你们真是亲兄妹的话,摊上你这么个哥哥真是中原那话怎么说来着,祖宗奶奶都倒了!” “那叫到了八辈子血霉。” “对,就是这个。”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要说这个的。 “你别顾左右而言其他,脱里思,你说实话,这到底是你的新计谋,还是这是真的是真的。” 七王子自从来了看到脱里思闲闲的没事坐着后自己就坐不下来,跳着脚的问这件事的真假。 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他很想说服自己这是这个人想出的新计谋。可是,理智又告诉自己,以这人的骄傲他可以使出任何计谋,但唯独认亲这一项不可能。而且还是在全军面前直接认亲。 所以,七王子在来的路上越想心底越凉,这件事,恐怕真是真的。 而将他打入谷底的答案也证实了自己没有想错。 “是真的!” 脱里思还是那么满不在乎的点着头,仿佛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不是会引起轩然大波一样。 “脱里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七王子咬着牙问面前这个疯子。 的确是疯子,要不然谁也不会干出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相认,就算是迫不及待你也可以私下或者是想个办法书信来往,总比在全军面前闹出来强啊! 虽然书信来往很容易被抓造谣通敌叛国,可是,这边全都是自己的人,其他别的耳目早就被这个怪人清理的差不多了,为何非要在战场当着所有人的面? 七王子简直被这个消息气炸。 脱里思是他最强力的支柱,如果失去这个支撑着的话,他上哪儿去找一个这么有能力的来。可是,同时这个家伙也是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要来个大的惊吓他一下,就如这次。 “原本就有很多人质疑你的身份,你立这么多功这么多年都得不到重用不就是因为你身上东禹人的血脉太多。结果你倒好,如今亲自将自己身份的把柄送到了那些人面前,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438章 明明最有能力,三年前的扰边战术全部出自他一人之手,可是,最后的论功行赏和官职都给了他最小最少的,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他奴隶的身份以及身上带有太多东禹人的特征。如果只是有一点混血的话,从小长在大梁,那么只要有能力还是能受到重用,偏偏他身份查不到,到底哪个部落的也弄不清,怕他是东禹那边安插过来的奸细,所以才对他百般戒备。 如果不是他屡立战功,在战场上威名赫赫,再也挡不住的话,相信父王还是不会让他有出头机会的。可是,在今天之前这些努力都白费了!被他自己完全毁去了! 七王子赤红了眼看着他,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解释这一切不是他忽然心血来潮,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弄出来的。 而面对七王子的怒意,脱里思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如今满脑子都还在想着今天上午跟殷家兄妹见面时见到的那个和自己长得有些相似的亲弟弟,以及跟他同时出生的那个妹妹。 还有那个脸带疤痕,看着面相陌生,可是一说话就感觉自己似乎在梦里见过的熟悉感。 他如今是越来越确定自己就是殷家的孩子! 只是,还需要一些证据来验证。当然,除了那些外还有...... 这才难得的将眼神移了一些给这个疯疯癫癫了的——麻烦! 没错,麻烦!现如今谁阻挡他认亲他就觉得那个人是麻烦!大梁如实,东禹那边的人也如是!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就取你父王而代之。” 七王子完全没想到这人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他为何这么做,竟然是这样一句惊天的话语。 “看来是没想过!那在你的想法里什么时候时机最好?什么地点最好?” “你、你怎么突然......”七王子有些被吓到,抹了一把脸,然后尽量语气平静道,“如今正是与东禹交战之时......” “所以,时机最好,谁都想不到你会选择这样的时机。” 脱里思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轻描淡写,然而七王子一想就明白他这是为什么这么急。 “你能不能不要疯了!不说大王妃还活着,不可能容忍其他人夺了她乌兰巴尔思第一部落的位子,大王兄虽然不在了,可她还有十一弟,依然可以争取王位。而且还有郭尔罗斯氏、奇渥温氏...这些王子背后的部落都不可能眼看着父王的王位落在一个背后哪个部落都不依的王子的身上......” “你说的这些你不觉得正好是你占的优势吗?”脱里思不等他说完打断他接下来的话道,“当初梁帝为了打败其他兄弟等上王座娶了两个部落的公主为自己撑腰。之后为了坐稳王位,又接连迎娶了其他部落的公主,将所有部落都笼络,你为什么不行? 正好你母族败落,其他王子谁等上位其他几个部落都不服气,何不你一个无依无靠的最终登顶,然后为了维持各部落间的和平再接着娶他们的女儿就是。反正娶了就是封妃和夫人,不娶她们,娶别人也是一样,多好的制衡。而且......” 脱里思对上七王子的眼睛,“而且,难得他离开王庭,离得咱们也不远。如果放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你还能找的大比这次更好的机会?我有兵权,他们毫无防备...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要错过吗?” 脱里思的话就像是世界上最诱惑人的毒药,明知道带着致命的危险,却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七王子瞬间陷入了不可自拔之中。 “你还有时间想,但是我想这个时间不多。在我这边消息没有传入他耳朵里前你最好就想清楚是一举拿下还是举棋不定,等待着你所谓的好时机。但是我要提醒我的七王子殿下,你已经成年,早就入了他们的眼,想坐山观虎斗,不被牵连下去那是不可能。因为,所有人并不是傻子,你演戏,其他人该不放心的还是不会放过你,与其到时候被动倒不如现在就出其不意,正好,听说二王子殿下一直就待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七王子失了魂似的的回到安置他的营帐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铺着的毡上,亲近的侍卫跟他说话他也没回,满耳朵,满脑子想的都是脱里思刚才的话。 用了一夜时间,第二天七王子就给了脱里思答复。 而不出脱里思所料,这次的机会七王子不想错过,难得他会主动全力以赴,再加上七王子也觉得脱里思说得对,与其他们争得头破血流,谁都不让谁,还不如自己坐上去,那样的话,还可以平衡各族部落,以免发生更多的冲突。 “这种事可不是说说就可以,你打算怎么做?” 脱里思对于七王子的决断很满意,他正在下棋,中原人的棋路他很喜欢,里面暗藏的杀机随时都能将对方绞杀,只要肯动脑子就是最后的赢家,所以,脱里思很喜欢中原的棋局。 这会儿他手执白子,略微想了下便将手中棋子落入黑子中,然后说起自己的打算,“我手上如今有兵马八万多,在加上你那里一万多,差不多就够十万。” “可是,随扈父王身边的兵马就有十五万,还有伽屏关那边驻军五万,离得太近,只要一动手就可能会回援,所以,那边按照最少了估计也有二十万的兵马。” 七王子相比起其他的王子来是比较有脑子的,当然,跟脱里思这个妖孽不能比,但是比他几个兄弟却是绰绰有余。他父王身边的兵马他早就摸清楚,甚至身边的暗卫多少守着他他都暗暗留意了好多年。可谓是为了造反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七王子知道这些,脱里思当然也不可能不清楚。他点点头,同意七王子说的。 “他身边是有十五万的兵马,可是,能够调动的也就十二万左右,不会多了。而伽屏关那边的你不用担心,自会有人帮咱们牵制住。” “谁?” 第439章 脱里思一脸骄傲的抬着下巴睨视道,“我妹妹啊!” 转过天,脱里思私下来找殷槿和郑容钰谈结盟的时候殷槿简直下巴都要惊掉了。这家伙,这家伙...是真的危险!不用别人说。 那边郑容钰与七王子交谈的时候,殷槿忍不住靠近了一些,小声问他,“都还没有确定你的身份,你怎么就那么相信我们回配合你?” 脱里思看着自己这个妹妹,一脸聪明相,实则内里并不是那么精明算计的人。跟他调查的没见过的那些殷家人相似,自己可能是唯一例外的吧! 不,好像还有一个人,他那个祖母就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 明明是军户女儿,长得美丽却能全身而退成为一个儿孙满堂的乡下农妇,还有,丈夫心不在自己这边,向着那个什么卫家,可依然有本事将男人栓在身边,养大儿子孙子,还能压着儿子、儿媳没有让整个家散掉,整个殷家要说聪明人就这位祖母。 脱里思觉得自己这么精明的脑袋要说随了谁的话肯定是这位祖母了! 想到这些原本自己做事不屑跟任何人解释的,这会儿倒是耐下心来跟自己这个双生妹妹解释道,“这跟咱们最终确没确定关系不大,就算最后证明我们不是亲兄妹,那也不耽误咱们的结盟。毕竟这事对你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没看见你男人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跟七王子商谈了吗?能早点结束战争,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最主要的。”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战争带来的伤害体会最深的就是这些边关之民。能早一点结束战争,别说只是暂时的结盟,就算可能会有陷阱郑容钰也要试着跳下去看看牢靠不牢靠。 所以,今天七王子和脱里思能冒险过来谈判就已经看出来付出的诚意,所以,他当然也愿意好好听听这合作到底能不能行。 “你就不为自己的以后想想吗?” 把自己的危险暴露,不管今后七王子能不能登上皇位,他永远会记得他这个人的危险性,今后会不会卸磨杀驴,或者是防备着功高盖主而把他养起来,或是直接杀了这些他都不想想吗? 想到这些,殷槿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不管是问出这句话语气中和眼睛深处的担忧。 她自己没发现,但瞒不了善于察言观色的脱里思。这会儿,要说这不是自己的妹妹,脱里思自己都不相信。 想着就伸手揉了下面前的小脑袋,然后温柔的笑了。 他这一笑可不得了,不管是看过来醋意横生的郑容钰,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过温情,更何况这种宠溺笑的七王子,两人都恨不得两只眼睛瞪出来。 殷槿也没想到这人会忽然来这么一手,瞬间也是石化,忘了躲开,呆呆的望着对方。 脱里思则是感觉到了身后两个人的视线,满不在乎的迎上两人看过来的视线,撇过七王子那幽怨的眼神不理会,郑容钰这个可能是妹夫的人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了。 自己这么好的妹妹竟然嫁了这么个弱鸡,想到这个他就手痒痒的想揍人。 可惜的是,现在不是好时候,不过,他会记在心里,等殷家那边来人证明了他的身份后,成为正式的大舅哥,他会教教这个妹夫规矩的。 殷槿不知道此事这个还不是哥哥的人心里已经惦记上要教训他的夫婿,她回过神后想了下刚才的感觉。好像不讨厌这个人的碰触,要知道,她这个人很独,除了家人外谁碰她她都不习惯,感觉汗毛直立,而这个原本还是战场上拼的你死我活的敌人碰她她竟然没有觉得反感。 或许,下意识的她真的已经将他当成就是自己的双生兄弟了。 “你就没想过滴血认亲吗?正好我在这里。” “我问过大夫,滴血认亲并不靠谱。有的药物还能改变人的血液呢!有的东西也能控制着血液相不相融。我从来不相信这种存在隐患的东西搞出来的,所以,我才一开始就没提议这个方法。” 没想到他还知道这么多,殷槿这下是相信这个人为了相认真的是做了很多功课了。 接下来两兄妹说话越来越随意,当然,敏感的话题两人不聊,说的最多的就是乡下那些趣事。 等到郑容钰跟七王子初步交涉完毕后,七王子和脱里思离开,殷槿询问郑容钰这件事把握多大? “别担心,结盟的意向很大。再说,也不担心对方是骗咱们,到时候他们撤兵北上,而咱们在伽屏关原本就有驻军,你带走人的话也不会带走太多,说起来还是对咱们最有利。毕竟他们这样算是白送换盘城,这样的的诚意要是还不够的话那所有的诚意都不算诚意了。” 是的,刚才郑容钰跟七王子所谈的就是他们会留下一些人做戏,而郑容钰这边最近这段时间不要频繁攻击盘城,但也不要什么事都不做,只要做出一个两军还在交战的幌子来就可以了。 这件事对郑家军来说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郑容钰连回去找人讨论都不用,直接就可以全权做主跟七王子他们结盟做这一场戏。 既然郑容钰觉得这场结盟可以那殷槿就不担心。 “这件事只要几个人知道就好,先不用让所有人都知道。”免得有人会坏了事。 殷槿想到军中那几个人,赞同的点头。 七王子和脱里思他们的行动真的可以用迅捷如雷来形容,这边才跟他们夫妻见面,到了晚上梁军那边竟然就开始调动了。 郑容钰已经派人观察着,确定脱里思的军队真的从盘城撤出,只留下了少少的人做样子后就安排了人盯住了自己军中一些人。 ......... “你终于来了,快去劝劝这两人吧!我现在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力思考更多了。” 胡广全在军营门口迎接了前来的谢晨后见面再也保持不住自己的一向优雅的君子之风,一脸憔悴,目光无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 第440章 他这几天真的是每天都在煎熬。好不容易熬出头的,可结果转身又陷入更深的深渊,他这些天光应付那些看着大将军起来,跑到他们阵营支持他们的那些人就应付的筋疲力竭。 要知道,一旦大将军失势,他们这些投靠的人就算不被报复那今后也将得不到重用。这是关系到没个人的切身利益,之前支持大将军的张家、夏家和徐家就是最好的例子。没想到这样的事竟然还会重来,而这一次的打击更重。跟梁国的将领扯上关系,这真的是要命! 所以,胡广全这几天才会这么焦虑,将原本精神的大男人都抽去了精力。 “你在信中讲的也不详尽,仔细说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往中军帐去的一路上胡广全小声的将脱里思极可能是殷槿的一胎双生的亲哥哥,然后战场认亲之事详细的说给谢晨听。 他们这些人里要说最聪明的就要说谢晨,所以在事发后胡广全立即给谢晨去信,只是他没想打的是谢晨竟然能亲自前来。 “对了,你走了那前线谁扛着?要知道,那毕竟是敌国的王子,听大将军说那个七王子明显是在外演戏隐藏自己,实则此人很是危险,你就这么丢下跑过来真的没事吗?” 谢晨听他这么问原本疾步走的脚步停了下,不过只一下,然后就埋头继续往前走。 “没事,如今那边已经许久不曾发生交战了。” 人都已经全部撤走,还发生什么交战。他这次之所以这么快赶过来也是过来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到了中军帐,两人在外通禀后进了帐中。 “正好,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原本我还想着找谁跟阿槿去,如今看到谢晨也不用找别人了。” 胡广全和谢晨行礼后就看向郑容钰,不明白他说的话。 “看我,忙糊涂了。整好今天你们两个都过来了,那我就详细的跟你们讲讲......” 等两人听完这段时间郑容钰避着他们所有人干的事后,两人真是惊吓打过惊喜的。 “这么说,我那边突然撤军是因为所有的军队都带走了,而盘城如今内里连两千的精兵都不到,已经是一座空城。” 郑容钰点头证实谢晨的结论。 胡广全倒吸一口凉气,谢晨则要好一些,毕竟他是一路从原本被占领的县城过来,然后一路都没有遇着一个梁军的人。 谢晨望向坐在另一边整理着各处消息的殷槿,心里暗暗心惊。 “他这么做是早就打算好的?”说完又望了殷槿一眼。 郑容钰手支着下巴,“脱里思这个人很危险,也喜欢冒险。从他大大方方在战场上就认亲,而不是偷偷摸摸地私下找阿槿他们认亲来看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的性格。他应该是将所有的后果都想好了,也早就有了对策,那就是直接推七王子上位,然后加重自己在大梁的地位。 你想想,一个大梁位高权重还掌握了兵权的将军,他在东禹的家人谁敢动!更何况他这个人原本在战场是就赫赫威名,即使是咱们的皇帝陛下也得掂量一下动了殷家会不会引起下一次战乱的可能。” 东禹先是经过了天灾,又经过兵祸,就算是皇帝咽不下这口气也要硬挺着咽下去。 脱里思当初找过来要结盟的时候郑容钰瞬间就想清楚了,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就跟他们结盟。能提早结束战乱对边关百姓来说是好事,而从此有个敌国重权在握的大舅哥对他来说或许正好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那些原本跟着他的将领出事他不心痛,不愧疚吗? 不,他每次听到他们出事愧疚的都恨不得去质问祖父,都怪他年少轻狂,可是,祖父会想不到这些吗?他不可能想不到,既然想得到为何不看护一下那些人。 如今他从来一遍,他不能再退缩,不争已经是不可能。即使脱里思不出面,他也会想办法将影响降到最低。 只是,脱里思这个人真的是事事都想的全面,从他选择在战场认亲就已经把这边的事全都包括在内了。也可以说,他会护着自己妹妹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受到牵连。 既然桥人家已经搭好,他没有理由不过去。 谢晨和胡广全也瞬间想明白了,两人都用佩服的眼光看向殷槿处。 看看人家这运气,亲生的哥哥丢了快二十多年认回来不说,还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又事事为殷家着想,只要这次他支持的七王子能顺利继位的话,别说郑家军中不会再出现发对的声音,就是朝堂上今后也要敬着这一位。 要想想,惹恼了她那可就相当于是惹恼了一位权倾朝野的敌国大将军啊! 殷槿怎么办? 虽然自己心里也很骄傲,很想回他们一个得意的笑,但是这几天她已经被这个容钰取笑的再也没有得意的心情,只能麻木的受着两个人满眼的崇拜,抽抽嘴角算是回应两个人的敬仰之情。 对于媳妇儿那无奈的神情郑容钰憋不住想笑,他就是故意的,那个将要成为自己大舅兄的男人眼里满满嫌弃别以为他看不到。既然不好相处了,那就怪不得他在后面使绊子。 “好了,现在要安排的就是都有谁随着阿槿回去?” “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吗?” 谢晨问。 “二房、四房还有郑容勇全都还蒙在鼓里,这边行动不能大动。正好海将军留下,只是,阿槿还是要带一些过去,要不然伽屏关那边不容易轻易听从阿槿的话。” 自己的人带过去使唤的擦顺手,即使有祖父在那边郑容钰也不能放心自己媳妇儿离开自己独自回去支撑。但没办法之下他就要为媳妇儿想的更周到,方方面面都要顾虑到。 郑容钰现在一点都不介意别人说他是妻奴,有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媳妇儿,再被别人说他也愿意受着。 殷槿带人走的很悄悄,她带的人不多,只有几百人,毕竟伽屏关那边就有原本的驻军,而且,她这次过去也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牵制住守在伽屏关外的梁军,让他们不能回援。 第441章 殷槿回到伽屏关连十分想念的儿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上了战场,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七王子那边发动的很快,连让她这边准备一下都没有,她还在快到伽屏关的时候那边边关就闹开了。 她也是实在没想到这两人带着大部队竟然还能走这么快!也是,他在战场上认亲闹得沸沸扬扬,消息肯定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如果不抓紧时间,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出兵的话,说不得被动的就是他和七王子殿下了。 而另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大梁皇帝移位竟然是那么的迅速。 事实证明,有野心的人全都想到了一块去,梁帝既然出来了就不想他回去的大有人在,起码二王子算一个,十一王子的母亲大妃算一个,还有一个五王子,尽管梁帝身边有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左翼王,可在全都算计他王位的前提下,梁帝还是死的迅速且没有任何来得及交代后事。 梁帝是中毒身亡,杀了他的凶手是谁暂不清楚,但出来顶罪的却是二王子。 因为守在梁帝身边的出了左翼王就只有他一个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都在故意偏袒脱里思这个人,他这边带着人马想去逼梁地禅位给七王子。可才走到半途就收到埋伏在梁帝身边的心腹送来的消息梁帝遇害,如今身死的消息被二王子死死瞒住,正与左翼王争斗。 这样的好事七王子和脱里思当然不能让机会稍纵即逝。于是,原本就加快赶路的部队更是将速度提升到一倍,赶在了二王子将左翼王斗败,还没安排好假传梁帝遗旨前前去揭穿了二王子的谋逆,顺理成章。 当然,事情当然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这么多方面的算计一个梁帝,当然不会让胜利的果实被别人摘下,只不过就说七王子和脱里思这两人运气好呢! 所有人都没有他们两人带的兵马多,都是精兵赶过来,而这两人是将手下兵马全部拉过来的。 于是,在武力的镇压以及权衡下,最后坐上王位的真的成了身后没有任何部落支持的七王子,而不是那些身后支持者一大堆的王子登上。 其实也很好理解,正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服别人登上那个位子,毕竟几个大部落之间的争斗原本就凶,如若哪一个支持的王子成了最后的赢家,那么,曾经有仇的那个部落还能落下好?倒不如让所有部落都不靠的七王子捡了这个便宜。 而至于为何殷槿这么快就知道了梁帝是死于正妻,也就是大梁大妃之手,那是因为七王子早就知道大妃早些年就在给梁帝下药,而这种药是慢性的,只要没有药引平常是看不出。再加上梁帝素来爱好美酒美人,身体早就不那么健康,所以,身体早就中毒也没有太医检查的出来。 这次的机会大妃不想再忍,于是出手送梁帝上西天,正好二王子在这边,连嫁祸的人都有了,这样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只是,谁都没想到最后便宜了一直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七王子。 不过,他们这些妃子和王子即使再不情愿,可支持着他们的身后的部落对于这个结果是能够接受的。毕竟,总比是仇家对头等上王位的好! 大梁王位交换速战速决,速度快的令人眼花缭乱,东禹朝廷这边接到消息的时候七王子已经在边关登基并赐封有功之臣完毕。 脱里思不出所料的,作为助七王子登基的最大工程成了大梁的兵马大元帅。而作为可能是亲妹妹的殷槿如今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不禁没有因为有一个在大梁的兄弟而被栽赃个通敌叛国,相反,如今是谁见了她都不再敢小看她的身份。 当然,因为她之前所立的战功原本也没有人敢小看她了。也不知道是谁之前给她去了个外号叫‘母老虎’,她在军中的时候时常就听人提起,甚至梁军那边更是直接喊她这个代号。殷槿不在乎有这么个外号,只不过,自从脱里思说过一次不要让他再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妹妹,听到谁叫就拔了舌头后,她这战场上的外号倒是谁都不敢再提。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 殷槿没有参与大梁帝位之争,不过,她从那些穿过来的消息也可以看得出这里面有多凶险。毕竟那么多人盯着那个位子,最后能被身后没有部落支撑的七王子拿到手肯定是经历过流血牺牲的。 似乎是为了安她的心,脱里思甚至亲自吩咐人每有进度就会给她这边传消息。当然,穿过来的都是好的消息,那些如何争斗和流血的事是没有让她知道的。从这就可以看出这个人是并不是真就外界传的那么冷血,他起码在殷槿这里是一个‘好哥哥’。 如果让经历了帝位之争的人知道殷槿心中想的话,肯定会狠狠吐口唾沫骂一句娘。 草原人崇尚实力强大的人,如果不是七王子这边用武力和牺牲将他们压服住了,即使他们在争斗也不会让帝位落在一个毫无根基的王子身上啊!还不是先被脱里思带人打服了,然后才跟他们谈判和引诱,这才让几个大部落勉勉强强地拥护了七王子坐上了那个位子! 七王子成为新的梁帝,与东禹的开战也暂时停了下来。而郑家军这边也很快收到了来自大梁的诚意,那就是一个人——郑驸马郑二老爷,也就是郑容瑾的爹! 郑驸马被擒,大梁并没有杀了他,而是将他关了起来,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拿出来威胁郑国公的,只是一直没用上,这会儿因着殷槿和脱里思的关系直接就被送了回来。 国公府偏门打开,一辆破败马车直入府中,马车停下,满头雪白头发,身形在这几个月佝偻了些的郑管家伸手将一个身形狼狈,头发蓬乱,面容憔悴瘦弱的郑驸马扶下了马车。 “二老爷,国公爷在等着您,快些吧!” 第442章 七王子成为新的梁帝,与东禹的开战也暂时停了下来。而郑家军这边也很快收到了来自大梁的诚意,那就是一个人——郑驸马郑二老爷,也就是郑容瑾的爹! 郑驸马被擒,大梁并没有杀了他,而是将他关了起来,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拿出来威胁郑国公的,只是一直没用上,这会儿因着殷槿和脱里思的关系直接就被送了回来。 国公府中,一辆破败马车直入府中,马车停下,满头雪白头发,身形在这几个月佝偻了些的郑管家伸手将一个身形狼狈,头发蓬乱,面容憔悴瘦弱的郑驸马扶下了马车。 “二老爷,国公爷在等着您,快些吧!” 郑驸马抬头看了看院门上的匾额,看清上面的字后扯动了下唇角露出个无声的讽笑来。 呵!果真是一朝落入泥里。他的父亲,见他都不愿在外书房,而是弄到后院来见他了。 不过,谁让自己如今处境就是这么难堪呢!就连他亲生的父亲都恨不得他当时是死在外面,而不是被俘虏了,丢了郑家人的脸吧! 耳边响起从小就灌输给他的郑家人的观念,那就是青山埋骨,马革裹尸。 可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才明白,能活着谁想死呢!看,他虽然被折辱过,可他如今不是依然好好活着回来了吗? 所以,自己没有错,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没错的! 从院子大门到打开父亲内院书房的门,郑驸马一直在心里为自己狡辩打气。要不然的话,他怕见到父亲的第一眼就是以死谢罪了! 书房里轻悄悄的,郑管家在身后将门体贴的关上,郑驸马一抬头就看到了桌案后那个挺拔的身影。 看见的瞬间他仿佛是看见了多年一来压在他身上的大山,就是这个身影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做什么都不自信。 郑驸马很快收回视线,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无声跪在了郑国公身前桌案不远处。 屋中再次陷入沉寂,仿佛刚才的那些动静都只是做梦,没有声音的演绎着一切。 郑国公不开口,郑驸马跪在地上将原本就受了伤的双腿都跪麻了,最后终于是受不了身子往旁边倒塌。 “跪好了!” 一声沉喝从郑国公口中喝出。 然而,腿实在疼的厉害的郑驸马破罐子破摔,并没有直起腰身继续笔挺跪着,反而是直接侧坐一边。 “嘿嘿嘿...呜呜呜...”一边笑一边哭,郑驸马这会儿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内心,他此刻自觉得万分委屈。他惜命不可以吗?他能在那样的死亡关头捡回一条命作为亲生父亲不该为他活着而开心嘛?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回来面对的很可能就是父亲这种带着失望和轻视的眼神,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后他还是无法接受。 “郑怀恩,为将者,倘能战死沙场,为心中的道义,为身后的子民,虽死而无憾!这是我郑家处世立足的信念。你从小我就教你,你哥哥更是以身教你,我不求你建立不世之功勋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可是,你将我郑家军的颜面丢尽,将我郑家气节丢失。倘不是发生了这些事,将来梁军用你这条狗命威胁你爹,你是不是还能这么苟延残喘!” 郑国公看着瘫成一团的次子,摇摇头,满目沧桑失落,“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让您失望?我让您失望?那我倒要问问父亲,您心里除了大哥之外到底有没有对我有过希望过?您眼里心里从来只有大哥,我从小到大得过您一句夸赞吗?什么都让我跟大哥学,就连死也要我向大哥看齐,孩儿只想问一问父亲,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大哥是嫡子,您早早为他请了世子位。大哥没了,我身为次子,更是嫡子,您却看不到我的努力,还要扶持了四弟那个庶子跟我争继承权。 如今我跟老四是不是在您心里都是被放弃了?反而您宝贝的大哥的儿子又有了资格,您是不是又打算着直接将世子位直接落到那小子的头上!” 郑驸马越说越激动,最后都嘶吼了起来。眼珠赤红带着怨恨的跟郑国公对峙,让郑国公清楚的看到他心中对他的痛恨。 “你、你这个孽子!” 郑国公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儿子心中对自己的恨意竟然这么浓,他颤抖着手指着下面的人。 然而,一开口说开了就停不下来的郑驸马并没有因为郑国公的失望而停下,他需要发泄,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呵~我想活着,我又什么错!我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嫡子,我本就该继承你的爵位又有什么错?你一直把持着不肯请封我的世子位,让我每天都活在算计里,这又怎么能怨得了我!我有何错!” 郑国公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儿子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认不清自身,“何错?你个蠢货你还问我你有何错,你就不替郑家今后想想,只一心的扒着你的好岳父。你问我为何至今不为你请封世子,那我告诉你,当然是为何郑家能传承下去,而不至于被你葬送的断子绝孙!” 将自己心底的隐秘宣泄出,郑国公微微喘气,他仰起头将到了眼眶中的泪意倒回去,声音沧桑道,“老二啊,你好好看看,看看当初跟着东禹的开国皇帝的将领还有哪一家传承下来了!当初跟着开国皇帝打下东禹江山的可是有整整十四位功臣!封功大赏,高官厚禄,传承永世的爵位,可是,到头来还能有几家活着将爵位有人传承下去的?偏偏你看不破,我费尽心思的点醒你,可你就是懂了也装不懂,醒着也装睡着,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郑家在你手中断了!” 郑驸马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今日竟然将话说的这么彻底,要知道,以往父亲碍于身份都只是隐晦的点点他,他可以装糊涂的混过去,可是,今日父亲居然会连让他混过去的机会都不留了。 郑驸马顿时慌神了,他膝行爬到桌案前,祈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第443章 “爹,爹,都是儿子胡说八道。儿子又怕又憋屈,所以才会胡言乱语,爹~” 他不求请郑国公还只是失望,见他见势不对立马转换苗头,郑国公心里是既失望又愤怒,一时竟是被气得脸色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着自己的这个让他觉得蒙羞的儿子。 “是我,是我错了!先帝,你害得我郑家好苦!” 说着竟是流下了泪来。 原来,先郑国公当年看出了先帝的杀意,为了保住郑家一点根苗,先郑国公在曾经的同袍接连去后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服毒自尽,流下当时的郑国公与寡母守着无权无势的侯府才保下了命。 郑国公成年后也不敢去娶门当户对的妻子,只能从小门小户里找,找到了如今短视又自私自利还愚蠢至极的妻子。 自古就有娶妻娶贤,娶了苏氏后他看出了苏氏的种种不妥,所以,生下长子后,长子先是由自己的母亲抚养,后来长大点他就亲自带在身边。 在他身边长大的长子能文能武,不堕郑家威名,而由妻子抚养长大的孩子就事如今这不可救药的蠢货! 他原本想着次子不堪造就就不堪造就,反正顶门立户有长子,今后多看着点就是。可是不幸的是长子战死沙场,长孙又那么个情况,这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归根到底还是皇家不容人,如果不是皇家不宽容,他何至于去了苏氏!如果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妻子,不管是管家还是教养孩子又怎会误了他郑家! 郑驸马见他父亲乱先帝都怨上了,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求都没用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郑国公这会儿收拾好了情绪和眼泪,又回到了他端肃的面容,问疯了一样大声笑的不孝子。 “我笑?”郑驸马指着郑国公,“我笑父亲你呀!父亲你现在是不是又将郑家全压在我的好侄儿容钰身上了!可惜呀可惜,他不懂你这个祖父的一番苦心为了郑家呀!娶了那么个妻子,有个东禹最大的敌人哥哥,这边关有多少人家是被他脱里思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容钰有个这样牵扯的妻子,您觉得他接了郑家军有多少人反对!” 越说他越兴奋,真是太好了!你看看,你看上的没可能,而你看不上我,我却比他合适。 郑驸马真是越想就越是开心,越想就越觉得心里舒坦。 “相比起钰儿,我更看不上的是你,老二!” 郑国公大怒。 ............ 再次见到自己快一年没见的儿子殷槿真是想死这小子了,一个虎扑将儿子抱在怀里,正想亲香一下,可对上儿子生疏而防备的眼光,殷槿一下子像是大冬天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般清醒。 “寻隐,我是娘啊!你记得娘啦?” 殷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儿子的脸色。 郑寻隐两条小腿扑腾,殷槿将人放下地,然后蹲下身与他平视。 待得寻隐站稳,将殷槿的脸仔细看过一圈,然后歪了歪头,小嘴嘟起又抿紧,反复几次后最终嘟嘟着开口说,“我记得你。” “既然记得娘,那你见到娘了怎么不高兴?” 殷槿心里咯噔一下,脑中闪过很多想法,是不是有人教坏了寻隐,或者是有人造谣什么的让寻隐以为爹娘不要他了,所以见到自己才这样等等的不好想法。 然而这会儿要跟孩子亲近自然不能将不好的表现在脸上,只能将声音放柔了先问问孩子。 “我没有见到你不高兴,我只是不太喜欢被人抱我。” “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爹和娘抱着你吗?” 这小子虽然一直都是对人爱理不理的,但是,对她和他爹还是可以的。尤其是郑容钰,他是个惯孩子的,这小子掌握不好力道弄坏东西的时候,殷槿压不住脾气说孩子的时候,郑容钰尤其喜欢出来做和事佬,他可是很粘他爹的,怎么这会儿不喜欢人抱了。 离开孩子太久,别说孩子感到陌生,殷槿这会儿对儿子也是小心翼翼,不再像他小时候那么随意。 “好,既然你不喜欢抱,那娘就抱你了。那娘牵着你怎么样?” 终于得到小家伙的认可,主动将小手递给她,殷槿顿时脸不线条都柔和起来。只是,这样的待遇没维持多久,在到了外书房外后这小子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甩了她的手,然后小大人般对殷槿说道, “好了,我把你送到曾祖这边了,我知道你们大人要说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进去吧娘,再见!” 然后就在殷槿的目送下,小身子飞快的跑不见人影。 殷槿满目不舍的送走这小子,虽然心里很遗憾不能跟儿子一直在一起,但她确实有要事要跟国公爷谈,倒是真的不能带这小子在身边。 在郑管家满脸褶子笑中进了书房的门,见到里面国公爷也是满脸轻松,再不见上次见面时那种沧桑寂寥和无力之感。此时的国公爷脸上甚至带出了笑来,显然是见她之前心情极好。 “见到小家伙了吧?你别以为他是见了面跟你生疏,其实是你兄长给他送了一匹小马驹,纯种汗血宝马的马驹,他这些天根本不着家,要不是我派人去军营将他硬是接回来迎接你,估计这小家伙八九天的都不带回来的。” “我兄长?” 郑国公见她没反应过来,一指北面,“对面的。在你还没回来之前就送过来了。” 平常时候大梁对从西域来的汗血宝马封闭的多严啊!没想到人家人没来都还没确认自己的身份送给外甥的见面礼就是一匹纯种的汗血宝马,这可把郑国公给稀罕的不行,寻隐就更别提了,自从送来后就恨不得整天睡在马棚不回国公府了! “您,不介意?” 对于国公爷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就说出‘对面的’她兄长来,殷槿有些拿不准。毕竟,两人是交过战的,国公爷上次受伤那么严重,差点战死沙场都是脱里思造成的。 第444章 对于殷槿心里想的,郑国公这个活成精的老人怎么会看不出,他失笑的摇头,“各为其主!孩子,祖父今天要教你的就是,不管是战场还是朝堂,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如果没有外敌虎视眈眈又怎么有咱们郑家!不说咱们郑家,就是朝廷和大梁还不是三番两次的结盟,然后又撕毁盟约。而咱们在东禹,在朝堂上就没有敌人,全部都是同袍吗? 我活这么大年纪了,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顽固不化。大梁要跟东禹开战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哥哥的错。没有你们以前边关就百年平静吗?当然不是。所以,不要多想,你祖父我为了边关的和平都能开互市让梁人过来交易,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其实,这些是郑国公花了好些天才想开的。 刚听到他孙媳妇竟然跟那个造成边关如今困境的人可能是兄妹的时候,郑国公说实话是想过很多的,连让孙子跟她和离都想过。可是回头想想这一切又怎么怨得了人家两兄妹呢! 孩子丢了不是殷家的错! 脱里思平安的活下来并且成了大梁声名在外的将领更不是他自己的错! 造成这一切能怨怪谁?好像只能怨老天捉弄。 而那晚老二一句句质问更是像醍醐灌顶般打开了郑国公的天灵穴。他怪不到钰儿媳妇,更怪不到脱里思,一切既然注定那就接受。就像是他说的,为了边关能成就和平他都能开互市,朝廷为了停止战端都能一次次的跟梁国称兄道弟的结盟友,他怎么就顽固不化了。 所以,如果殷槿早些天回来的话面对的可能还是阴沉着脸的郑国公,在前两天见到了人家送来给他曾孙的纯汗血宝马后,郑国公什么阴沉都没有了,反而兴致勃勃的这两天跟着曾孙喂马呢! 要知道,自从西域之路中断,被大梁把持后,中原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进来过汗血宝马了!只有二十多年前先帝的生辰一个小国献上了一匹之外,剩下的全都是混种马,就连郑国公想要一匹都不得。 “我家人那边还没有回来进一步证明,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给寻隐送了这么一件贵重礼物。” 郑国公听后点点头,“他也不亏。” 殷槿知道国公爷说的是牵制伽屏关外梁军的事。 这边主要负责的人是左翼王,本来就要面对众多的争夺者,能少了这边梁军的掺和确实也是帮了七王子大忙了。 接下来郑国公又问了一路的战况,还有盘城那边的安排之后就让殷槿回去休息了。 殷家人来的很快,而回来的不光是殷义和殷和两兄弟,回来的人中竟然还有殷槿的父母和庞氏。 见到父母殷槿倒是没多意外,虽然父母不说,但是对于自己的长子失踪两人心底里怎么可能轻易能放下。特别是有时候望着殷槿的时候,他们总是会不自觉的就透过女儿仿佛望见了那个丢失的儿子。虽然两人不知道儿子是死是活。 这会儿听说儿子真的还活着,两人又怎么可能在家坐得住,就算边关危险当然也要来。 “爹、娘,阿奶,没想到您也来了!” 庞氏点点头,然后就抓着殷槿询问那个孩子。 虽然在家里和一路上已经询问过俩回家报信的小子上千遍,把能问的都问了,可是,庞氏还是忍不住向殷槿再询问一遍。毕竟在庞氏的心里,三孙女才是家里最稳妥可靠的。 殷槿没隐瞒,将脱里思的长相,性格,还有他们之后的合作等都说出来给自己的家人听...... “这么说的话,这孩子是真的确定自己就是咱们殷家的孩子,要不然他也不该会冒这么大的险夺权。” 庞氏猜测。 要说对三房丢失的这个孩子是谁最愧疚,那么那个人就属庞氏。曾经她跟卫氏在厨房的争执殷家到现在都还能想的起来。只是,那时候对家里人还没那么亲,听到了也没太往心里去。 “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孩子?” “对,三丫头,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娘想尽快见见他。能安排吗?” 贺兰氏对于从两岁后就没见过的儿子也是既害怕见面又期待见面。她心里又何尝不后悔当初自己为何要跟着男人出去,没有在家里守着孩子。如果她在家的话肯定不会发生丢失孩子的事情。 殷槿点头,“我这就派人送信去给他。” “真的可以见面吗?不会对你有影响吗?”庞氏担忧。毕竟自己孙女如今身份不同,私通外敌什么的她还是害怕孙女沾上的。 殷槿就笑,“没关系,这是过了明路的。再说了,就算没别人想揪着这点事抓我把柄也不敢,他要真是我哥哥,那今后敢惹咱们家的没几个。” 是的,他们一家今后的地位将再不是无名无姓之辈,今后殷家的名声绝对会传遍整个东禹去。 就算没有脱里思那小子,就她自己这个战场上混下来的名声她也能保着殷家平安。何况,脱里思这个可能真是她殷家的人呢! 一个战场无人能敌,一个在大梁权倾朝野,谁还敢小瞧她殷家! 这边离得脱里思他们驻扎的地方很近,几乎一天就能来回。殷家这边将消息送出去,晚上就得了消息,脱里思那边随时准备着跟他们这边见面。 于是,第二天脱里思单枪匹马的就骑着马进了城门。当听到他一个人没带的进了城后,别说守城的人,就是殷槿都惊讶的一时忘了合上嘴巴。 她明明送消息去的是在外面,这人怎么就敢一个人跑城里来了! 可是也容不得她多想,人已经进城,殷槿只能是带着家人尽量赶过去,别让激奋的某些人将他半路剁了。 见到本围在进城不远的街道上的某人,殷槿开口问,“不是约好的在城外吗?” 脱里思没有将堵住他的这些士兵也人群放在眼里,在看到殷槿带着殷家人出现后他的眼睛才出现光芒,嘴角也扬起了笑。 第445章 “想进来见识一下,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进关过呢!” 对于他这种胆大妄为的恶劣性格殷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先出去吧!” 在关内,她可不敢领着这人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对于刚刚又经历了一次战乱的边关来说,脱里思可以说是他们东禹的大敌! 脱里思往她身后看了看,殷槿道,“为了怕你被打死我先过来了,家里人乘着马车随后就到。” 她说的事实,半路的时候殷槿率先骑马过来,马车在街上走的要慢一些。 脱里思点头,然后拨转马头两人往城门外走去。 “你为何想要认回殷家?” 他们并没有打马跑起来,而是放任马匹慢慢走着,实则殷槿一直有疑问想当面问问他,可是一直都没时间也没机会,这次将要跟家人确认了她才找到机会问。 “别告诉我说你心里想要认祖归宗,你的性子就不是那样的人。而且,相比起证实了你确实不是大梁人,你之前的身份反而更有利于你在大梁吧!” 原先的时候殷槿并不是没想过问出这个问题,可是,事情发生的太快,都还没给她冷静思考的机会马上这人就找上了上来说要夺位。不管是他之前算计好的计谋也好,还是临时想到的也罢,能够结束战争这对一直处于粮草军饷都窘迫的郑家军来说是个好消息。 谁都有私心,所以,出于私心,殷槿当时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 “因为你!”过了良久,殷槿没想到会从脱里思嘴里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我?” 脱里思点点头,眼睛看着前方的城门,“我第一次在战场上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很奇怪。我想,你也是吧!即使明知道我是敌人对我痛不下杀手,有好几次,我能感受的到在最后关头你收了力气的。 而我也是同样,舍不得杀死你,所以每一场仗都打的平平稳稳,一点计谋都没使上,就为了能多看你几次。” 可能真的有血脉相连这种事,那次他伤了她心里那种痛悔让他当夜就做了噩梦,也是那一次他在梦里多梦见了点东西才开始渐渐怀疑上的,然后又无意间在战场上看见了殷和那张脸,要不然,当时大梁占了北地丢失那么多孩子,他怎么会那么就确定自己是殷家的孩子呢! 坐在马上稍微转身看向殷槿,“你说的没错,我又不是需要家人保护的没长大的孩子,记忆里也没多少关于殷家的记忆,算起来认回殷家确实弊大于利。可是......” 可是,在看到调查里殷家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心里升起那一瞬间羡慕嫉妒是骗不了人的。他已经长大成人,能自己保护自己,是不需要家人的保护了,可心里的空洞需要人填满。 他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小时候受苦受罪的时候都没盼望过家人会出现救他。因为他不做梦,可见了这个双生的妹妹后,特别是这个妹妹跟他一样天生拥有神力,甚至比他还要强,他仿佛就像是在这个毫无人情味的世间找到了归属一般,血脉里的沸腾和想要靠近是他理智不能阻止的。 家人,这个遥远的词第一次在深夜里一次次在脑海出现,提醒着他,他不是天生天养,他是有家人的! “可是?” 殷家看向他。 就见脱里思神秘一笑,靠近了殷家一些在她耳边道,“可是,你跟我是同类啊!” 见殷槿听了他话没有惊讶,反而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脱里思哈哈大笑,“哈哈哈~怎么,难道你不认同?具我调查来的咱们家就只有你我继承了外祖父的神力,底下的弟弟妹妹们也只是力气稍微大一些,并没有咱们这么明显。再加上,咱们可是一胎生下的,不是同类是什么?” “哦,那你应该还得再加一个,你外甥也跟你同类。” 殷槿想都没想的就顶了他回去。 脱里思愣了下后,想了下还真认真的点头认同道,“嗯,还真是。对了,他喜欢我送的小马驹吗?本来想送他兵器的,后来想想他应该还没有兵器高就送了他马,和他一块长大也挺好,利于培养默契。” 殷槿想到军营里那匹马驹,哭笑不得的看了这人一眼,“他没有兵器高,但他更没有那马高。” 这人,果然是单身派,送一个两岁的孩子马,还是汗血宝马那种原本身长体健的。想到她见到她家儿子捣腾着两条小腿追在那小马腿边跑,真心是为儿子掬一把同情泪。 现在那匹马还太小了,不能骑,只能看,不久只能追在马屁股后面跑。 见她笑了,不再是那种严肃的表情,脱里思唇边的笑意也真心起来。说实话,今天这场认亲要说他内心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对殷家人是没有感情,可是,一说到家人他脑海里立马就会浮现起殷家的那份资料,家里都有哪些人,这份感觉说起来也很好。 不再是以前,别人说起家里人他脑袋里空空,心里也空空。 “要说没有完全因为你的身份而相认说了你也可能不相信,但这只是一小部分。想要谋夺权利,只是时间的问题。我还年轻,等得起。只是,当初在确定了你可能就是我的家人后,我却不想再等。正好收到了消息,其他人等不及想要留下梁帝不想他回去,我就想,这也是个机会,反正早晚要收拾,何不趁着这次的机会呢!至于你说的对我不利,如今这倒是对我没多大不益了。毕竟兵权已经掌握,再加上你的身份又特殊,正好对我来说还是助益,我没什么不能跟你们相认的。 你放心,我也会成为你的依靠,成为别人不敢动殷家的威胁。谁敢动殷家一根手指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即使我身在大梁,是大梁的兵马元帅也不耽误我的报复。” 这个殷槿相信。这个人的脑子很好使,他没有对她使出来只是因为两人之间那种血脉相连,可是,对待别人她相信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第446章 “虽然你的身份会让我和郑容钰有些困扰,不过,能有你这么一个厉害的后盾倒是利更大于弊。” 殷槿笑着回他。 确实,就凭她身后有一个兵马大元帅的哥哥当后盾,就算是如今的东禹皇帝见了都会对她让三分。毕竟现在东禹国力可是因为这两年到处灾祸和兵祸而下降很多,已经无力再跟大梁起战端,所以,梁国义和势在必行。 而大梁这边,七王子刚刚登位,他可以说是在众兄弟中讨巧成了最后赢家,以后面对的内部斗争更严重,绝对没有能力在起战端,这也算是暂时的达到和平的目的了。 两人说着的时候已经出了城门,在城门边两人默契的停下马来等着。 “你的丢失让阿奶很愧疚,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咱们三房。阿奶今天也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怨气你可以提前说,我希望......” “我没什么怨气。”不等殷槿说完,脱里思就打断她道,“在那个时候,发生孩子丢失是很常见的,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幸运,说实话,如果该怨恨的话我该怨恨侵占的大梁,可是,我又是在大梁长大,如今更是成了大梁的兵马元帅。而且,我更清楚,战乱、灾祸对普通人来说将一个完整的家庭破坏实在是太容易,毕竟,我亲手制造了更多。 那么,那些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不是更改恨我!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当初造成我不幸离家的人呢! 呵,这可能就是老天知道我是个祸害,所以提前报复了我,而我又报复了更多的人吧!” 这几乎是在告诉殷槿,他不是个好人。 殷槿盯着面前这个英俊青年,轻声说,“我也不是好人!” 所以,他们才会成为一母双生的兄妹! 脱里思听完她说的话,笑的更真心了。他们没有等太久,一辆马车,车边护送多人从城门驶出来。 “走吧!” 他们来打相约的城门外几十米远的望草亭。 这处亭子还在城门箭矢的射程范围内,往年都是两国停战后双方谈和的地方,今日这里成了殷家认亲之地。 幕勒等人已经在这里等待,殷家人下了马车后也进了亭子。 贺兰氏从马车远远过来时就掀着帘子望着这边,等到进了亭子看到站着的脱里思几乎都不用人介绍她就眼泪婆娑的近前伸手想摸一下脱里思的脸。不过,她没有成,因为脱里思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我、我就是看着你的脸很像你外祖父才会失控的。” 贺兰氏见脱里思躲开她,赶紧解释。 而脱里思听了她的解释则是挑挑眉,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应该是他的父亲。然后又望了眼不远处站着的殷和。说实话,兄弟俩的长相却是也就只有三四分像了父亲,其他长相都随了母亲,也就是眼前这个女子了。 在他见到进来这个女人,身份该是他母亲后就算是之前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嘀咕说不定是巧合的幕勒都不说话了。贺兰氏的长相就是典型的大梁女子的高鼻深眉,一看就能看出来不是东禹女子。而他长相相比柔和的殷和,他比殷和更像这位生母。而贺兰氏的长相没有随母亲,随了父亲。要看随外祖母的话,看殷槿就可以了,那小鼻子圆眼睛,不随她爹,不随她娘,也不随了庞氏,只能随了她那个据说很美的外祖母。 所以,几乎是都不用说,他的身份以及是毋庸置疑了。 “孩子,我是阿奶,你这些年...受苦了!” 即使所有人都不说,可庞氏只听说了老五在大梁长大,没有依靠却混成了人人口中传说的敌人就知道,这孩子这些年没少受苦。要不然,没有家族,没有依靠,单凭他自己单打独斗怎么能混的这么好,又这么让人谈之色变。 脱里思见又上来一个女的,他忍不住又想往后退一步,还好忍住了。他身边平时很少有女子出现,而一般出现不是别人送的姬妾就是玩物。这样的女人想怎么对待都行,杀了都行。可是,这会儿出现的两个女人却不行。 他无奈只能向亲妹那个不是女子的女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殷槿很想看戏,看脱里思的戏,但奈何这个人的名声真的太大了,她即使没亲身体验第六感也告诉她不要惹毛了这个新认回来的哥哥,不然绝对讨不了好果子。能怎么办,只能是解救一下他了! “阿奶,娘,先坐下来,咱们不是来确认的吗,还是先说说哥哥身上都有什么胎记或是有什么好认的都说出来。” 贺兰氏和庞氏虽然很想说就看这长相都不用确认了肯定是自家的孩子。可又怕人家不相信,以为她们殷家是来讨便宜的,还是先说一下,让孩子确认了更好。 “你哥哥右手臂上半部分的正面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胎记,像是桃花瓣一样,小小的,随着他年龄增长而长大。” 这个上次殷义没说,实在是他那时候也小,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即使见过也忘记了。光屁股的时候没记住,后来长大一点都穿衣服了,他就更没注意,所以上次才没说。 而随着庞氏的诉说,脱里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然后在众人望向他的时候无奈撸起袖子,而随着他袖子被撸起只见布满错乱疤痕的手臂上哪有什么胎记,只有到处留下的好了的伤疤痕迹。 殷家这边一看这样慌乱了下,幕勒却一拍脑袋指向一处地方说,“是不是在这个地方的位置?” 庞氏跟贺兰氏以及殷老三,三个大人全都点头。 “嗐,他这条胳膊上的肉早就不知道脱过几层肉和皮了,什么样的胎记也留不下了呀!不过,小时候我倒是真见过他这个地方有一个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胎记。记得他失忆不记得后曾经还有人说过他可以凭借着这个找到自己家人呢!所有我才有点印象。” 第447章 他们大梁不同于中原人这边,一年到头穿着长袖,只要不冷,很多时候他们都是穿半袖光臂膀的,特别是小孩子,露出两条胳膊更正常。他们这群奴隶更是平常冷了的时候都没有衣服穿,所以一说幕勒隐约有些印象。 本来就确定的现在更加确定了。于是,接下来迎接脱里思的就是两个发了大水的女人。 迎着她新认回来的哥哥谴责的目光,殷槿是半点同情心都没有,摸摸鼻子,“咱娘和咱奶一项都是流血不流泪的女人,这不是高兴嘛!” 她也不算是说谎,贺兰氏一项大大咧咧,能看见她流眼泪真是八辈子难得见。而她阿奶庞氏更是个主意大过天的,老爷子年轻时候那么胡闹都没见她哭天抹泪过,这会儿在脱里思这里哭得这么起劲也是憋的很了。 他们应该要理解才是! 终于等到两个女人发泄完了情绪,说起了认祖归宗的事...... “我这边暂时还不能进关,朝廷还没有正式宣布停战和谈,而大梁境内也还有很多的事要做。所以......” 所以,认祖归宗这事还遥遥无期。 贺兰氏无所谓,只要知道儿子还活着就好,至于在哪里...她自己就是梁人,儿子不管在哪里都好。 庞氏的话就是顾全大局了,她清楚这个孙子如今身份特殊,就算是不能跟他们回去认祖归宗她心底也没什么遗憾了。这辈子她唯一做过的亏心事就是这一件,当年包庇了老二媳妇,如今孙子找回来她虽然想弥补这些年他受过的苦,可是孙子的身份也注定她能为他做的就是不拖他后腿。 所以,这场相见之后何时才能再见谁都不知道,临分别时,庞氏认真仔细的将孙子上下好好的记在了脑子里,怕今生这一面就是她与孙子的最后一面。 至于殷老三这个爹,他虽然眼眶通红,刚才媳妇和娘围着儿子转的时候他插不上话,不过也跟着将儿子上上下下都好好看了好几遍。再加上是男人,分别的时候倒是还能控制住情绪。不过也再三说了,如果允许的话就让人去老家看看,总得看看自己的出生地。 这些脱里思都答应了。 将三人送上马车,留下殷槿跟脱里思兄妹俩,“我会尽量争取让新皇谈和的。” 没有接触的时候不觉得,等真见到了自己真正的亲人才知道什么是儿女情长。他从不觉得他这个人有柔软心肠的时候,可是,面对隐隐期盼他回家看看的家人,他第一次生出不满足她们就心里不好受的感觉。 殷槿也知道他现在身份掣肘,原本就因为身份处处受限,如今更是身世真相大白,还有她这么一个妹妹,有利有弊,端看他自己怎么利用了。 “刚才娘跟你说的贺兰家我觉得你可以去找找。好歹咱们的外祖父曾经也是大梁有名的名将,有贺兰家在的话你身份也不至于这么局限你。” 刚才贺兰氏的意思也是让脱里思可以去认贺兰家,毕竟贺兰家也不是无名之辈,脱里思有贺兰家族在身后的话起码不是无根的浮萍。而且,认了贺兰家的话他的身份在大梁更容易得到认可。庞氏也没有阻止,毕竟这是真的是为了孙子好。 如今孙子这个身份想让他重回东禹已经是不可能。就算脱里思愿意,可东禹的朝廷能放心他吗? 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清楚,脱里思不可能像家里的孩子那样,他要想活的好就只能是以脱里思的名字更好。 当然,贺兰氏也是想脱里思能去找找还幸存在世的贺兰氏族人。当初她爹打了败仗,自己差点死了,还是忠心耿耿的手下将他爹秘密送出去才得以活下来。而依靠他爹而活的贺兰氏族人不可能不受牵连,她和她爹都猜测过贺兰氏族人最差的可能会全族沦为奴隶。 可那时候她爹腿受伤严重,光靠她的话想回来寻找族人也是不可能,只能是当做他们都活的还好。 如今她生的儿子有出息,有这个能力可以寻找一下贺兰氏族,贺兰氏不是矫情的人,她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接拜托儿子帮帮贺兰族,如果还有幸存的贺兰族人的话。当然,帮的时候顺便能帮一下儿子更好。 对于这个脱里思早在查到他是当初那个有名的贺兰将军的后人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在寻找贺兰氏族人了。 当年的贺兰将军战败确实将贺兰氏族连累的有些惨,整个部族成为了别的族的依附,不少的族人流落,然后成为了其他部落的奴隶。特别是他母亲兄弟姐妹那些,下场几乎没有一个好的。不过,好在这些年大部分人都还在。既然有血缘关系,他也就让人去解救一下。 至于今后能不能为他所用,那就看他们的表现。而如果不能用的话他既然借了贺兰氏的名头也会善待一下他们。 没错,就算贺兰氏不提的话他也打算管一下贺兰氏的。毕竟,有贺兰氏族人的存在也证明了自己确实也是出自大梁,有大梁的血脉。 如今妹妹也跟他想到了一起,他还是很开心的。于是也不吝于告诉她关于贺兰氏族人的消息。 “过两天大军就要开拔,回去后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争吵,不过,休战谈和已经成定局。你这边也要早做打算。” 这算是提前跟她透漏消息。殷槿笑着接受来自哥哥的好意。 “为了咱们兄妹不成为敌人,我也会尽量说服国公爷尽早打开互市,允许梁人进来进行交换。只是,五哥,我希望大梁在你我俩在的时候能尽量避免战争。战事一起,受苦受累的是底下的普通百姓,就比如说咱们家,你这个受害者。 虽然没有这一番遭遇的话你不会成为如今有名的兵马元帅。但是,真心话,如果让你选的话,你是愿意成为从小没受过苦的殷家男人,还是享受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打下的荣华富贵? 第448章 如果你当初没有丢的话,家人在一起,生活虽然不会大富大贵,却会无忧无虑。” 怨恨卫氏吗?听到刚才幕勒说他身上的皮肉不知脱过几层是怨恨卫氏的。 可是,在生死面前,谁都是想自己争取最大的生还机会,她当初害怕被追上,所以丢了一个累赘的殷智,抱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这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再让她像从前那样不在乎,依旧能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叫她一声二伯娘却是不可能了。 人,从来都是自私!她也一样。 相信,贺兰氏也是同样的。估计,再回去殷家就该要分家了。 嫌隙已经存在,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一大家子人,小时候凑在一起那种热闹今后很难再重现了! 想起来还是有些伤感的,即使人多了不可避免的会发生一些口角和摩擦,可是,她从前世就缺乏这种大家庭的温暖,她真的是很喜欢一大家子在一起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从小就拼命的往山里跑弄那么多肉回来保证一大家子人都不会挨饿。生活也无太大忧虑。 柴米油盐,一旦生活无忧了,矛盾就会少。所以,这些年殷家一大家子住在一个院子里才会那么和谐。 可是,树大分枝,早在两个堂兄娶妻的时候殷家是就可以分家的,只是一直没有分而已。 脱里思不知道他身边的妹妹这一瞬间在心里感慨了那么多。他自己也想了下,自己如果没有丢失,而是跟殷家一家子生活在一起的话,估计......他觉得以他的性格好像还是安分不了! 将这话说给殷槿听,殷槿怔了下后转头仔细打量这个人的脸,最后确定,这人确实就长了长不安分的脸和头脑。 “算了,世上哪有时间倒流,如今我的生活也不错。不过至于大梁和东禹之间......这次发生战争最多的原因是因为先梁王是想祸水东引。 王子们都长大了,他当年借住了各部落坐上了王位,到了该还的时候却不能满足每个部落的胃口,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坐下的王位,发动战争,然后让各部族在于东禹的战争中损耗人数,这样,起码可以拖延各部落发展几十年。一举两得的事,当然不会不干。 不过,如今的梁王短期内就别想再发动对外战争了。他想要摆平觊觎他王位的兄弟以及兄弟们身后胃口大的各部落就已经疲惫。所以,边关暂时会和平个几十年。” 没人比眼前这位更了解大梁如今的内部消息,既然他说了边关安全了,那就说明边关是真的安全了。 殷槿笑容真诚道谢。 两天后,殷槿站在城墙上眺望北边。脱里思这个刚认下的哥哥已经做了吧?他将要回到草原的深处去闯荡自己的广阔天空。而她和家人不能亲送,只能是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默默祈祷他此去平安,一生平安! .............. “这小子真的是咱们那个面无表情的儿子吗?” 郑容钰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对殷槿再次求证。得到的依然是媳妇儿无情的打破希望。 为什么以前连个多余表情都懒得奉送给他的儿子现在变得这么调皮,他好不容易见到儿子想多亲近都得看他时间排。他祖父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把他儿子养成这个性子的? 郑容钰不是一次去找郑国公埋怨。可每次得到的都是郑国公无情的白眼以及被赶出书房外。 气得郑容钰每次都在郑国公书房门外跳脚,说郑国公养歪了他儿子,说原本稳重的儿子不见了,肯定是郑国公这个曾祖父没有好好照顾儿子等等。 其实,殷槿也觉得自家儿子这性格变得有些快。原先小时候多稳重啊!像个小老头,哦不,是懂事的像个小大人。只要他不动手。可现在倒好,成天不见人影,想找人得去军营里逮。 盘城那边的梁军在七王子和脱里思那边一拿下位子后就撤退了。郑容钰可以说是很平静的,没费一兵一卒就那么轻易的进了盘城。 知道大梁不会再轻易起战,郑容钰安排好盘城的诸多事宜后就带军队往回返。 离开伽屏关马上一年,再次归来得到的是无尚荣耀与整个伽屏关城民的拥戴,这对以前一直被称为废物的郑容钰来说真的是很新鲜也很沉重。 郑国公亲自出城外迎接得胜归来的队伍,见到已经恢复了能上马的祖父,郑容钰才觉得原来他真的是可以做到这么多的! 回来后郑容钰就将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专心的陪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但奈何妻子不用他陪不说,连儿子都一点不稀罕他这个老父亲,可把郑容钰给郁闷坏了。这不,这人这段时间养成了成天追着儿子跑,然后追不上就在后面跳脚的把戏。 殷槿看着自找罪受的男人是一点同情心都不想给他。 “媳妇儿,我觉得咱们还是慎重考虑再生一个吧!这次你放心,我坚决不会再把孩子扔给祖父带,一定好好在家带娃,争取孩子一定整天都黏在咱们身边,不像那个无良的兔崽子。” 至于那个不孝子就不要了,一点不听话不说,还动不动就吓唬他老子,他是吓大的吗! “要生你自己去生,我暂时是不打算短期内再生了,怎么都得养两年再说。” 虽然怀生生子对她来说没有一般那女人那么艰难,但是整天顶着个大肚子要顶好几个月也是累的很,她不想那么快就再次体会怀孕生子的痛。 而郑容钰也没真想自家媳妇儿再次受苦,他只是说说的,这不,说着的时候手就不规矩的攀上媳妇儿的身子,缠着媳妇儿不想让媳妇做事,只想媳妇儿陪着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你?就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时不时就抱上来。” “什么症?”郑容钰没听说个这个病症,不过,“饥渴倒是真饥渴。在军营的时候虽然都知道咱俩是夫妻,也能住在一起,可是在家营几个月都没能碰你,你难道都不想我吗?” 第449章 “什么症?”郑容钰没听说个这个病症,不过,“饥渴倒是真饥渴。在军营的时候虽然都知道咱俩是夫妻,也能住在一起,可是在家营几个月都没能碰你,你难道都不想我吗?” 营帐就薄薄一层,根本阻不了声音,就算郑容钰脸皮厚能不怕人在外听见,殷槿也没那个脸皮上演活春宫给人听。所以,虽然夫妻俩在军营里是住一起的,但真的只是单纯盖棉被睡觉没干逾越的事。即使两人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说着手上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殷槿按按已经这些天被折腾的不轻的腰,有心要治一治他,抬手,两根手指捏了这人的一侧耳朵将人揪了起来。 “你也给我收敛些!你算算,自你回来几乎是夜夜笙歌,你就不怕精尽而亡啊你!” 她原先还真心疼他憋那么久,就算是军营里的大头兵排号还能去军妓那儿纾解一下,就他每天守着她也不能做什么。可是,男人你就不能太惯着,一惯着就不知道收手。 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得逞了,郑容钰虽然失望,不过,这些天的确是过了瘾了,既然媳妇儿不让那就不做呗!反正只要赖着媳妇儿做什么他都可以。 嗯,那臭小子不在正好,还少分了媳妇儿注意呢! 郑容钰也不起身,坐到媳妇儿身后拥抱着媳妇儿,将头搁在媳妇儿的头侧偶偶私语。 “祖父刚刚找我去问话了,问你的战功怎么向朝廷报。然后我就直接拒绝了,反正我是绝对不要被当成亲眷送回京城去,让他老人家看着办!”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他媳妇儿立功太多,如果如实往上报的话他媳妇儿这战功绝对能封三品以上武将。毕竟能挡住这次大梁的主要进攻将领的只有她媳妇儿一人。谁有他媳妇儿有本事! 可唯一不好的就是,三品以上武将家眷需要进京,让朝廷放心。他媳妇儿成为武将了,那么进京的不就是身为家人的他和儿子了吗! 这事也让郑国公好好将郑容钰刺了一顿,刺的他差点怀疑人生。 不过,他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有一点好那就是想得开。虽然媳妇儿太风光将他趁的无能,可没有别人想的他会感到自卑,感到羞辱什么的,相反,他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这些人的‘赞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男人的自尊被羞辱。 他当初娶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处处不如她,却还是卑鄙的用尽了花言巧语将人骗到了他这条贼船上,又怎么会先找反而觉得媳妇儿太本事是对他的羞辱呢! 外面那些人想太多,他们不知道此事郑容钰心里多得意自己的慧眼识珠以及先见之明,及早的下手将人骗到手,要不然,更多的人知道媳妇儿这么本事的话,还有他什么事儿啊! 对于这个事夫妻俩早就讨论过,殷槿不在乎做不做官,她也不贪恋权势。再说了,她真的不认为她有多大的功劳,最起码没有郑容钰在身后支持,排兵布阵的话,她连复杂一点的古代地形图和兵法书都看不懂,让她带兵打仗只管往前冲吗? 还不是这个男人夜以继夜的研究地形又研究对方将领的作战方式以及排兵布阵,全都安排好了她只管一往无前的在前头带兵,什么都不用管。所以,如果说功劳最大的话还是在后面出谋划策的郑容钰的功劳最大,如果不是他的话,她最多也就是个有勇无谋的。 正是因为两夫妻齐心协力才会这么顺利,别人不清楚,她清楚的很。 “大不了就是辞官咱们回乡下去,我们一家人是不会分开的。” 殷槿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过了良久后才听到郑容钰在耳后沉重的叹口气。 “阿槿,对不起!可能往后都不能再给你那种无忧无虑,在乡下的日子了。” 两夫妻这是第一次就回去这个事正式的说起。 郑容钰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轻松惬意与自得,他沉沉开口,“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停止,即使不为了荣华富贵,不为了自己,只为了曾经跟随你的人你都不能再退缩。”抬起头,即使过去了几年,即使有了孩子依然精致的容颜经过了这次的带兵打仗有了更凌厉的气势。 “我曾经自暴自弃过,以为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郑家而害了好多人。我以为我是从容的退出,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们也没有任何人找上我,责备我。可是,实则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害了那些曾经帮助过我,跟随过我和我走的近的人。夏家、徐家,他们会落得被排挤,被陷害的下场只是因为他们曾经站在了我这边,我不能再让身边出现夏、徐两家这样的追随支持我的人了。所以,媳妇儿,我们、可能......” 殷槿抬手阻住了他接下里要说的,开口道,“郑容钰,我有没有说过,我嫁给你并不是因为你当初承诺的会一直陪着我住在乡下,住的离我娘家近。” 郑容钰轻轻摇摇头。 殷槿深吸口气说,“那我就说这一次,你听好了郑容钰,我当初选择嫁给身份差距摆在那里的你或许考虑的不成熟,只是因为跟你知根知底。但是,成亲后的相处让我将你当成了家人,不弱于殷家任何人的家人。而最大的原因则是在于你许诺给我的今生今世身边只有我一人,而这些年成亲后你的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又确实没有其他男人的花花肠子。 而我也想明白了,不管曾经是多么亲密的一家人,长大后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家,有更家重要的家人出现。不管是曾经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还是如今还小的咱们的亲生儿子寻隐,他们都会属于别人,只有你我,这辈子都是不离不弃的家人。 只要你不变初衷,不管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不是拘泥于乡下还是这里!” 第450章 而我也想明白了,不管曾经是多么亲密的家人,长大后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家,有更家重要的家人出现。不管是曾经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还是如今还小的咱们的亲生儿子寻隐,他们都会属于别人,只有你我,这辈子都是不离不弃的家人。 只要你不变初衷,不管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不是拘泥于乡下还是这里!”见自己的一番话将这男人感动的一塌糊涂,甚至都要两眼泪汪汪了,殷槿抽了下嘴角,还是继续往下说道,“夏、徐两家的事别说你不想再出现,我也不允许曾经跟我共肩作战的将士们因为跟我们两人走得近的关系而下场落得凄惨。所以......”殷槿转过身来让两人眼睛对上眼睛,认真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的身后还有我和儿子支持你。” 从来都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种事!在权利的争斗中只要你退了,那么你就会步步退。 你孤家寡人还好,至少不牵连别人。可是,显然两个人现在都做不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起码他们得保证跟着他们的人不被清算。 总算是明白那些皇子们为何明明已经是贵极,可还是要去争夺那唯一的皇位。因为你就算不争,为了身后跟随的人也必须要走到那一步! 郑容钰没哭,不过,他确实被媳妇儿感到的不要不要的,将媳妇儿搂在怀里觉得这一刻是从没有过的幸福和完整。 要说,郑容钰这人脑子很精明,他也就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不动脑子。殷槿早就在各种行动上表示出了他做任何决定她都支持,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殷槿会不会因为他失了当初承诺成婚后会让她住在离得娘家最近的地方,不会让她有成了亲就必须远离娘家的感觉。 这会儿得到媳妇的准话,他终于是不用在惶惶不安了。 而有些东西,该争的他也不得不争取,不能再往后退了! ........... 边关停战,并且短时间内大梁都会陷入内斗争权中,各路大军用不着那么多将士再驻守,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伽屏关内撤回的郑家军越来越多。 这次的战争前后征兵两次,共计十多差不多二十万,而死伤情况严重到差不多一半的情况。当这个伤亡数字陆续报到郑国公手里的时候,郑国公脸上好些天都是阴沉沉的。这不,被要求跟在身边帮忙的郑容钰就遭了殃,每天不是被瞪就是被骂。 这天,当言朱涛将军撤回,留下儿子继续守边后带回了他这边士兵伤亡禀报给郑国公,并且,对于脱里思竟然是殷槿的兄长,郑大爷(郑容钰)的舅兄言将军表现出了他最大的恶意。 以往言将军对于郑容钰都是怜惜居多,毕竟原本是名正言顺的郑家继承人却因为身体的原因而不能做继承人,还被两个叔叔排挤,作为长辈他当然是付出不多心疼的。 可是,当郑容钰如今不再病弱,并且还有一个大敌人的舅兄后,言朱涛可以说看见郑容钰如果不是理智压着的话,知道这事怨不得他的话,他都能当场就翻脸。 郑容钰也知道自家那个刚认的舅兄曾经在言家父子的地盘上蹦跶的欢,甚至几度差点将言家父子坑进洞里,失了城池。如今言朱涛将军找不到脱里思的麻烦,对他迁怒虽然无理他却也有苦说不出。 “行了,你这么大年纪了还看不开吗!” 郑国公难得的给自家孙子说了句公道话,只是,他说这话并没有让言朱涛消气,反而更是将话打开了说。 “我是想看得开,可是,那些抛头颅洒热血,永远地留在了沙场上的将士们的家人能看得开吗?国公爷,有些事情您还是慎重些好,郑家并不是只有一个子孙。” 说完,也不看屋中其他人的脸色径直握着腰刀,跨着大步离开了书房。 等到人走后,郑国公才塌下了一直挺直的肩膀,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子,叹口气, “这样的情况你应该早料到。毕竟那个人不是个一般的小人物,他带给郑家军的伤痛太大,你跟你媳妇要做好了准备。” 一个突然出现的脱里思将他全盘的计划打乱。原本借着这次两个人立功的机会能名正言顺又顺理成章的将一些东西确定下来。可是,因为容钰媳妇的事又变得艰难了。 相比于郑国公的烦忧,郑容钰倒是表现的没那么在乎。 “祖父也不用担心,何不这样想,孙儿有了那么大一座靠山,今后谁还敢小看孙儿。再加上孙儿和阿槿又立了大功,这都是我手中的筹码。相反,谁不服气可以出来试试,只要谁能立得住脚,那孙儿立马收拾了包裹回乡下去重新老实窝起来。” 不说其他,就是看在他舅兄的面子上就算他说退朝廷也不敢真就闲置了他,要不然他和媳妇儿一旦撒手不管,就他舅兄一个心气不顺要率领了梁军打过来的话,还能有一个媳妇儿这也的人出来制止的了吗? 恐怕,就算有人敢站出来说他能,朝廷也不敢轻易尝试了。 要知道,就他舅兄的一番操作不说把朝廷打怕了,但是,绝对是打的胆小了。再加上这几年朝廷的问题越来越多,内里的储位的争斗不消停,国库又空虚,能不打仗,就算是让朝廷吃亏谈和朝廷也会宁愿吃亏也不敢再大动干戈。 所以,郑容钰知道边关将领会因为脱里思这个人而为难他们夫妻也没当回事。在绝对的武力和权利面前,就算是有不服也要憋着。别说武将各个没心眼,冲动,其实,谁都不是傻子,言将军今天来这一出还不知道背后有什么目的呢! 郑国公之前也没深想,被孙儿这一番自大的话一说也不由深想了下。之后就疲惫的摆摆手让这小子回去了。 郑容钰在回去的路上碰上了来回走着的廖洪。 这回的论功行赏廖洪绝对功劳不小,他的功劳报上朝廷的话官职往上升两级都有可能。 “你这是有事来找国公爷?怎么不进去?” 第451章 他一上午都在祖父的书房里待着,进没进去,进去的什么人他当然清楚。所以,这会儿在这儿看着了人郑容钰就有些好奇他干嘛来的。 廖洪看见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之后就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地靠近郑容钰。 “你怎么啦?老洪,这可不像你呀!” 关键是这么个熊一样的男人做这样动作感觉怪恶心的。不过,他这也真引起郑容钰的好奇心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大咧咧,声如洪钟的土匪头廖洪廖将军这么难以启齿?还小声小气的,真是今年第一大怪事! “老洪,你有事就直接说,别弄怪模样,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寒碜人啊!” “不是,我咋寒碜人了?老子这叫龙精虎猛,小将军以为谁都长得像你似的比个女人还脸蛋子白净!” 要是以往这么说廖洪他绝对就是翻个白眼撇撇嘴,掉头就走人,可今日竟然反应这么大,不对劲? 这也是两人如今关系不同一般,廖洪小子也可以说是他们这边的人,跟他走得近,如果是一般人又拿他的脸说事的话,郑容钰绝对怼回去,就算这会儿不当面怼回去,事后也得想方设法的阴人一回。 而小将军的称呼则是郑容钰回来后众人对他的称呼,毕竟他当时临危受命只是暂代大将军一职。这会儿郑容钰则只是抱着膀子站在一边歪头看着廖洪,等着这人说出目的。 “那、那什么...”廖洪挠了挠头,知道刚才说话得罪小将军这个小心眼的了,再不说说不定就算自己想说人家也不听了,“我、我想娶将军夫人的小姑姑,想请小将军您给从中说和下。” “什么?”郑容钰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容钰回到自己和殷槿住的院子里后见媳妇儿已经在家。回来后虽然殷槿很少去军营,不过她到底当时手底下带了一部分兵,就算她想回归后院也不是说放手就能放的下。再说,自从两人决定了不退缩后那么该自己的就要掌握。 于是,殷槿有空就会去军营里看看,处理一下事物,或是带着训练底下士兵。 郑容钰回来的时候殷槿正在吃燕窝垫垫肚子。她每天活动量大,饿的快,所以如果郑容钰没回来的话她就要吃东西垫肚子。 而她饭量大,一般女子垫肚子两三块点心就差不多了,到了殷槿这里比平常女子吃一顿还多。 “嗯,回来的正好,厨上刚送来了燕窝,难得的好东西,据说是下面让孝敬上来的,只有祖父和咱们这里有。” 说起来国公府高门大户,可是,只有身为内里的人知道,国公府也就还剩个名声,内里连表面光都撑不起来,吃炖肉都得计量着。实在是这几年打仗朝廷动不动拖欠,然后只能是郑国公东拼西凑,借着外债来支撑整个郑家军。 就是这燕窝还是他们这一房做生意,风冀北这个表弟想着这边然后让下面人送过来的。 而也不是整个国公府的人都穷,起码人家二房有公主撑着,四房更不用说,宫家摆在那里,穷了谁也穷不了四房。所以说,真正穷的只有国公爷罢了。 他们夫妻不能更二房四房比,但因为在外面有生意撑着,倒是时不时有好东西可以孝敬一些给国公爷。 对于自家媳妇儿只是吃得上一碗燕窝就这么高兴郑容钰觉得有些心酸。搁在京城那些大家夫人、闺阁小姐那里一碗燕窝算什么,吃一碗倒一碗,吃都不惜的吃的更多。可是,他看着这样的媳妇儿又很高兴,在心里多次为自己当初英明的选择而自豪。 他媳妇儿就是不一样! 他想着的时候已经坐下,丫鬟白芷很有眼色的端上另一碗燕窝道了面前。 白芷不会说,这一盏本来是预备自家夫人不够多要的,只当是就是给他们爷准备的。 郑容钰喝了一口,滋味也就那样,不是顶级的,更比不上血燕,也就是比较珍贵那一行列。 “看来冀北这是没御使好手下,回来跟他提提醒。”竟然让手下的人送这样的次品货过来。 “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这两三年大灾小灾不断,人家燕子也是要活命的,不能老是吐唾液吧!” 都知道燕窝是燕子的唾液。殷槿这些年对这些奇珍也是尝的多了,当然知道品级。她觉得这个品级可以了,能送这样的过来证明好的难寻,要不然有好的谁敢拿次一等的来糊弄主子,何必为难下面的人! 而正往嘴里倒的郑容钰冷不防听到燕子唾液这话差点喷了。不过,不喷剩下的也咽不下去了。艰难将嘴里的咽下肚,碗里的就叹着气放在了桌上。 “媳妇儿,说吧!为夫哪里得罪你了,连燕窝都不让为夫吃了。” 明知道他有些小洁癖还在他正吃着的时候说什么‘燕子的唾液’之类的,明显就是不爽他,不让他好好吃了。 而殷槿斜了他一眼,将碗盏里剩下的喝光,然后拿绢帕擦了擦嘴,正色向对面的郑容钰。 而这会儿屋内的丫鬟早就在知机的白芷的带领下下去了,只剩下他们夫妻相对而坐。 “海慕枫那事是不是你做的?” 殷槿问完就见男人一点都不惊讶她知道,只是淡定的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回答她道,“是!” 殷槿:“为何?” 郑容钰:“哪有那么多为何!要真的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爷看他不爽了,不想让他待着。” 殷槿不说话,眼睛执着的看着他。 郑容钰见自家媳妇儿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心里真不知是气她好,还是放心她的好了。 “你就没听到现在军中传出来的那些传闻吗?” “什么传闻?不就是说我和海慕枫两人不相上下,配合默契之类的吗?” 殷槿到还没傻的一窍不通。就看眼前男人那神情就知道跟自己有关。 不过,殷槿是真的没有听到什么有关于自己或是海慕枫的任何话,她每天去的地方都很单一,不是待在国公府就是去了军中训练,真没接触到什么传闻。 第452章 看着跟木头一眼的媳妇儿,郑容钰忽然觉得跟她生气真是犯不着,因为她从来完全就是个不解风情又单一的人。 “我之所以将他调走也是为了他好。军中最近不知道从哪里传起了你跟他的闲话,说什么...左右先锋相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我媳妇儿,我这个做人相公的听见人说你跟别的男人相配,跟我不相配,我心里能好受吗!” 殷槿歪头,“就这样?你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传闻就将刚刚立了功的海将军调走?” 当然不止这些!郑容钰心里懊恼的想,如果只是乱传这些的话,他熟悉自己媳妇,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听听就过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他曾不止一次看到过海慕枫那个人对媳妇儿露出那种别样眼神。 那眼神里除了有欣赏之外,还有男人都懂的占有欲。 他警告过姓海的一次,可是,这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承认了,还说什么他现在不会做什么,等着他死后接手。 去他妈的!老子现在活的好好的轮得到这混蛋惦记自己媳妇儿。 “他是四叔那边的,这次立功仅在你之下。而你的战功隐瞒,他是妥妥的该升职的。我不早早找个地方安置了他,那难不成留下他来给自己添堵吗?” “真不是你自己小心眼不想看见我们两人见面所以才想办法将人调走的?” 郑容钰表现的很无奈,“我是不想你跟他见面,可是,你不跟他见面也要跟别人见面,我既然放心你出来担任官职,替我分担就不可能那么小心眼的还计较这些。传个闲话而已,我从小到大被传的闲话还少吗?我计较的过来吗?” 即使内心计较的要死也不能闲着说,他怕被媳妇的眼神瞪死。 “行了,不说这个了。刚才我回来的路上被廖洪堵住了说了一件事儿,你听了一准高兴。” 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了,还是转移话题把媳妇儿的注意力转走再说。 “什么事儿啊我能高兴?” 果然殷槿就这么被男人的一句话就忘记了前面还兴师问罪呢,这下又被廖洪说的事勾住了。 其实呢,殷槿原本也没怎么生气,因为一个外人耳根自家男人生气上火不值得,她刚才之所以那样是她想看看郑容钰的态度。 这个时代尊崇的是男尊女卑。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关在后院内不见外男。而她成了那个例外,虽然内情是为了郑容钰,但这会儿战争已经结束,卸磨杀驴倒是不会,不过,如果郑容钰刚才表现出一点不希望她在抛头露面的话,殷槿心里会寒凉。从此他不会再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分。 这就是她听到了传闻后,又知道海慕枫被调走内心想知道的事。 这些郑容钰完全不知道,他还在心里窃喜转移了媳妇儿的注意呢! “我告诉你呀媳妇儿,老洪看上了咱小姑姑了,想要娶小姑姑做夫人,这不就托到了咱们这里,想让你我在中间做个媒人。” 其实主要是想得到他媳妇儿的同意。没办法,谁让他媳妇儿名声远扬,武力值爆表,即使是廖洪这个曾经的土匪头子,面对平民百姓的殷家也不敢不经他媳妇儿同意就贸然上门说亲啊! “什么?你说那个土匪头子看上小姑姑了?他不是有个白月光叫嫣红还是艳红的吗?好狗胆,看我不挖了他那双罩子下来。” 殷家一听还得了,立马就要去教训廖洪。别人不清楚他那些破事,她还能不清楚,别忘了,当时她在青楼里的第一场架可就是因为他引起,并跟他打了一架呢! 而他领走的那个白月光还是她做人情送出去的,这会儿竟然又敢来说看上她小姑姑,她一定要去将这个花心大萝卜揍死,让他到处花! 殷槿最是看不上花心萝卜了,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要去找廖洪算账。只是还没迈步就被郑容钰抱住腰拦住了。 “媳妇儿,媳妇儿你听我说,这事有内情,你听我说完。” 郑容钰急速开口,就怕说晚了他媳妇儿去要了廖洪那小子的小命。 这也是为何廖洪不当面来求他媳妇儿的原因。两边都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廖洪几乎都不用来试就知道如果当面跟媳妇儿说,媳妇儿一定二话不说先把他打的满地找牙,或者是半残。要了他小命倒是不会,可是下场绝对会惨。所以才会在想了好久办法后找上了郑容钰做这个中间的缓冲,争取不被打残。 “行,你说,我倒要听听你们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殷槿气得喘气,不过她还是有点理智,听听郑容钰怎么说这件事。如果他心里是想着用她娘家人来拉拢人脉的话,她绝对第一次打残的不是别人,而是郑容钰! 被她凶狠的目光盯上,郑容钰只能苦笑。要不是想着廖洪真的是个靠得住的,也为了小姑姑好,他绝对不会来招惹的媳妇儿连他都不信任了。 不过,他还是得安抚下人来,倒了杯水,“来媳妇,喝杯水慢慢听我说。” 殷槿垂眼看了一眼送到面前的水,一抬下巴示意他快点。 郑容钰见讨好没用,将水放下,然后坐到了媳妇儿身边将刚才廖洪跟他说的说给媳妇儿听。 “其实,廖洪这个人吧,你要说他好,他也的确不是个东西,毕竟曾经干过打家劫舍的事情。可是,你要说他不好,他就算是当了土匪也只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商贾和专门劫梁人。普通百姓什么的他没动过手,甚至还救济了很多活不下去的村民,这也是为何当初我祖父招揽他下山的原因。” “而他这个人呢也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他对不起曾经的妻儿,也没再想着娶妻。至于那个百花楼的胭脂......男人嘛,你不能要求他从此不碰女人吧!至于至死不渝或是非她不可什么的倒是真没有,当时也是种了别人的算计,他不那么做的话面子上下不来。” 第453章 “而他这个人呢也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他对不起曾经的妻儿,也没再想着娶妻。至于当初那个百花楼的叫胭脂女子......男人嘛,你不能要求他从此不碰女人吧!至于至死不渝或是非她不可什么的倒是真没有,当时也是种了别人的算计,他不那么做的话面子上下不来。” 殷槿威胁的眯起眼睛,说,“你倒挺了解你们男人的吗?是不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是这样?” 不好,引火烧身!郑容钰心里立马拉响警报。 “媳妇儿,你这就有些冤枉我了吧!咱俩谁先走在头里一看就知道好吗?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回廖洪。” 满满的求生意志。 “其实,廖洪也算是个重情的人,他自从身边有了胭脂,虽然没娶她,但是从那以后也没怎么乱来,而且他身边一直也是干干净净这些年。只不过,那个胭脂命有些不好,生产的时候难产,留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孩就走了。 据你相公我了解,廖洪这些年身边还是干净的,整个府里除了除了厨娘和照顾那个女儿的奶娘丫鬟的没有一个是母的。正是因为我了解到这些才跟你说的,你不也是想给家里的姐妹们找个这样的吗!只不过,这次姐妹换成了小姑姑。” 说起来廖洪和小姑姑也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前面殷家过来认亲,回去的时候殷槿准备找人送自家的阿奶和爹娘。他们夫妻出头太过,真不放心他们路上的安全。 正好这时候廖洪听说了那边的铁矿,他这会儿又没事就想去看看。郑容钰想着正好,就让他顺便送殷家的人回家。估计廖洪就是送人回去的时候见到了小姑姑人的。 山里的铁矿再也藏不住,毕竟那么多武器不会凭空而来,郑国公当机立断报上了朝廷,说的是无意间发现的,而能发现还是因为跟踪七王子发现的。不管上位者信不信总算是给了一个相当过得去的解释。 郑家军能拥有自己的私自的兵器来源身为郑家军一员不光是廖洪,很多人都感兴趣想要去看一看,廖洪又同他们这边交好,他想去看看郑容钰就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看竟然看出来段姻缘来。 而殷槿听了郑容钰的解释倒是显出几分意动来。小姑姑这些年虽然靠着自己在村头开杂货铺跟珍珠姑姑算是有了点依靠,不用完全靠着兄弟们养了,可能够再嫁也是很好的。至于廖洪这个人,说实话,殷槿跟他打过交道,是个在战场上值得信赖的同伴,至于是不是好丈夫人选...光看他那平常吊儿郎当,一副改不掉土匪气息的样子殷槿是有些不满意的。 就她家小姑姑不论是人品还是样貌都是不错的,被庞氏教的完全是大家闺秀。唯一值得人说道的就是她曾经嫁过人。但是寡妇再嫁这件事在边关在正常不过,即使廖洪官职不低,殷槿也不觉得自家小姑姑是高攀。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写封信,跟阿奶透个话,听听阿奶怎么说你再回他。他护送阿奶和爹娘会乡下,也算是相处了一路,阿奶也算是见过人了。” “我估计只要过了你这关问题就不大。你别看廖洪外表咋咋呼呼,大咧咧的,其实内里藏奸,她怕你不同意,武力值肯定打不过你,所以先要给你递话,只要你不反对,就凭他的脸皮很快就能攻克下你家人。” 走了一趟殷家,郑容钰不相信廖洪那小子没有将殷家摸透。 “对了,廖洪今年多大?我小姑姑也才二十多岁,两人年龄相差不能太大啊!” 郑容钰突然想到廖洪的形象,扶额叹道,“你别看廖洪一脸大胡子,其实他人今年才三十五岁,只是不修边幅才会看起来年龄很大。” 殷槿想了一圈,既然主要的问题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廖洪也没什么不好。 这件事在殷槿这边过了后,廖洪差点跳起来给郑容钰磕头。他是真相中殷家那位小姑姑了,娇娇悄悄又温温柔柔的一个娇人儿,说话声音好听,身上还有一股子书卷气,却不羸弱,反而看着就一身坚韧,挠的他心痒痒。 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和他心意。 他之前没有半点这辈子再找的打算,但是,自从有了女儿后,他又有了想成家的念头。娇妻幼儿是每个男人的梦想。虽然他这样有些对不起前面的妻子和儿子。可是,就像是身边的兄弟们劝的,他守了这么多年也算对得起他们。再说,就算他不在乎身后的香火,等他死了便再没有人记得死去的人,更没有人给他们每到过节的时候烧纸点香,给他们送钱,让他们在地下过的好一点。 见到殷家那位小姑姑他迫切的想要将人娶回来给他生儿子,让他有个继承香火的,也能在他死后将来给女儿撑腰。当然,他这些前提条件是,他儿子的亲娘是他相中的! 廖洪的心动很快,殷家这边信寄出去还没收到回信廖洪这边都置办上去殷家提亲的礼品准备出发了。 而上石村那边,殷家收到了殷槿让人送回去的信,原先低沉沉闷的殷家院子里总算是有了一点活气。 这是说来跟殷家最近分家的事有关。当年三房的孩子被二房弄丢了,活着该说是舍弃了,这件事庞氏猜了出来,但她没跟任何人说,甚至为了家里的和谐帮卫氏描补了一些。 然而,随着脱里思的出现,这种表面的粉饰太平被打破,想到儿子这些年受的苦,殷槿爹娘再难跟卫氏像平常那样相处。 庞氏带着愧疚的心理,也不打算再勉强三房,于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分家。 他们老两口按照规矩跟着大房过。家里的房子往外扩建,反正他们有钱,这一片地方也打,三房和四房就离得近些,唯有二房画的地儿远一些,是四个房头里最远的。 第454章 这样的分法二房当然心里憋屈,可谁让二房的卫氏做了做了那样的事,再搁一起住着跟三房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显然是不行。不过,虽然是单独的画出去也不远,还是在这边的坡上,只是跟兄弟们倒换了下顺序。 本来这也安排死很好,可是,谁都没想到老爷子竟然死活就是不同意分家。他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他活不了几年了,原本儿孙绕膝阖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如果这会儿分家了,即使住的近那人也分散了。所以不同意分家。 其实,还有重要的原因是,三房眼看着起来了,他如果今后跟着大儿子的话虽然也依然是殷槿的阿爷,可是,到底是分家了,到时候沾光肯定就没有如今不分家沾的多。 而且,如今三房不光有一个嫁出去的孙女了不起,那个据说是丢了的孙子更是成了大梁一人之下的兵马元帅。总之就是很厉害。 不管他有没有在殷家长大,总是他孙子,他肯定能借到光。没看他如今走出去村子里谁不羡慕他,谁不说他有福气,孙子孙女都厉害。就连他去镇上,镇长见了他都赶紧过来跟他打招呼,这威风,这阔气,想了一辈子官迷的老爷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而不光老爷子,卫氏也觉得自己委屈。 她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个孩子,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总不能放弃自己的孩子抱着侄子逃命吧!而且,这孩子这不是没死吗?还混得那么好!如果不是她的话,他说不定也就是个村里的壮小伙子,哪来今天的泼天富贵。 而且,这件事最该怪的不该是三弟妹,孩子的亲娘吗? 如果不是当年三弟妹逞能非要跟着男人进山的话,留在家里面帮忙,她的儿子又怎么会丢! 如今全家人都怪她!怪她自私,怪他不该扔下孩子。可是,谁又知道当年她的害怕和这些年心里的苦楚。 对于分家她心里很不忿,不是自己这房被分的离爹娘最远,而是眼看着殷家地位越来越高,竟然再这个时候将他们一房人撵出去。那今后自家的孩子不是沾不上其他房里的光?特别是三丫头,如今可是嫁到了国公府里面,那真是高嫁,一步登天了。她还指望着攀着她孩子们过得更好呢! 最起码两个在军队的孩子能步步高升。 卫氏这样想,殷老二心里也何尝没有这样的想法。前会儿大儿子回来告诉他说他和弟弟都在军中立了功,三妹又分了些军功给他们,这次绝对能够有个正儿八经的官职,就算不是大官但走出去也能被人叫一声‘大人’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些被称呼为‘大人’的当兵的当年在他们这些乡下地方是多么的威风。 如果就这么分开的话,是不是今后三丫头对两个儿子的照顾就没有了?殷老二头一次生出了自私的想法,他不想家里分家。 不过,他也不能直说。如今他们二房对不起三房,他对不起他三弟,如果他真这么说了说不定兄弟情分就没了,所以,他一直闷头不说话,谁问都不说话。 庞氏想到过分家会不顺利,可没想到家里人心会这么快就散了。所以,这些天脸色都一直阴沉沉地,家里人都跟着小心翼翼。殷槿的信就是这时候送到的。 庞氏将信从头到尾看了遍,等看清楚是谁向自家在家的女儿提亲的时候她不由皱眉,想了下那个一脸大胡子住在她家时候的表现。说实话,廖洪留给他最深印象的就是那一脸的胡子,然后其他就是这个人说话声音洪钟一样,长得也跟铁塔似的壮硕。 他是什么时候接触自己女儿的? 要说,人家这样的武官能看上自家守寡的女儿要是一般人家早乐的找不着北了。庞氏虽然满意廖洪的官职,可是,对于他那个人实在是不放心。 她很实际,如今家里注定是不可能再归隐,那么,联姻壮大自家就是必须考虑的事。这也是她为何想明白后就不再给家里剩下的孩子急着定亲事的原因。 再次看着上面三孙女将廖洪身边事写的很详尽的方面。对于那个廖将军如今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她也很满意,可是,他这娶一个死一个的样子会不会克妻啊! 至于那么壮硕的体格会不会打妻子,这个庞氏还真不担心,她殷家如今又不是没有人。不说其他,那个人今后是要在她孙女婿手底下做事,就凭这些他娶了婉儿就不敢不对婉儿好。毕竟娘家是女人的硬气。 将这件事趁着机会通知了大家,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们小妹(姑姑)居然会有这样的运气,居然能被一个当官的相中了! “娘,还真有将领相中了小妹啦?” 确定没有三丫头没有搞错人选,或是他娘没有看错信上所写? 问话的是江氏,她自从之前差点害了女儿后就一直为女儿的亲事所发愁,想女儿能够嫁的好,让那些黑了良心的东西都看看。本来三侄女透出话来要给在军中找个,让她不要着急殷俏的婚事。江氏是抱着很大希望的,她三侄女如今身份可是不一般,找的话肯定是找做官的,不然的话太低了就是做连襟以后都不好做。 只是她没想到这女儿的婚事至今没有消息,三侄女居然写信回来说小妹的婚事,还是找了个官职那么高的将军。 廖洪是从三品的武将,他因为身份的原因虽然一身本事,但是官职升上去的慢。倒不是郑国公看重出身,而是朝廷卡着,再加上廖洪到如今也是斗大的字认识不了几个,实在难以官位太高。 不过他这官位在军中是中上,但是在老百姓的眼里能被称为将军的那都是大人物。廖洪前段时间来家里,那威风的,连县太爷都上赶着来见,还被他不耐烦的挥手赶走了。这是多大的脸啊! 没想到来了一趟没有看中殷俏,竟然相中了守寡在家的小姑子了! 第455章 江氏不敢相信。她女儿竟然比不上不年轻还带着孩子的小姑子! 倒不是江氏看不起小姑子殷婉儿,实在是这么大的官老爷竟然找个寡妇实在稀奇。不会是那个姓廖的将军有什么隐疾吧? 不可能吧!毕竟有三丫头看着,不可能坑他小姑姑。 江氏一时想的更多。 庞氏看一眼这个儿媳妇,都说人只有相处久了才会看到对方身上的优缺点。江氏就是!刚嫁进来的时候多老实啊,谁知道在陆续生了儿女后,家里也好了后她的蠢就显出来了。 她还不像卫氏,巴望的为了娘家。也不像赵氏,赵氏是蠢,可是她一心只为了自己的小家。江氏的蠢在于她明明不聪明却好面子,显摆自己很聪明。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回娘家显摆把五丫头差点坑进去。 “你刚才没听吗?三丫头在心里已经写的很清楚。那位廖将军从前有过儿女,后来被梁人害了,他因为不在家感到内疚,所以这么些年就没打算再找。所以,咱们家也不算占便宜,都不是头婚。” 就算有个女儿那也没什么,还是庶女,到了年纪就嫁出去了。只要婉儿把住了家,再生了儿子完全跟头婚没啥区别。这才是令庞氏最满意的。 说实话,一个家族的崛起不是那么容易的。殷家有了崛起之势,那么家里的儿女婚配就要掌握好。女儿能嫁的这么好实在也出乎她的预料。 “五丫头的婚事你别乱插手,我自有安排。她姑姑、姐姐的都嫁的这么好,不会亏待了她。” 她不会拿着家里女孩子的婚事换取利益。不过,以现在殷家的地位再找乡下人家明显就不合适。她会看着给家里的女孩子们找合适的,不求大富大贵,更不会将家里女孩子送去给什么人做妾谋求些什么。 “今天告诉你们只是通知你们,但也不是这事就这么定了,还要你们妹妹同意这么亲事才成。如果婉儿不同意的话,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殷婉儿现在每天白天人都在村头的杂货铺里带着女儿和堂姐殷珍珠忙活,为了减少家庭矛盾,她们只有在下午的时候回来住在家里。 所以,接到信殷婉儿还不知道,只有家里的人知道。 庞氏也没想到三丫头寄信来是说这件事,她也没隐瞒家里人,只是说完后就撵了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到了晚上,殷婉儿回来庞氏专门到了她们母女住的屋子里跟她说这件事。 “他爹,你说小妹会同意吗?我觉得会!毕竟那么大的官儿,嫁过去就成官夫人了,哪个傻子不同意。” 你说人家怎么就那么好的运气?都嫁过人了还能被当官的看上。 “我告诉你,你别瞎掺和,这件事有娘做主,你要是乱说话被娘听见,有你好受。”殷老四瞪江氏,警告她老实安分。 他脾气暴,可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听话。不光殷老四,殷家四兄弟从老就不违背庞氏说过的话,因为他们都清楚他们小时候庞氏有多么难,那时候看着爹不着调,娘辛苦的养育他们。他们从小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孝敬娘,不气娘。 这么多年了四兄弟谁都没违背过。 江氏一见殷老四沉下脸来就吓得一哆嗦。因为大女儿的事,她曾经被殷老四踹过一脚,当心口一脚,踹的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而殷老四当初那要杀人的目光她记忆至今。那是两人成婚多年殷老四第一次对她动手。如果不是旁边几个伯子们拉着,她都怀疑当初自己会不会被打死,从此后江氏就养成了怕殷老四动手的毛病。 “我就跟你说说,这不是在咱们屋吗,要出去了我肯定不说。” 殷老四冷哼一声,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就凡事听咱娘的,小妹的事你别插嘴,咱们俏俏的婚事娘肯定会安排好,用不着你,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 殷家不光四房在讨论,自从庞氏进了殷婉儿的屋子,其他三房也都在讨论好奇婉儿会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而殷婉儿的屋子里,庞氏将巧巧支开后就将事情说给了她听。 “这件事愿不愿意都在你。初嫁从父母,再嫁从己。那位廖将军你也是见过的,就是前段时间送我跟你三哥三嫂回来,还在咱家住了几天的那位将军。你别看他满脸胡子,其实也才三十五岁,年岁上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大了十来岁也不多。关键年龄大了知道心疼你。 而人品方面,能过三丫头那关就证明人品这方面没问题。你也是知道那丫头识人本事差不了。 娘也不逼你非要再嫁,咱家的情况越来越好,以后只会更好,养你一个回家的小姑只是一口饭,你哪一个侄子都不会出不起。只是,你也要为巧巧考虑考虑。随着她年纪越长越大,她总要出嫁,到时候身份上她就是个问题。从殷家出嫁她不姓殷,但你带着她出去自立门户的话,将来你就确定给她找的人家是好的?没有个亲兄弟撑腰她在婆家直得起腰杆子?” “你当初在莫家没被磋磨太过是因为你娘家就在一个村,有这么多娘家兄弟撑腰。可是你也得想想,你是亲妹妹,你哥不会不管你。可是,巧巧呢?她虽然有这么多的表兄弟,可是,这就远了一层了。再加上她年纪小,跟家里的孩子年龄都有差,平时相处的也少,到时候能尽心的有多少,都有自己的小家要照顾,自己的儿女要看顾。” “娘说这些并不是逼着你非要嫁给这姓廖的,而是要掰开了跟你好好聊聊你再嫁这件事。从你回来第二年娘就想再给你找,可你总是推辞,娘想着再给你点时间,你会想明白,大不了就是不嫁人,娘一样能养得活你。可是,这两年随着你爹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苍老,娘心里这坚持就越来越微小。 娘的年纪在这里,不能陪你到老,等到哪一天我真的去了你该怎么办?然后你去了,巧巧又该怎么办?” 第456章 娘的年纪在这里,不能陪你到老,等到哪一天我真的去了你该怎么办?然后你去了,巧巧又该怎么办?” 庞氏说了很多,可是,殷婉儿就是不说话的低垂着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庞氏知道她听进去了,觉得说的可以了就起身往外走,临到了门口停驻脚步留下一句话让她好好想想。 以往庞氏说养着女儿是真心的,只是那时候堵着一口气,后来随着这几年看着女儿独自要拉扯外孙女,庞氏心里是有些动摇的。直到孙媳妇因为女儿在家吵闹起来,庞氏心底里才后悔。 她当初想的太简单了!之后有意识给女儿安排后路的同时也想着让女儿再嫁。只是,这几年女儿在村头开那个杂货铺开的挺开心,人眼看着也越来越开朗起来,她就没逼着女儿。如今遇上这么一个好机会,庞氏不想女儿错过。但又知道女儿没这心思再嫁,只能是拿外孙女的今后说动一下女儿,希望她往前走一步。 殷家这边在等着殷婉儿的决定的时候,边关这边廖洪等不及在准备好了提亲的一应后就去找国公爷请了假要亲自往上石村来提亲。 他觉得这事还是自己亲自来更有诚意,免得殷家多心他高高在上。 从这可以看出他对这桩婚事的看重了。 郑国公将孙儿叫进书房询问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或是暗示了廖洪什么,才让打定主意不再娶的廖洪竟然一副迫切的想娶亲的念头。 “您老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跟廖洪说。这件事说来巧合,他去看铁矿,顺便送我老丈和丈母娘以及奶奶回上石村,就在村里住了一晚上。谁知道见到了阿槿守寡在家的小姑姑后就赖在了我老丈人家,本来的住一晚上变成了住好几晚上。如果不是怕耽误了回程,他估计还要住下去。 这件事他知道不能越过我媳妇儿去,怕我媳妇儿不同意,找他后账,专门找了我当了回中间人,然后将这件事在我媳妇儿哪儿过了后才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的。要是我媳妇儿那儿不同意,您老以为廖洪他敢打殷家人的主意吗?” “真的是这样?” 郑国公还是有些怀疑。在他看来,廖洪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能轻易的被一个乡下的女人迷住,连自己发过誓绝对不再娶的誓言都破了,这件事真的不得不令他起疑心。 郑容钰却特别光棍反问说,“就以目前我们跟廖洪的交情,就算他最后要投靠也是投靠我们这边,他就算想投靠别人也没人信他用他。明明都是我们这边的人了,我还用费这么大的劲儿再加筹码吗?” 直接连他们私下拉帮结派,都分了派系说出来了。 其实这些都在郑国公的眼皮子底下,他老人家怎么会不清楚,只不过是知道也装不知道罢了。本来这就是他要看到的。 只是,这会儿直接被这小子点出来,郑国公还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点着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将心底那点怨气压下去。 “你别以为你这次立了功老子就没法治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以下犯上......” “祖父,您不累吗?在后面布局那么久,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争斗,就跟养蛊一样,养出最后的蛊王,这真就是您想要的吗?” 其实这话郑容钰早就想问了,今天也是被郑国公问出火气了,直接就这么捅开了。 郑国公原本气得须发皆张,可是还没等他怒斥完就被孙子这毫不留情的揭穿而愣在了当场。 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都是自己的亲骨肉,看着他们互相提防,互相猜忌,然后明争暗斗,好几次弄出不可收拾的人命,就像孙子说的——养蛊,他看着,听着他们做出的这些越来越超底线的事都每晚心痛的合不上眼,一次次的在心里问自己真的值得吗? 可是,第二天清醒后他又是那个凡是为了郑家军的将领。 为将者,儿女私情是小,保家卫国才是大。他想每个方面都全,那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选出最适合的继承者。 “军中出现了很多反对你的声音。虽然你们夫妻在这次大战中确实立里大功,可是,因为你媳妇儿跟大梁那位兵马大元帅的关系,觉得郑家军不能交到你的手中。郑家军与大梁是死仇,曾经多少的将领战死沙场,如果将来郑家的领头人是一个与仇人称兄道弟的人,那么该怎么跟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交代。” 郑国公平淡的声音淡淡的述说。 郑容钰诧异的直起原本懒散的身子,不解的望向祖父,不明白为何转移话题到了这里。 军中的这些声音他怎么会听不到,就连原本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那些人都因为知道了媳妇儿和自己跟脱里思的关系而仇视他们。 “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郑国公眼神专注的望向自己的孙子。 那里面的东西可以说没有,也可以说包含万千,一时竟让郑容钰愣在了当场,然后轻轻点了头。 “我当初在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是满心失望和愤怒的。原本查到的孙媳妇有梁人的血统我就很不看好,担心将来她会连累你。可说再多,想再多你们都已经成亲并且有了孩子,我原本就对不起你,只能接受。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给了我惊喜,能为郑家生下寻隐这么个优秀的继承人,我摒弃了前嫌接受了她,并且在你身上投注。可是,这希望越大失望来的就越大。 不光有一点梁人的血统,竟然还有一个在大梁长大的兄长,并且还是将我郑家军搅的天翻地覆是我郑家军恨不得杀之后快,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的那个人! 这就像是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就在我看到希望的时候又让我跌入了深渊。我整颗心都是凉的。” 郑国公说着当初接到消息时他的心理前后。同时也清楚的告诉了郑容钰,他将最后的希望压在了他的身上。 第457章 “你怪我当初将你拉了进来却又不管你。可是,在我看来,作为郑家人,你享受了郑家的庇护,就要付出。 你不理解我的冷血,我天生是这么冷血的吗?还不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他心里的苦楚又有谁知道。 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也是有血有肉。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是被逼到了一定程度他能在后面拱着他们争吗! 可是不争,一个嫡子名正言顺,一个庶子能力在嫡子之上,最关键还是嫡子脑子糊涂,将郑家军交给他他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 “你如果要问我恨那些梁人吗?毕竟我最满意的儿子就是死在梁人手里。可是,我恨又不恨。 你身上的毒我不清楚吗?我清楚你不是生来体弱,我以为牺牲一个你已经是极限,毕竟我为整个东禹出生入死。可是,万万没想到皇室会做那么绝!为了防备我,不看着郑家做大,害死了你父亲。” 这是郑国公第一次正面谈及郑容钰身上的毒以及大儿子的死因。 “如果说梁人是执刀的刽子手,那么后面递刀的就是我效忠的朝廷。这也是我第一次看清郑家的路。也是当初我为何没在最后的关头对在关内的梁人赶尽杀绝,只是将他们赶出了关内。有朝廷需要休养生息,但更多的是没有了大梁这个威胁,就没有我郑家军存在的必要。 所以,我这些年开放边互市,其实也是在养虎。 你父亲的死教我看清了朝廷和皇室,而你二叔更让我知道郑家军绝对不能交到他手里。可你又是那种情况,我只能是好好培养你四叔,期望就算到时候你四叔因为身份原因而无法承袭爵位,可起码兵权掌握在他手里。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次在郑家无人的情况下,你会带给祖父惊喜。 你是郑家的长子嫡孙,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武力不行,你媳妇却是武力惊人,这个正好可以弥补你。再加上,只要等着寻隐长大,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正是这样想,这些日子以来是郑国公十多年过的嘴舒心的日子。即使外面在打仗,郑家军各处漏洞一样郑国公因为心情好,伤都好的快了些。就算又要向宫家低头借粮食都没有以前那么难了。 可是,这希望在知道孙媳妇竟然有个那样的兄长后差点将他击垮。要不是郑管家后来的劝道,说不定郑国公真的会强制让孙子跟孙媳妇分开,一面耽误了曾孙寻隐。 不过,后来经过郑管家的分析他想开了,其实这样也好,往后两边守望相助,就算是朝廷想要发难郑家以前要掂量三分,如今就要试试能不能承受住脱里思的怒火了。 郑容钰一直听祖父说,中间他没有插话。等郑国公话告一段落,郑容钰才抬起头对上郑国公的双眼。 “您一直都知道,可为了您所谓的大局就那么看着。是不是我当年自己跑到这里也是您算计好的?” 郑国公稍微一愣,然后轻轻摇头否认,“我也没想到你会那么大胆敢自己偷跑来找我。不过,你身边我一直有安排暗卫在暗处护着你。已经发生的事我无法改变,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孙子,我总要保你性命。” 郑容钰一下子鼻头有些酸。 他说当年自己偷跑出来怎么那么顺利。他明明只是个半大孩子,不远千里竟然能活着找到边关。 谁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可是,让郑容钰现在来评判郑国公为了所谓大局的对错他也不知道该说对还是错。不过,让他自己来的话,他做不到。特别是有了寻隐后,他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到自己儿子!更何况一次次的利用,妥协。 “廖洪的事情是他自己看上的小姑姑,跟我们夫妻无关。至于军中那些看不惯我们夫妻的......有本事的话就光明正大的来,不是他们在后面说说小话就能动摇阿槿在军中打下的威名的。” 国公府后花园一角,一名洒扫的仆妇低垂着头拿着扫帚在扫地上的落叶。 秋末冬初,树上的叶子总算是耗尽了最后的养分从树上飘落,国公府因为没有多少女眷,种的花少,大多院子里都是种的树。所以,一到这个时候就是管洒扫的奴仆最忙碌的时候,要将满院的树叶扫赶紧,别弄得萧条零落,像是荒院子一样。 而在洒扫仆妇的不远处,凉亭的栏杆上斜坐着一人,他身上穿的比仆妇好得多,一看就是主子身边有头有脸得宠的管事。而这个管事此时像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般紧皱着眉头,嘴里磕着瓜子,时不时将瓜子皮吐出老远,像是故意的一般增加这个仆妇的工作量。 这两人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个仆妇倒霉,遇到了主子身边得脸的心情不好,出来发泄,她倒霉遇上了。而至于实际情况却是...... “那边传来消息问责,他身体太康健了,这对那位来说不是好事。如今都已经威胁到小主子大计了。让我问问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下半年的解药了?” “呸,”嘴里瓜子壳吐的离得自己近了些,那仆妇赶紧拿着扫帚过来,装作过来打扫瓜子壳的样子,实则却是听那上面一些的人说话,“这事能怨得我吗?那人进了军中,我又不懂武功,他当然不会带我。一去这么长时间在军中都没事,回来却突然身体又加重了,你们是怕他不怀疑身边人,不暴露我是吧!” “别忘了,你们安排了那么多人,只有我是能近他身的,如果就这么轻易暴露了我,以后你们再想安插人到他身边更是难上加难。” 这人说完又是一嘴瓜子壳吐出。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人的威胁,就是因为除了他没人能胜任。 而那低头扫地的仆妇听他这么说果然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清楚这人说的是实情。那人谨慎的很,身边能接触到他的人都是常年用惯的,没有陌生的不熟悉的人能靠近的了。要是真这么简单的话,也不用这个废物这么多年了! 第458章 而那低头扫地的仆妇听他这么说果然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清楚这人说的是实情。那人谨慎的很,身边能接触到他的人都是常年用惯的,没有陌生的不熟悉的人能靠近的了。要是真这么简单的话,也不用这个废物这么多年了! 早该殒命的人却健健康康活了这么多年,上面已经很不满意,责问下来就一层层到了她这里。而她费劲千辛万苦才进了这国公府,混了个后院洒扫的仆妇,可想而知郑家防御的有多严。 “你们以后少找我,免得你们行为异常暴露的话再牵扯出老子。” 说完,这人一扔手里的还没嗑的瓜子扔的满地都是,然后站起身无声不屑一笑离开了亭子,只留下洒扫的仆妇继续扫地。 郑容钰从祖父的书房回来后就抱着媳妇儿殷槿脸贴脸的摩擦,问他他也不说。殷槿见他虽然气色不好,但到时也没多大的火气,他不愿说就没逼着他非要说出来。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大雪封了整个北国,厚厚的雪层甚至到了成人男子的腰部以下。今年有将是一个难过的冬天。 而因为雪太大不能再往外跑的寻隐总算是能安稳的待在家里跟爹娘联络感情了。 当然,这是他爹郑容钰一厢情愿的想法,实则他们住的院子里每天都上演着父子的追打和怒吼声。就比如现在...... “郑寻隐,你给我老子过来!” “过去给您打吗?我才不傻!”说着不傻,然后就要往院门口跑。只是,还没跑出院子去搬救兵就腿弯子一酸,然后就扑倒在雪堆里。 后面看着的无良爹一见顿时插着腰哈哈大笑,“你跑啊!小鬼,你以为就没人能治的了你了?挨打了吧!” 小小的身子从雪堆里挣扎出来,满头满脸都是雪沫子,连小小的眉毛都成了白眉,呸呸呸地往外吐着刚才不小心进了嘴里的雪。 “哼!”小人儿不服气的望望那边窗户后,敢怒不敢言,不过,对着老爹却是不那么怕了。“就知道找娘当帮手,不理你了。” 而郑容钰却一点都不觉得这么欺负儿子有什么不对,相反,他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插着腰居高临下的对儿子来了个俯视。得到的是儿子鄙夷的撇头,顿时不甘心的一把把儿子扛起来,威胁儿子道,“小样,还没长大就学会叛逆了,能得你。还敢不理我,敢不理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说着手上就不客气的在儿子的屁股上拍巴掌。 其实冬天穿的厚,巴掌声听起来‘啪啪啪’的响,实则一点事儿都没有。 然而,郑寻隐却是一点都不敢反抗,或是用力的挣扎下地,没看到那边窗户边他亲娘看过来凉凉的眼神吗!就他爹那点力气,他要是想下去都不用怎么用力就能挣脱他爹,可惜的是他不敢。 哎,真是心累! 他老爹幼稚,他娘还惯着,只有他这个受害者最惨。 行吧!我错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放弃抵抗了,大不了就是回去再听他老和尚念经吧! 院子里原本因为天冷而寂静无人的院子因为父子俩这么一闹就将原本躲在屋子里取暖的下人们全都是惊动了出来。不过,看到这一幕谁都没有惊讶或是出来阻止。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场景最近在这个院子里总是经常上演,连让他们看戏的兴致都没了。 而让父子俩三天两头上演这么一场熟悉画风的原因就是郑容钰觉得寻隐马上就三周岁了,可以学些简单的字了。 虽然他还小,还不能拿毛笔练字,实则他力气大,倒是不用像普通孩子,不过,怕这么早拿笔的话会坏了他手骨骨形就没有尝试。但拿着三百千认字却是可以了。 奈何,这孩子长相是随了两人各一部分,但奈何脑子这方面谁都没随,反而随了殷家人的不爱读书,看到书就犯头疼的毛病。 殷槿还记得小时候阿奶闲了在院子里地上教他们一群堂兄弟姐妹们认识字,女孩子们认真看着,认着,男孩子们却一个个愁眉苦脸,皱着眉头能夹死苍蝇。每当这个时候庞氏就点着堂兄们说,幸亏她就没指望子孙们读书考科举,如果真将希望压在这上面的话,她能气死。 这会儿寻隐就是能气死人那种。 郑容钰就不止一次的感慨,寻隐随殷家人的脑子随了大舅兄那脑子也行啊!人家那一转眼就是一个心眼,满肚子小肚鸡肠的算计,可惜,寻隐看起来就是随了那些堂兄了,大大咧咧,除了力气大连小时候的沉稳都不见了踪影。 而每当这个时候他也会念祖父一顿,嫌弃他老人家将孩子带成这样。 将想逃学的臭小子抓回来,到了屋里将人放下,然后拽着不情不愿的小人儿到了书房,殷槿已经在那里等着父子俩了。 “今天也不学多,只要你能将昨天教你认的字全都认出来,然后再学习新的就完成了。爹还是很人性化的吧!这么简单的任务,要知道,在京城那些大家族里的话,那些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得会背文章了,而爹现在才只是每天教你认识些字而已。” 郑容钰没说大话诓骗寻隐,越是大家族越是对下一代的教育重视,那些身边人从孩子还只会说话就开始教导规矩礼仪这些,然后识字背诗这些更是在说话都还含混不清的时候就开始了。 为了寻隐今后好,即使再不愿难为孩子,可是该教导的还是要从小就教导起来。 而寻隐这孩子比较活泼,郑容钰对自己儿子还宠的很,小孩子最是敏感,知道他爹宠他就在他爹这里反了天,而殷槿在家里一向就是扮演了严母的地位,负责镇压不听话时的寻隐。 父子俩开始读书识字了,殷槿就坐在窗户边也看起了书。她文言文看得慢,往往一本是要看很久。而她坐在这里也是对寻隐的一种镇压。 等到寻隐将今天的人物完成,终于像是放出笼子里的鸟儿飞出院子后,殷槿才跟郑容钰说起话来。 第459章 等到寻隐将今天的任务完成,终于像是放出笼子里的鸟,欢快地飞出院子后,殷槿才跟郑容钰说起话来。 “我记得当初寻隐还出生的时候你说只要孩子身体健康,最好活泼些,聪不聪明,读不读书都无所谓的。怎么这会儿就要抓了儿子非要向那些大家族一样教育他?” 郑容钰站起身,来到殷槿身边,从身后搂住媳妇儿,悠悠叹口气,“自从上次跟祖父聊了后再看祖父就觉得有些可怜。” 是啊,可怜! 郑家说是开国元勋,可是,真正得盛宠之时几乎没有。原因就是当时随着开国皇帝打江山的比郑家强盛的太多,郑家当初之所以能幸运的能得封侯爵是因为当时的郑侯爷在战场上替打天下的始祖挡下了致命一箭。真论功行赏的话郑家最多也就封伯爵,还不一定会世袭罔替。 也幸好郑家这么中庸才会经历了三代皇帝还能留存至今。不过,国公府,当时的侯府也不是一点没被波及的,起码,上一代,也就是郑国公的父亲就是自杀而死。而郑国公少年时为了示弱那真是一直在隐忍,连娶亲都不敢找那种官家嫡女,就怕惹来先帝的注意,才会娶了小家小户出身,没什么见识的苏氏。 甚至连长子都是成亲五年后才敢生出,就怕先帝一时想起就给祸害了。别以为是他小心,京城那些有几个不能明面上动手的最后嫡支都断绝了,从隐隐绰绰中都猜到是先帝暗中动的手。 当祖父将这些说给他听的时候,郑容钰都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还不是最惨的。他小时候在京城长大,当然清楚那几家的情况,只是没想到会是先帝在背后策划一切。 而从这也可以看出先帝真的是昏庸的皇帝吗? 不,比起上两代的皇帝,先帝才是最狠,也是最精明的。只不过,他将所有的心眼都用在了对付世家勋贵上,在他的心里,文官翻不出他的手心,只有武官和世家才会动摇他虞家的皇位。 前车之鉴就是他虞家的江山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让先帝没想到的是,他只防了内里却被外敌赶的屁滚尿流,差点把整个虞家江山都拱手让给了大梁。 “他以为总算跟了以为明君,可是,没想到虞家的一脉相承就是多疑,并且狠得下心。无论他多么衷心换来的依然是寒心。我父亲是他老人家最骄傲的也是最满意的继承人,可那位...”指了指天上,“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整个郑家,先是从我开始。我虽然作为长子嫡孙,但也不能代表什么,祖父就没放在心上,只是,人家算计的精明,就是算准了他心大,最后直指我父亲。 能继承家业的长子嫡孙全部毁了,即使后面郑容勇也算是嫡子,却身份上就差了一大截,再加上苏家这些年越来越没落,根本就造不成威胁,所以郑容勇才能无病无痛,无风无雨的平安长大。 不过,长大也废了,基本是只要郑家还有人在,爵位就落不到他身上。 这一番心思如果用在治理天下上,相信整个东禹的国力都能上升好几层!呵~可惜了虞家人长了那么个聪明脑袋!”都用来防备武将上了。 “对了,我刚才出去抓那小子的时候见你再看信,谁写来的?大舅兄吗?” 他那位大舅兄可真不是一般人!回了梁皇庭后据说一通杀伐后将几个部落都吓住了,虽然几位王子除了二王子死了,其他几位王子还好好活着,可整个皇庭算是安稳了下来,而新梁皇,那位曾经的七王子也算是坐稳了王位。 至于他曾经偷偷给舅兄支援的武器之类的这些就不必提,反正两边现在也算是彻底因为种种关系不会再开战。只要西北那边再将几个中小部落的气焰打下去,边关战争才算是彻底落幕。 先梁帝也算是个聪明人,只能联络其他部族参战,所以才牵制的郑家军分身无术,致使接连丢失城池。 “嗯,五哥写信来说明年春天应该就会有空过来,到时候希望我陪他回上石村去。” 郑容钰一摸下巴,“这是打算开春就要派使节往京城递交结盟啊!没想到大舅兄倒是好胆量,看来是要亲自往京城一去了。” 殷槿皱眉,道,“如今虽然大梁各部族被五哥用武力压制下去了,可如果这次跟东禹的友好结盟大梁太吃亏的话肯定会闹起来。其他人去京城的话肯定各种问题都拿不定主意,再吃了亏,所以,这件事最好是五哥亲自出面才行。” 哎,现在处在中间的他们身处境才是最尴尬的,既想五哥不难做,又不想东禹太吃亏。要不然都对不起那些战死沙场的郑家军。 郑容钰拍了怕她的肩膀,安慰道,“能这么早结束战争对那一边来说都是好事,起码减少了更多的伤亡。再说,这是国事,个人的原因能改变这一场战是提前结束他们盖感谢咱们才是。连祖父都看得开,那么轻易就接受了大舅兄的身份,咱们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相信你那个哥哥,他本事大着呢!”只是见了你后没朝着他们使,要不然,这一场战争还不知道谁胜谁败呢! 他虽然有信心,可他也知道他那位舅兄的本事不容小觑! “对了,五哥在信中问候祖父,并且询问边关的互市什么时候开启?” 如果是正常的两边分出胜负的话,东禹这边拿乔对大梁紧闭互市的大门不是一两年,让大梁即使看得到也不能进来参与,很多梁人需要的东西只能从其他的小部落再以高价购买。可是,这里面掺杂了人情,脱里思就通过殷槿询问互市的情况,相信郑国公怎么都要卖这个面子,今后互市将不再拒绝梁人的进入。 “这个祖父倒还真提过。不过,虽然边关的互市是属于国公府管理,但面子上要开的话还是要上书朝廷做一下样子。所以,怎么都得开春后大梁将国书递上祖父这边才好上书开互市的事。 第460章 因为入冬大雪,连朝廷的封赏都延迟了,至今没有下来,再等等吧!” ........... 草长莺飞时节,关外的草原上一眼望去就像是青绿色的地毯,接连天边一望无际。一队车马从天际的尽头缓缓行来,越靠近边关城门才发现那一队到底拉的有多长。中间有车马,也有牛驮着东西,更有成群的羊群在中间‘咩咩’叫着。 打头一辆豪华马车,水晶车帘分开两边,白玉的手修长匀称,轻轻一挥,跟在车架旁边起码的侍卫立马跑到车队的最前头,冲着城门楼上喊:“快去禀报你们小将军,就说我们脱里将军来了,让他速来迎接!” 这真的是他们将军亲自说的,并不是他编排的。原本他们将军还想说让来迎接舅兄呢!后来想想不够显示他兵马元帅的威风才让这么改了这么喊的。 而城门楼上早的当值士兵在见到打出来的旗帜是谁后就命令手下的人快马加鞭回去禀报去了。 这位主儿可不是好惹的,更不是好伺候的。从大梁陆陆续续穿过来的真真假假的各种消息中已经快将这一位妖魔化了,谁见了他还敢怠慢。所以,城门楼上当值的一见是这一位到来立马就传消息回去。 “请将军在外稍等,属下们已经传消息回去了。” 珠帘后的马车内传来轻轻哼笑一声,倒是没再表示什么,安静的等着关内的反应。 不久,就听见厚重的城门‘嘎嘎’的声音,然后随着城门的大开,一队队伍从中骑马而出。当先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嫩黄春装的殷槿。 “五哥可是让我好等,我还以为你这队伍转道儿从别的道儿走了呢!” 从一月份底就出发,这都快三月底四月初了才到了,等的她头发都白了才将人等到,殷槿不免一上来就抱怨他。 两兄妹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两人生死搏斗过,之后往来写信更是不间断,兄妹情不说有多深,但是,倒是真不生疏。就算是原本生疏这会儿也生疏不起来了。 因为映入殷槿眼中的豪华马车真的是太豪华了,珍珠宝石装点整个车顶盖,最尖端那颗水晶在阳光下闪闪的光简直能刺瞎人眼。车架子覆盖着精美的蜀锦,还是最惹眼,最骚包的大红色,然后四边挂着闪闪亮的水晶串成的珠帘。 这就是她兄长的审美? 她是觉得太耀眼了,况且,她哥一个男人,坐这么女性化的马车不觉得太......隆重了吗? 好吧,或许是她不懂得审美!她记得她男人的表弟风冀北就常年喜欢穿红色,越是鲜艳的红色他越喜欢,只是没想到她哥也是这么个审美。 或许殷槿眼里看见这辆马车表现的太诧异了被掀开了珠帘的脱里思看到了,轻笑了下就道,“喜欢吗?喜欢的话我让人送你一辆,我府里这样的马车还有四五十辆还多,放在那里我自己也坐不过来就喜欢上别的了,正好送给你了。” 前世很多男人家里放着不止一辆车在车库里,称车是男人的小老婆。她哥这是古代爱车成迷之人? “你这辆车坐着出去绝对会被山贼们当成肥羊盯上,无福消受的了。” 敬谢不敏! “就你,还怕区区的山贼?” 脱里思是不相信他妹是会怕山贼的人。 她倒是不怕山贼,但她怕他她男人从此多个小老婆啊! “太华丽了,养不起军队的时候我怕自己忍不住拆了卖钱来养军队。” 好吧,殷槿只能实话实说。 她跟郑容钰年前接手了国公府的内务,看了账上才知道整个国公府都难以为继了。光是欠账算下来百多万了。她也不知国公爷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每年光见出账,不见进账,拆了东墙补西墙,然后墙全没了就借外债,反正北边几大做生意的没有几家不是债主的! 怪不得这些年惯的那些做生意的商人脾气那么大,这原来是身后都成了国公府的债主。 看到了国公府的账把郑容钰都气笑了,将郑管家叫来问,才知道这还是靠了四房的宫如霜收整了府里几个铺子赚钱好歹有几个进项,要不然就每年支出养郑家军的钱都不止这个数目了。但她不是府里正经的主子,没办法接受府内账务,她一个做妾的,就算是再会打理郑国公也不会昏了头让她越过正经的儿媳妇去。 碰上一个只会打仗,不会挣钱的祖父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想方设法的将这些债务尽快还上呗! 于是,风冀北连年都没停下来过好就被郑容钰又赶去了南边做生意,务必争取最快的拿回钱来还债。 所以,现在殷槿看到那些宝石水晶了就有些移不开眼,首先想的就是估个价,能卖多少钱?够还哪个债主的? 在殷槿和郑容钰心里,虽然那些债主都是商人,不敢上门来要债,可是,越是这样国公府越不能欠这些商人的钱,要不然往后牵扯的事情更多。 是,在国公府有难的时候他们伸手帮忙了,国公府不能忘恩负义。可是,有些商人太贪心,不知道他们背地里会利用这件事做什么,还是尽快将欠债都还上,到时候也说得清。 殷槿这个理由显然也不在脱里思的预想里,因此,殷槿一说完他也愣了愣,然后问,“你很缺钱?” “缺!很缺!” 在殷槿看来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更不是丢人的事,所以,她说起来坦荡荡的。 脱里思听后愉悦的眯了眯眼,不知道他心里此时在想什么,不过他没说,而是一抬下巴往城门内指了指,“可以进城了吗?” “走!进城!” 殷槿也不在意,骑马在前面带路往城门内去。只是,刚走几步就听马车内有女声传来,殷槿耳朵动了动,往马车看了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离得马车远了些。 而原本想跟自家好久不见的妹妹说说话的脱里思见了,刚还愉悦的狐狸眼就不悦的眯起。 第461章 对于自家这位哥哥身边乱七八糟的女人多殷槿也是早有耳闻的。他们回去夺权,身边更是收了各部族送过去拉拢或是其他用途的女人,特别是新梁皇,曾经的七王子,原本娶的大妃只是一个小部落的女子,如今下面的哪一个都比她身份贵重,今后新皇后宫可想而知又是一个先梁帝。 不过,相比于先梁帝左右逢源,靠着几个部族坐稳王位,新皇更多的是依赖她这位哥哥更多些。所以,殷槿就有些担心自己这位哥哥会不会最后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不用担心这一些,我不是还有你吗!有你这么一位厉害妹妹,巴尔斯图即使往后坐稳了王位或者寻找到其他支持者也要考虑考虑动我付出的代价。所以,妹妹,妹夫这继承人位置可一定要坐下来啊!” 脱里思半真半假的说。 此时殷槿已经带着他们进了专门准备接待他的驿站之中。 “那可能要让哥哥失望了,封赏的圣旨刚下,国公爷请封的世子位的奏疏被留中不发了。” 皇帝显然是不满祖父预要立郑容钰为国公府世子的,从前年郑国公就将请封的折子递了上去,结果皇帝连其他兵将立功的封赏都直接扣下了,要不是不能一直扣着不赏赐,估计皇帝为了给郑国公一个教训会一直留着不赏赐。 脱里思搓了搓下巴哼笑一声,说,“你们中原这几位虞家皇帝向来爱杀功臣,告诉你们老爷子要小心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家人不用太见外。” 殷槿也没当他这是客气话,如今两兄妹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守望相助了。新皇势力太浅,能撑得起大局的也就算一个脱里思,虽然他这些年暗地里积攒了不少的人手和财富,可是,管理一个国家哪是那么区区几个人手就够的。 再加上各部族在后面使绊子,新皇可以说也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而这时候脱里思的重要性就显出来了。要不是他说不得七王子回去后不是被当成个傀儡就是直接暴毙而亡,给人让位了。 然而,脱里思也是无根的浮萍。在大梁,身后没有部族的全心支持就是没有根儿的。只不过,出来个脱里思,他不光自身势力能镇住所有人,还有一个妹妹能给他武力的镇压。 别看兄妹俩在战场上较量没有打个日月无光,死伤惨重,那是人家收敛了,但是面对敌人,就看脱里思能凭借一人之力带领着两三万人就搅的十多万的郑家军溃不成军,就知道两兄妹的危险性。 大梁这边各部族也都不是傻子,虽然他们说是不怕敌人打到草原上来,可真打到了草原上他们那时候看到底还能不能这么无忧无虑的放牧生活了。 所以,两兄妹虽然不在一起,却更能镇住了两边心思不纯的人! “放心吧!我跟容钰已经商量好了,国公府的爵位要定了。” 一味的退让只会害了更多的人,如今两人身后站了太多的人,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愿意跟着出生入死的人不能再退让。 “哼,你们能这么想真是让兄长我放下不少心啊!如果你们还是打着什么归隐山林,深藏功与名什么的劳什子主意,说不得为兄我都要上手打醒你们。真好你们醒悟,也免得我浪费一番口水。对了,这次过来带了很多东西,我上京后你就负责将东西全都换成上好的瓷器、丝绸、茶叶和粮食。 这些全都是我和巴尔图斯私房所出,趁着开互市的第一波先赚一笔出来,之后想赚就没有那么多,没有那么多人傻钱多的傻子尽着我宰了。” 郑国公上书重开边关互市朝廷已经下旨批准。不过,要等到与大梁签订和平协议后才会对大梁正式打开。脱里思这次亲自带着国书去京城就是签订两国交好国书去的。 “瓷器和丝绸、茶叶这些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但是粮食只能一小半,要知道,粮食和铁是朝廷和国公爷都明令禁止的,能弄到这一些容钰也是费了一番力气的。这也就你是我亲哥,其他人绝对弄不到粮食。” 每年私底下往大梁去的粮食也不少,有些商人为了巨大的利益就算明知道是杀头的大罪也干冒险干。而这些在特权阶级来说却是来的要宽松的多,特别是殷槿和郑容钰如今的身份。给自家哥哥偷偷弄到粮食也算是顺便。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两人可不是白忙活,如今国公府可是欠着巨债,而答应兄长这里面有粮食交易是两方做的交易。脱里思在弄东西往大梁卖的时候顺便替两口子将他们要卖到大梁准备的东西卖掉。换的钱当然是填补国公府这个窟窿。 郑国公在两人准备做的时候就知道了,当然,两口子也没打算瞒的他,经过了他老人家的眼也算是过了明路,也不算是偷偷的倒卖。 “能有多少粮食?” “南边去年水患严重,边关刚经历一场战火,两边的商贾即使想发这财也赶不及。所以,只能从其他地方联系了有粮食的富商冒险运粮食过来。但也不能太多,只有十万斤,要不然再多的话就太打眼了。” 东禹如今到处都缺粮,要是被朝廷抓住了把柄即使两口子后台如今硬也吃不消。 脱里思虽然对这次的粮食这么少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自己妹妹和妹夫尽心了,沉思了会儿,只说,“看来,这次去朝见该跟你们皇帝谈一下粮食的问题。” 殷槿是不太看好这个问题的。皇帝是脑子昏才会养的敌国富饶然后在积攒回来打自己的江山。 正当两兄妹各自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郑容钰从外面匆忙进来。看到坐在上首的妻子跟大舅兄,郑容钰赶紧先给舅兄见礼。 没办法,这个舅兄不太待见自己,每一次写信过来都话里话外的嫌弃他弱鸡,然后跟他媳妇儿说大梁有哪些勇士什么的。 第462章 虽然郑容钰知道媳妇儿不会对那些大块头的勇士什么的动心,但这大舅兄还是要讨好了,以免他还不消停。 “五哥一路辛苦了......” “我不辛苦,一路上游山玩水,边走边停下歇息,这点强度还赶不上我打仗时三分之一,有什么好辛苦的,也就在妹夫你看来路程那么远很辛苦。” 好吧,上来还没说完话就先辈怼了一顿。 郑容钰能怎么办?又不能怼回去,这个大舅兄那张嘴他可是领教过的,再说,打也打不过,他只能...向媳妇儿求救! 接到男人投过来‘求救’的目光,殷槿想笑,但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笑,还是先安抚下受委屈的相公和怒其不争的哥哥。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五哥肯定也饿了,我特地吩咐了这边的厨房师傅做几样你没吃过的菜,端上来你尝尝,要是吃着好吃的话可以将方子带回去,今后想吃了就让你身边的厨师做。” “何必那么麻烦!好吃的话直接将会做的师傅带走就是,又不差那点钱,不走的话就没命,绝对没人敢有二话。哪像你们,磨磨唧唧。” 好吧,她五哥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无差别攻击的。 殷槿不接话,直接吩咐人上菜,先用好菜堵住了这人的那张嘴再说。 陪着兄长用了一顿午膳,安排了他带来的人后两口子先回国公府向国公爷禀报,然后等到晚膳的时候再来将人接到国公府去参加国公府的家宴。 脱里思不光是大梁这次的使臣,同时也是殷槿的兄长。第一天郑国公请家宴,明天再正式的将这次来的大梁使臣全都请了,那时候才是正式的宴会。 这次国公府来的人比较齐,就连回来后一直不出屋的郑驸马都出门参加了这次的家宴。 如今待在边关的郑家人再不是那三两只,除了殷槿和郑容钰两口子,郑国公、郑驸马、郑四姥爷郑肖,然后下面的就是郑容钰这一辈的兄弟们,郑容瑾、郑容勇、郑浩、郑容铖,最小的小人儿就是郑寻隐了。 说家宴就是家宴,其他郑家的亲戚都没请,只让自家人参加的。 从中也可以看得出郑国公对于这场家宴的看重。 “国公爷!” 再不是战场上那个羁傲不逊的脱里将军,如今站在面前的是执晚辈礼的儿媳妇的娘家兄弟,郑国公看着这个人心里真是感慨良多。 他差一点就死在这个年轻人手里,一辈子的英明也差点被毁的差不多。原本再见这个人该是即使面上笑盈盈,心里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然而,见了面之后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真的现在一点都恨不起来了。 两国交战又不是个人能左右的,只不过人家技高一筹就看不得那也太窝囊。 一瞬间郑国公想清楚了,对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顺眼的多。 说起来这个人跟他孙媳是一胎双生,今年也就是才弱冠之年,可谓是真正的英雄少年! “来了就别拘谨,坐吧!” 郑国公说着的时候心里羡慕的紧,怎么这样的出色的孩子不是自家的呢!不过,转过头看见自家的小曾孙寻隐规矩的坐着,心里到底好受了些。 嗯,用不了几年他也就不用羡慕人家了,他郑家也将要出一个能够记入史册的有出息孩子呢! 将郑家的未来交给这样的孩子手里,他是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所以,郑国公与其说是看重郑容钰的头脑,其实更加看重的是曾孙寻隐。 之后就是一干人等见礼,因为脱里思是敌国将领,之前又是打生打死的敌人,所以其他人对他还真没多少热情。而脱里思更不是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别人不搭理他他更是高冷的不会找你说话。他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寻隐的身上,教他喊舅舅,然后跟他说话。 因为有寻隐的存在,这一顿家宴倒是吃的也不算太食不下咽。宴席很快吃完,然后郑国公也没多留人一起说话,放任了郑容钰和殷槿带着儿子将人送回去,然后一路上说话聊天。 脱里思有任务在身,作为出使的使臣他必须前往京城走一趟,而在那里会耽误多长时间没有人清楚。不过说好了,等脱里思回来经过青县的时候会回上石村一趟。 虽然不能认祖归宗了,但怎么也要去看看出生的地方。 为了家里好,也为了脱里思自己好,商议的结果就是不认祖归宗的好。脱里思已经将贺兰家如今还心存的人找到,虽然没有姓了贺兰,但是他的出身到底也有了出处,不再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了! 脱里思走了后,殷槿和郑容钰就忙活起来‘走私’的事。脱里思这次带过来的东西很多,其中宝石以及各种水晶和金银是最多的,成箱成箱的,两个士兵抬着都费劲。 看着这些漂亮的宝石、水晶,如果就这么卖的话感觉太暴殄天物了,于是想了想跟郑容钰商量要不要再开一个卖首饰的铺子。 从古至今最好赚的钱就是女人和小孩的钱财!而既然有了这么好的货源不开一个敛财的铺子的话,殷槿觉得朕妄为她穿越人士。再怎么说也是混时尚圈的,虽然古代那些钗环什么的不太精通,但看过的漂亮首饰也太多了,她觉得让她画出来的话她还是可以至少能记起千八百款式的。 再加上创新,不愁他们开的铺子不出新样式。 除了这些珍贵的宝石、水晶以及金银外,也没少带大梁独有的羊毛毯以及众多大梁独有的特产。令殷槿最满意的就是他带来的几百头的牛羊了,殷槿很是惦记牛肉,然而在东禹牛是不能随意杀的,即使她身为特权阶级也不能随意斩杀牛来食用。 而从大梁弄来的这些牛就不在此列,她已经圈出了一大块地方用来养这些牛,争取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 当然,互市开通后也可以从大梁和近处的小部落那里买。可牛属于大件,就算是养着成群牛羊的草原部落也不是说杀就能随意杀一头牛来吃的。 第463章 脱里思在信里问妹妹喜欢什么,他给带过来,然后殷槿毫不客气的说想要吃牛肉。 对于殷槿就这点小要求还被巨豪哥哥鄙视了一通,不过,看今天带来这些,具他自己傲娇的说还在路上吃了一些就可以看出队伍相当不少。不过,到了这里就剩下这些了殷槿也不嫌少,能让她那位如今身份尊贵又骄矜傲气的兄长一路带来真是令她受宠若惊啊! ........... 热闹繁华的盛京城里,喧闹的人群被驱赶分列两侧,道路中央持枪士兵守卫,从城门口一直到宫门口,一路威严又肃穆。然而,对于东禹皇帝盛情热烈欢迎仪式脱里思脸上并没有高高在上睥睨的神色,也不带任何喜色,只是斜靠着引枕,将他那辆华丽的马车的四角锦纱挑起,他可以四角全方位的看得清外面,外面的人也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于是往南走天气就越热,锦缎换成锦纱,人还依然是那个人。 对于脱里思亲自出使东禹,整个朝堂还是经过了一番震动的。毕竟关于这个人的各种传说不少,而最令朝廷关注的就是跟他双生的那个成为郑家妇的妹妹。 这人仅用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整合了整个大梁,虽然内里还是内患很多,但起码表面上大梁新旧帝位交换不惊不波的平息。所以,对于脱里思这个人,整个朝堂都打起精神来迎接,一点都不敢小看他。 对于给东禹朝廷的震慑脱里思心知肚明,所以,虽然是面对这么盛况空前的迎接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欣喜。 都是千年的狐狸修炼成精,对于怎么给对手制造压力,压灭对方身上的气势那是驾轻就熟的。 虽然东禹的繁华出乎他的意料,可依然是从他脸上看不到分毫。 进了正宣门马车就不能再进入,脱里思从马车上下来,一身轻便的跟着来迎接的礼部官员进攻参拜皇帝陛下。 ............. 郑容钰进京入宫的时候,边关这边去上石村求亲快半年多的廖洪廖将军终于是带着好消息回转。 “我真是没想到这家伙能凭借自己打动我小姑姑嫁给他!” 廖洪回来就带回了上石村殷家那边的消息。 当初听说廖洪要求娶的时候,殷婉儿初始是很抵触的。因为她有了女儿了,不打算再嫁,只想好好的独自养大女儿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虽然庞氏说的那些话有些将殷婉儿吓到,但她到底也是做了几年的生意,不再是那个单纯好蒙骗的殷婉儿了。她不相信等巧巧真的嫁了人娘家人会不管她,所以,庞氏劝说后殷婉儿也没有改变心意。 而庞氏也不是非要逼女儿去攀附权贵那种人,她更多的私心是希望女儿能有个好归宿。廖洪这人对人比女儿大十多岁,并且曾经还有妻有子,可他现在身边清净的就只剩下一个庶女了。并且通关她了解到的以及孙女跟她保证的人品,庞氏就想女儿能今后有个好归宿,而不是年纪轻轻就守寡下半生。 殷婉儿不表态,殷老爷子却是着急的很,在他看来孙女到底是隔了一层,能沾光的到底有限,不看看他现在还守家守业的待在这乡下没跟着孙女享福吗! 如今女儿又遇上了这种好事,老爷子的心立马就动了。 然而,他心动没用,该心动的人没被这巨大的诱惑打动! 他这就找人给他出主意,找的谁?当然不可能是护妹的殷家几兄弟,更不是倔强的亲兄弟,而唯一能跟他性格像的,钻营的就是卫家那个据说是他长子,但到底是不是连当事人都不清楚的卫家长子。 对于能攀上贵人比起老爷子卫家那边更是恨不得立马贴上去。对于殷婉儿不知好歹,拿乔的事情很是气闷。这要是看上的是自家的女孩,别说是续弦,就是做妾他们都愿意的。 然而,在殷家的地盘上卫家还真是做不出什么来,翻来覆去的去劝说殷婉儿答应婚事都被殷婉儿无视。正在这个时候廖洪竟然亲自过去了。卫家的人就像是闻到腥味的苍蝇,完全不考虑什么殷婉儿了,而是将家中适龄的女孩子送到了殷家来。 那一段时间真可谓是殷家最热闹的日子,卫家的女儿结结实实给被庞氏教导的规规矩矩的殷家女孩们上演了一场场大戏。 然而对于卫家女孩的投怀送抱廖洪权当没看到,只一心巴望着没对他心动的那个了。反正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个人慢慢的从陌生往熟悉发展,最后竟然让殷婉儿松动了。 不过,前夫莫家那里也没少闹腾。 莫寡妇当年为了女儿算计了儿媳妇,这会儿听说了前儿媳妇不但没再嫁嫁个不如意的男人,或是一生和她一眼守寡,竟然找了个大将军,还不是做后娘那种。这样的好事竟然能被殷婉儿遇到,村里当时传的可是沸沸扬扬。 莫寡妇听说后就经常去殷家闹,不让殷婉儿嫁人。只不过这事她说了不算,但一直闹也恶心人...... 然后就是在各磨难与推动下原本对廖洪没心动的殷婉儿居然松口答应了这门婚事。 磨了半年,廖洪终于是抱得美人归,当然一刻都不想等,当即打马回来准备聘礼,走六礼,然后迎媳妇过门。 和殷槿当初一样,廖洪也是打算从上石村接亲,然后回到边关拜堂成亲,也算是与兄弟们同乐。 听完廖洪追求小姑姑可歌可泣的历史,殷槿都觉得她要不认识这个死皮赖脸的廖大将军换人了! 廖洪这人最会什么? 最会的就是逞凶斗狠,用他凶恶的脸来震慑人了。只是没想到为了娶媳妇也是拼了。 “不枉他出发前我好好给他恶补了不少追媳妇的经验,作为去了你们殷家女的过来人我的经验是很宝贵的!” 郑容钰得意的倒身身后的榻上,一脸求表扬的神态。 然而回应他的是殷槿两个手指捏上他下巴,语气危险问道,“宝贵经验?来,说说,要娶我殷家女儿都有哪些宝贵经验了?” 第464章 郑容钰很没骨头的跟着媳妇儿的力道走,一边移动一边装作很疼的哀嚎,然后脑袋直到趴在媳妇儿肩上,对着媳妇儿的细嫩脖颈才撒娇说,“怎么就不是宝贵经验了?你看,我主意你十多年,你那根叫做情爱的神经就那么不开窍,等的我着急。如果不是你年龄到了家里长辈开始给你找人家,我最后又强势逼婚,你说你能当初那么痛快嫁给我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家媳妇儿天生反骨,这辈子都不成亲嫁人都有可能,还好他把握时机将人硬是娶进了门。 而殷家小姑姑那里也差不多。在他看来跟前姑父那不过是少年父亲有些情分,至于男女之间的关系小姑姑还是半懂不懂,而这个时候颇有经验的廖洪出现还怕抱不到美人归吗! 又听了一遍这人歪理邪说的解释,殷槿认真想了下要真找不到合适她的话有可能她真的一辈子孤身到老了。 “行吧!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算你过关。” “怎么又看在儿子的面上,不是该是你男人十几年的守护感动了你,又许诺今后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才打动你嫁给我的吗?” 廖洪走六礼很快,因为两人都不是头婚,所以很多成亲中间的繁琐都被删去了。然而,他还是不能马上娶亲,原因就是殷家这次要等去了京城的脱里思回来再嫁小姑姑。 这可把廖洪给着急坏了,几乎每天都要来国公府一次询问看看京城那边的谈判怎么样了? 说实话,京城的谈判并不那么顺利。主要在于脱里思提出的各种要求太细也太超出皇帝的预期了。 就比如说脱里思要朝廷通过每年互市那边卖与大梁十万吨粮食,一万斤茶叶,药材、瓷器什么的都能作为正常交易。 要知道,除了盐铁这两样,剩下的可都是朝廷紧紧把控和禁止的,脱里思上来就要这么多,而朝廷要的大梁的优质骏马和西域而来的汗血宝马以及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却不见回复,东禹众朝臣当然不会干。觉得脱里思根本没有诚意,纯粹是耍着他们玩儿。 然而,脱里思还真不是耍他们。通往西域去的路别说是中原这边,就是他们都好多年不曾再走通,在通往西域诸国的路上凶险了万分。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几匹规模不小的劫路土匪占领。他们知道那是那些小国家故意弄出来的,然而人家背后依靠国立不是他们远程而去的旅人能抵抗的。能弄来汗血宝马其实是走了另一条更凶险的路将需要的东西弄进大梁的。 然而这些说了也没人信,他们还是觉得是大梁把持了西去之路,想控制那条路拿捏东禹。 跟东禹那些官员谈判屡次失败后,脱里思都不亲自上场了,就在驿馆里窝着,或者是无聊了去寻花问柳,直到接到边关来信催促他赶紧回了好送小姑姑出嫁他这才不紧不慢的将解决方案拿出来。 那就是——为了验证他说的都是真的,大梁派一队出使西域的人马,东禹这边也派一队,到时候结伴同行就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而至于那些朝廷明令禁止的粮食等物不能对外打开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不能轻易打破......很难很难的就是打破了。反正面对脱里思的狡诈多端,最后只是每样减半每年出售给大梁,多了不能再多。 等到京城这边终于是将国书签订,而脱里思领回了一个和亲的公主后,这一趟出使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能安全出了东禹回到大梁去。 来的时候脱里思好享受不紧不慢,回去了带着个和亲公主,想快也快不起来,于是,脱里思为了小姑姑能早点出嫁只能是找了个傀儡代替自己,然后乔装打扮拼命往边关赶。 不过,在行了千多公里后就传来了他行程的队伍被袭击,扮做他的替身重伤,而和亲公主的銮驾被冲散,公主至今下落不明。 脱里思咬着牙气笑了,“这是在逼着我发火呢!” 为了不给自己妹妹、妹夫惹麻烦他从来到东禹后都收敛了好多,这些人是看他在京城龟缩着是好欺负,所以这是看着国书已经签订自己死不死都无所谓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和自信? 所以,当殷槿和郑容钰陆续收到各处官员被袭击、致残等等不一而足的手段残害官员后两人都知道这是沉睡的狮子被惹醒了! “不用管,如果有能力杀死五哥的话算他们有本事,不能杀了就只能是看着五哥的报复行为。前提是他们都没有媳妇你的本事,所以,五哥的安全不用担心。你还是担心担心明天又要迎接姓廖的那老小子的哭诉吧! 真是人到中年老房子着火不得了!我看再不定下日子那小子眼睛都要熬红了。” 原本说等脱里思从京城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廖洪想着即是晚辈又是大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能来参加当然是荣幸。只是玩玩没想到这荣幸会成为阻碍他尽快娶老婆的绊脚石。 哼,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痛快答应殷家了,他现在都后悔死了! 终于在廖洪盼星星盼月亮,盼的菊花都快谢了的时候盼来了那个看了就让他牙痒痒,恨不得揍一顿害的他娶妻延迟的罪魁祸首。 如今他虽然身份尊贵,并且整个人实力也超群,但奈何现在自己身为他的长辈,教训教训他出出气他也不敢像在战场上一样可着他小命祸害了! 廖洪这强大的理由一出就得到了他们小姑姑殷婉儿的白眼奉送。 如今的殷婉儿也不再是那个温婉柔弱又害羞的殷婉儿了,做了几年的生意与人打交道早就练就了她成长起来。跟廖洪最初不熟悉的时候相处那是连话都说的冷冰冰毫无温度,而如今早就知道廖洪是个什么货色,也被他练就了脸皮厚,所以两人之间的相处倒是颇有些女强男弱的意思在里面。 第465章 当然,廖洪是不承认的,他把这一切都怪到了郑容钰头上。只怪小将军没有带好头,成天装柔弱,他们只看到了他们女中豪杰的左先锋了,把个小将军这大男人抛在了身后,他只要看着殷家的女人就想到左先锋了,哪还硬气的起来,说起来就是他们小小将军带坏的风气! 他这样说,谁知郑容钰完全不把这当成是不好的话,反而煞有介事的连连点头,嘴里不停的说,他媳妇儿就是厉害。你说说,让人连气都气不起来。 其实,廖洪真心的是不想让脱里思参加他的婚礼的,你说,一个左先锋已经够给他造成阴影了,结果媳妇家还来个更吓人的侄子,他都觉得他成这个亲都成的胆战心惊,这往后的日子他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廖洪和殷婉儿的成亲可是给沉寂的边城带来了好一番热闹,因为两个人都不是头一次成亲,作为二婚拜堂成亲就选在黄昏后。 殷婉儿的聘礼这次是直接拉过来的,不像是殷槿当初,打算回青县,来回倒腾麻烦,所以聘礼直接没过来。殷家这些年攒了些家底,但也不多,不过,知道小姑姑成婚,脱里思送过来一大批好东西,再加上殷槿送的,殷婉儿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廖洪这边送过去的聘礼倒是凑了个九十八抬,比那些第一次成亲的也不差了! 对于第二次送嫁妹妹,殷家兄弟倒是没感觉不对,不过,几个嫂子除了贺兰氏不在乎,其他三个多少都闹了些意见。不过,碍于廖洪的身份高,也怕今后用得着这个小姑子倒是也没闹很厉害。 反而殷婉儿自己觉得对不起娘家,一次次出嫁掏光娘家家底。 来参加喜宴的人不少,平常廖洪在军中的关系不是很好,他这个人因为出身原因被很多人瞧不起。而他自己草莽出身也懒得跟这些人打交道免得招了人算计,因为这个原因倒是让他成了中间派,之前是哪边都不靠的。 而如今就算没有之前跟郑容钰两口子交好,如今娶了殷家女子也天然的成了郑容钰这边的人了。所以,就算不看廖洪这个讨人厌土匪,因着郑容钰跟殷槿的面子也会来参加喜宴。 只是没想到正日子那天连官府那边的人都来参加婚宴了。 自古文武不对付。周刺史这些年似乎就老死在刺史这位子上了,也不见他调动,一直就是这边文官的老大,俨然成了北边文官的统治者,可皇帝就是不见动他,可见这人有多得上面那人的信任。 这些年郑家军跟官府的不对付,郑国公跟周刺史的不对付几乎都摆在明面上了。平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双方是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不得已打交道了也是你给我使绊子,我要你好看,大不了一拍两散。 而周刺史回来参加一个从三品武将的婚宴主要是因为娶的是大梁兵马元帅的姑姑,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给武将做脸! 要说脱里思这也是将他的威名从边关一直保持到了京城里。 一上来就献给了东禹皇帝一头猛兽,而这头猛兽还不是从大梁带去的,说是他半路上去山林里抓的。 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大梁偏远贫困小国,凑不出什么像样的见面礼献给尊敬的陛下,听说中原物产丰茂,山林里有大虫作怪,正好本将军自认有些本领,于是就在路过一地的时候听说那里有这头畜生作怪正好就想到要拿什么献给陛下了......” 拿人家土地上的猛兽献给人家,还有什么‘偏远贫困小国’?大梁的国土一点都不小好吗?还有‘物产丰茂’就是理由让你去人家家里抓人家的猛兽献上了吗? 总之是一番无耻之极的话就这么被说了出来。而有的文官听不下去出来反驳他,他就说你们自己不是自喻是大国,礼仪之邦吗?何必跟他们小国计较太多,显得一点都不胸怀宽广,不大气! 是啊!中原人都好面子,不管那一朝的朝廷也都是对外宣扬国朝怎么怎么强盛,怎么怎么有大国风范之类的,结果就被这奸诈之人抓到了空子钻。 不服气? 那就整到你服气为止。 于是,京城那一段时间可谓是气氛相当的空前之高的热闹,什么狩猎比试了,武功比试了,最血腥的还是猛兽和人斗的比试。双方各派出人下场跟抓来的猛兽斗,只给进了里面的人一把短匕,然后将人和兽关在笼子里比斗。人胜了打开笼子放人出来,兽胜了那进去的人就成了里面兽的食物。 文风之气盛行了几十多年的京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血腥,听说当时看吐了一大半的文臣以及家眷,总之是脱里思的盛名继响彻边关后又响彻了整个京都。 这也怪不得半路上都等不得他出了东禹就遇到那么多刺杀,不杀他皇帝都坐卧不安。 然而,恨他的同时整个东禹朝廷对他的忌惮也更深,作为北地直接跟他接触的长官,周刺史觉得自己要想活的久还是要好好跟这个煞星打好交道的,免得哪一天得罪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对于旁人的忌惮脱里思看明白了也当看不见,他这次能正好遇上自家女子出嫁也算是缘分,所以,一点都没有在婚宴上闹出事或是给这些边关文武百官下马威的意思,一直脸上带笑的面对众多打量他的目光。 郑国公看着他的刺眼的笑头一次体会到牙疼的痛苦,暗地里跟郑管家哼哼一声妆模作样。 郑管家听得苦笑。 人家就算是装模作样那也是要愿意装,听说在京城就是面见的大殿上都没见这一位给个笑脸,能见着他笑脸相迎那真是托了人家殷家的福了! 最让殷槿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托这一次廖洪和小姑姑成婚的福气见到了十多年不见的好友夏媛了。 她这些年一直跟着丈夫守卫边关,殷槿几次过来也每次都阴差阳错的两人碰不到一起就一直没有碰面。而这一次因为大战后修整,边关驻防要再次调整,夏媛就跟着丈夫再次回来等待职务。 第466章 对于旁人的忌惮脱里思看明白了也当看不见,他这次能正好遇上自家女子出嫁也算是缘分,所以,一点都没有在婚宴上闹出事或是给这些边关文武百官下马威的意思,一直脸上带笑的面对众多打量他的目光。 郑国公看着他的刺眼的笑头一次体会到牙疼的痛苦,暗地里跟郑管家哼哼一声妆模作样。 郑管家听得苦笑。 人家就算是装模作样那也是要愿意装,听说在京城就是面见的大殿上都没见这一位给个笑脸,能见着他笑脸相迎那真是托了人家殷家的福了! 最让殷槿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托这一次廖洪和小姑姑成婚的福气见到了十多年不见的好友夏媛了。 她这些年一直跟着丈夫守卫边关,殷槿几次过来也每次都阴差阳错的两人碰不到一起就一直没有碰面。而这一次因为大战后修整,边关驻防要再次调整,夏媛就跟着丈夫再次回来等待职务。 夏媛的丈夫这次也立了几个不小的功劳,再次分配的话应该能去个好一些的地方,或者是直接不用去外面驻防留在伽屏关这边。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被分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万年没有人想起,想被调回来都难。 再次见到夏媛,给殷槿最大的感受就是她身上的改变。再不是那个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女孩,身上沉淀着官夫人的仪态和拘谨的态度。不过想想也是,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如果还是如小时候那样那才是奇怪。 见着殷槿夏媛缓缓露出笑意,道,“早就听说你跟少爷成夫妻了,本来当初也打算回来喝一杯你跟少爷的喜酒的,只是不巧那会儿正好怀着身孕就没能赶上。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们二人,万万没想到你们二人最后会成事。” 如今的夏媛说话既亲切又透着生疏,也是,两人都多少年没见了,要是一上来就热情的很那她才会反感呢!毕竟只是小时候的情义,长大了是哦都会变,在不知道她长大后的性情的情况下就巴上来,那才真是完全巴结她这个身份,完全没了小时候的情义了! 之后两个人简单聊了聊近况,之后就是万年不变的孩子经。不管说什么目前对两人来说都生疏,而最不会让人反感又合适的话题那就是万年不变的孩子话题。 成了亲生了孩子的女人都离不开这个话题! 好在,两人都是之后的孩子经也说的很投契,拉近了些关系,之后还约着哪天去各自的府上拜访才算了。 热闹了一整天,廖府总算是安静下来,帮着廖洪将客人们都送走,殷槿和郑容钰这才回国公府休息。 廖洪和殷婉儿的婚礼之后,脱里思要跟着殷家送亲的人回去。殷槿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也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带着寻隐回去一趟看看,正好跟兄长做个伴。 郑容钰听说后死活也要跟着回去,说他想念青县,想念他们的家种种。 如今郑容钰身上可是有不轻的职务,想走也走不开,最后只能是在依依不舍中送别了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 郑容钰再次对自己的舅兄不喜,一来就拐了他媳妇儿和儿子离开他身边,真是哪哪都讨厌的很。 而殷槿这边,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又再次回到了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也是人自己无比眷恋的地方! “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了?” 脱里思站在院子里将整个院子从门外打量到门内,眼中兴致勃勃的询问殷槿。 说起来,他最亲近的还是殷槿,对于就是亲兄弟的殷和他也是平平。可能真的是双生的关系,在肚子里的时候关系就亲近,而其他人不管再怎么亲近始终因为相处的时间太长而生分一些。 “嗯。”殷槿点点头。 忽然就见他站在正房门口往着院子东边望去,然后指着那个方向道,“那个地方...是不是之前原来是菜园子?” 庞氏在旁边听见他不确定的询问擦了擦眼泪,“是是,小五啊,你想起来啦?” 殷家在殷槿他们小时候很穷,穷得都吃粗粮都吃不饱,每顿最多的就是菜糊糊,还是后来殷槿能上山打猎才慢慢改善起来的。 不管哪个年代,有油水填着肚子才能吃得饱。越是没有油水人吃的就越多,而且永远还吃不饱。 所以,为了填饱肚子,菜是种的很多的。不光是外面菜园子里,就是家里的院子里也不例外的要种上各种青菜,吃不完的就晒干等到冬天的时候吃。 而殷家日子好过起来后因为嫌弃院子里种菜上肥料太味就不再在院子里种菜了,如今那里种着的是杏树,一棵杏梅,结的果子又大又甜,汁水充足,是难得的好品种,还是殷槿去寺院里偷回来的枝条嫁接的呢!乡下可没有这种好品种的果树。 脱里思摇摇头,自失一笑道,“没有,就是感觉好熟悉,似乎看到了一些画面,但是并不是恢复了那时候的记忆。” 听他说没恢复记忆,庞氏倒是也没多失望。那时候孩子才多小,本来记得的就少,在加上发了高烧烧糊涂了,不记得也正常。 “累不累?要是不累的话就让你弟弟妹妹带你到处走走看看,或许看到了熟悉的景物多了会想起来更多。” “原来你就是我那未见面的五哥啊!” 这时候从侧面过来一个女孩子,长得俏生生的,话语利索。都不用别人介绍脱里思看着她那有些熟悉的面容就笑道,“那你就是我那还未曾蒙过面的六妹妹了!” 殷月的长相继承了一多半贺兰是的长相,又比贺兰氏面容更柔和一些,也更像中原人一些。不过,比起殷槿的长相却是美丽的太多,是个混血大美人。殷槿就不止一次的嫉妒自己妹妹的长相。埋怨为何全家人就她长得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这明明跟她那一身力气一点都不符合好吗! 可惜,她的怨气老天爷听不到,知道长大了还是那个面容,没有一点点长开。 第467章 可惜,她的怨气老天爷听不到,直到长大了还是那个面容,没有一点点张开。 当然,羡慕嫉妒她妹妹那张脸也没让她少疼妹妹一点,相反,比起家里的其他堂姐妹,作为亲妹妹的殷月真是从小被她护到大,这丫头也从小是个机灵鬼,还是包打听,简直是她身边的小喇叭。她因着前世的一些经历性格有些沉默,在家里的时候也因为灵魂到底是成年人的灵魂,做不来小孩子的幼稚,也就这个妹妹一直是她身边的开心果。 所以,见到一年多没见面的妹子,殷槿想念的紧,“你这丫头,我还说怎么回来没看到你,刚干嘛呢?” 谁知,殷槿一问原本满脸笑意的殷月脸僵硬了下,虽然很快恢复,不过又怎么逃得过与她面对面几人,于是,原本热闹喧腾的场面立时静了下来,众人都将目光转向殷月。 殷月原本也没想着告状,毕竟自己亲哥哥第一天来就弄出事情,好像不欢迎他回家似的。可惜的是她经事太少,做不到掩饰脸上的情绪,她已经很快调整了可还是被发现。既然被看出来了她就不准备掩饰,掩饰反而显得心虚,张嘴就要将刚才的事说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身后抱着孩子出来的大堂嫂将话截了过去。 “你们别说六妹了,其实这事怨我。” 她一说话将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向她。 “小五还不认识,这是你大堂嫂王氏,刚生了女儿,你小姑出嫁的时候她正在坐月子就没去。” 庞氏介绍王氏给脱里思认识。如今已经确定这个五孙子往后是要回大梁,也不费那个事的再改名殷智或是殷昭的了,不过,殷家已经商议过,可以在族谱上记下殷智的名字,不管他回不回来。 脱里思一听说这是大堂兄的妻子有礼的像王氏行了一礼,王氏僵硬这嘴角赶紧不伦不类的还礼。 婚嫁习俗,家中女儿出嫁,送嫁的大多都是女方这边的兄弟侄子和嫂子一类的,所以,这次殷家大部分女眷都是留在家里的。 王氏见人家竟然这么有礼,顿时尴尬的笑笑,然后才说起缘由,“我是想着过去看看六妹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搭把手,然后就将囡囡放床上,没想到就给尿床上了,五弟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吧?” 起先王氏说着还有些气虚,之后越说就越觉得这事又不是大事,没什么好心虚的,于是最后越说越有理了。 殷月撇撇嘴,没说话。庞氏看了眼就知道里面有关司,黑了脸。不过,这个孙子到底是头一天来家,不好一上来就弄得家里气氛紧张,只好压下这口气,狠狠给了王氏一记眼刀。 脱里思像是没看出里面的眉眼官司一样,笑笑没说话。也可以当他这是不在意。 当然,就看各人怎么解读了。 殷槿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何第一次见面王氏就针对上了。 “换了就是,又不是多大的事儿。走,先去见见阿爷,然后带你看看这周围。” 不管为什么先不要让王氏这个蠢货惹恼了这个白切黑的好。别看他这时笑的无害,要是被他惦记上,她敢肯定王氏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往正屋去,老爷子已经坐在正位上端端正正,弄得像是那么回事。然而,与他比起来,屋子中几个老人站起来就他坐着倒是真是显眼的很。 殷槿十分清楚这位心里想什么,不就是虚荣好面子,显摆一下他身份。堂堂梁国一人之下的兵马大元帅是他的孙子,别人见了要行礼,甚至下跪,而就他能在这个时候坐着,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猜到这人心里所想殷槿就没理会他,先从年老的开始给这个兄长介绍起殷家众位长辈来。 “这是叔公老人家,目前是族里的族长;这是隔房的堂爷爷......这是跟咱阿爷一支的大阿爷;这是三阿爷。” 今天过来的都是族里跟老爷子一个辈分的,其他族亲叔伯什么都没过来,等着正式见面的时候再一一介绍。 介绍完外人,最后殷槿才介绍亲阿爷。老爷子顿时挺直了胸脯,一脸慈祥的看着站着的孙子。 脱里思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殷家各人的脾性,对于这一位大妹(殷槿)也是多次提醒,倒是没太计较他这拿他做面子的行为。跪下来给这老爷子磕了个头算是见过礼了。 说实话,这辈子能让他屈尊下跪愿意磕头的人真是不多,他连见了东禹的皇帝都没跪下磕头过。倒不是他信奉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而是在大梁信奉的是,你一旦跪下了再想站起来就很难了。所以,大梁一般不是太正式的朝会都不用向梁皇行下跪磕头大礼的,顶单膝跪地都是敬重了。 而脱里思之所以愿意给这老爷子跪下磕这个头只是因为就这一次,算是一个见面礼了,之后他肯定不会再跪。 至于亲生父母那里,脱里思也是这个想法。他们虽然生了他,但是却没有养他,虽然他知道那不是他们愿意的,可距离已经产生,不是简单能化解的。 他们很快从正屋中出来,出来的时候见庞氏还在脸色不好的训斥王氏,两人都是耳朵好使的人,虽然没近前但也听得一些。不过,这事说大不大,孩子尿了换了就是,只是对于王氏才第一天就找事两人都有些不解。 那边殷月见亲哥姐见完了长辈出来就赶紧凑了过来说要带着他们到处看看。 对于常年行军打仗的脱里思来说赶路是常事,何况在路上因为人多并没有太赶。所以,也没有觉得太累,所以兄妹三人从家里出来往四周去逛逛看看。 出了家门殷槿就问殷月,“大堂嫂闹什么幺蛾子?” 别说不是故意的,看她刚出来被问时的心虚就知道她是故意让孩子尿在给五哥准备的睡觉的床上的。到底只是村里没见过世面的村妇,那点小心机,做了坏事不懂得隐藏才一下就被看出来,又怎么瞒得过人。 第468章 殷月看了看走在隔了亲姐一旁的亲哥,抿了抿嘴,不敢说。 “你放心吧!虽然大堂嫂这是做的恶心人,不过到底是大堂哥的媳妇,你五哥虽然心狠手辣,手里人命不少,但还不至于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想着杀家里人。” 脱里思鼻子里喷气,听她这么诋毁他,反击道,“小月儿,你可别就觉得只有你五哥手里才有人命,你姐手里人命也不少,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谁比谁干净!” “但我起码比你名声好不是?” “名声?这东西能吃还是能活命?就说你太仁慈,还顾忌这东西,迟早害死你!” 听上面两个亲兄长和姐姐说的这么血腥,还没有经历过世情的单纯小萌新殷月缩了缩脖子,都有点不敢跟这两位走一起了。 殷槿和脱里思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开始笑。 “阿月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没看出来我们这是在逗你玩儿吗?” 殷月听说这是故意逗她的,顿时抽了抽嘴角。原谅她不懂得哥哥姐姐这诡异的嗜好,她一点没被逗笑,反而听得浑身凉飕飕,想退回去远离这两个魔头。 “好了,不逗你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殷月叹口气,这才说起来。 “去年最后那场征兵,大堂嫂的亲兄弟也被征了,死在了战场上。听说大堂嫂的娘差点哭瞎了双眼,之后还来咱家闹过,责怪大堂嫂没有拿钱回去买人替上战场。” 自古以来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征兵朝廷强制性,不能以钱代役的情况下,有钱的人家就想出了一个招,那就是拿钱去买壮士的汉子代替自家去当兵。 卫家就是这样做的。当初闹过来后,说出卫家大儿子是老爷子真正的长子,要老爷子补偿长子,就提出让殷家出人代替去服兵役的。殷家当然不认,也不会出人去给卫家顶兵役。然后,曾经到底是在县衙待过的老爷子就想出了这个招,出钱买人代替那边去服兵役。 然而,这个办法聪明的人不光一个想出来,很多人都想到了,甚至出手的更早,早就把牙人那里的不管壮劳力还是虚弱的,只要是个男人都抢光了。 而碰上这样的时候牙人当然不会放过囤货,然后奇货可居的卖出高价的法子。老爷子为了卫家那个所谓的长子也可谓是耗尽了他所有的棺材本了,花了七百多两才买回来一个不算装饰的男人代替了卫家大房去服兵役。 七百多两!搁平常不好过的年份能买一百个壮士劳力,可惜,赶上这样的时候就花大价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毕竟这也算是买命钱了,都很舍得。 老爷子这是跑去和人家竞价才买到这一个的。 对于老爷子的这种行事,庞氏和殷家人除了两个孙媳妇说了说话,其他都习惯了,谁都没开口说什么。 但王氏蠢的是,她在家里埋怨不说,竟然还回了娘家说给了她娘听了。她娘正为她亲兄弟要上战场而发愁呢,听了这个法子就一心也想效仿。可惜的时候,他们王家没这么银子。而王氏的娘还异想天开的想出嫁了的王氏能出这笔钱。虽然她这知道这事异想天开,可总要想想,毕竟没看卫家这不就成了,好歹她女儿还给殷家生了两个重孙子呢!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殷家不会借这笔钱给他们。不说那时候北边再找不到卖身的壮劳力,就算还有也是供给了那些真正的大富之家,没有个千儿百两的根本别想再买到人! 王氏的娘不死心,还来殷家大门口哭了好几场,骂殷家人没有亲戚情分,见死不救等。 要不是王氏当时怀着身孕救了她,那时候说不得庞氏都狠心要把她送回娘家了,还是他肚子里的孩子救了当时的她呢! 虽然没送,但王氏在家里也是不好过,已经分家了,赵氏不再顾忌庞氏,对王氏这个正经儿媳妇可没有庞氏不打骂儿媳妇的好品质,可是好好磋磨了一番王氏的。 不打仗后边关统计伤亡人数往下面县衙门报,给牺牲的士兵家里送抚恤金。那一段时间为了给伤亡烈士家里发抚恤金殷槿和郑容钰可是为了弄钱好一番费心神,弄得殷槿都想了好几回去劫大户去。 她都选好人家了,首先就是朝周刺史府下手。谁让这周刺史家里作为最高长官,最富裕呢! 好事郑容钰好一番安抚才把殷槿这蠢蠢欲动的心给安抚下来,没有让她做出劫富济贫的实际行动来。 在说回来,官府发下抚恤金王氏的娘知道儿子死了,那可是好一顿伤心难过。正好这个时候竟然传来说那大梁领兵与他们东禹打仗的将领竟然是殷家的孩子。 好了,这下找到罪魁祸首了。那一阵不光王氏的娘,很多家里有儿子牺牲的都找到了殷家来要殷家给儿子偿命。要不是山里林二得了消息带着士兵在殷家收了一个多月,抓了好几个来使坏的杀鸡儆猴,殷家还不定遭受什么呢! 经过殷月这么一说,王氏为何做出今天这种事情不用说也都知道了。怪不得阿奶庞氏一项脾气那么好的人一听说连问都不问就黑了脸。想来是她老人家立马就想明白了,知道不是意外的小孩子尿床那么简单。 唉!殷槿叹气。 这种事情,说怨带兵的将领吗?可是,打仗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一个人为转移的,这是国事! 这个话题显然太沉重,不能再继续下去。 “早就听巴尔斯图说他在这边有一个铁矿被你们给夺了,我来的时候他还三番两次暗示能不能将里面的人要回去。说我面子够大,不知道我这面子够不够大呢,大妹?” 脱里思不说殷槿都差点忘了里面挖矿的那些大梁人了呢! 说实话,她是不想放了那些人的,毕竟那些大梁人真的好使。而且,就算出了意外也不心疼,累死也更不心疼,毕竟不是自己人。而且,放了他们的话,以前那些被奴役死,打死的郑家军又该找谁讨回公道? 第469章 殷月看了看走在隔了亲姐一旁的亲哥,抿了抿嘴,不敢说。 “你放心吧!虽然大堂嫂这是做的恶心人,不过到底是大堂哥的媳妇,你五哥虽然心狠手辣,手里人命不少,但还不至于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想着杀家里人。” 脱里思鼻子里喷气,听她这么诋毁他,反击道,“小月儿,你可别就觉得只有你五哥手里才有人命,你姐手里人命也不少,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谁比谁干净!” “但我起码比你名声好不是?” “名声?这东西能吃还是能活命?就说你太仁慈,还顾忌这东西,迟早害死你!” 听上面两个亲兄长和姐姐说的这么血腥,还没有经历过世情的单纯小萌新殷月缩了缩脖子,都有点不敢跟这两位走一起了。 殷槿和脱里思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开始笑。 “阿月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没看出来我们这是在逗你玩儿吗?” 殷月听说这是故意逗她的,顿时抽了抽嘴角。原谅她不懂得哥哥姐姐这诡异的嗜好,她一点没被逗笑,反而听得浑身凉飕飕,想退回去远离这两个魔头。 “好了,不逗你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殷月叹口气,这才说起来。 “去年最后那场征兵,大堂嫂的亲兄弟也被征了,死在了战场上。听说大堂嫂的娘差点哭瞎了双眼,之后还来咱家闹过,责怪大堂嫂没有拿钱回去买人替上战场。” 自古以来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征兵朝廷强制性,不能以钱代役的情况下,有钱的人家就想出了一个招,那就是拿钱去买壮士的汉子代替自家去当兵。 卫家就是这样做的。当初闹过来后,说出卫家大儿子是老爷子真正的长子,要老爷子补偿长子,就提出让殷家出人代替去服兵役的。殷家当然不认,也不会出人去给卫家顶兵役。然后,曾经到底是在县衙待过的老爷子就想出了这个招,出钱买人代替那边去服兵役。 然而,这个办法聪明的人不光一个想出来,很多人都想到了,甚至出手的更早,早就把牙人那里的不管壮劳力还是虚弱的,只要是个男人都抢光了。 而碰上这样的时候牙人当然不会放过囤货,然后奇货可居的卖出高价的法子。老爷子为了卫家那个所谓的长子也可谓是耗尽了他所有的棺材本了,花了七百多两才买回来一个不算装饰的男人代替了卫家大房去服兵役。 七百多两!搁平常不好过的年份能买一百个壮士劳力,可惜,赶上这样的时候就花大价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毕竟这也算是买命钱了,都很舍得。 老爷子这是跑去和人家竞价才买到这一个的。 对于老爷子的这种行事,庞氏和殷家人除了两个孙媳妇说了说话,其他都习惯了,谁都没开口说什么。 但王氏蠢的是,她在家里埋怨不说,竟然还回了娘家说给了她娘听了。她娘正为她亲兄弟要上战场而发愁呢,听了这个法子就一心也想效仿。可惜的时候,他们王家没这么银子。而王氏的娘还异想天开的想出嫁了的王氏能出这笔钱。虽然她这知道这事异想天开,可总要想想,毕竟没看卫家这不就成了,好歹她女儿还给殷家生了两个重孙子呢!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殷家不会借这笔钱给他们。不说那时候北边再找不到卖身的壮劳力,就算还有也是供给了那些真正的大富之家,没有个千儿百两的根本别想再买到人! 王氏的娘不死心,还来殷家大门口哭了好几场,骂殷家人没有亲戚情分,见死不救等。 要不是王氏当时怀着身孕救了她,那时候说不得庞氏都狠心要把她送回娘家了,还是他肚子里的孩子救了当时的她呢! 虽然没送,但王氏在家里也是不好过,已经分家了,赵氏不再顾忌庞氏,对王氏这个正经儿媳妇可没有庞氏不打骂儿媳妇的好品质,可是好好磋磨了一番王氏的。 不打仗后边关统计伤亡人数往下面县衙门报,给牺牲的士兵家里送抚恤金。那一段时间为了给伤亡烈士家里发抚恤金殷槿和郑容钰可是为了弄钱好一番费心神,弄得殷槿都想了好几回去劫大户去。 她都选好人家了,首先就是朝周刺史府下手。谁让这周刺史家里作为最高长官,最富裕呢! 好事郑容钰好一番安抚才把殷槿这蠢蠢欲动的心给安抚下来,没有让她做出劫富济贫的实际行动来。 在说回来,官府发下抚恤金王氏的娘知道儿子死了,那可是好一顿伤心难过。正好这个时候竟然传来说那大梁领兵与他们东禹打仗的将领竟然是殷家的孩子。 好了,这下找到罪魁祸首了。那一阵不光王氏的娘,很多家里有儿子牺牲的都找到了殷家来要殷家给儿子偿命。要不是山里林二得了消息带着士兵在殷家收了一个多月,抓了好几个来使坏的杀鸡儆猴,殷家还不定遭受什么呢! 经过殷月这么一说,王氏为何做出今天这种事情不用说也都知道了。怪不得阿奶庞氏一项脾气那么好的人一听说连问都不问就黑了脸。想来是她老人家立马就想明白了,知道不是意外的小孩子尿床那么简单。 唉!殷槿叹气。 这种事情,说怨带兵的将领吗?可是,打仗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一个人为转移的,这是国事! 这个话题显然太沉重,不能再继续下去。 “早就听巴尔斯图说他在这边有一个铁矿被你们给夺了,我来的时候他还三番两次暗示能不能将里面的人要回去。说我面子够大,不知道我这面子够不够大呢,大妹?” 脱里思不说殷槿都差点忘了里面挖矿的那些大梁人了呢! 说实话,她是不想放了那些人的,毕竟那些大梁人真的好使。而且,就算出了意外也不心疼,累死也更不心疼,毕竟不是自己人。而且,放了他们的话,以前那些被奴役死,打死的郑家军又该找谁讨回公道? 喜欢福运宠妻请大家收藏:()福运宠妻更新速度最快。 第470章 殷家这些年没少添丁进口,为了一天内都认识到,庞氏就商量着摆两天流水席。第一天只有殷家自己人吃,第二天请亲戚还有村上的所有人过来吃,算是庆祝这个孙子找到。 两天流水席摆下去,脱里思记住了不少人,其中殷家这边的两个出嫁姑姑当然不会平平无奇,成功让这个记仇的人记住了那两位——殷大花、殷小花。 第四天殷槿带着他去了山里,去看一看她和郑容钰从新梁皇手里夺下的铁矿。 当看到被挖那么大的矿洞后,连脱里思都震惊了下。 “没想到那小子还藏了这么一手!” “所以说,不管跟你关系多好,对你多好,始终要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脱里思看着又化身唠叨的亲妹,一点没觉得不耐烦,唇角好心情的一扬,“不好意思啊三妹,你五哥我恰好全占,我是害人之心不少,防人之心更多。” 说的他多光荣似的。 在领他看了储存武器的山洞后,他随意拿起一把宽刀试了下,点了点头,然后跟殷槿商量今后他那边的武器能不能让这边提供。 很好,这又是一个能被安上通敌卖国的罪名。 殷槿的回答是......“可以!但每年的数量有限制,我总不能无限制的提供。” 他们兄妹还活着的时候好说,能够保证两国不再起战乱,但他们总有一天会老去,等到他们去了后后人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正好,武器也不是能使用永久的,时间长了会断、会钝、会生锈,总之,殷槿能做这个主。 脱里思歪头打量她半晌,见她面上却是一点勉强的痕迹都没有。叹息一声,“你放心,哥哥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如今需要武力压制住各部落,不让他们造反。等到巴尔斯图屁股下的位子坐稳了哥哥不会让你难做的。” 到时候他羽翼丰满,肯定会有自己的铁矿用来造武器招兵买马。而如今草原深处的几大矿场全都掌握在几大部落手里,他暂时还伸不上手,总有一天会夺过来一两座,到时候就不用让妹妹冒险了。 要不怎么说双生之间心灵感应呢!尽管脱里思什么都不说,甚至一直表现的也是不将那些上蹦下跳的部落放在眼里。但是,从他亲自出使东禹与皇帝谈条件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在大梁也并不那么轻松。既然说了要互为依靠,怎能只要好处,不付出呢!即使亲兄妹那也不是相处之道! 一味付出那一方总有一天会累,而得到那一方时间长了也会养成理所当然的索取习惯。 所以,亲兄妹明算账,把一切都讲在前头,这样以后才不会生嫌隙。 将武器的事确定好,也到了脱里思该回大梁的时间。这时候都要入秋了,出来已是大半年,再不回去恐怕大梁那边该生乱子了。所以,没有再耽搁,挥别殷家送别的队伍,一行人再次踏上北行之路。 只不过,这次的北行多了几个人加入——贺兰氏和殷老三在思考再三后决定跟着大儿子去一趟北梁。 他们觉得亏欠这个儿子很多,想补偿他也不知道怎么补偿。于是,夫妻俩思虑再三决定跟着大儿子去北梁,确定他在那边生活的很好再回来。 而殷槿这边则是带了两个殷家急需待嫁的女孩子——殷俏和殷月姐俩。 ............ “什么!” 殷槿不相信的问着刚进门来的郑容钰,觉得她耳朵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 时隔快一年,她的封赏竟然下来了。而且,封的官职还不小...... 威武将军! 听听,怎么感觉这个封号那么讽刺呢!她一个女的威武什么? 而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个封号,最主要是这是一个正二品武将官职!这也就是说...... 虽然外面白雪皑皑,寒冷刺骨的很,但是,却抵不过此时他们心里的愤怒。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封了她这么高的官职,不是之前说她一个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该抛头露面吗?怎么这会儿又是封官,又是要让他们夫妻进京谢恩的。这是感觉二房压不住他们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吗? 那这一次进京是赴鸿门宴?还是要将两人从此囚禁在京城? “难为那一位能将消息瞒的这么久,直到来宣旨意了咱们和祖父才知道。祖父的意思,不依了圣旨进京是不可能的。这毕竟是传了圣旨的,只是只咱们两个进京,寻隐的话就留在边关。有脱里思那边的关系在,咱们两个进京就不会有危险,皇帝只要不糊涂就不会再次想掀起两国战争。” 脱里思那边虽然不能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一旦这边离了他媳妇儿,又有谁能挡得住脱里思这头猛虎!所以,郑容钰对于这次的进京安全上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只是他担心有些人玩儿阴的。 毕竟他自己就是受害者。祖父不让带着寻隐进京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他老人家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寻隐身上,当然是容不得那小子出一点事。 京城的圣旨来的突然且迅速,还透着蹊跷。然而,因为殷槿有个脱里思这么个哥哥,几乎得罪了大半的郑家军的高层将领。郑国公虽然在外书房将心腹将领们全都召过来分析对此。但真正不希望夫妻俩进京的居然才占了多半,也就是说,有一小部分人是希望夫妻俩离开边关的。 郑国公有些无力,同时也心寒。 他不相信所有人看不出边关能这么快安定是因为这两人,最起码,在大战期间借的那些粮食就是两人一点点还清的,让他这张老脸不至于在晚年时候还要欠着那么多欠账。可是,谁都不出来说一句话,甚至连自己曾经的好兄弟,一直以来的左膀右臂都无动于衷。 他们两个老家伙不表态,那么剩下跟着他们两人的将领当然就不会出来说什么。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是郑家军的统帅而就忘了带着他们活命下来的人是谁! 第471章 外书房内,里面除了伺候的郑管家外只有三人——郑国公、言朱涛还有一个祈冲。 当年的郑管家也是沙场猛将,如果不是后来郑管家因为某些事执意隐退的话,说不得郑管家也是坐着的一员。所以,这一场郑家军中最高层三人议事他有资格站在屋子里。 “都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只有咱们三个老家伙,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们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你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对于国公爷的开门见山,言朱涛下意识跟祈冲两人对视一眼,过了半晌祈冲首先开口说道,“国公爷,我老祈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说实话,您突然转换态度,郑肖那孩子你当郑家军的继承人培养了多年,说换就换,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还有,对于殷氏的出身.....十多年前将国门打开,令北地多年陷入梁人之手。如今又有一个亲哥哥在大梁深受梁皇重用。咱们不说国事为重,个人喜恶放一边,单是之前死在那一位脱里将军手中的将士们咱们怎么交代? 老祈我是没脸见那些长埋地下将士的!” 祈冲将军说完垂下头,一副坚决的态度。而言朱涛也顺利接话道,“我跟老祈同样想法。 是!东禹与大梁如今签订协议,化干戈为玉帛了。可是,之前战死的将士们就那么白白牺牲了?郑家军还要迎接一个有梁人血脉的主母。 国公爷即使不说我们也清楚,依着容钰的身体,将来一旦他继承爵位的话,那真正带领郑家军的一定会是殷氏,这会让很多将士们无法面对曾经一同作战而死去的同袍的。” “还有驸马爷那边。他虽然不慎被梁兵所擒,将来不能接下郑家军了,但容瑾那孩子已经长成,相比起容钰身体孱弱,那孩子一直每一场仗都不落下,吃苦耐劳,这才是一个将帅该有的样子。难不成今后郑家军将成为女子窝不成!” 两人说完,垂头看地板的看地板,看桌上茶盏的看茶盏,显然这是两人真正的心底话,而已已经憋了很久。之前一直没说不是因为没计划,只不过是顾忌着郑国公,给他面子。 然而,他们的态度却更令郑国公失望。 摇了摇头,郑国公疲惫开口道,“别告诉我你们看不到如今对边关,对郑家军来说让谁来执掌更加长远。” “是,老二、老四他们两个我确实培养多年,你们也看了多年。可是,他们两个总得来说不适合。 老二我就不说,我没给过他机会吗?但是他目光太过短浅,心胸又太过狭隘,我是一早就放弃他为继承人的。 老四...首先他身份上就差一截,要不然,我也不会七十多岁了还放不下手中的权利,不是我贪恋手中的权势,而是他要接手郑家军的话,首先朝廷那一关就过不了。这一次如果他战功显赫的话,或许我能向朝廷递话,但奈何那孩子注定缺了些福气。” “您都已经往孙辈选了,那又何必不将目光放到更合适的人选上呢!毕竟国公爷也不止一个孙子。” “是,是不止一个孙子。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首先我的身体就不能再支撑我继续手把手的培养更加适合接手郑家军的人。你们肯定要说容瑾那孩子更适合。可是,我不相信你们没有想过他身份的事。” “容瑾的母亲是景阳公主,他的外族是当今的皇上,似乎身份是足够了。可,正因为他身份太足,将来真让他掌权郑家军的话,你们就不担心最后这郑家军是姓郑,还是姓了别心吗? 或许你们觉得你们已经选择站队,对你们的影响不大。但作为多年的生死同袍劝你们一句,虞家的天下容不得武将太长久!” 等到两位将军离去,书房内只剩下郑国公跟郑管家两人后,郑国公疲累的靠向椅背,闭上眼长叹口气。 “国公爷要是累了就先歇歇,您昨晚本就没睡好,可不能再当时年轻时候能可了劲儿的折腾了。如今大爷和边关正是需要您支撑的时候,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郑管家见郑国公脸色不好,担忧劝道。 “唉!阿锐啊~你看出来了吧!果然还是让他计谋得逞了,朱涛现在心已经偏向二房了。我当初就应该、就应该......” 就应该什么郑国公没说出来,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就算当初预料道这个后果也阻止不了。他连自己儿子都没阻止的了娶皇家的媳妇,又怎么阻止手下的人去一个身份贵重的儿媳妇呢! 懊恼的一锤桌子,对于皇家的算计感到无力。 郑国公虽然话说的没头没尾,但郑管家却是听懂了。当初言朱涛的儿子言行宽负了祈家的姑娘尚了郡主。 当时差点让国公爷身边两个左膀右臂交恶。原本还以为言家是无辜,可如今看言将军的所为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不过,这发现就先不要告诉国公爷了,免得更在他心上添加伤口。 “言将军看上二爷也无可厚非,毕竟相比起其他几位爷,当然,除了大爷之外,二爷算是最出众的。您看,祈冲将军不就一向看重四老爷吗?觉得他稳重,又在军中多年,相比起几位才参军上过战场的爷,四老爷确实更适合。” 郑管家的避重就轻果然将郑国公的心神引到另一个方向上去了。 “哼,我就不信他们看不到最合适的是容钰,起码,只要有两口子在,边关起码能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太太平平。有容钰媳妇镇着,即使她那个哥哥出事大梁也不敢轻易打过来。可就为了私心,担心容钰那小子跟他们不亲,提拔自己的亲信就......算了,反正,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总要为我的寻隐将郑家撑住了。至于他爹娘,还不至于连保命都保不住。” 反正他是清楚,只要大梁还有一个脱里思在,他大孙媳妇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这次召回京城就是养在京城里,皇帝不敢怎么着他们的。 第472章 想到这里他也就不再为孙子和孙媳进京而担忧了。 进京的事已经确定,毕竟不能抗旨不遵不是! 只等着一开年,路上的雪化一化就启程。然而在启程前,殷槿没想到竟然能喝上自己亲妹妹殷月的喜酒。 当殷月领着风冀北这小子出现她和容钰面前时,别说殷槿,就是郑容钰听说小姨子竟然跟表弟成了后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风冀北难得扭捏起来,最后还是殷月一脸理直气壮的跟姐姐姐夫说,“我本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些年看了看去,除了姐夫也就风表哥长得最入眼。再加上两边也算知根知底,所以,我觉得挺好,三姐你觉得呢?” 呵呵!还她觉得?你们都说好了,我这个做姐姐的难不成还棒打鸳鸯不成! “风冀北,你确定是月儿?” 要知道,风冀北这些年一直吊儿郎当的,身边也不是没有女人,就殷槿听说的青楼里他那些红颜知己就不少。而且,这些年她也没见他待月儿有什么不同,最多就是当小妹妹一样疼爱,偶尔的调戏一下也是大哥哥那种,她还真没将两人往这方面想过。 郑容钰身边这些朋友,胡广全是早早就成亲了的,嫡子庶子孩子都好几个了。谢晨也是据说娶了他先生的女儿,如今已经是两个女儿在身边。杨昭前些年也通过家族的安排娶了一个架势相当的女子。 不过,因为是家族安排的,杨昭本就是个冷情人,内院的事倒是很少听说。不过,至今他还没有孩子。 身边唯一一个还没成家的就剩下风冀北这个表弟了。郑容钰还多次帮他应付过京城外家来的催婚信。只是,这小子玩疯了,没个人管束就一直这么逍遥自在。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栽倒在殷月这小丫头手里! 殷槿私下询问殷月到底怎么回事,殷月倒是也没隐瞒她这个姐姐,如实从头到尾说了起来。 原来事情也不是多复杂,就是殷月这小丫头从小也是个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人。风冀北跟郑容钰这表兄弟俩就是属于长得最出众那一挂,所以,小丫头就喜欢盯着自家姐夫和表哥风冀北看。 因为是从小就认识,都当殷月是小妹妹看待,也都知道她这毛病,就都大大方方的相处,随便殷月欣赏。 只是,这几年风冀北在外跑商,回去的时间少了,不知不觉的小丫头长大了,要定人家了,风冀北就说要给殷月相看个长得好看,家世也要配得上她的人。 于是,殷月跟着来了边关后风冀北就比殷槿这个亲姐还要上心的开始给小丫头相看青年才俊了。只是,相看着相看着就变了味道,风冀北舍不得了。然后就开始挑拣那些男子的不好来,弄得殷俏都嫁出去了,结果殷月这边还没看好人家。 本来殷槿是挺中意杨浦的。虽然这小子曾经是个小偷,还是家学渊源的小偷,但是,这小子长得青年才俊,而且也是屡立战功,本身本事也是不错。再加上,殷家说到底也是农家,只是出了她这么个飞出农门的,再加上有一个在大梁盛名的哥哥,殷家才水涨船高,也可以说鸡犬升天,但说实话真没的挑剔。因为殷家这门亲也复杂,那些真正豪门也看不上新起的殷家,她们姐妹也不会上赶着嫁,所以,殷槿给两个妹妹挑也都是在寒门里挑。 就像殷俏,挑中的就是殷槿手下一个小将领,从寒门升上来的,家里没有什么负担,殷槿觉得就挺好,起码嫁进去了不用应付妯娌小姑,也不用供着婆婆。 殷月这边她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挑中了杨浦。只是,还没等她安排两人相处看看就被风冀北接过去了,结果就是这家伙吃窝边草,竟然偷偷打起了她妹妹的主意。 “那你是怎么看风冀北的?他的性子你真的受的了?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他身边虽然没什么女人,但在外面的红颜知己不少。” 风冀北如今因为打仗的时候给将士们提供粮草,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但也封了不大不小的官职。但他这人坐不住,还是更喜欢做生意,还跟宫家杠上势要压下宫家在北边的生意。所以,平时能看到他人的时候并不多。就这样的男人,他要是在外面偷吃,或是养外室家里的妻子能被瞒住一辈子都不稀奇,所以,对于风冀北,殷槿是并不看好的。 殷月眨巴眨眼,盯着她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抿了抿嘴,试了好几下后才小声在她姐耳边说,“姐,你别看风表哥为人风流,其实,他那就是嘴花花,其实,他到现在都还是童子身呢!” “你怎么知道?说你们有没有......” 殷槿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惊讶于风冀北到现在还是童子身,毕竟前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种外面看来身边女人无数,风流遍地花开,实则人家真的是没碰那些女人,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碰到这样的男人当然是女人的好运。而说风冀北是这样的人殷槿似乎也并不怎么惊讶,只是她现在担心是两个人越界了。 要知道,这并不是现代,边关虽然民风也挺开放,女人也能出门,甚至相看的男女双方还能见一面看看人,但也没到能越了线的那种地步。 殷槿问完就盯着妹妹的面上,不放过她面上一丝表情。而让她叹气的是,妹妹脸上却是出现了一丝惊慌,之后就是有些羞红。 “那,那什么,就是,风表哥他前段时间跟人出去喝酒喝醉了,我正好有事去他府里找他,见他难受就想着照看他一下。结果,结果被他耍酒疯拉到了床上,不过姐姐你别误会,我们俩可什么都没做,他就是抱着我不撒手,然后我挣扎的累了,想着等他睡着了我再把人拉开,结果没想到我自己也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然后之后就是醒来后风表哥以为他喝醉后强了她,要负责。但她没喝醉,知道两个人只是单纯的睡在了一起。 第473章 她自己觉得没什么,毕竟她小时候风表哥还经常抱着她玩呢! 可风冀北也不知道怎么了,从那以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甚至还在她耳边说他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从来没碰过女人身子,要她对他负责什么的。 殷月一想,觉得与其找个不熟悉的人过日子,其实嫁给风表哥也挺好,知根知底,为人也了解,最主要风表哥长得好看,比她见过的出了她姐夫之外的所有人都好看,于是,小姑娘就这么陷于美颜里把自己给卖了。 殷槿炯炯有神的听完这两人恋爱全过程,觉得怎么套路有点熟悉。随后想到自己和郑容钰,当初好像她考虑的最根本也是知根知底,相处的时间长了解为人。只是她很想告诉妹妹,男人,只有你跟他过日子后才会真正了解他,之前那些了解那都是皮毛,是他特意在外表现出来的。 不过,心性错不了,那就没问题。风冀北虽然为人看着不着调,但是,这多年看下来也知道这人也就外表表现的不着调,其实还是个很靠谱的人的。就比如当初连宫家都弄不着粮草了,而他在刚过洪水的南边就能陆陆续续往这边弄粮草才不至于让将士们一边打仗还要一边饿肚子。 再说,如果他不是确定殷月就是对的那个人的话,她相信风冀北不会招惹殷月。 所以,对于两人的事殷槿不打算插手,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要成亲了。 “风表哥的意思是直接在边关把婚事办了,免得回了京城再生变故。而且,这样的话我也可以陪着三姐一起进京了。正好,要是我一个人跟着风表哥回京城拜见长辈的话我心底底气还不足,有三姐陪着的话我相信任何人都不敢欺负我的!” 说着抱着殷槿的胳膊撒娇靠着,眨巴着她那一双卡姿兰大眼放电。 再次嫉妒了下自家亲妹比她好看了好几倍的漂亮大眼,殷槿只是推开了粘人的小妹,没揍她一拳都是看着这是亲妹的份上。 “行,只要你跟风冀北商量好了,我没意见。将家里人接过来,刚好城里的宅子也收拾好了,就从宅子里出嫁。” 自从嫁了殷家两个女孩(算上殷婉儿)后,殷家觉得娘家离得远,在这边怎么都的有个有备无患。就是在婆家受了气的话也有个去的地方,不至于闹脾气受气了也得待在婆家任由人欺负。再加上还有几个男孩子平常休息的话总不能总是去国公府打扰殷槿,所以,就在这边置办了个小院。 两进的院落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孩子们有个落脚点,这就是长辈们想的。 这个院落殷槿没出一分钱,全都是殷家自己掏出来置办的,殷槿和小姑殷婉儿只负责派人过去收拾修补了下就能住人了。 殷槿回去后特意等着郑容钰下衙后回来,因为确定要进京,郑容钰就要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安排好,所以,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回来的很晚,连晚饭都忙得来不及不回来陪殷槿和寻隐娘俩吃。 所以,当郑容钰脱下戴帽的斗篷交给守夜的下人,才想推门就见殷槿打开了屋门,“这么晚了怎么不进里屋等着,快进来。” “我有事问你,等不及出来迎迎。” 边说边拿起桌上备着的热茶水给郑容钰倒了一杯,让他喝一杯热茶暖暖一路受凉的身子。 郑容钰捧着热茶喝了一口进肚子,感觉整个人都从里到外热乎起来,才有时间问,“什么事情竟然让你这么急?” 北地的冬天每年都能冷死人,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还是遭罪。 殷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拉着郑容钰坐到了外间烧热乎的榻上,将鞋子脱了,用榻上的薄被盖上,整个人都感觉活过来一般。 “是这样......”然后接下来殷槿就将风冀北跟殷月的事说给郑容钰听。显然郑容钰比殷槿知道的多,听到两人的事竟然没有太多惊讶。 “你之前就知道了?”合着就瞒着她一个! 郑容钰赶紧拉着她的手赔笑,“倒不是有意隐瞒你,冀北前些天老是在我跟前晃,刚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还是憋不住才找我讨主意,然后我才知道那小子合着这多年竟然盯上了阿月了。这不,那小子怕你揍他,不敢到你跟前来说,就到我那边探探底嘛!” “怎么样?你是怎么想的?其实,我倒是觉得将阿月许配给那小子的话是不错的选择。冀北别看吊儿郎当的,其实他心里是很重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到边关来受苦。是怕他待在京城的话会忍不住动手收拾了几个不安分的庶弟,还有就是跟舅舅的关系会越来越僵。” “你不说我正要问你呢!风冀北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京城?他又不像你,有一个后母和那么多一心想至你于死地的人,他亲爹娘都还活着,干嘛做生意都哈躲着京城不回家?” 殷槿不是好打问的性子,风冀北她也只知道是郑容钰舅家表弟,然后家里父母和长辈都还好好活着。按说这样的家庭不该这么离经叛道,可风冀北却就是最离经叛道不过。 郑容钰也知道,风冀北想要娶殷月的话,首先就要过他媳妇儿这一关。经过几个姨姐和小姑姑出嫁他也看出来了,想要娶殷家的女儿重要的无外乎两个,简单青白的家世,然后就是个人要过关。而他媳妇最关心的除了这两样外还有就是男方家庭好不好相处,有没有个恶婆婆和男人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这个郑容钰要好好给风冀北铺垫一下了。 “是这样,要说我外家呢也不算多大的家族,没有太负责的人际关系。只不过呢,风家有一个特点就是不论男女长相都特别的好看,你看我跟冀北就知道了。” 他可一点都不夸张,风家即使在京城那也是以美貌出名的。 这一点殷槿也没有异议,肯定的点点头。 第474章 “这人长得俊了呢就容易风流......”郑容钰边说边小心的观察着媳妇儿的神情,打算只要媳妇儿一变脸的话他就立马发誓保证,这也是他都知道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找机会跟媳妇儿说的原因。因为一说的话就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栽进去。 果然,殷槿眯着凌厉的双眼就扫了过来,郑容钰相当有眼力劲的举手发誓,“媳妇儿你放心,我对你的心天地日月可见,你就是不相信我的决心,那你也该相信你自己的武力不是!我这辈子是绝对翻不出你的五指山的。” 能把没男子气概,没自尊的一番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郑容钰决定,回去就跟那个怂货表弟要好处,为了他,他容易吗! 殷槿嘴角抽搐半晌,然后让他继续往下说。 郑容钰一见就知道这关过了,接下来说起来就顺畅多了。 “我外祖父嫡出的孩子有三个,除了我母亲外我还有两个舅舅,风冀北是我大舅舅的长子。但我大舅母却不是很受宠,最得我大舅舅宠爱的是莲姨娘,生下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就比冀北小三个月。 从相差的年龄间隔你也该猜出来我大舅后院肯定不平静。再加上还不止莲姨娘这一个姨娘,反正就是几个姨娘都比大舅母更得我大舅舅所喜爱,冀北从小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他因为从小跟我关系比较好,所以,我来了边关后,他在家里待不下去,觉得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不是弑弟就是弑父,所以才来投奔了我。” 简单来说就是风冀北的父亲宠妾灭妻,连带着嫡子也跟着不受宠,不如庶出的孩子活的好。 这老套的内宅大戏殷槿能接受。只是...... “你外祖父不是还活着吗?前些年还一直听到你说京城来信催促他回京城去,听那意思你外祖是很关心他婚事的,怎么风冀北不回去?” “那些也就听听,”郑容钰摇摇头,语气中略带失望,“我外祖父那个人一生把面子和仕途看的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不然当年他真豁出脸面和仕途去到国公府闹的话,我也不至于在国公府过的那么艰难。可他就是嘴上说说好听,实则他不敢得罪国公府,就怕国公府任何人抬抬手就将他那小官职给抹了。 而至于叫冀北回京,一是冀北这小子很会读书,他当年如果坚持读书考科举的话,说不定会给风家挣来一个最少是进士。二一个,冀北在第一次的时候偷偷回去过,本来他是不放心家里,谁知道,叫他回去是有一家贵女看中了冀北,然而,那个贵女长得真不咋地,风家不敢在信里直说,想把他骗回去直接成亲。谁知道冀北会偷偷回去,然后知道后就又偷偷的跑了。” 说起来这件事郑容钰都为自己的外祖父脸红,多官迷才会拿家里的长子嫡孙出去讨好,真成了他还留着面子。其实,说破了也就是在仕途面前即使面子也可以让路的。反正只要官做大了,其他人也就不敢说了。 风家的那些长相漂亮的女孩们没有几个能嫁的好的,特别是庶女,反正就他知道的没有一个做正妻风光大嫁的。 风冀北正是越是看的清楚就越不愿意回去,这些年都在外,从没一次回去,让风家即使想抓了他联姻换取好处也只能是一次次的写信骗他。而他大舅母是个明白人,从来不主动写信给他,也不整幺蛾子,倒是宁愿儿子在外面过的好,也不将儿子栓在身边让儿子过的憋屈。 殷槿听到风冀北竟然有个这么通情达理的娘,想想有这样的婆婆妹妹今后也不用担心婆媳不和,倒是一桩喜事。至于公公和太公公什么的,她相信以自己的武力可以‘说服’这两重公公的。 了解了风家的事情,殷槿觉得风家的事情不大。而风冀北也通过郑容钰的口向她保证,即使成了亲他也不回京城,他喜欢做生意,在北地也站稳了脚跟,以后就会在北地发展,妻子也不会留在京城。 殷槿这边通过了,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去上石村,一封送去了大梁。 如今父母亲跟着哥哥去了大梁,亲生女儿找到人家,甚至出嫁做父母和亲哥哥的总得知道,所以,这件事也不是光过了殷槿这一关就行的。 送去上石村那边的接着带了回信,里面庞氏的意思是同意殷月跟风冀北的婚事,她在老家准备一些嫁妆,然后再带些钱来伽屏关,到时候大部分的嫁妆就在伽屏关置办。 而送去大梁那边的回信就要慢得多,十多天后一只海东青从最北边飞过来,然后落到了国公府里。 殷槿拿下嘴里吹着的哨子,看着落到架子上那只威武不凡,眼神透着锐利,铁爪尖尖闪烁冷光的家伙,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它的翅膀,“小家伙,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长得还挺快!” 这只海东青是脱里思专门训练了给殷槿这边送信的,当时这家伙才只有一只斑鸠大小的时候被人送了过来给殷槿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为的是在海东青小的时候让它熟悉一点殷槿的味道。 之后送回去训练,等到海东青长到能自己捕猎,并且成为天空霸主后就让它偶尔的来回给两边送信件。 海东青最长待在脱里思身边,所以,殷槿这边送信只能先派人骑马送过去,而脱里思那边回信则就要快的多,让海东青送信过来只要一天多的时间就能看见回信。 脱里思在信中对于妹妹这么快找人嫁了有些不满,他还想给妹妹在大梁寻一个更加有前途,更加威武的丈夫呢!结果这边竟然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殷槿对于这位哥哥给小妹找妹夫不太看好,从脱里思自己自身来看他就不太那么看重女人到底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对女人自己最好。因为他之前也有提过,提的那些人里甚至已经娶了一个妻子,然而,大梁不同于东禹,像是那些身份高贵的贵族就不止娶一个妻子,他们并没有那么严明的制度森严,甚至有的女子因为身后的背景高,比前面的妻子权利还要大是常事。 第475章 简单来说也就是谁身后的背景大谁说的就算。这也是够乱的,所以,殷槿直接连想都没就拒绝了这位哥哥要给妹妹找婆家的想法。 不管脱里思有多想把妹妹往那边引,如今殷月已经确定下来,只等着他们过来送嫁,脱里思也就将早就准备好的嫁妆装车往伽屏关过来。 作为亲妹妹,殷月出嫁殷槿给妹妹准备的嫁妆就多了些。这些年殷家虽然一直地里种着药材,然后还有做生意,以及给山里提供各种用品,的确攒下不少钱。可家里的孩子实在多,连着嫁了一个女儿两个孙女后,再加上在伽屏关置办宅院,家里的钱财都不用庞氏说殷槿也知道肯定不是那么宽裕了。 再加上分家,两个老人跟着大房过日子,庞氏想要拿出更多的钱财为殷月置办嫁妆也不能做的太出格。所以,殷槿置办嫁妆比家里其他几个女孩子嫁人多也就不那么让出嫁了的堂姐们心里不舒服了。 而作为亲生父母的殷老三跟贺兰氏两口子就轻松的多,其实也就是两个爹妈不操心,想操心他们手里也没多少银钱,不像其他几房一直以来还有副业。他们三房除了分镇上杂货铺和山里倒腾的产业外,就是地理出产都因为两口子要跟着刚认回来的儿子去看看而将家里的地都托付给兄弟家。 所以,到了儿女嫁娶上这两口子才傻了眼,只能是听从女儿跟两个儿子的安排,甩手掌柜当的那个清闲。 不管爹娘管不管事,反正风冀北跟殷月的大婚女方这边有殷槿操持,男方那边风冀北本就是个管事的,自己的婚事更是弄的热热闹闹的。 已经进入二月,早就开春,可北地依然是天寒地冻,上个月下的雪依然没有要化的迹象。面对硬邦邦的冻土,马车行驶上去打滑的连马都不敢走,可郑容钰和殷槿此时却就坐着这样一天连五里地行驶不了的马车往京城挨。 没办法,谁让圣旨难为。他们过了正月十五就要动身,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扣上什么大帽子。然而,动身了不化冻,路上走不快他们也没办法,至于什么时候能到了京城两口子是一点都不急的。 这天,一行人行驶到了一个热闹的镇子,正好赶上这个镇子的庙会的日子,大中午的阳光正好,镇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非凡。殷槿掀开窗帘看见了就叫停了前面,然后跟郑容钰下了马车准备在这个镇上停留一天逛逛这热闹的集市。 她也有好多年不曾赶集了逛庙会了(有些地方叫庙会,有些地方叫赶集),难得正好遇到。 “姐,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的,咱们姐妹真是心有灵犀。” 她这刚下来后面马车上的殷月就蹦蹦跳跳凑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无奈的风冀北。 “唉,一看见热闹的就闹着要下来了!” 说着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凑到他表哥郑容钰身边,表示自己的无奈。 对于他这种大江南北都跑过的人来说,这小小的庙会还真没看在眼里,然而对于不经常出门的殷月来说这也的热闹庙会是很吸引她的,就算殷槿不下车殷月也会忍不住求她姐下来逛逛玩玩的。 殷槿白了眼一副无聊样子的风冀北,然后抛下两个男人拉着自己妹妹的手顺着人流进了镇子。 相比起最北边现在还是回复的萧条,离得边关战场远,没有被祸害的镇子就繁盛一些。就这小小的庙会上不光卖东西的多,就连杂耍的艺人都有。所以,战争真的是对平民百姓来说危害太大了! 姐妹俩兴致勃勃地牵手一路逛下去,看到好玩的、精巧的就会停下来买下,反正身后买下了身后有人拿,她们依然可以两手空空的继续逛。一直逛到了一个多时辰,两条街都被她们逛下来了才找了家还算干净的酒楼进了里面吃午饭歇息。 然而,她们进了里面却听到了个有意思的事情,而这间有意思的事情跟着北地的文官之首周刺史的儿子有关的。 “据说,周大公子已经将原配发妻休回了娘家,马上这蔡家的女儿就要进门了。” 只听邻桌有人小声说道。 “哎,你们说,这原配真的敢背着周大公子偷人吗?” 同桌的有人发出疑问。这一桌做了四人,有人笑的贼兮兮说道,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耐不住寂寞不是。据说那周大公子可是光妾室就有十多个,一个个的都是美娇娘,没准这顾不过来这正妻不就的找人嘿嘿......”话没说完,但是男人都懂。 然而也有人不赞同,“嘁~你们还真信啊!” “兄台也觉得不可信是不是?我也觉得这里面好多疑惑。” 另一桌,不,该说是这大堂里坐着的全都竖起了耳朵听八卦,然后其他人也忍不住插了进来说。 “怎么,你有其他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不敢说,不过你们就不想想那奸夫是谁?” “是谁啊?”有不知道的就问。 “我知道,我知道,通判家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庶子啊!” “对,庶子!你们想想,那周大公子的夫人偷人会选这样的烂人!” “那可说不定,这种事情不是看身份,不该是看活儿吗?” 有的人开黄腔,一脸的坏笑。 然而,很快就被人反驳,“那个秦二公子从十三四岁据说就被引诱着开了晕,这些年一直荒唐,腿间那玩意儿听说早就不怎么管用了。坊间一直传说早就开始用药上,前些年不是还因为这个被人传出来过,秦二被秦讨通判毒打一顿吗?哪个女人偷情也不会选他啊!” “呵~什么用药,那是你们不知道,他之所以被秦通判打是因为染上了脏病!” “啊~这么吓人~” “真的假的?” 越扯越远,然后第一桌开始讨论的就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那这样的人肯定不会选他做偷情的啊!那为何还会传出周大公子的夫人跟他偷情被捉奸,然后被休的?” 第476章 然而,很快就被人反驳,“那个秦二公子从十三四岁据说就被引诱着开了晕,这些年一直荒唐,腿间那玩意儿听说早就不怎么管用了。坊间一直传说早就开始用药上,前些年不是还因为这个被人传出来过,秦二被秦讨通判毒打一顿吗?哪个女人偷情也不会选他啊!” “呵~什么用药,那是你们不知道,他之所以被秦通判打是因为染上了脏病!” “啊~这么吓人~” “真的假的?” 越扯越远,然后第一桌开始讨论的就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那这样的人肯定不会选他做偷情的啊!那为何还会传出周大公子的夫人跟他偷情被捉奸,然后被休的?” “很明显这是周家做了套儿啊!” 同一桌的人立马接上话道。 然后其他人也都赞同的点头赞同。 “绝对是,这里面明显早有预谋的。相比起周大奶奶来,周大公子将要娶进门的这一位蔡家小姐那可是蔡知府的侄女。虽然是个守寡的寡妇,可爹却是在京城做官,当然是后一位更占优势。” “嘘~听说周大奶奶娘家沈家在京城做大官的亲戚被下狱了,这是人走茶凉,周家立马翻脸不认人啊!” 接下来整间酒楼都热闹的讨论起周家的事来,而坐在不起眼角落用餐的殷槿他们听了全程,也弄懂了周家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着一开始引起话题的那一桌四人,几人眼底都透着莫名的光。一直等到那一桌四人都走了,殷槿他们才起身离开那间酒楼,而只不过是短短的一餐饭时间,外面似乎就传遍了周大公子休妻的‘真正内幕’。 “看来,这是有意的传播。” 风冀北望着人来人往的酒楼门口说道。 “没想到蔡家不知什么时候跟周家竟然搅和到了一起!” 郑容钰沉声道。 作为北地文官官职最高的两个人,以前两人虽然行动一致,可看得出来面和心不和。周刺史这人野心大,什么权利都想抓在手里,有的时候甚至越俎代庖,手伸的特别长。而作为只低了他半级,权利话语甚至差不多的蔡知府对于他一直压着他可是有意见的很。 而皇帝似乎也正是利用两人的这特点这十多年来两人的位置一直都没有变动,一直都是一个是刺史,一个是知府大人。 可这会儿两家竟然要做亲,就不知道上面那人的想法了。 不过,这不管几人的事,他们还是赶路,对于这突然间冒出来不事并不打算管。而这边离得州府洪昌府已经不远,不过,他们赶路并不急,所以,到了洪昌府的时候又用去了两天的时间才到达。 到了州府不可避免的就要去拜访一下北地文官的头头——周刺史和蔡知府。 而刚听完两家的八卦,这会儿上门拜访殷槿就带上了有色眼镜。 首先去的周刺史府。周刺史府里一片喜庆,到处张灯结彩红通通印照整个府邸,一看就是一幅要办喜事的排场。 郑容钰在前厅见周刺史,殷槿被引到了后院见刺史府的女眷。 周刺史的夫人小的时候殷槿见过一次,过去十多年,当时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主人如今已经换上了福寿比甲,看起来一幅对任何人都和蔼可亲,实则越是这样的人前是佛,人后就越是毒蛇,殷槿一点都不敢小看。 对于殷槿的到来周刺史夫人表现的很热情,然而笑不达眼底,殷槿也就是表面客套,连虚伪的笑脸都懒得挂上,说话也很少,于是,冷场就显而易见。在引导了两三次话题都被殷槿把天聊死后,周刺史夫人也不再挂上虚伪的笑脸,两个人就沉默的喝茶,然后等着男人那边聊完结束这一次会面。 殷槿这边没什么话聊,郑容钰那边虽然周刺史一幅相见恨晚,要引以为忘年交的架势,可谁不知道谁,郑容钰也是速战速决,并不想扯太多,说了会话就告辞要离开了。 周刺史当然是挽留留饭,郑容钰即使再饿也会吃他家的饭菜,他怕被毒死。所以,笑着拒绝后就派人去引了殷槿出来,然后两夫妻离开了周府。 回去后两夫妻全都一副累瘫的样子,连午饭吃的都不那么香了,实在是周府那两口子腻味人。 转天拜访蔡知府,相比于周府的喜气洋洋,蔡府却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平平静静,连个大红喜字都没贴的场景就有些令人不解了。 难不成将要价格周大公子的那位蔡家的侄女不从蔡知府家出嫁? 但也不可能啊!不是说那位侄女是京城的吗?离得这么远,发嫁肯定是从蔡知府这里发嫁吧! 不过这些都跟两人无关,如果不是碍着官场情面,路过州府不拜访不好,郑容钰和殷槿是真不想跟这些虚伪的人打交道的。只是进了京城后要打交道的虚伪的人更多,现在就当是练习了。 蔡知府是个严肃的人,郑容钰和殷槿见他也不止一次,说不上话那就不说,这边倒是没那么多虚伪的客套,见过后说了几句话郑容钰就带着殷槿出来了。 而有件事很有趣的是,相比起他们在下面听的那些传言原来的那位周大奶奶偷人被抓奸等事是被诬陷,府城这边倒是一边倒的都说那位原周大奶奶,如今的沈氏被贬低,骂的很惨。 也是,这毕竟是周家的眼皮子底下,谁会不找不自在的说那些周家的小话,即使怀疑这件抓奸案内里有乾坤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又不是嫌命长,只会说周家的好话。 “看来,那些传出去的话应该就是沈家弄出来的。” “传出去又如何,结果都一样。” 郑容钰对于沈家的作为明显看不上,只是耍弄这样的小手段,谁还会路见不平帮他沈家的姑奶奶伸冤是怎么着?连图个一时痛快都图不上。 所以,郑容钰是看不上沈家的。 殷槿也是赞同,这事如果换成是她,她绝对最先做的就是废了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让他即使想做新郎都做不了,同时还报复了那个即将嫁过来顶替了她的女人,比传这些流言有用的多。 第477章 将这话说给郑容钰听,把郑容钰吓得笑脸差点维持不下去,条件反射去捂两条腿中间。 不是他心里有鬼心虚,绝对没有对不起他家媳妇儿的地方,更不敢做对不起她的事儿,而是媳妇儿那凉凉地眼神扫过来,同为男人,害怕是正常反应。 离开了府城,越是往南路越好走,天气也慢慢地跟着升温上来。然而,即使这样等他们到了京城也已经是四月,算是初夏时节了。 从冰天雪地一直走到绿茵茵,这一趟边关到京城也让殷槿彻底见识到了古代的交通到底能慢到什么程度! 东禹的京城,城墙戒备森严,给人以古朴和威压感。 城门口一列列士兵检查着进出城门的人口,他们的马车也是等了一会儿才进的城门的。进了城门,两家便分开走了。一个往风家去,一个往京城郑国公府去。 郑容钰将观察着外面的目光收回,哼笑了一声,殷槿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这点小事,不值当生气。” 是的,不值当!不就是没有人来接吗?这才多大的事儿,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去国公府的路,理直气壮回去就是。 “委屈你了!” 郑容钰低着头,憋着嘴将媳妇儿的小手握进两手间。看的殷槿有些好笑, “委屈什么?你家这情况我又不是不了解,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如果她们对咱们太和善的话我才要难做。” 迎着郑容钰不解的眼神,殷槿调皮笑了下,“太示弱的话我整治起来下不去手。”她怕自己会可怜弱小。 郑容钰总算是因为她这句话笑了,心情好了,整个人都随着这份好心情神采飞扬起来。本身就长得俊美,这一笑,用骚话说就是邪魅,可殷槿知道这人只是因为长得好看,笑起来勾人。 伴着身边人好看的笑容,马车走过京城繁华的街道,然后又行驶过一段清净街道才到了勋贵区的郑国公府门口。 经过郑容钰在车上的解说殷槿了解到,京城东贵西富南杂,东北边因为有皇宫的存在。 东贵是因为这边住的大多不是朝廷的大官就是世家勋贵人家,西面住着小官员和富商商贾,南面则就是杂乱。一般的商户,还有平民、、贫民、艺人、乞丐之类的。 当然,这是说的外城区,他们从北门进城,殷槿在马车上听到的繁华街道那是还在外城区的时候,进了内城区就都是一些官员人家,平民百姓很少能进入,所以相对清净。 国公府属于有爵位的勋贵人家,赐下的宅子当然是在勋贵区,还是靠近皇宫的地段,所以,这一路过来更是街上难得遇到一个人,不过,过往的马车倒是偶尔一辆经过。 到了国公府门口,果然也是清净的很,连半个迎接的人都没有。郑容钰下车后眯了眯眼,殷槿倒是不在意,下了马车跟着郑容钰走进了国公府大门。 倒是没有不开眼的过来阻拦,守着大门两侧的守门人还对着两人行礼,要不然殷槿觉得自己能打进国公府去。 直到过了影壁望着垂花门去了才看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迎上来。 “大少爷您回来了?” “这是爷的家,爷怎么就不能回来?爷回来的消息可是早就送过来了,怎么祖母她老人家没收到?还是你这个狗奴才办事不利?” 郑容钰语气不好的质问。 管家姓李,郑容钰没有见过他,不过,不妨碍他猜测这人是他走后爬上来的。 李管家听到质问倒是很识趣的立马弯腰赔罪,嘴里道,“大少爷恕罪,都是下面的人糊涂,没个眼力见,才错过了大少爷您的马车。等人回来奴才一定好好惩戒一顿。 老夫人是早就收到了您要回来的消息,令得奴才日日都派人在城门口守着,只是不巧,也是不知道大少爷您车架何时归京,时间长了,派出去的人就有些散漫,这才错过了迎接大少爷您回府。都是奴才的错,您要罚就罚奴才,不管老夫人的事,老夫人她是很想念大少爷您的。” 郑容钰打量了眼前这个李管家,哼笑道,“李管家你倒是衷心。” 一句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而李管家只是把腰弯的更低,显出十二万分的真诚来。 郑容钰知道再计较迎人的人没意思,只是,这个狗奴才怎么看都不顺眼,狡辩不说,还眼里没人。 “这是你们大少夫人,吩咐下去,都长眼点。” 他这身份称呼也够乱的,在边关时候因为有寻隐的存在,边关那边自动就升了一辈。而回了这里,看着情况是有的事事了! “走吧!带你先去拜见祖母。” 尽管不知道今天这一出有没有老夫人的意思,但从外面归来当然是要先去拜见长辈。再加上,媳妇儿进门还没拜见过京城这边的长辈,不管怎样今天这一趟都不能少。 “见过大少奶奶,奴才在前面给您二位带路。” “哼,国公府的路爷还认识。” 这是讽刺这个刁奴一下。然而,人家却是连脸都没变一下,依然笑嘻嘻的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郑容钰和殷槿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彼此眼里的信息。 郑容钰不是无缘无故特意刁难这个李管家的,对于没有人去城门口接人郑容钰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到让他失了身份的一进门就跟一个奴才计较,做这么有失身份的事当然是因为刚回来,一切都摸黑。这个李管家当然要先试探一下看看这人的功底,而试探的结果让两人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不过,这也就是简单的试探,具体是个怎么样的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试探出来深浅的,只是把这人列入防范之人而已。 既然这人要带路,夫妻列当然没反对,一路穿廊过桥,穿过了一座座院子,最后终于来到一座大气恢宏的院落。院子门口挂着的牌匾上书:静安堂。 迈进院门,只见里面花木扶疏,中间院子铺着青石板,两边开着各色珍稀花卉,其中几个大缸里种着睡莲,院里还有一处小的假山池塘,挨着的一处回廊。 第478章 总之,这个院子相当的开阔并且修筑的五脏俱全,假山长廊一样不缺,不用出门都是一处美景圣地。 看着人进来了,原本正房们廊下正浇着花,喂着挂在廊柱上鸟雀的丫鬟们有人上前见礼,有人则是进去里面回禀,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并且说话声还带着激动。然后房门的轻纱帘子掀开,刚刚进去禀报的漂亮丫鬟出来笑着打帘道,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里面请,老夫人听说您二位回来了正是激动,朝着要见您二位呢!” 两人笑了笑,对视一眼,郑容钰还安抚的眨眨眼,被殷槿撇开了头去,然后率先进门去。 她这动作看的那个打帘的丫鬟怔了怔,不过很快就又维持了脸上的笑,跟着进了里面。 里面堂屋里,郑容钰已经领着殷槿当堂跪下给坐在上首穿着暗红蝙蝠纹,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磕头。 坐上的郑国公夫人苏氏,穿一身暗红蝙蝠纹外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精致的碧玉首饰,脸上皱纹不多,皮肤不算多松弛,相比起郑国公那张黝黑又刻满了深深皱纹的老脸来,郑国公老夫人真算的上年轻了。特别是她皮肤很白,有些白胖,即使有了皱纹却更显得她看上去慈和很多。 此刻郑老夫人苏氏就是一边拿着帕子擦泪,一边双手往上抬,嘴里说着起来,快起来这样听上去很是疼惜晚辈的话。 然而,看她表演的很是那么回事,实则殷槿看的清楚,这位老人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温情,眼泪是有,可明显演的成分居多。 不过,郑容钰来的时候已经提前跟她打好了预防,这位国公府的最高长辈并不是多么慈和,她老人家一辈子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对她有用的她会护着、向着、疼惜着,而她觉得没用的,不用她费心思的她连问一声都嫌浪费时间。 即使是亲儿孙也不例外。要不然,郑容钰身为亲孙子,还是长孙,搁在一般人家长子嫡孙,又不是庶子生的,怎么可能不护着。可这一位祖母却只认跟她血脉更深的孙子郑容勇,还有就是身份更高贵的二孙子郑容瑾。 其他孙子不说,都是庶子生的庶孙,没个可比。可是,郑容钰因为身体的原因,从小药不离口,典型的药罐子,就很不得这位祖母的喜爱,平时也就嘴上问问他的情况,连问安都不会多给她几个眼神。 如果不是郑容钰提前说过,光是看着这位老人表现出来的对久违归来的孙子的这份牵挂殷槿说不定还真信了她这是心疼这个孙子呢! 可惜,不管是郑容钰之前说的,还是从去接人都不上心,或者是直接来个下马威的事上看,这一位真不是慈和的老人! 接下里这一位更是将‘慈爱’表现的淋漓尽致,拉着郑容钰的手就不放,嘘寒问暖,问着他在边关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受苦之类,然后每一句最后的总结都是这些年他这个孙子受苦了之类的,也不搭理一旁的殷槿,仿佛一颗心都扑在了‘心爱’的孙子身上,‘不小心’将她这一个大活人忘记了似的。 郑容钰几次想抽出手来将媳妇儿介绍给她,奈何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每次在他张嘴的时候就自顾自表演下去,郑容钰也看出来了,张了两三次嘴后就闭上了,想看看这位祖母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演哪一出? 反正是在屋子里来往的丫鬟都将殷槿看的差不多后,这一位总算是放开了孙子的手,温馨的问候告一段落才像是才看见站在一旁被冷落了好久的殷槿,惊讶道, “哎呀,你看看,人老了就是忘事,把你新娶的媳妇忘到一边去了。”说着拿起刚才丫鬟上的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向殷槿说话,“你就是我们容钰非要娶的丫头啊!倒是不错!” 只这么一句,之后就再没有了。也不说新媳妇见面给见面礼什么的。 郑容钰就有些生气,眯了眯眼睛就要发怒,被殷槿扯住袖子,上前道,“见过祖母!祖母倒是好气色,相比起祖父来年轻的多。” 郑老夫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然后可有可无的嗯了声。 屋里一时寂静,然后郑容钰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提出了告辞。郑老夫人没有多留,倒是说了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家宴,为两人接风洗尘。 两人告辞出来后,回头看看那个院落,郑容钰不解的问,“你刚才为何说那句话?” 那句话? “哦,就是听祖父曾经说过,当初为了减少先皇的猜忌他老人家可是二十多岁擦娶妻,娶还不敢娶大户人家的女子,只能捡着小户人家,就怕最后弄个家破人亡。” 老国公这个人很严肃自律,一般没有牢骚话,更不抱怨什么,可是,对于老夫人,郑国公在怒气的时候殷槿曾经两次听他嘴里懊悔给娶了小门小户出身的老夫人,将国公府下一代儿孙们带累了。 她说那话隐含的就是国公爷没得娶了娶的她,谁让老夫人摆明了一副看不起她,没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只是,她没想到老夫人一听就听出来了,那显然老两口就这个话题曾经肯定说起过。 不过,得罪了老夫人也无所谓,与其虚情假意的让她每天演戏,她倒是宁愿这样彼此冷着,不用应付,起码不累。 显然这个话题郑容钰也了解里面的内情,摸了摸鼻子后就牵起殷槿的手道,“既然安排了家宴晚上给咱们接风洗尘,那剩下的院落就不去一一拜见了,等到晚上一起见了介绍给你认识。” 还要往宫里请见,而且,好不容易到了家,即使一路不累也想好好休息,郑容钰急着带媳妇儿去看看他们今后要住的院子。 以前他住的是前院,成亲后是在北地,这边的院子他早让人回来收拾他看中的那个院子,也就是他爹娘以前住的院子。 第479章 他父亲后来娶了小苏氏后就从之前和母亲住的那个院子搬了出去。他母亲的院子就被封了起来,而他年纪小,住在前院才合适,如今娶了妻子当然是要在后院安置。 想到曾经小时候住过的那个院子,郑容钰脚步都加快了些。而对身旁的殷槿来说,这点加快根本不是事儿。不过,郑容钰没有自顾往前闷头走,而是牵了她的手往前,这让殷槿心里很暖。 这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身旁他的她!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比之刚才的静安堂小不了多少,但明显看上去破败一些,没有人气一些的院子门口。 可能是听说了他们回来,大门这会儿没有上锁,不过,院子里面静悄悄,直到两人进去了才看见里面的情景。 他们两人进了府直接去拜见长辈了,剩下带来伺候的人自然是到了这里,只不过,跟他们想的已经安置好,收拾好静等他们来不同,里面的情境是自己带来的人跟里面原来,或者说是知道他要回来后分派到这个院子下人,两边在院子正中对峙起来。 是的,那气氛一看就是双方互不相让的对峙。 郑容钰今天已经不知道眯起眼几次了,似乎从回来后就一直不顺,这连伺候的下人都要欺负到他头上了。 这样糟心的经历他又多久没经历过了! “谁出来说说,这是个什么情状?” “爷......” “大少爷!您是大少爷吧!您都长这么大了,我是奶娘啊!” 还不等林一说什么,另一边从下人身后出来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模样面善,穿着打扮一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下人的妇人,而扶着这妇人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五九。 都不用人介绍殷槿便知道,这就是郑容钰小时候的奶娘,五九的亲娘王氏了。 从刚认识郑容钰的时候殷槿就知道,郑容钰身边的四九、五九,相比起稳重更得任重的四九,五九这个从小跟郑容钰一起长大的乃兄弟跟郑容钰最亲。所以,五九仗着郑容钰的什么平时偷懒,仗势欺压其他下人什么的,其他人也不敢跟五九对着干,都是供奉着他。 而这王氏身为郑容钰的奶娘,显然身份更是上了一层。 果然,刚刚还怒气眼看马上就要冲顶的郑容钰在见到了自己的奶娘后很快平静下来,迎上一步问候道,“奶娘,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好!奶娘有府中的照顾,过的很好。只是一直担忧着大少爷的安危,您那么小小年纪就跑出去,差点把奶娘吓死。如今能看到奶大的少爷平安归来,奶娘就是立马折寿死了也甘愿了!” 一边说,一边擦着泪,那副又哭又笑,感人至深。 主仆俩你来我往的又相互问候了这些年几句,然后总算郑容钰还记得当前的局面,看了下院中,道,“奶娘,有什么话咱们可以以后好好说,现在你说说这场中是怎么回事?” 能这么明白的问出来,话语里还没夹杂怒气,聪明人一听就听出来这位奶娘在这位主子心中的分量了。 王奶娘擦了擦眼泪,看看场中,然后又转向主子,眼神欲言又止,开口犹犹豫豫,“也没什么、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跟大夫人派来的人撞上了,有些不合而已,几句口角,没什么大事的。” 看得出王奶娘在和稀泥,不想第一天郑容钰就跟后母碰撞,选择息事宁人。 “你如今回来了,几句话的事,吩咐下去就是了,以后都是伺候你的人,让他们过来见见你跟...大少夫人。” 说着转向殷槿这边,眼神里有着哀求,似乎在求着殷槿帮着说几句话,不要在第一天就闹出事。 殷槿看了看那些不属于自己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见了主子不先见礼,直到这会儿了还抬高着下巴,眼睛时不时地瞥向这边,殷槿差点气笑。 这是把全府里不服管教的都弄这个院子里来了?倒是让那位还没见面就闻名已久的后婆婆破费心神了! 殷槿一摆手,开口就道,“除了咱们自己的人,其他人都清除这个院子吧!” 也不问什么缘由了,反正人家想要找事总是能找得出理由来。再说,还不知道里面都安插了谁的人,懒得费那个功夫查,倒不如一次性全都清理了。 殷槿说的轻巧,然而听得人除了郑容钰噗嗤笑出声,满眼笑意外,其他人可就是看着殷槿眼神什么的都有,有惊讶的,有慌张的,更有气氛不服的。 不过,再怎么不服也没用,在林一带着侍卫一通赶后,这个院子里除了自己带来的人外,只有王奶娘是这院中唯一的外人了。 王奶娘看看殷槿,再看看奶大的主子,想说话,又担心说错话得罪了殷槿这个今后的主母,所以就嘴张了几次都没出声。不过,眼神中的不赞同殷槿也看得出。不过她不在乎,带着伺候自己的丫鬟白芷她们往正堂走去。 身后,郑容钰下了下,步履轻松的追上自己媳妇儿的脚步,脸上是一派的开心。 殷槿白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反而是更贴了上去。 唉!有人出气,被人保护的滋味,特别是在这个童年充满了冷漠的地方被保护,让郑容钰心里的暖心暖飞,恨不得飞上天去转几圈。 没有人知道,小的时候他独自带着,被那些眼神伤到的时候,他有多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将那些人赶跑,然后保护自己不被伤害。小小的人儿心中一直祈愿有那么个人出现,可惜,直到他逃离这个牢笼都没有出现。 如今虽然自己长大了,早就不畏惧流言蜚语,更不害怕某些人了。可还是有人愿意护着自己,为了自己着想,郑容钰就像是满足了小时候的愿望一样,心里没得冒泡。 这座院子叫锦绣院!初夏的时节里面就没多少花草,院中空空,门窗廊柱虽然重新刷过了,但看得出来是匆匆刷过的,没怎么讲究。 第480章 这就有意思了,他们要回京的消息可是从去年京城这边就知道的。虽说冬天天冷不易动工吧!可是,中间可隔着一个春天,他们在路上磨蹭了那么长时间,还不够收拾出一个院子出来? 可这个院子就是那么粗工粗工烂造,明眼人仔细看就你看得出来用没用心。 郑容钰这会儿脸已经再不见欢喜,冰冷的都能挂霜了。 “奶娘,这院子是谁负责整修的?” 王奶娘叹了口气,低了低头,小声道,“如今府里老夫人在就不管事,府里...是继夫人在当家。” 似乎清楚自己说了后大少爷的反应,王奶娘立即劝道,“大少爷您不要冲动,您才刚回来就跟继母对上,又没个帮你说话的人,传到外头去肯定对您不利的。您先忍忍,大不了咱们自己重新粉刷收拾一遍,还能按照您和大少夫人的心意来不是!” “为何要重新粉刷?不用粉刷,就这样就好,过些日子府里肯定要办宴会,到时候我请一些夫人小姐的过来看看继母给准备的杰作。” 现代人没宅斗过,但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里那些宅斗、宫斗小说坑不少,她自己不会想,但她会照搬啊! 像是这样直接给外人看的,那还不轻松简单,到时候请来了人都看看,看看这个好继母给回来的继子和媳妇准备的婚房,到时候都不用殷槿和郑容钰自己往外说,自有人帮他们传出去。 说起来,那个小苏氏看来不是个聪明人啊!就这样的手段,还搞什么宅斗,这么明显的被人抓把柄的手段,段位不高,智商堪忧啊! 原本郑容钰气得铁青的脸色,在殷槿轻描淡写几句话后立马阴转晴,附带的就是笑嘻嘻将头凑过去媳妇儿那边讨好。 “还是我媳妇儿聪明!我就知道什么到了我媳妇儿这里那都不是事儿!” 看看他,说出去一定令多少人羡慕! 他自己本事不大没关系,娶了一个本事大,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媳妇儿,真是一辈子都能躲在媳妇儿后面安枕无忧外家吃香喝辣。 对于某人吃软饭的厚脸皮殷槿已经免疫,将凑过来的脑袋一推,往今后一段时间要住的房间走去。 外面的可以忍,这睡觉的地方如果太差的话,殷槿是不能忍受的。 当看到那架漆了红漆的红木拔步床后,殷槿磨了磨牙,然后上前一脚下去,整个红木床塌陷下去。 “白芷,去通知林一,让他在天黑前弄一张黄花梨木拔步床过来。不清楚哪儿去弄的话就去找风冀北,他路子广,肯定能在睡觉前弄到。” 然后目光扫到梳妆台,看了看,倒是没砸,只不过用手擦了下命令连翘将梳妆台搬到库房去,又让林一加了梳妆台,之后又看向屋子中所有柜子,一扶额,全都换了吧! 出了起居室,往着另一边书房去,一进去郑容钰就说还是他曾经的模样,殷槿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郑容钰殷勤的给自家媳妇儿亲自倒茶端水,一旁看的王奶娘就在边上不赞同的想要伸手帮,被五九给拉扯到一边去了。 殷槿对五九这回这么有眼色倒是给了个赞赏的眼神。 他们夫妻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屋中很少留人,一边活儿都是自己做。像这种给对方献殷勤的行为那也是夫妻间调剂活动,殷槿从不惯着郑容钰大爷的做派。相反,在他们家,她倒是有些大爷做派上了,就在军营的时候,郑容钰每天规划完隔天的战斗,看完各种文件,安排下去各种事宜后,一没了人就给殷槿又是摆饭食,又是捏肩捶背,还要负责洗澡水,甚至连衣服都是他负责洗,真真是,在军营的时候殷槿除了上战场,其他真没受过什么罪! 两人早就形成了相处之道,身边的人都清楚。而王奶娘不清楚,不过,相信身边有五九教着很快她也会清楚的。 “媳妇儿,你怎么看出那张床有问题的?” 给自己和媳妇儿都倒好了茶水,郑容钰坐下后忍不住问。 不光郑容钰好奇,其他跟着的人也好奇府望向殷槿。 那张床好好的,他们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呀! “我没看出问题呀!” 他们刚想完,这边立即就说出了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众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可是,正因为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殷槿慢悠悠喝了口茶水后才接着道。 “屋内不管是厅堂,还是起居室内其他东西,你们没看出来都是旧物吗?可是,就在这一群旧物中,那张红木床在那里你们不觉得突凸吗?” 她眼神看向书房中众人,在众人恍然大悟后又接着道,“而且,本身红木就已经是红的了,我喜欢涂清漆,这样原木色才最舒服,所以,我看那张床不顺眼,直接报销了更好。” 众人像是做了过山车,一下上一下下的,最后只能抽着嘴角想着,她们夫人一定是因为最后的理由才会那么做的! 等人都下去后,郑容钰收起了脸上不正经的笑容,正色询问道,“阿槿,你真的是因为看不惯那张床才会破坏的吗?” 只剩下两人了殷槿有什么猜测也不会瞒着了,于是小声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我一进去就闻到屋中有一种淡淡的青草味儿。起先还以为是院中青草的味道,但是转头看见窗外那地上哪还有杂草,地皮早就被翻了种上了那么点花哪儿来的青草味儿。 或许该感谢那些下人们磨蹭,直到咱们快到了才开始整顿那些花草,要不然,窗户外就是大片的花草,我还真闻不出来异样。而且,咱们又不是新婚,需要喜庆的颜色,本来就是红木的了,相信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再特意涂漆。 不管怎么样吧,反正我觉得那床待在那里不合适,不管是不是我的判断错了。” 听殷槿一说什么青草味儿,郑容钰立马去到那边房里,还没有收拾干净的木头拿起来一闻,凑近了鼻子果然就更能闻到淡淡的青草的味道。 第481章 郑容钰什么都不想说,冷笑一声将手中那段碎木头扔回地上的碎木头堆里。 这手段说高明也不高明,可说不高明的话,一般也没人注意到床这种东西,再搭配上外面青草,闻到了味道也会以为是外面青草味儿,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床都被人动了手脚。也就他媳妇儿,什么都要原木色的,只要涂一层清油。 回到书房里,从身后抱住自家媳妇儿,边在她耳边说道,“已经让林一带了一段木头出去找人看看是下了什么了!这么迫不及待,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数,应该是如今锦荣院那位的手笔。” 锦荣院,如今住着的是小苏氏,也就是郑容钰那位继母,国公府老夫人娘家侄女。 说起这个院子名还有一桩事故。当年郑容钰的父亲守满一年妻孝,然后娶小苏氏这个表妹进门当然是不能再住原来跟原配住的院子,于是老夫人在择了另一处府中好院子给大儿子和侄女当婚房。 那处院子原本不是叫锦荣院的,小苏氏嫁进来后想压前头一头,然后给自己住的院子改的这名。 郑容钰的母亲名叫风锦,锦绣院由此得名。听说还是郑容钰父母刚成亲如胶似漆时两个人一起取的。小苏氏名叫苏锦荣,要说这两人也算是有缘,名字里都带有‘锦’字。既然听说了前一个是夫君题字的院子名,她当然不甘落后,闹着郑容钰父亲郑伯恩将院名改成了这个名字。 说着这个,郑容钰也顺便将王奶娘的事说给了媳妇儿听,“奶娘从来谨小慎微,但是,尽管她胆子小,但对我却从来尽力维护。小的时候,小苏氏进门,她害怕我被害了,于是,我吃用的东西她都特别小心。 特别是饭菜,有一些银针根本检查不出来的,她都亲自尝试,确认无毒才让我吃用。但她不可能无时无刻陪在我身边,于是,当时还年纪小小的五九就来到了我身边。在奶娘不在的时候接替奶娘试毒。这也是为何我那么纵容五九的原因。因为在我还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是奶娘和五九护我长大。为此,五九几次死里逃生,所以,就算五九无能,在我有能力的时候也愿意养着他,纵容着他!” 听了郑容钰的话,也解开了殷槿以前一直的疑惑。有救命之恩在,五九确实有在郑容钰身边胡为的底气。 拍了拍男人的臂膀,殷槿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晚上接风宴开始前,风冀北那边很迅速的将郑容钰跟殷槿所需要的东西全都送来了国公府的锦绣院。 风冀北虽然这些年一直躲着京城做生意,但要论哪里有钱人多,那还是进城的达官显贵,有钱人多。所以,他早就派了人在京城开店铺。如今倒是好,正好用上了。 晚上的接风洗尘宴殷槿总算是见到了郑府更多的人。有郑容钰那位一直隐形人一般的三叔一家;有四叔郑肖一直留在京中的正妻张氏带着几个庶子女;还有郑容钰的继母小苏氏。 至于那位公主殿下,如今还没来,郑容钰带着殷槿一一认人坐下后等着那位过来才开饭。 对于那位的迟到众人似乎见怪不怪,一点没有意外,似乎已经习惯等着了。就连身为长辈婆母的老夫人都没有任何生气,笑着坐在上首接受还留在家中的庶孙子孙女的吹捧,乐的笑眯了双眼。 小苏氏在旁边奉承着老夫人说话,一张富态的圆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年轻守寡的孤单落寞,反而像是生活圆满的富贵太太。对于这一点,如果不是刚才见礼的时候清楚了她就是小苏氏,殷槿一定不会将这人与郑容钰的继母联系起来。 这人也算是本事了!这是殷槿真心实意的夸赞。 而刚才郑容钰带着殷槿见礼的时候,这位殷槿都做好了准备被找麻烦的后婆婆也是笑眯眯的跟她说话,还送了见面礼,一点要为难她的意思都没有。 相比起她的大方和善,四叔的妻子张氏倒是对他们夫妻冷着脸,看起来像是他们欠她一样。 “你这个后母,一直都是这样?”坐下后殷槿悄悄靠到郑容钰耳边小声问。 郑容钰轻轻摇了摇头,借着喝茶水的动作遮掩同样靠近了殷槿一些,同样小声回到,“你别看她现在对着咱们笑的一脸和善,转头没有祖母和外人在场的话,你面对的估计不是她的无视就是她的冷嘲热讽了。 这女人喜欢在祖母和外人面前做戏,让外人一直夸她是好人,好继母,善待前面留下的孩子。我小时候一直吃她的亏就是她太会做戏了!” 还‘不经意间’就败坏他的名声,让他更是被很多人议论,很多人说。 小时候他冲动,看不清,等到反应过来,看清了,学聪明不着她的道儿了蛮横的名声也传出去了。所以总是吃亏。 殷槿点点头,明白人家这是在外面不方便,等没人了说不定才会露出马脚。 面甜心苦,这样的继母也不少见。 等这边都换过两次茶,那边花厅门口才有动静,然后就叫一串花灯将花厅外照亮,而等到进了,殷槿才看清提着花灯是一群漂亮的女婢,而中间簇拥着的一位华丽宫装女子在一个上了年纪嬷嬷的搀扶下走来。 随着这群人越来越近,原本在花厅坐着的众人全都起身,就连老夫人都不例外,起身走下了卧榻。 “见过公主!” “参见公主...”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宫装女子肃着脸目不斜视走过,快几步走到最上面卧榻边才露出了笑意伸手搀扶住要行礼的老夫人说道, “母亲,都说过多少次了,您是长辈,在家里不用多礼的。” 被扶住的老夫人脸上的笑更深了些,听着这话也更真了些,回道,“礼不可废!” “母亲说的是,不过在家里咱们就自在些。”说完才转回身看向其他人道,“你们也是,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都起来吧!” 第482章 既然不用别人向你行礼,那你摆那么大排场干什么?殷槿心里嘀咕,特别是在看到刚才老夫人跟这位公主的一番做派后感觉这两人彼此演的都敷衍。 景阳公主说在自家自在些,可是她自己先将排场弄大了,让别人见了她不得不按照国礼来见礼。如果要是真的把她的话当真,见了面行家礼的话,说不得就被她当成把柄。毕竟,即使景阳公主嫁进了郑家,可她是皇帝的女儿,对不是皇家的人来说,她是君,而郑家众人是臣。即使是她的长辈也先要国,后才是长辈。 殷槿记得,前世有些电视剧上演,那些娶了皇家公主的,就是夫妻在房里见面男人都先要给妻子见礼。然后就是晚上行房都得公主身边的嬷嬷安排。就不知道景阳公主跟二叔是不是也这样? 殷槿天马行空的想着。 而老夫人也有意思,真想见礼的话,他们这边都跪下去了,那边老夫人等着景阳公主走过去才做出下跪的动作,摆明就是不想给公主这个儿媳下跪,等着景阳公主将她截住呢! 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在郑国公府每天要上演几遍?不知道这对婆媳累不累?这么演戏。 殷槿正脑中冒出这些念头的时候,那边景阳公主已经又开口了,她脸上微微带了点笑意对着郑容钰跟殷槿这边道, “容钰是好久不见了,小时候就长得漂亮,如今倒是更加俊美不凡了。后面这位就是容钰娶的媳妇了吧!倒是头一次见,嬷嬷......” 跟着景阳公主进来的那位腰板挺直的嬷嬷一招手,一个漂亮丫鬟拖着一样锦盒走出,到了景阳公主的那个嬷嬷身边,那嬷嬷接过,直接打开锦盒盛到景阳公主面前。 “这是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听说侄媳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为东禹立下了汗马功劳,你的赏赐宫里已经备下,本宫就不再多此一举了,这一尊观音是在寺庙里开过光的,希望能保佑侄媳平安,拿着吧!” 看着面前送过来的白玉观音,郑容钰危险的眯了眯眼,被殷槿暗地里扯了下袖子才没表现出来。而殷槿则是看了眼那锦盒中的观音,看着玉的色泽在夜晚灯光下闪烁着莹莹的光,一看水头就很好,顿时笑了,感谢收下。 “多谢二婶的美意,那侄媳就好生收下了。” 第一次见家中小辈,还是侄媳妇,不送首饰,不送寓意好的,直接送一尊观音,还不是专门的那种送子观音,这里面的讲究可就多了。 不过,殷槿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收下。人家要送她干嘛拒绝,这么好的玉就算是另外雕刻了卖也能卖个好价钱的。正好他们北地缺钱,就当是给他们送钱来了。 殷槿发现自从发现自家欠着大窟窿后,殷槿这个常年不为钱操心的,现在只要是看到能换钱的就不想放过。 而那边景阳公主见殷槿这边就这么轻易收下了倒是怔了一下,不过,这倒是也在她的意料中。她是公主,身份在那里,再说,她送的又不是什么其他不好的,一尊开过光的观音,谁说寓意不好? 所以,最后这两口子即使憋气也要把这‘礼物’收下,不吵不闹,不摆脸色的收下她倒是有些意外罢了。 对于景阳公主送见面礼送的是一尊观音众人心里各异,眼神连连闪动却都不出来说话。 之后就是一顿没滋没味的家宴。即使担心厨房做的再好吃,跟一群不对的人一起吃也吃不出好来。再加上大家族奉行食不言寝不语,这一顿家宴倒是风平浪静的过了。 等到回了他们的院子锦绣院,郑容钰赌气的进了门就要将装着白玉观音的盒子扔了,被殷槿抬手阻止了。 “你傻啊!这么水头好的白玉也舍得砸。” “你才傻呢!没看出来那女人是在暗地里讽刺你,暗示说你杀戮重,需要烧香拜佛清除罪孽吗?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是的,在郑容钰看来,这郑府里的女人们每一个省心的,心思都歪了。 他媳妇儿愿意杀人吗?愿意手满鲜血吗?还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如果当初不是他媳妇儿站出来控制住了局面,说不定这会儿北面吃了败局,整个国公府都被拿下了。 可是,一个个都只看到了爵位和军权,那些明明晒在明面上的危机全都被权利掩盖,即使掩盖的只是一层透明的谁都看得到底下的危险的纱,有人也愿意做睁眼瞎。 “本来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利益为先,既然已经没了危机,当然看到的就是后面带来的权力好处了。再说了,她们要真是突然深明大义,不为个人,只为家族荣衰考虑了你才要惊悚呢!” 人都是自私的,谁都不例外!他们两个不也都是吗!为了自己的小家,为了那些跟着他们的人,两人也都开始算计人心,算计国公爷了不是吗! 看他还是一副放不下的样子,殷槿转移话题问道,“宫里又消息递来了吗?什么时候进宫谢恩?” 朝廷封了她官职,然而她身份特殊,乃是女子,这进宫谢恩就要看宫里怎么安排了。 “折子已经递上去了,不过,我猜皇上可能不会那么快见我们。算了,反正已经进京了,就看看他们倒是耍什么花样,只要不把我留在京城为质,怎么说都有的商量。” 对于会被留在京城郑容钰是一千万个不同意。他都想好了,只要皇帝露出这么个意思就让媳妇儿辞官,然后夫妻俩直接回边关,他还是该接任的接任,而媳妇儿就身为他的妻子,反正近期边关不可能有战争,也不用媳妇儿上战场,京城朝廷这边即使想折腾,他和媳妇儿任何一个都不会留下来当质的! “就怕皇帝一直拖延,说实话,我现在就已经很想咱们寻隐了,也不知道下次再加面那小子还会不会记得咱们?” 殷槿托着腮想念自家儿子,上次打仗快一年没见,再次见面儿子都不记得爹娘了,这一次已经出来快半年,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又忘了。 第483章 一听说媳妇儿想寻隐,身后的郑容钰立马坏笑着凑到媳妇儿耳边道,“要不然,咱们再给寻隐添个弟弟妹妹吧!这样肚子里有一个你就不会想孩子了!” 刚说完就接收到媳妇儿递过来一个白眼,“就算是怀了那也不是寻隐,怎么替代?还有,就以咱们现在这情况你觉得适合再怀一个吗?”不怕到时候人家更有理由将他们夫妻留下来? 说起来,这些年两人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敢再怀孕,不光是郑容钰喜欢孩子,殷槿同样也喜欢。她前世就剩下她一人,特别渴望有亲人。这一世虽然弥补了她,有殷家那么大一家子亲人,可自己生的孩子还是不一样的。 再说,生孩子对别的女人来说或许困难,但对殷槿来说生寻隐的时候的确是很疼,但是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而且,不管生的时候多么死去活来,可是,等生下来,看着那小小的生命那么鲜活,即使再疼也甘之如饴。她想,这就是为何女人明知道生孩子那一关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可还是有那么多女人愿意生下自己的孩子的原因! 她话一说,原本兴致勃勃谈论的郑容钰立马歇了菜。 现在确实不适合怀上。 不出两人所料,郑容钰的折子递上去就如石沉大海,夫妻俩来了京城就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对于这个结果两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要不然也不会在来的路上一路游山玩水,就因为知道人家想要的就是他们两人离开边关,至于在哪儿不重要。 这天,郑容钰急匆匆回到后院,脸上表情凝重,见到殷槿后打发了白芷几个出去守着门口,然后将一封密信交给了殷槿。 “这是故意要将我困住!看来是早就密谋好的。这才多久就跟那边联系上了,要说没本事吧,弄这些权术没有比高座上的人更精深!可要说有本事吧,就只会窝里横!” 郑容钰交给她看的密信是关于大梁的。 大梁新皇原本就是捡了个皇位坐上去,比他有背后靠山,有兵权,有势力的王子好几个。虽然他靠着运气和脱里思坐上了那个位置,可坐的并不稳,因为旁边那些兄弟一直虎视眈眈,就等着篡位,弄死他好自己坐上去。 要不是旁边有个脱里思保驾护航,新皇都不知被自己兄弟弄死几次了!所以,脱里思一直离不开。上次亲自来东禹京城谈判已经是新皇能容忍的极限,之后回去后新皇是一刻也不敢放他离开了。正是因为知道这些,知道脱里思身不由己,贺兰氏跟殷老三想弥补大儿子,这才离开了一直生活的小山村,去了异国大梁的。 要不然,老老实实,一直靠种地为生的殷老三就算是想过富贵生活,直接可以投靠她这个女儿,何必往不熟悉大梁国跑! 说回来关于这封信。梁皇已经登基两年,眼看着随着时间越久梁皇的皇位越坐越稳,其他那些兄弟等不下去。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搭上了东禹朝廷这边,又许诺了多少好处,总之,从一开始去宣旨令殷槿进京封赏开始就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大梁那边要动手,要除去梁皇肯定是要先除掉脱里思。而脱里思是谁?所有人都清楚,是现在差不多手握郑家军实权的殷槿的亲兄长。一旦动手就怕郑家军会驰援脱里思。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殷槿夫妻不在边关,想帮助也鞭长莫及。 “怪不得奇奇怪怪,之前故意忽略我,隔了一年却又突然传我进京封赏。”一切砸这封密信来后都有了答案。 郑容钰脑子比殷槿还好,在接到这一封密信后脑中立马就将前因后果全部都串联起来,想清楚了。所以,此时他急躁的踱步。 “如今我们被困京城,进来了想出去肯定是不可能。可是,大梁那边情况肯定不乐观,能将手伸到京城来,肯定那几位联合到一起了!” 这才是最危险的! 不怕他们对皇位觊觎,就怕那几位王子放下彼此的成见联合一起斗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新皇。 相比郑容钰的焦躁,殷槿在最初心惊后倒是很快冷静下来。 “相比起你我对政治的陌生,脱里思更敏感,相信他吧!对几位大梁的王子他了解的比我们更深,这样的情况及时最坏也应该在他的意料中。” 如今他们是已经不知不觉入套,着急也没用了。再说,她还是相信那位兄长的,她可是听过他不少传言的。 郑容钰当然也清楚现在即使他们想办法出了京城往边关赶也来不及了,只希望那位大舅兄真能入传言般那么厉害。 他们头天收到了来自边关的密信,第二天宫里就传来消息对殷槿的封赏择日就会下来。 夫妻俩都清楚,这是怕两人不管不顾想办法出了京城逃回边关,这是看紧了两人了。 对于朝廷的圣旨两人都知道不能明目张胆的违抗,毕竟坐在上面的是君,如果抗旨不遵说不得还正中人家下怀。所以,两人对于大梁和边关的情势虽然担忧,可还是只能呆在京城里被人监视着。 边关军营 看着殷家几个小辈,郑国公即使知道这次去凶险万分,可对于这个时候能站出来的殷家的几个孩子还是很欣慰。 “已经安排好了你们随着巡边军明天一早出发。先往固梁去,那边海将军会送你们出关。出了固梁后会经过几个小部落,你们有能力的话就带上几个帮手,到时候或许会更加容易让你们进入大梁境内。” 伽屏关这边最近,可这边也正是被盯的最紧的地方。别说是跟大梁的兵马元帅关系最亲的殷家人,如今是任何人想通过伽屏关进入大梁都不可能了。对方显然也是防着因为亲戚的关系郑家军会派人帮助脱离思。所以,伽屏关通往大梁的路首先就被对方严防死守了。 “多谢国公爷费心了!” 殷和抱拳对郑国公道谢。 第484章 伽屏关这边最近,可这边也正是被盯的最紧的地方。别说是跟大梁的兵马元帅关系最亲的殷家人,如今是任何人想通过伽屏关进入大梁都不可能了。对方显然也是防着因为亲戚的关系郑家军会派人帮助脱离思。所以,伽屏关通往大梁的路首先就被对方严防死守了。 “多谢国公爷费心了!” 殷和抱拳对郑国公道谢。 郑国公摆摆手,道,“这本来也是两利的事。好了,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跟随你们出发的人会在城外等着你们。” 的确是两利。有孙媳亲兄长在,边关起码能保证在兄妹活着的时候太平,而同样,脱里思的身份也是郑家的另一种保护符。 他并没有通敌叛国的想法,可身为武将,没有了战争的威胁就没有武将存在的必要。而他想边关和平,并不想通过战争建立军功,保住郑家军的荣耀。那样,受苦受难的只能是底下的普通百姓,而孙媳跟她兄长的这层关系比之朝廷的联姻更家可靠。 再加上两兄妹的本事,简直就是比镇守的神兽还要能震慑人心。 朝廷的想法他清楚,不就是想借着内战消耗大梁,能不费一兵一卒将整个大梁拿下那更是所有人都想的。可是,朝廷的那些人不想想,就算是大梁因为皇位的争夺消耗了大半国力。可是,远在草原的大梁朝廷真的能统治吗?想永远消除外族人带来的祸患真的可能吗? 简直异想天开! 他心里这么想,但明面上却不能这么说,更不能直接派兵去支援亲家舅兄。所以,当曾孙带来殷家兄弟想去帮助自家兄弟的时候,郑国公直接同意,并且还给他们派了一些不多的兵力护送他们。当然,到了大梁这些人是直接回来还是帮助殷家人那就要看他们了。 郑国公安排好人,之后带着人离开军营。 天刚蒙蒙亮殷家几兄弟就来到了军营门口,在那里等到了郑国公给他们兄弟的人手,然后直接去了城门口汇合了巡边的将士们往西固梁前去。 对于自家兄弟进入大梁去帮助自家人去了殷槿并不清楚,她的封赏旨意终于下来,果然是封了正二品的将军衔。这样一来,满京城对于郑容钰的笑话随之而来。 妻子封了正二品武将官职,那就要留妻儿在京为质。而女人封了官,那留守的不就是丈夫了! 对于朝廷封了这么个官职殷槿是恶心的,听封号就知道是不怀好意——威武将军! 看看她的小身板,怎么都跟威武扯不上关系吧!而且,还要留人质在京城,要她留下男人她都不愿意,将什么都还不懂的寻隐送到京城当质子,她更不会。她又不是被官位迷了眼,什么都不顾。要不是现在刚下旨封赏不好直接辞去官职,她都想立马吧这个官职扔回去。 正在两个人都因为这次的封赏而关起门来生气的时候,门房那边送来了一张拜帖。 “回来后一直忙着都差点忘了去看看他们,正好封赏已经下来,咱们也该光明正大的出去走走了。” 送拜帖来的不是别家,正是张家。曾经跟殷槿做过小姐妹好友的张菁的家人。 张菁的父亲张裨将多年前因为郑容钰二叔郑驸马的错误指挥而命丧梁人手中,郑驸马担心张家在边关对他影响不好,因此就使了手段在张家兄长守满孝期后调来了京城。 说起来不光是张家,后来徐家徐敏儿的父亲升官后也将家人送来了京城。只不过,徐敏儿的父亲也战死后,徐家也没能回到边关,一直在京城。 张家送了拜帖过来,两人准备了下过了两天就往张家去。作为小时候一起玩过的玩伴,殷槿也是挺想念那个稳重又聪慧的女子张菁的。 只是,在到了张家,没有见到张菁,反而是张菁的娘想要两人救张菁和张菁生的两个孩子一命的时候,这是郑容钰跟殷槿从没想到过的。 “所以,王家是打算怎么办?张家怎么说都不是无名无姓,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任凭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张菁是良籍又不是贱籍,会任凭他王家处置。” 说起来也是令人悲愤。当初张家孝期满,张家兄长被弄来京城,在不明情况下被人抓了把柄,差点害了。后来,也不知道身后人想要干什么,竟然要张菁进府为妾就放了她兄长。 这王家说起来也是京城的高门,王家祖父是朝中六阁老之一。 这位王阁老曾经还是教导皇帝的老师之一,所以有一些师生情分,王家也就深受皇恩浩荡,王阁老生的两个儿子一个在外任职,已经是一府知府。另一个小儿子在身边,虽然官职因为父亲的原因不高,可也是在六部之一任职。 这样的人家,原本想要什么样的妾没有!可这位王阁老很会拍皇帝的跟脚,知道皇帝对武将的忌惮就跟着嫌弃武将。而之所以跟武将之家的张家扯上关系从中还有景阳公主的关系。 张菁的父亲的战死主要责任完全是因为郑驸马的自大才造成的。那段时间郑国公甚至将这个儿子手里职权全都卸下,这就造成了远在京城的景阳公主的怨恨。 所以,这张家来了京城后不是张家兄长不够谨慎,而是人家就做好了套等着他。 而之所以会选择王家是因为王阁老小儿子的嫡子娶了正妻后一直四五年没有生下孩子。而这位王阁老的嫡孙还相当重视孩子生母的地位,一般的丫鬟生的孩子他还嫌弃生母出身不够高。 张家兄妹来了京城后就被景阳公主盯上,要出一出心中的气。直接毁了张菁的清白她觉得不够解气,而且,人家父亲是英勇烈士,要是真的不管不顾毁了张菁的清白也怕引人怀疑,还会引来她公公郑国公的追查。所以,想要解气就得又安全还又不轻易引人怀疑。而让一个武将家的嫡女给人做妾似乎更能贬低武将。 第485章 从小在宫中生活的女子最是知道怎么毁去一个女人。这不,堂堂阁老家的嫡长孙,即使是武将家的嫡女又怎样,还不是妾,生下的子女也只能是庶子庶女,半个主子。 而也不知道张菁幸是不幸,她进门的第一胎生下的是女儿,正室嫌弃是女孩就没有抱走。等到两年后正室竟然自己怀孕了,虽然同样生下了女孩,但正室觉得自己可以自己生,何必保养妾室生的。所以,张菁生下儿子后就没有被抱走,她可以自己养着儿子。 而正是隔年也真的生下了自己的儿子,得到了王阁老一家所有疼宠。 有了嫡子,那正室的腰板就挺直了起来,对待张菁这个贵妾和她生的庶长子就碍眼起来。可张菁的身后毕竟不是轻易让她想打就打,想罚就罚的一半妾室,好歹郑国公还在那儿站着呢! 幸好因为张菁的长相并不是那么出众,王阁老的那个孙子在有了儿子后就不怎么进张菁的院子,之后正室又挑了两个身家清白的平民女子弄进了府中做妾,算是彻底分了张菁的宠。 张菁被迫进王家做妾本来就不是自愿,更不是跟男人有什么山盟海誓,所以,在有了孩子后,男人进不进她的院子她都无所谓,只一心好好抚养自己的两个孩子。 可是,上天似乎并没有放过这个可怜女人的意思,那个正室的嫡子生下来就病病歪歪,王家以为养养就好了。可是,前年南边洪水之后紧跟而来的就是不可避免的瘟疫。京城虽然严加防范了,可逃难而来的难民还是不可避免的到了城郊的地方。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运注定,因为那个孩子身体不好,每年到了夏天就要去城郊的庄子上避暑,一直到天凉下来才会回府。 京城这些年高官虽然都知道南方遭受瘟疫了,可自信将难民不会冲破一路上的关卡到了京城,于是就很不在意。而就是那么几个难民在还没爆发大规模瘟疫,朝廷还没设关卡前从南边往京城而逃。因为都知道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只要到了京城就是乞讨都能活下命来。 于是命运就是这么无常,到了京城附近的难民很快就知道南边爆发了瘟疫,怕进了京城被抓住不管有没有染上瘟疫可能都会死。这几人能一路逃到京城也都不是傻子,于是都躲了起来。躲在城郊的几个难民碰上了难得出来放风的王家嫡曾少爷,体弱的坏处立马显现,其他人都没怎么,那几个身上带着瘟疫的难民都没死,结果这位嫡曾少爷就一命归西了! 失去嫡子,王家嫡孙少爷是没什么,但对那位正室来说可就是天塌了一般。她之前七八年每年怀孕,能怀上后两胎生下孩子都差点要她命。生嫡子的时候更是,差一点就进了鬼门关回不来,再怀孕生子的可能性已经是不大。 而这几年因为她给丈夫又纳了两个良妾,庶子又多了几个,她没了孩子还是可以抱妾室的孩子道身边记名做嫡子。 按照她的想法当然是抱还不懂事的孩子在身边长大了才能养的熟,张菁这个妾生下的儿子都已经五六岁,懂事了。而王家却还是想让她养张菁生的庶长子。因为在身份上不管是身份还是长幼有序,张菁生下的孩子都才是最合适的。 这件事有了分歧,正室于是就将这件事拖延了下来,至今都还没抱养任何一个孩子到身边。 按说,张菁如果为了孩子好,是该让儿子认到嫡母名下冲做嫡子对他的将来才最好。可是,这几年她跟正房那边的关系不好,她清楚,儿子送到正房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所以,她也是不想儿子被抱走的。 张菁的兄长因为当年是因为自己才让妹妹给人做妾,所以,对待妹妹的事很上心,妹妹不愿外甥被抱走,他当然也不想自己妹妹生的儿子不认生母。 “那您说的救命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完张家这些年在京城的遭遇,殷槿和郑容钰心中都很是恼火。张家毕竟是郑家军的人,在京中按说国公府该照料,可是,就因为张家当初站的是大房,这边国公府就连帮忙出头都不帮。 虽然之前经过宫如霜提醒,郑容钰已经找人查过张家和徐家在京城的事,当时也是满心的愤怒跟失望。可是,查出的远比现实两家经历的还远远不够。 堂堂嫡女嫁与了小小五品官的嫡子做妾,虽然是阁老家里,可那人却是文不成武不就,身上只有个举人功名,二十多岁了就靠着家里捐了个闲职闲散度日。 这样的人,别说是做妾,就是正经的嫁过去那张菁都是低嫁了。 不得不说景阳公主这一招很损!也确实一下子就扎到了郑容钰夫妇的心。 “唉,阿菁的存在太碍事,已经遭了几回毒手,要不是她自己谨慎,如今说不得让早就没了。没有了生母,孩子的归处自然就不用任何一方再犯难。” 张菁的母亲原本是一个很是秀美的女人,殷槿小时候还见过她一两次,那时候活的温婉幸福的女人早就在丈夫去世,儿女不得快活中一点点老去。如今已是脸上爬上皱纹,眼睛看人时需要眯起,身上那一股只有常年跟香烛打交道才会有的味道瞒不过殷槿的鼻子。 殷槿想到那个同样温婉、稳重的女孩子,鼻酸的差点流出了眼泪来。 “张姨您放心,阿菁的事我们夫妻绝对不会放任不管。说起来,还是钰无能,护不住底下人。如果钰早一点强大的话,这一切......”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 郑容钰的话令一直脸上麻木,即使说着这些年张家的不幸都没太多表情的张母总算是眼睛里有了丝亮光。 被太多苦难折磨的女人,连痛苦都表达不出来了,因为你不知道这一刻的苦难只是开始,下一刻还会有更大的苦难等着你。如果你这就觉得撑不下去的话,那接下去还要怎么挺过去。 第486章 说实话,张母宁愿自己当时跟着丈夫一起去了,也好过眼看着儿女受苦受难,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好。可是,她不敢轻生,因为她怕她的归去更加加重孩子们身上的痛苦。所以,这些年她就麻木的熬啊熬...她不知道还要熬多久,可除了熬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起码,这些苦难她是陪着孩子一起熬过来的。 而至于给郑容钰跟殷槿这对主子递帖子过去将让请来听她说这些,与其说她是请他们救命,不如她也是在发泄。 张家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跟了郑容钰这个主子,站了队才会被排出郑家军而在京城孤立无援。 如今他们来了,难道不该看看他们这些人经历的苦难吗? 她存了报复的心理。看着听她说完后对面两人脸上的痛苦表情她心里是有那么点快意的。 “那么,我真的可以相信少主您吗?” 郑容钰站起身,面对老人道,“不管我说多少空话您现在可以都无法全心全意相信,的确,张家如今的苦难很大部分是我造成的。既然我有责任,那我就会尽力弥补错误。” 心情沉重的从张家离开,夫妻俩坐上了马车是哦都没有心情说话。直到回了国公府,听说风冀北在等着,郑容钰没有回后院,而是去了前院交代事情。而回了后院的殷槿立即叫来白芷吩咐她找人去打听张家和徐家这些年在京城的大小事情。 张家已经这样,徐家母虽然没说,但殷槿心底已经有了不太好的准备。 他们当初在边关,郑容钰虽然派人打听了,可传回去的消息肯定不会太详细。直到听了张菁这些年的遭遇,殷槿突然就想起了同样给人做了妾室的徐敏儿了! 相比起张菁的果决稳重,徐敏儿可完全就是一个小白兔,掉进了狼窝岂能有好! 白芷不愧是这些年她当第一丫鬟培养的,如今殷槿身边大小事,只要吩咐她去办,就算不在她范围内,她也能不辜负殷槿的信任,将殷槿吩咐的事情做好。 等到郑容钰回来后就告诉殷槿,风冀北那边已经确定明天就启程回边关。只要大舅兄那里有需要,风冀北立刻就能不管是人还是物都能支援。 这些天风冀北之所以没走,就是在召集人手从京城周边收集了粮草、药材带去边关,一旦脱里思那里需要马上就能运过去。 打仗,从来就不止是人马的问题。他们相信脱里思的本事,可,大梁的情况特殊,那些大部落这次都有支持的人,而新梁皇跟脱里思身后却没有实力雄厚的大部落的支持,所以,这一场夺位,打的也是身后实力。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夫妻支开大梁那边才开始发动。 听说风冀北明天就可以带上粮草前往支援,殷槿提着的心总算也有些放下。 她相信那位刚认回来的兄长的能力,也更加相信边关的国公爷为了边关更加安定一定不会看着她兄长出事。可到底郑家军刚经历了战争,元气大伤,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再加上忠君的思想,她真的怕国公爷会转不过弯来不插手大梁的这场内乱,看着大梁自己消耗国力。 她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的人,护短,虽然那个哥哥才刚认回来不久,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可就是看在曾经在战场上他只是怀疑她是他妹妹就处处对她手下留情,不耍他那些阴谋诡计害她,她就对这个从小分离的兄长从内心认定。 而且,这个兄长还从小受了那么多苦,原本就让人心疼,她更是不会眼睁睁扔下他不管。 再说了,有她活着,对她也更好。不管从哪方面出发,她都不想这个哥哥出事。 “既然边关不用担心了,那张菁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她如今为王家生下了一儿一女,如果没有孩子的话,还好办一些,如今有孩子的牵绊,到底要怎么帮她?” 这才是最愁的! 如果没有孩子,一切都好说,直接上门把人带走她都能做得出来。大不了就直接上刀子威胁,拿了放妾书,想办法将张家弄回边关去。相信即使后半辈子不再嫁人,张菁也会愿意。可现在她还有孩子,殷槿想了好几种办法都不觉得适用。 “放心吧!有你夫君我呢!我刚回来的路上已经有了一点思路。先找人摸清楚她嫁的那人的品行,然后再出手。” 这人,竟然已经想好了办法了?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也分析分析是否可行。 郑容钰一项不会隐瞒她什么,见她想听,坐到了殷槿对面的榻上,然后盘起腿,舒服了后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了媳妇儿听。 “从张家伯母口中说的那些可以听出来,王家那个嫡孙是一个自视甚高,将身份与出身看的极其重要的人。这只是咱们目前的了解。而要摧毁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摧毁他引以为傲的。” 殷槿皱眉,看着对面坐着的人道,“你想要拿王阁老开刀!这个想法很好,可是,想办到肯定很难。先不说怎么抓王阁老的把柄,将他罢职免官。一旦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连累道张菁还有她的孩子。就是皇帝我觉得他知道了是咱们要搞王阁老的话,也会护着,毕竟,相比起咱们,王阁老更得他信重。” 其实就是相比起武将,文官不管犯再大的错误都威胁不到皇位。 这就是坐在皇位上的人想的。 “我当然清楚想要拉王阁老下来难度很大,这是最不得已的办法。而我想法是,先找找看有没有王阁老的把柄,一旦真被寻到的话,能将王阁老拉下来最好。毕竟,他阁老的位置惦记的人很多,想要上位的人肯定不会放过。 而一旦将人拉下来,不被定罪只是告老还乡,捋夺官职最好,真被判罪的话可以动用手段将张菁以及孩子想办法扯开关系。 这需要看找到的东西的程度。”他不相信王阁老能坐上阁老之位手上是干净的,没有点手段能坐上阁老?笑话! 第487章 他动用了隐卫去查,总能查到东西,所以对于这点他还是很肯定的。 想要拉下一个位高权重的阁老不是说说这么简单,郑容钰其实心里最保守的打算就是搜集一些要命的东西当做谈判的筹码。 当然,这只在明面上的。那个混蛋王阁老的嫡孙郑容钰不教训一顿咽不下这口气。张菁之所以会遭受这些完全是因为张伯父对他那时候的照顾连累,已经发生的事他不能改变,但吃亏这种事他再回到郑家军后就暗暗发誓绝不再发生。 殷槿一听郑容钰要教训那个狗日的顿时来了兴趣,摩拳擦掌想要亲自上。 被郑容钰给拦下了,“就那种没用的东西哪能劳烦媳妇儿你亲自出手!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教训能让他既颜面扫地,又有苦说不出,其他人想要插手也插不上手。” 这京城对他们来说到底孤立无援,而在京城的底盘上,相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别人的监视下。而他要做的事有些羞辱文官行列,到时候说不得会有人从中阻拦,所以,他得既要出招,还要令所有盯着的人只能干瞪眼。 看他这么信心十足的样子,殷槿有些好奇他到底想出了什么招!可惜,无论她怎么问这人故意吊她胃口,只让她过几日看。 很快殷槿就知道这人到底是有多损了! 王阁老的嫡孙名叫王士林,一听名字就是大气啊!名满士林啊! 可惜,这一位却是辜负了这个名字,才疏平平,但人却极好面子,又自喻世家文人,也就是家事显赫,出身清贵书香门第,一项清高孤傲,目下无尘,只跟家事显耀,出名的人打交道,其他身份低下的根本就进不了他的眼。 这也就是为何当初正妻几年无出,他坚决不要正妻身边安排的奴才生下的儿子,而要一个在出身上就不能是做奴才的生母。 在他看来,奴才秧子生下的儿女那也是奴才种子,他这么身份高贵的人怎么能有那样的孩子!而他后来这几个出生的孩子也都是正室从外面抬进来的良妾所生,没有一个是奴才太成妾所生的孩子。从这一点来说,这个人也算是‘专一’了! 这样的人才能没多少,却很看重名声,特别是自己在外的名声。而郑容钰专挑这弱点下手。 他不是看不起武将,认为武将都是粗鲁莽夫吗?郑容钰专门往边关去信,将谢晨这个无论春夏秋冬常年折扇不离手,一幅文人墨客,满肚经纶实则一肚子坏水腹黑的给‘请了’过来。 说是请那真是请,飞鸽传书,派暗卫直接将人送过来。 不光是他,在了解了郑容钰在京城的处境后,这人很有谋划的又在边关找了几个人一起轻装上阵,快马加鞭,原本正常速度来往京城边关需要一个月左右,殷槿和郑容钰走了半年的路程,几人硬是用了十一天的时间就到了京城。 郑容钰在来人中看到一脸生无可恋,脸色苍白透着晦气的胡广全后,瞄向谢晨。 “要来文斗,那肯定少不了胡兄啊!也是你通知的急了,如果时间宽限的话,说不得我还能在边关给你开个召集筛选一下。可你要的急,我只能是随便抓壮丁了!” 谢晨双手一摊,这不能怪他的样子。 这次来的算上谢晨和胡广全共有九个人,那七个全都是边关武将之家出身,文武双全的公子。 因为赶路急,所有人一幅灰头土脸的样子,等这些人养好后,殷槿第一次见这一个个打扮的精致贵公子模样的九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是前一天见到的九个人了! 果然,人靠衣装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绝对的至理名言。 不打扮像莽夫,这一打扮起来后各个都是家世优越,气度不凡的优雅贵公子! 而这九人来了京城后不出两天就把京城的大小酒楼,青楼妓馆,凡是文人墨客踏足,世家公子聚会的所有场所都摸清里面规矩。 论起吃喝玩乐这些人比从没涉足过的郑容钰可是清楚的多。 “我一听你在京城的境况就知道你这边自己是应付不了了。” 外院单独辟出来的一处书房里,谢晨一幅慵懒姿态斜靠在椅背上喝着茶水睨一眼端正坐在桌案后装正经人的某人,鼻子里轻哼一声。 郑容钰摸了摸鼻子,不出声。胡广全憋在嘴边的笑到底是露了一丝出来。 郑容钰叹口气,露出满脸无奈,“他们那些人自喻风流文人的踏足的多数是那些地方,我要是敢涉足,阿槿能让我又好日子过?要不是冀北真的分不开身,我绝对找他去。可他这不是有要务在身吗?” 他知道着急忙慌的将这两人弄过来跟原先几人定好的计划不符,可这不是他手里没人了用嘛! 谢晨听了他解释冷哼一声,算是暂时不跟他计较。 其实,就算不是这事过来,郑容钰两口子被困京城,过段时间安排好了边关他也是要过来的。京城他们毫无根基,将两人孤立无援的放在京城他怎么可能放心。 只是,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着急忙慌的过来让他很不爽,所以才会满肚子怨气。 “反正已经查清楚那小子京城涉足的场所,只要盯着,看他去哪儿咱们就跟去打他脸,打的他怀疑人生,怀疑活在世上的价值。敢欺负我们的人,真是胆子不小!” 眯起的眼睛里透着寒光,这表示谢晨这人是真的生气了。 胡广全不自觉的往离他远的一边靠靠。这人,他可惹不起,算计不过就躲着,免得不小心惹火烧身,被迁怒。 其实,来了京城了解了实情后,别说是谢晨,就是他都有些控制不住想提刀去砍了王家的人。 当然,要不是不能惹祸,他们最想砍的是幕后谋划这一切的人。可惜,那人身份太高,不是轻易能动的。 三人都清楚,所以承受他们怒火的只能是王家。 不出几天,京城就传出郑容钰这次来京带来了一群武将之后,而这群武将之后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们不光会打仗,还文武双全,长得更是英俊不凡,迷倒了不少京城的闺阁少女。 第488章 他知道着急忙慌的将这两人弄过来跟原先几人定好的计划不符,可这不是他手里没人了用嘛! 谢晨听了他解释冷哼一声,算是暂时不跟他计较。 其实,就算不是这事过来,郑容钰两口子被困京城,过段时间安排好了边关他也是要过来的。京城他们毫无根基,将两人孤立无援的放在京城他怎么可能放心。 只是,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着急忙慌的过来让他很不爽,所以才会满肚子怨气。 “反正已经查清楚那小子京城涉足的场所,只要盯着,看他去哪儿咱们就跟去打他脸,打的他怀疑人生,怀疑活在世上的价值。敢欺负我们的人,真是胆子不小!” 眯起的眼睛里透着寒光,这表示谢晨这人是真的生气了。 胡广全不自觉的往离他远的一边靠靠。这人,他可惹不起,算计不过就躲着,免得不小心惹火烧身,被迁怒。 其实,来了京城了解了实情后,别说是谢晨,就是他都有些控制不住想提刀去砍了王家的人。 当然,要不是不能惹祸,他们最想砍的是幕后谋划这一切的人。可惜,那人身份太高,不是轻易能动的。 三人都清楚,所以承受他们怒火的只能是王家。 不出几天,京城就传出郑容钰这次来京带来了一群武将之后,而这群武将之后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们不光会打仗,还文武双全,长得更是英俊不凡,迷倒了不少京城的闺阁少女。 经过殷槿的提议,郑容钰在去的信上可是特别要求了外貌这一关。这才来的七人可都是挑了武将家中最好的那一批人,所以,他们不光才气过关,就连外貌那也是比之京城这些软脚虾文人要英武的多。 在加上殷槿这个前世专门跟服装造型打交道了半辈子的人,那专门裁剪的衣服穿在身上,再加上专门的脸部和头发设计,原本的五分容貌也到了九分。 所以,这九人在京城这地界一时间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还带动了一番衣饰跟风之流。 先造势,然后就是找麻烦了! 而在这期间,殷槿也想办法见了张菁一面。 张菁如今身份上是妾室,没有主母的批准是不能离开后院的。就连张母想要去王家看看自己女儿一年中能有一两次都是好的。所以,殷槿进京至今是第一次见到张菁。 一身湖色暗色衣裙,二十岁的少妇看起来却又三十多的暮霭感觉。唯一不变的就是她脸上原本的稳重如今更加让人看不出她内心世界。 看着这样的张菁,殷槿鼻子犯酸。可她也知道时间紧急,该要问的问清楚,她是扮做丫鬟进来的。今日王府宴客,人来人往,也只有这时候殷槿有机会趁着忙乱进来见一见张菁,问一问她打算。 像是电视小说中说的半夜趁机入府探望什么的,那也就是说说。京城重地,不说一到了晚上就宵禁,想在街上暗来暗去那得是轻功多么了得。再加上不管是王府还是国公府都住在达官显贵之地,巡查那更是严格。所以,想要瞒过街上的巡查,还要避开王府中的巡逻见到张菁,机会只能说连一半都没有。 所以,在没有好的机会之下,殷槿这边只能是等合适的机会见一见张菁。幸好,王府的大夫人今日做寿,殷槿就趁着王府今日的忙乱扮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混了进来。 “你长大了!” 两人相见的第一面,殷槿满心心酸,感叹物是人非,倒是苦难加身的张菁却还是一副面不改色一般,在殷槿表明身份后看着她说了这句话。 殷槿看着这样坚强的张菁,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女孩子,顿时把心底的所有情绪收起。越是这样的人越讨厌别人的怜悯、可怜。她越是露出一副不好受的样子,才最刺伤她。所以,殷槿笑着回道, “我早就长大了!” 两人相视而笑,似乎又回到了那年初次相见的那个院子,那个阁楼上被排挤,成了一方人的时候。 那个桃花纷飞的园子,一群鲜活的小姑娘,一去不复返了! 殷槿也不耽搁,将郑容钰的两边计划都告诉了张菁。 有些人,再见第一面就知道有没有改变。而张菁,属于一直未变。 在听了殷槿说的谋划后,张菁略微呆愣一瞬,虽然很快控制了自己情绪,可那一瞬眼中的亮光以及泪光殷槿看到了。 张菁很快收拾好情绪,知道殷槿这次过来是来问过她态度的。如果她对孩子的生父有情,或是为了孩子考虑选择忍气吞声的话,少主跟殷槿这边立马就会撤销所有算计,而选择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以国公府的名义为她撑腰。 而之所以没有选择这个最容易,也最好的办法,只是因为想为她出口气。 她堂堂一个嫡女,被迫成了别人妾,如果不是她心理强大,这些年她绝对撑不下来。要问她恨不恨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她恨! 所以,有什么好犹豫的,有机会能离开这牢笼,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即使这样做冒险,最后很可能将自己以及孩子也搭进去。可是,她还是想拼尽一切。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殷槿也算放了心。他们忙活的一切都没白费,他们武将家的女儿就是这么有气性,有血气,没有黏黏糊糊,反反复复。 殷槿的时间不多,得到了张菁肯定的答复后殷槿就打算出府,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相信见面的机会很多,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多看几眼。 殷槿走到门边,正要拉开门的时候,张菁却这个时候在后面叫住了她。 “你和少主知道敏儿的事吗?” 殷槿转回头,心情沉重的点点头,轻声回答,“在知道你的事后我们就已经去查了,抱歉!我们来晚了!” 一句抱歉,殷槿说的艰难。 徐敏儿的死,大部分原因也归咎于国公府不作为,令得没有靠山的张家和徐家在京城艰难生存挣扎。 张菁成了王府的妾,徐敏儿也没能做的了人正妻,成了别人的妾。 第489章 虽然知道这些不能全部归咎于郑容钰,可是,身为郑容钰的妻子,而这些人之所以会落得这个地步只是因为当初护着他,殷槿只觉得难受。 身后静默一时,然后等张菁再开口却是说出了令殷槿连呼吸都是烧热疼的话。 恍恍惚惚,殷槿都不知清楚怎么走出王家的。胸腔鼓胀难受,眼睛热泪烧烫,走到一处无人处后,依靠着墙壁才任用泪水滚下来。 她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有多久没有这么感觉浑身是力气却无能为力了? 前世在那暗无天日的孤儿院里彷徨害怕,面对身旁的伙伴被带走无能为力;后来步入社会,对于自己的身不由己无能为力;最后被害死时,明明恨不得拼劲最后一口气咬死那些害了自己的人,可还是最终无能为力的死去...这些,在来了这古代,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气,能够照顾家人,给家人好的生活,还能给自己带来种种好处后,她都几乎快要忘记这些无能为力的时候感觉了。可是,今天她又感觉那种悔恨无力又回来了! 双手下意识用力捏紧身旁墙壁上的砖头,在砖头粉碎后,殷槿呆呆望着自己的手良久。之后一抹那些无用的泪水,挺直背脊快步离开。 殷槿回到作为中转的茶楼包间内,里面白芷连翘两人已经在等。看到殷槿冷着脸,脸上表情冰冷。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还以为夫人这是事情进行的不顺利,也不敢说话,麻利的帮助殷槿将身上那身丫鬟衣服换下。只是,两人没想到,她们夫人在暴力的撤下身上衣服,穿回自己的衣裙后吩咐两人不要跟着,然后怒气冲冲的出了茶楼。 “怎么办?夫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连翘焦急地询问白芷该怎么办? 白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夫人,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不过,这几年的历练到底不是白忙活。 “我先循着去找找夫人,你马上回府去禀告主子情况。” 说完不等连翘再说什么,立马循着刚才夫人消失的街道追过去。连茶楼后面她们是做马车出来的,可以做马车追更快都忘了。 连翘本来也要用跑的,跑了几步后想起了后院的马车,立马跑回去坐上马车令车夫快赶车回府。 殷槿心里有一股气,这股气不出她觉得自己就要被憋死。 想想前世死的憋屈,重活一世,难道自己还要憋屈的活着吗?不,她有能力,为何要自己憋屈,她不光要活,她还要活的好,再也不受憋屈。所以,有些事,有些人,她要去给他们教训,让这些人知道,她殷槿活着,就是他们的痛苦! 中间询问了几个人,等殷槿再停住脚步抬头看牌匾的时候,那牌匾上赫然写着“承恩候府”。 没错,就是这里了。 殷槿也不看府门口守卫,径直往里闯。 “哎,你谁啊?这里是......” 还没说完就被殷槿一脚踹出了好几米远,直接踹进了门内。另一守卫见状立马抽出身上佩刀攻过来。 殷槿夺下砍过来的佩刀,将人原样踹出去。 等殷槿脚步迈进承恩侯府大门内,里面又冲出六个侍卫来阻拦殷槿。同时还有人在后面说话警告。 “不管你是谁,这里是承恩侯府,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如若你再不住手就休怪承恩侯府将你拿下问罪!” “不用你们问罪,姑奶奶今天就是来报仇的!叫林承平出来受死!” 殷槿终于说话,而她的话也解开了这些侍卫的疑惑。 这是他们三爷又在外面惹祸,被找上门来了。 “大胆狂徒,堂堂国舅爷的名字是你能叫的!还不将人拿下!” 承恩侯府处理这样的事情已经有经验,刚才说话的侍卫一听来意立马就清楚这人该怎么处置了。 没办法,谁叫这府里的三爷是个特别能闯祸的,遇到这种事他们府里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把苦主拿下,然后威逼利诱不让这些人闹事。威逼利诱不成的话,那就...直接处理干净。 反正看样子这女子单枪匹马上门就知道身后应该不是什么有身后背景的。这样的在京城这个地方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谁会在意! 他们不认识殷槿,所以,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苦主不是他们即使是单枪匹马也不是他们能够拿下的。 殷槿道出了来的目的,也不再跟这些人废话,直接一路打进了承恩侯府。 事情越闹越大,很快有人光天化日闯进府的消息就被承恩侯府里住着的人知道了。 承恩侯府一处布置奢华的小院里,殷槿正在找的承恩侯府林承平正享受着美妾的投喂。剥的晶莹的葡萄被一旁一位娇笑着,穿着清凉的红纱女子喂进嘴里。而躺着的摇椅四周还围着两个眉毛的侍女捶腿捏肩。 正在这位承恩侯府三爷享受的时候,外面慌张跑进来个小厮。 “爷、爷,不好了!不好了!” “放肆!你们爷我好的很!” “是是是,小的嘴拙,小的该死,是小的不会说话。爷您当然是最好的!” “不经通传就跑进来,待会儿下去领十个板子,学学规矩。说吧!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小厮一听要挨打顿时苦了脸,暗悔自己不该上来拍这马屁。不过脸上立马露出相应的神情将外面的事情通传。 林承平一听居然有女人找到家里来寻仇,顿时就像小厮听到这消息后想的,立马来了兴趣。 “哟~这有趣了!爷在家中坐,还有人送上门来给爷耍。那女人长得美不美?要是个能看的,那爷可得去看看别把这难得泼辣的小美人被那群武夫给打坏喽!” “嘿嘿嘿,听消息说是个小娘子,身手好得很,至今调动了府里百多侍卫都还没将人拿下呢!” 这正是小厮抢头功过来的原因。就知道这样别具一格的女人能引起他们爷的兴致,只要这女人对了爷的胃口,相信之后爷肯定会好好赏赐他一番。 第490章 承恩侯府一处布置奢华的小院里,殷槿正在找的承恩侯府林承平正享受着美妾的投喂。剥的晶莹的葡萄被一旁一位娇笑着,穿着清凉的红纱女子喂进嘴里。而躺着的摇椅四周还围着两个眉毛的侍女捶腿捏肩。 正在这位承恩侯府三爷享受的时候,外面慌张跑进来个小厮。 “爷、爷,不好了!不好了!” “放肆!你们爷我好的很!” “是是是,小的嘴拙,小的该死,是小的不会说话。爷您当然是最好的!” “不经通传就跑进来,待会儿下去领十个板子,学学规矩。说吧!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小厮一听要挨打顿时苦了脸,暗悔自己不该上来拍这马屁。不过脸上立马露出相应的神情将外面的事情通传。 林承平一听居然有女人找到家里来寻仇,顿时就像小厮听到这消息后想的,立马来了兴趣。 “哟~这有趣了!爷在家中坐,还有人送上门来给爷耍。那女人长得美不美?要是个能看的,那爷可得去看看别把这难得泼辣的小美人被那群武夫给打坏喽!” “嘿嘿嘿,听消息说是个小娘子,身手好得很,至今调动了府里百多侍卫都还没将人拿下呢!” 这正是小厮抢头功过来的原因。就知道这样别具一格的女人能引起他们爷的兴致,只要这女人对了爷的胃口,相信之后爷肯定会好好赏赐他一番。 越听林承平对来人的兴趣越浓厚,也不享受了,直接起身理都不理清凉美人的挽留走人。 他没有看到,他带着人消失后刚刚还一副伤心欲绝没有留住他的女子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拍拍胸口。 “主子,既然爷走了您就歇歇吧!让奴婢给您身上上上药。” 刚刚跪在地上捶腿的小丫鬟起身劝着清凉美人道。 清凉美人无意识说道,“也不知道这来的是哪个无辜女子,如果刚烈些被抓住自我了断了还好,要是不然.....”想想身上到处都是的伤口,清凉女子苦涩一笑。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情同情他人。 林承平来到前院时候,殷槿已经又料理了一波冲上来的侍卫。她也不下死手,但是,将人再没有站起来的能力。 这会儿是白天,承恩侯跟他的大儿子都上衙去了。侯府二公子是庶子,寻了外差。而府里的女眷管事的大夫人没将殷槿这个闯入者放在眼里,至今还没有出现。所以,林承平这个侯府主子一出现就引起殷槿的注意。 “哟~还真是个小美人!虽然不算是顶漂亮,但这伸手却是不错。小美人,听说你再找爷,怎么?这是自荐枕席,让爷宠幸你来了?” “你就是林承平?” 殷槿危险的眯起眼睛,将这个人打量了遍。 林承平这人个子中等,满脸虚肿,烟袋厚大,一看就是浸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模样。连站着都摇摇晃晃,却还自以为自己神仙之姿迷倒万众少女的样子。 “没错!爷就是你要找的人。怎么样?跟了爷,爷能让你从此吃香喝辣,使奴唤婢,从此过上......” “很好,既然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那就不用废话了。” 殷槿话才说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将护在两人之间的侍卫冲开,然后冲过去将林承平整个人举起来。 “都给我让开,谁要是敢过来,我就在你们这位三爷的身上开一刀,放血放血。” 谁都没想到刚才殷槿都没出全力,只是在拖着他们,这正主一出来他们才知道这女人竟然这么厉害。这会儿就是叫府中隐在暗处的守卫出来救人都晚了。 没错,殷槿也不是傻子,她清楚这些高门侯府暗地里都养这些高手之类的。所以,她虽然出手,但是并没有出全力。再加上这是大白天,又是京城重地,所有人都只以为将她拿下只是动动手的事。可是,却没想到她一直在保存实力。 这会儿正主出来了,殷槿也就不用再留手,将人举着,也不算这人啊啊啊的叫着来到了侯府大门前。 她没有出侯府的大门,而侯府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这会儿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的百姓以及各家来看热闹的下人。 也有人已经快马加鞭去通知在衙门的侯府的男主子们。而侯府里面住着的女眷们在殷槿将林承平抓住后也都惊动,这会儿全都往府门口来。 等殷槿将人带过来后,不少人惊呼起来。都觉得这是哪来来的野女人,不清楚这承恩侯府是当今皇后的娘家吗?竟然敢得罪这小国舅爷! 殷槿将人扔到地上,脚踩在林承平的胸口处,听着这人嘴里不断的叫骂。 “告诉你,你最好放了爷,不然不管你是谁,爷都让你家破人亡!” “哼!你就是这么威胁那些被你看上的女人的吧!仗着你身后的势力为所欲为。听说,你对待女人喜欢施虐是吧?那让你也尝尝被打在身上的滋味如何?”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一脚一脚的踢在肥猪的身上。 她的力气,这还是收了很大部分,要不然,她一脚就能踢断了这人的命。 “住手!住手!” 从侯府里面传来女人叫喊的声音。不一会儿一群女人出现,跑在最前面的花白了头大,一身深色枣福纹字老妇人。 “你应该就是这畜生的亲娘吧!怎么,这就心疼了?这比起你儿子加注在那些可怜女子身上的痛,我这才到哪儿!” 养不教父之过!同样的,看着老妇人看她那恨不得活剐了她的眼神就知道这老女人是个狠毒的。所以,殷槿直接不给面子,管她是不是皇后的亲母,她这会儿只要想到张菁说的那些话,她就恨不得将这整个承恩侯府都烧了。 “这位夫人还请报上名来,我承恩侯府要是有哪儿得罪夫人的地方一定定当赔罪。” 一看殷槿梳的妇人头饰就知道她是嫁过人的。 殷槿冷笑,“老夫人不聋不哑,对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应该很清楚。这样的畜生之前没人收拾,是因为什么?” 第491章 因为什么?承恩侯府老夫人一口气梗住,眼神阴狠,不过,人还在她手上,只好忍住道,“别不识抬举!殴打皇亲国戚的罪名可不小,你要是现在放人老身可以保证既往不咎。” 殷槿嗤笑,脚下用力,踩得脚下之人嗷嗷叫。 “说的多么大义凛然!你这话也就是吓吓那些没底气的,很可惜,吓不到我!今天既然敢找上门来就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小畜生。哦对了,忘了介绍一下,本夫人是朝廷最近新封的威武将军殷槿,也是被这畜生强抢进府害死的三品武将徐巍之嫡女儿时玩伴。” 一听说这就是最近朝廷封的那位女将军,人群顿时哗然。 “哼!你承恩侯府确实势大,连堂堂三品武将家的嫡女都能强纳进府做妾。只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徐家父乃是为国尽忠,战死沙场的勇将。徐父为国牺牲,他的妻儿在京中不但没得到照顾,女儿还被身为皇亲国戚的国舅爷强纳进府,残害致死! 这皇亲国戚的身份,真是令我好怕呀!” “只是,皇后娘娘身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身为国母,对于这种残害无辜女子,忠良之后的娘家人该给我们这些守卫国土,征战在外的武将一个怎样的交代?又该给天下人一个怎样的交代? 这今后,武将在外抛头颅洒热血,身后家人却遭欺辱,随意一个仗着势大,仗着身后有人撑腰就不把武将的家眷当成官眷,比平民女子还不如,还有哪个武将能放心在外征战,万一哪天不小心战死沙场了,这身后的家人岂不是被人随意折辱打杀,谁还能一心一意为朝廷,为百姓守卫疆土和平?” 殷槿的一番话说的令承恩侯府一干人浑身发凉,这连宫中皇后都扯出来了。这个女人怎么敢...... “你你是......”听到殷槿介绍自己,林承平顿时吓得都不敢再叫喊了,立马替自己狡辩,“那个徐徐、徐氏她是,她是被其他女人害死的,不管我事!对,是那个叫玲珑的小妾害死,我已经,已经将她处死给徐氏报仇了。” 早知道会惹上这个煞星,他当时肯定不会看上徐敏儿那个女人。没玩几天就死了不说,看今天这个样子很可能要受一番罪。 殷槿低眸看向这个被自己一番‘伺候’的鼻青脸肿的猪头,再听他狡辩,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戾气。不过,她是越生气就越冷静的过头的人,只听她轻声对上林承平的视线道, “你以为找了替罪羊出来代替就没有人知道敏儿真正的死因了?林承平,像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教你一个乖,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还有,你做坏事的时候是不是特快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有今天?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底下心底是什么滋味?踢在身上的伤口疼不疼?” 林承平害怕的不敢跟殷槿对视,他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里面的东西令他不敢去想,可浑身的哆嗦出卖了他此时的害怕。 “郑氏,你别太过分了!” 亲生的儿子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羞辱,承恩侯夫人气得脸胀红。 殷槿撇这老女人一眼,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这就过分了?那徐敏儿堂堂正三品官家的嫡女被这畜生抢进府里羞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侯夫人站出来说一句过分了?这就是疼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所以,今天我就是来让你们体会一下徐家的痛!” “既然朝廷不照拂为国牺牲武将的家眷,那么,我这个儿时好友就来替敏儿的枉死来讨回一个公道!” 随着殷槿话说完,手起刀落下,一声撕心裂肺声响彻云霄,随之而来的还有两道喊“住手”的声音。 可惜,并没有用了。 殷槿对向府外来人,扬唇讽刺轻笑,“看,这样就干净利索多了!没了这作孽的孽根,即使父母再不教,他也做不了孽了!” 她说着看府外冲来的人一眼,再看林承平的亲母承恩侯夫人一眼,那眼里的恶意明明白白。 随着殷槿话落,果然成功将承恩侯夫人气得晕死过去,身边的儿媳丫鬟的一片惊叫。 殷槿就是故意的,她废话这么多,没有在抓到人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废了他的举动就是在等人。刚才眼角瞥到人来了后没有给他们阻止的时间直接动手,就是要羞辱这整个承恩侯府的。 痛! 她和郑容钰悔恨不及的痛!还有徐家这么多年失去女儿的痛!她没让整个承恩侯府给枉死的徐敏儿陪葬已经是极限,对于完好的放了林承平这样的畜生,她从没想过。 而直接将人杀死,这样的直截了当那是对林承平和承恩侯府的恩赐。在来之前殷槿没有想好怎么报仇。但是,在见到林承平后她心中立马想到了怎么给整个承恩侯府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子不教父之过! 既然承恩侯教出了这样的畜生,那么让他明明看到却救不了这个儿子,这是殷槿对承恩侯讨的利息。 “你!你这个......” “这位就是承恩侯吧!应该没见过下官,下官就是最近新封的三品武将殷槿,也是郑国公府的大少夫人。刚刚下官帮侯爷教训了下不成器的子孙,还望侯爷不要怪罪,毕竟,玉不琢不成器不是!” 殷槿虽然被封了官,但她因为女子的身份并没有在朝堂上受封,而是皇帝直接将圣旨下到了国公府里。而进宫谢恩也被皇帝用公务繁忙给压了下来,所以,殷槿的名字虽然近段时间响彻整个京城,但正在见过她究竟长什么样的少之又少。 而今日之后,相比再见到她的人都不会忘了她的长相。甚至会见了她会躲开八丈远,特别是男人。因为能凶残的直接废了男人下半身的女人,哪个男人见了不得下体凉飕飕。 没错,殷槿刚才的手起刀落很利索的将林承平作为男人的象征给切割了。 第492章 “侯爷要不要找人来看看林三爷?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哦,对了,一般的大夫可能不太熟悉操作,侯爷最好是去宫里净室房找个手艺最好的公公,毕竟术业有专攻不是!” 殷槿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微微提醒人家该着个什么样的医生才专业对口。 她可不想着林承平就这么死了! 立马死了的话太可惜了,还是活着赎罪比较好。 而殷槿的话也真的成功气到了承恩侯,他手颤巍巍指着殷槿,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很好......” “这话不用侯爷说,殷槿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 “今日之仇,我承恩侯府记下了!” 承恩侯咬的两腮的肌肉都抖动着,可见气得多狠。 “来人,将刺杀皇亲国戚之凶手拿下,锁入天牢。” “住手!我看谁敢!” 话落,郑容钰的身影出现。 他紧赶慢赶终于是赶上了,幸好! 见到他出现,殷槿终于是脸上换上了真心笑容,迎着人道,“放心,我想以承恩侯之大义是不会‘是非不分’要将我这解救他侯府的恩人怎么样的。” 对着男人说完,殷槿转向承恩侯时脸上的温柔卸下,换上冰冷对着承恩侯说道,“林侯爷还是想好了再说,其他人不清楚您府上这位林三爷什么名声,可以满京城打听打听。 逞凶斗狠,欺善怕恶,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还有放印子钱,几乎是五毒俱全,满京城没有不对之嫌恶的。 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当为天下女子之表率。而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却用尽各种手段抢来女子关入府中,利用侯府和皇亲国戚的身份令那些女子身后的夫家、娘家不敢出声讨回公道。 这样的人家女子你林侯爷可以狡辩说那些女子甘愿来享福的,可是,别忘了还有一个徐家徐敏儿。她的身份可是为国尽忠,已故徐巍之嫡女。以前徐家不敢出声,可是,如今我来替徐敏儿讨回公道,如果承恩侯不怕明天满大街都是议论皇后娘娘不堪为天下女子表率的话,那么,尽可以放手让人抓我。” 敢做这件事之前她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她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牵累国公府。如果国公府此时是郑容钰当家的话,她不会顾及太多,但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国公爷。那位祖父对她很是信重,也从未为难过她,还亲自教养寻隐,她不会没心没肝的给年纪大的国公爷找事的。 “大胆!放肆!皇后娘娘的威名岂是容你这般诋毁!” 果然不愧是老狐狸,承恩侯也没被殷槿的威胁完全吓到,立马就从另一方面抓住了殷槿的把柄。可惜...... 殷槿笑的更是讽刺对着这老狐狸道,“我既然敢说出口就不怕你承恩侯抓我话中的把柄。我殷槿虽然出身小山村,可是并不是身后就什么依靠都没有,就任由任何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说着,她放开了声音,说道,“我亲兄长乃是大梁兵马大元帅,虽然大梁如今出于内乱,可是,谁能保证最后胜出的不是座位上正统梁皇。所以,林侯爷说话也得注意些。” 说完,拉着郑容钰的手从承恩侯面前走过,走到一半停下,回身看着满眼恨意盯着她后背的林侯爷,继续拉仇恨道, “林侯爷是不是也觉得我仗着身份欺压你承恩侯府可恶?可是,这不是你承恩侯府之前对徐家做的吗?滋味不好受吧! 林侯爷记仇也别记错了人,跟你有仇的是我殷槿。我今日不杀他,只是废了他作孽的根子,省的他做出去祸害无辜之女子,也算是为你林家积阴德,不要太感谢我!” 殷槿也不管那些看热闹的怎么惊叹的看着她,大摇大摆的牵着男人的手离开了承恩侯府门口,而承恩侯就那么恨意滔天的看着她,确实不敢再喊人要将她拿下的话。 她可是将大义还有身后靠山全都搬出来明面上说了,只要还有脑子,为了宫中的皇后,今日林侯就不敢把她怎么样。 别说是他了,就是将她拿了进宫去问罪她都不待怕的。 徐家什么情况经过她今日一闹不用半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武将之女在父亲牺牲后就被欺辱致死,朝廷只要敢护着林承平就要接受全天下的讨伐。虽然整个东禹文武相轻,可是,就连老百姓也知道,没有武官在边疆保家卫国,抵挡外敌侵袭的话,那么整个东禹又将陷入几十年前被铁蹄践踏的屈辱中。 所以,情理都在殷槿这边,就是皇帝都不敢为了承恩侯府一个林三而冒被天下人说不照拂烈士遗孀这样的话。 相比承恩侯刚才立马就想清楚了这里面的道道,所以,在过了最初的报仇冲动后就不敢再说什么将殷槿这个众目睽睽下的凶手抓入大牢的话。 回程的马车中很安静,郑容钰没有责怪殷槿冲动给国公府找来麻烦,只是关心的查看着她的脸色,想从她脸上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之前在府中正跟谢晨他们查看从边关送来的各种信息,大梁如今内乱,边关的各种消息都需要每日立即处理,所以,虽然别看郑容钰来了京城后什么事都没有,但其实他每天也是很忙。 连翘坐着马车回府立即去找他,还说不清楚,郑容钰很是着急,只能是坐上马车去她们分开的那座茶楼,然后循着街道寻找那主仆。 遇到白芷时,白芷也没有追到殷槿的影踪,正四下打探,可是,每天京城人来人往的她上哪儿找到一个人,所以,她也是跟丢了主子。 以殷槿的脚步一个不会武功的丫鬟跟丢郑容钰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所以,最后是三人一起坐着马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的找人。而最后之所以能找到承恩侯府去还是因为殷槿这边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他们又正好找到了附近才过来看看的,正好看到人真的就在那里。 第493章 “别担心,我没事。没有引出暗地里的人,只是一些小喽喽,还伤不到我。” 看出他隐藏的关心,殷槿安抚他道。 听到她说没事,郑容钰才真正松了口气。要知道这里是京城,每个府里暗地里都有养的人,他虽然相信媳妇儿的身手,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放在藏龙卧虎的京城一点都不夸张。 也难怪他担心。如果是放在边关的话,他完全不担心媳妇儿的安全。 “对不起!让你跟我承受这些。” 媳妇儿为他出气郑容钰不是不感动,只是,自从嫁给他后,他好像能给媳妇儿的太少,而每一次都是媳妇儿给他收拾烂摊子。郑容钰虽然没有大男子主义思想,可到底是觉得对妻子内心亏欠。 小扇般的乌睫低垂,这一刻男人看起来像是垂头丧气的小狗,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让殷槿忍不住就想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不过,又想到今日的事还要跟郑容钰好好商量一下,立马止住了其他想法。 “我今日动手伤了皇后的弟弟,还是那样的伤,宫中说不定会问罪你我,我的打算是这次咱们绝不退让。一直听说武将地位在朝中尴尬,可没想到两家在京中竟是这样的艰难!为何在战场拼杀,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要低于那些只会动动嘴,动动笔的文人?如果是这样,那座位上那人就该指着文人去打仗,去守护江山,还要这些武人做什么?付出了鲜血,付出了生命后就为了给文官羞辱吗?” 殷槿知道追根究底责任人是坐在皇位上的皇帝,可这是封建时代,殷槿即使气急了也还没失去理智,知道封建帝王是不能说错的。即使错了也她能随便指诋出来的。所以,背锅的只能是那些附和的文官。 谁让他们是非不分,忘了自己有劝谏的义务呢! “是,外面阿槿都站出来了,身为夫君的我又怎能当缩头乌龟。”郑容钰伸手给媳妇儿整理一下乱了的头发,温柔道,“只是,阿槿今天也让我担心了!媳妇儿,这里是京城,咱们来的时候说好的,不管干什么都先商量好。你不知道当我听说你不见了后心里有多么着急,这里比较不是边关,你以后想做什么一定要跟我说,我不会阻止你,只是想你身边有我,咱们夫妻做什么都一起。” “我知道今天冲动了,只是在张菁那里听说了敏儿的事后一股气冲上头顶,完全冷静不下来......抱歉令你担心了。” 这就是两人成亲后相处的模式。成亲后两人从没脸红过,郑容钰总是依着她,即使有时候她做的决定他并不赞成但也会在她冷静后轻声细语的用另一种方式让她知道自己错了。 当然,这次错的并不是对林承平动手,彻底得罪了承恩侯府。而是她不说一语单枪匹马就闯承恩侯府。 这是她运气好,没有直接跟府中暗处的人交手,如果她一来就把保护承恩侯府暗处的人招出来的话,即使以她的能力也很难全身而退。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还是在人家的府里。人家只在暗处放冷箭,不跟她正面对上的话她都吃亏。 而即使吃亏了,是她擅闯他人府邸,完全是咎由自取。所以,郑容钰并不是怪罪她去找林承平的麻烦,而是怪她没有考虑自身安危莽撞行事。 “知道错了,下次就记住。好了,这下该跟我说说张菁到底跟你说了徐敏儿什么事令你这么气晕了头?” 他刚刚去的晚了,虽然听到了几句徐敏儿的死有其他原因,但刚才只一心想把媳妇儿带出来,并没有深问,这下才有功夫询问清楚。 他让人查到的是徐敏儿是死于林承平后院女人妻妾争宠,虽然气恨于堂堂三品武将嫡女被做他人妾,可死于后院女人的争宠阴私手段下,他们随会难受,会要教训一下林承平,甚至想办法暗地里将人灭口都能做,但绝对不会直接废了林承平。 毕竟,再怎么说对方都是皇后的弟弟,当朝的国舅爷,这不光是看在承恩侯府的脸面,更重要也是皇家的脸面。毕竟皇后的弟弟直接成了太监,传出去绝对令天下人耻笑。 显然,这里面有猫腻是肯定了。而殷槿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郑容钰的猜测。 “敏儿不是死于后院女人争宠,而是被林承平那个人渣折磨致死的。” 徐敏儿当初身为三品武将的女儿跟随母亲被送往京城。朝廷有令,凡是在外将领三品以上的家眷就要进京为质。徐敏儿进京时她父亲还活着,身为嫡女她也确实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因此就养的有些娇气也有些胆小。 而她的容貌却从小就娇美,即使进了京城,在京城众多闺秀中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类。 这样的美貌很快就为她扬了名,被不少人惦记。但她到底是嫡女,娘又是亲生的,不是什么后娘,所以,她的亲事只可能在门当户对里挑。而徐敏儿的娘也并不打算在京城给自家女儿寻找婆家,毕竟自家的根基在边关,而不是在京城,尽管她自己可能今后就要养老京城,但边关还有自家男人和儿子,女儿嫁过去完全不愁婆家会欺负她。要不是她年纪还不到出嫁的年纪,她都不打算将女儿带到京城。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徐将军会在两年后突然牺牲,徐家失去了顶梁柱,顿时徐敏儿就被盯上。 林承平在徐家还没动身送徐将军的尸身送入老家时找了机会令徐敏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有了瓜葛。 亲父刚刚身死她就被传出与男人厮混,名声可想而知。 徐敏儿的娘当然知道自己女儿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可徐家失去了顶梁柱,求到国公府,结果国公府让她将女儿直接送承恩侯府免得名声越传越广。 丈夫刚死,徐夫人正是一团混乱,女儿又遇上这样的事,求救无门,差一点让彷徨的徐夫人跟随了自家夫君而去。 第494章 而林承平又天天逼上门去令得徐家连丧事都没办法准备。 徐敏儿不想因为自己令徐家蒙羞,让刚刚牺牲的父亲连丧事都在指指点点中,于是在徐家男儿还没带着父亲的尸身到京前入了承恩侯府。 她也是太无知,不清楚,只要她坚持,等到徐家男儿入了京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跟了林承平这样的人渣做妾。而林承平应该也是清楚要趁着徐家真正做主的人没到京城前将人弄进府,要不然徐家的男人进京了就不好办了。 这些前尘郑容钰派人都查到了,只能说徐敏儿母女太蠢。当然,一部分也有国公府的责任,因为如果国公府当初出面的话,林承平也不敢那么肆无忌惮。 可是,说什么都晚! 而至于徐敏儿的死,那真的是受不了林承平的折磨自杀的。 林承平这个人渣在床上有特殊嗜好,这个京城只要是有些权势的人家都知道。因为这个就算承恩侯府即使再想办法遮掩也很难密不透风。 京城里的消息,就连宫中皇帝晚上歇在了哪个宫妃的功宫里,一夜要几次水都能第二天传遍整个京城。一个侯府的少爷床上有特殊癖好能瞒多久? 而之所以张菁没有被承恩侯府放出来的消息蒙骗,是因为徐敏儿在自杀前写了一封信给贴身的丫鬟让她带出去。同时,也是打定了主意身死,给身边伺候了几年,有些情分的丫鬟寻一条生路。 通过徐敏儿的信还有那个活下来的丫鬟的口,张菁才知道了徐敏儿所受的折磨。 她自己身为妾室,不方便出门,平常信件和东西也带不出府。所以,对于徐敏儿的所有事都是后知后觉,等到事情发生后她才知晓。她也一直内疚自己明明就在京城却帮不上那个傻丫头的忙,令她陷入了那样的困境,受了那么多罪。 张菁的愧疚那是无能为力,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而殷槿更心疼的除了死去的那个单纯的徐敏儿还有就是郑容钰。 张家、徐家,都是曾经护他的,而两家却全都没个好下场。她当时就怒气冲头顶,凭什么?凭什么这些别人的错最后都要变成她男人的愧疚! 所以,从王家离开后,殷槿回到茶楼才会再忍不住胸口那股煞气直接找上了承恩侯府来。 既然找到了作孽的人,那就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快意恩仇,比忍着气仔细谋划更能来得化解心中的仇恨。废了林承平的命根子殷槿完全不后悔,她只恨自己来得太晚,让那些坏人逍遥了这么久。 而随着殷槿越说,旁边郑容钰的脸色果然也是越来越惨白。 他想过徐家的那个女儿的遭遇也是因为自己,可她的死却是因为自己,心底到底是轻些。可事实的真相往往比任何都残酷。 国公府为何做旁上观,还不是因为两家护着自己,所以,国公府中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甚至是四房全都眼看着张、徐两家倒霉而不伸手,甚至都没有往边关递一个消息。 而女人的事情,又不是关乎朝廷的大事,他祖父怎么可能连两家内宅的事都要管。所以,两家内眷全都遭殃,可身在边关的不管是他还是祖父谁都不知道。 可是,轻轻的一句不知道,不清楚就能消去给两家带来的伤害吗?连郑容钰自己都清楚这是永远不可能! 所以,他听着这些内心的感受只能是自己煎熬,然后再自己慢慢的消化。 旁边的殷槿不清楚这些吗?她清楚!可是,这些瞒着能瞒多久。有些伤口,还是尽早撕开,流出血了,然后报仇雪恨后伤口才会慢慢结疤,然后愈合。虽然会留下疤痕,可到底是比捂在内里化脓要好。 马车慢慢行驶,到底有到的那一刻。从门口下车,郑容钰抬头仰望国公府的那块牌匾,第一次觉得这个牌匾那么冰冷无情。 “打开门。” 一般这样的府邸大门是不常开的,常开的是边角的侧门。往日的话郑容钰不计较是走侧门还是走正门,除了第一日回京时,他是主子,必须从正门进。其他时候不是讲究那么多。可这会儿他不想走一旁开着的侧门了。 大门打开,夫妻俩踏进去,还没等两人往前几步就见府里那位管家现身。 “大爷,大少夫人,老夫人有请两位移步静安堂。” 这是听见外面的消息了,这会儿倒是挺快的了。 郑容钰心里讽笑的想。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祖母,一起过去吧!” 静安堂内几乎坐满了整个郑国公府的主子,除了在外上衙的三老爷以及几个还在上学堂的庶少爷们。 这是自从接风宴后难得的能看到人这么齐整,平常殷槿可真没有见国公府几位长辈凑一起过。真是,全都消息收到的够快的。 “殷氏,你给我跪下。” 两人的脚前脚踏进了正屋门,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就怒斥道。 郑容钰立即抓住她的手,然后好不避让的对视上自己的祖母问道,“祖母缘何要我媳妇儿下跪?要知道,我媳妇儿可不是一般人,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一般人可享受不了我媳妇儿的跪拜之礼!” “你还护着她!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乡下妻子给国公府带来了大祸!” 一听郑容钰竟然还护着,老夫人一拍身旁桌子斥责道。 “什么祸?我不觉得我媳妇儿是闯祸,她这是在替天行道不是吗?” 郑容钰分毫不让顶撞道。 “容钰啊,我知道你这媳妇儿有大本事,你宠着。可是,这在本事也不该行事不忌啊!那林承平是谁?是皇后娘娘疼爱的亲弟弟,是国舅爷,这下可好,咱们国公府是被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记下了。 你说,我们这些女眷咱京城战战兢兢地的守家守业,你们夫妻倒好,一来就给国公府招惹了这样的祸事!” 这些天一直抓不到错处的继母小苏氏这下终于是抓到了把柄了。 第495章 她内心简直高兴死,跟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忧虑完全不同。 “那怎么才是不给国公府招祸?眼看着家将子女被祸害而选择冷眼旁观?还是因为某些私欲暗地里出手暗害?那有没有想过,她们是郑家军的人,她们的父辈是在战场上为国,过郑家军而牺牲的!” “说我招惹祸端,那堂堂的郑国公府在京城却被任意一个文官看不起。如果郑国公府威信在的话,那么庇护下的张家与徐家的女子也不会被畜生祸害了。别以为祸害的不是姓郑的女子在别人眼里就不关郑家的事,他们依靠的可是郑家军,你们出去参加那些无聊宴会的面对别人的眼光难道都不羞愧的吗?” 殷槿实在是对这一群无知无觉的蠢货忍无可忍了! 张家与徐家,但凡国公府的主人出面,两家的女孩绝对不会这么惨。可是,她们还无知无觉,被下面的人奉承着的时候是怎么将笑挂在脸上的? “放肆!你......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子,口无遮拦,目无尊长。这厅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你的长辈,做什么还用你来教!你今日所作所为已为国公府带来麻烦,竟然还不认错,还大言不惭的指责长辈做事,果然就不该对乡野村姑抱有希望,期望你能学着进了我国公府好好做一个少夫人。 你这些天哪里都不许去,闭门思过,我已经选好了两个人你带回去,让她们教教你怎么做侯府少夫人!” 能忍到今天才赐人下来已经是出乎殷槿跟郑容钰的意料了。没想到竟然是借着今天这事赐下。不过,两人在来京城之前就想到过了。郑容钰正要站出来拒绝,然而殷槿却是先他一步断然拒绝道, “老夫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没权没势,攀慕富贵才嫁给郑容钰的?不过,您老人家似乎忘了,我娘家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可是,我本人可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立过功的。而很不巧的,我又冒出来一个不得了的哥哥。 所以,劝老夫人还是想想清楚,我可不是任人欺负不吭声的小白花,更不是京城这些需要多年媳妇熬成婆,将名声看的无比重要的名门闺秀。名声这东西对我来说还抵不上一顿野猪肉宴。我从两三岁就进山林打猎,血腥早就见惯了。” 原本两人商量的是不管是老夫人提出赐人,还是小苏氏这个名义上的嫡母赐人全都由郑容钰出面推了。可出了今天这事殷槿不打算给彼此留面子了,直接反驳加威胁。 让她们认清楚,她可不在乎这古代女子在乎的孝道名声什么的。她自己有本事,身后也还有亲哥哥撑腰,完全不惧。 至于最后说的两三岁打猎之事就是告诉这些女人,她可不是一般弱女子,那些宅斗技巧放在她身上完全无用。 果然,殷槿毫不留情的拒绝将本就面色不好的老夫人气得更是脸色铁青。 “碰”轻微的茶盏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在寂静了一瞬的屋中响起。 “本宫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殷氏,你这是作为孙媳妇该有的态度吗?你一个做孙媳妇的,成亲久不进京,来京了之后不说好好孝敬祖母和婆婆,竟然好一口一个威胁。是,你是本事不小,为东禹立下汗马功劳,也有一个响当当的哥哥做靠山,可是,你别忘了,你嫁进了郑家就是郑家的人,身为晚辈就是这么拿功劳和靠山威胁长辈的?就连本宫作为皇家的公主对婆婆都不敢这么说话,你殷氏倒是在我面前拿起大来了!” 一直作壁上观,自从殷槿进府后第二次见到的景阳公主这次终于不再装聋作哑,也不再窝在她的二房的院子里,这会儿倒是消息灵通的坐在这里一起审问起殷槿来。 殷槿在进京前郑容钰就多次提醒她要注意这个景阳公主,这个人可不是那些娇蛮不懂事只凭着身份肆意的公主。从她不在公主府住,一嫁给郑怀恩,也就是郑容钰的二叔郑驸马就住进了国公府,将二叔笼络的连郑家的利益都不顾,一心向着皇家就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心思有多深。 她避着殷槿,殷槿对她仅第一次相见只觉得这位公主眼睛长在头顶上。可这一次才真正见识道这个女人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肤浅。 第一次交战,殷槿可不想占下风。 “是,公主说的对!我既然嫁进了郑家就是郑家的人。而公主是皇家的公主,即使是嫁给了二叔那也还是君,算不得郑家人。所以,公主才能肆无忌惮的对郑家军家眷出手,而无所顾忌郑家是吗?” 殷槿眼神冷冷对向说完话的景阳公主。 她不去找她麻烦,算计张菁和张家的账还没算,她倒是自己站出来了。 不是论对郑家的归属感吗?行,来呀!你景阳公主只要放下你公主的架子,那咱们就以嫁入郑家的女子来论就是。 景阳公主最得意的就是她皇家公主的身份,这个身份就连夫君在她面前都要先行君臣之礼,然后才是夫妻之礼。如今被殷槿一说,好像她要是说她是郑家人,就要放弃公主的身份,而要是她不放弃公主身份的话,她就不是一心向着郑家了似的。 景阳公主这才意识道殷槿的难缠。 而一旁为自家媳妇儿紧张的双拳攥起恨不得以身代之的郑容钰听着他媳妇儿几句话就将全家女人的气焰压下去,就连景阳公主仗着身份压他媳妇儿都被他媳妇解决,兴奋的简直浑身抖索。当然,这是高兴的。 他媳妇儿平时话不多,一项都是他说的多。他以为这事今天要全程靠他解决呢!结果她媳妇儿一个人就解决了。 当然,他媳妇儿出面更好,他一个男人,特别还是身为小辈,出面顶撞长辈的话还是说不过去。可他媳妇儿硬气,就算是今天传出去什么有一个名传天下的大舅兄在那里,谁都不敢怎么他媳妇儿。 第496章 郑容钰也是进京后才深刻体会到他大舅兄的威名在京城传的有多广,又多深刻。脱里思只是来了京城一趟,而那一趟又给整个朝堂和百姓留下了多深的印象。 反正,说到他大舅兄脱里思那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果然,他当初就是沾了他媳妇儿的光,没有多体会到大舅兄的威力! 而一旁的小苏氏原本还兴致勃勃要看继子两口子倒霉,只是没想到居然见到难得的一幕,连一项在郑国公府超然存在的景阳公主都被顶了。 她缩缩脖子,幸好她刚才收的快,这会儿被顶的肺疼的不是自己。 老夫人见连公主媳妇都不开口了,哆嗦着手指着站着的两口子,嘴里连说,“好好好!真是好样的!既然你们这么能耐,觉得我们败了国公府的名声,那看你们是怎么让国公府在京城屹立的。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说完,气狠狠地站起身瞪了两眼郑容钰夫妻,扶着身边丫鬟的手进了后堂。 其实,今天郑老夫人将两人叫过来最终的目的也是推脱责任的。关于张家和徐家的事,当时老国公已经写过信将她骂了一顿,还因此将她手中的一些权利收走不少。 她一辈子战战兢兢守着国公府谨小慎微,就怕哪天一个不慎国公府步上那些老牌勋贵的后尘,被抄家灭族。所以娶了个公主媳妇她好好供着,就希望皇家看着公主的份上不会对国公府赶尽杀绝。 你要说她完全为了国公府那也不是,因为老夫人更多的是自己怕死,更舍不得如今尊荣又奢华的国公府老夫人生活。 所以,在两家当初出事的时候她完全就不敢出头。 可怜又可悲,还可恨。她当初如果哪怕往边关去一封信提一下,国公爷也不会让两家在京城过的这么艰难。 老夫人离开了,景阳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会儿也幽幽起身走出了这静安堂,只有小苏氏犹豫了下,然后往后堂去看望自己的婆母加姑母。 “一起去完外书房吧!” 夫妻俩到了外书房,里面谢晨等人已经在等着了。看见两人胡广全对着殷槿拱了拱手,谢晨则是邪笑着看了殷槿一会儿,在看到殷槿眯起眼眸后才唇角上扬起移开。 “还是少主夫人厉害!这一出手就将整个京城的人都镇住了。”当然,也将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人震慑住了。 自从郑容钰当上少将军后,这些跟着的人有时就称呼郑容钰少主了。 这一个称呼的改变,也代表着归顺郑容钰的意思。 “好说!” 难得能得这腹黑狐狸一句夸赞,殷槿还愣了一下。 “看来你们也收到外面的消息了!这京城传递消息可真快,我们进府连半个时辰都还不到就传的各府都知道了。” 连后院的老夫人她们都知道了,这速度......郑容钰一项是知道京城藏不住秘密的,可在边关呆久了乍一回到京城这个是非地还真不习惯。 “何止是各府,恐怕这会儿满京城人人都知道了。估计姓王的那小子这会儿都该吓尿了吧!” 同样是用了手段纳了郑家家将的女儿,林承平直接废了,他那里估计手打风声都不敢出门了。胡广全幸灾乐祸的想。 只是说完后想起来这书房里不止有男人,还有一个殷槿在的,顿时咳嗽了几声来掩饰尴尬。没办法,他实在是觉得大快人心,忍不住嘴上就没了把门。要知道,平时他可一直都是端方君子,什么时候嘴里说过一句粗话了。 实在是身为少主这一方的,有一个能为手下人出气的主子,想不高兴都忍不住。 张家跟徐家的遭遇在他看来是很惨。可是,这凄惨有一半也有他们自己的原因。都是在边关生活那么久了,名声这东西竟然在进京后看的那么重。只要当初强硬一些,在女孩出事后直接将人送回边关,然后在给国公爷去封信,郑家军还能看着不管? 说到底还不是两位夫人当初糊涂了! 张家那位夫人是因为儿子,选择了牺牲女儿,还可以说得过去。可徐家那位真就是徐夫人糊涂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已经不在了,说的再多都是枉然。不过,能给她报仇相信那个女孩子泉下有知也该是能死得瞑目了。 “那姓王的那边还按原计划施行吗?” 在郑容钰跟谢晨还没出声前,殷槿立马接话道,“当然施行。” 想到见到张菁的那一面,那个本该是嫁作人妻,做当家主母很好的女子,如今被关在后院不得外出,虚耗青春,变得苍老的女子,如果不为她报仇,不找那姓王的报仇的话,那张菁苦的这些年找谁算? 所以,姓王的也别想逃。 不过,看在他没有害了张菁的性命,让她至今活在世上,还有看在张菁两个孩子的份上,殷槿不会找上门去将人阉了,不过,教训还是少不了。 殷槿他们这边在讨论张菁,而此时的张菁坐在窗前望着渐渐落下的斜阳眼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不住的流。不过,眼睛里面确实充满喜悦的光。 在太阳落下最后一抹余辉的时候,对着落下的地方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句,“你看到了吗?那个害了你的出声终于得到了他的报应,从此再也不会出现想你一样的女子了,开心吗?你在天上看着一定很高兴吧?安息吧!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再不要命运无法掌握。” 对家里不怨吗?要说不怨那是假的。毕竟一生就这么毁了。可当初这也是自己的选择,所以,所有的苦果她只能自己背着。 而对于徐敏儿的遭遇,她身为局外人真的是对徐家伯母恨其无能的。别以为她被关在王家就不知道当初怂恿将敏儿送入承恩侯府的是谁。那个人,享受着敏儿拿生命换来的富贵就真的能安心吗? 快了!很快地她相信会有她的惩罚找上她。到时候就看徐家伯母到底是选择女儿还是选择...... 第497章 她刚说完话就听见背后传来怒斥的声音,“你是不是也恨我?也想我步林三的后尘?” 王士林原本就是害怕想到这里来看看这个女人,他觉得这些年他对这个女人也算不错。而且两个人还有两个孩子,她应该会因为孩子而顾念他。可是,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她那样的言论。 这一刻,王士林心慌乱了。他一项看不起粗鲁的武夫,而京城这边因为看上面人的颜色,武将被压制的厉害,就算是小小的一个六品小文都敢怼上二三品的武将。 不服?文人的嘴比剑还利,一封封上书的奏章弹劾下没理也能变得有理。再来一句是不是有不轨之心?那武将绝对乖乖闭嘴任倒霉。 这样的事情在京城已经是常见,反正这是上面人愿意看到的,多夸张都不会出事。于是,这京城武将的地位有多尴尬和不稳就可想而知。只是,谁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来一个硬茬子,连皇后的亲弟,国舅爷都说废就废了。 虽然他是阁老的孙子,可是,他这身份能比得上国舅爷身份更尊贵? 总之,王士林害怕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来补偿一下这个被他早就忘在脑后多时的女人,只希望这女人不要乱说话。 可惜,一进来听到她那话他觉得自己心都哆嗦了。 王士林快步上前抓住张菁两天肩膀,逼她看着他追问道,“说,你有没有给那边传消息?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面对慌了的男人张菁起先还是满脸面无表情,可是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很开心的大笑。 她都有多少年没有开怀的笑过了?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就连两个孩子出生都没有尽头这么心情好过。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恶人碰上了更厉害的就知道害怕了,可是怎么不想想,先撩者贱!如果不是自己先犯贱伸手,又怎么怕剁爪子! 随着张菁的笑声,王士林是越看心越凉。 “我,我先杀了你......” “然后步上国舅爷的后尘,下辈子再也不能当男人吗?” 这会儿再不是没人撑腰的时候了。她身后撑腰的已经出现,再不会怕这个伪君子。 她相信少主跟少主夫人既然敢动作就是不怕后继被责难,就算是最后反抗失败又如何,她反正是觉得与其这样的活着也活够了,倒不如痛快一场。 像阿槿那样,有气就撒,管他身后海浪滔天! 其实,在张菁懂事、稳重、顾全大局的性子下面,其实真实的她是藏着野性的。只是她顾虑比较多,一旦没有了顾虑,她可以完全颠覆所有人对她的认知。 对上张菁鄙视的眼神,嘴里挑衅的话语,王士林是很想将这个从前不放在眼里,只是个生儿子工具的女人让人拖下去掌嘴的。可,现在他不敢。说不定他前脚做了,后脚那个可怕的女人就会拿着刀找上门来给他也来一刀。 早就看出了这男人外强中干,败絮其中的本质,这会儿在看到只是被她区区几句话和一个强硬态度就吓退,张菁对他更是看不上。 抬手推开面前这男人,下逐客令道,“大爷如是无事的话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这个男人,她从没动心,所以,就算他将她忘到脑后,几年不曾踏入她住的院子她也不在意。今日猛然再面对,她只觉恶心的不行,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怎么忍受跟他生下孩子的! 这大概就是,有靠山和没靠山的区别吧! 王士林在张菁这边没讨到好,回了正院跟正妻的住处,他的正妻正等着他,看他一脸晦气回来遮住了眼底的冷,装作关心的站起来将人迎到榻上坐下,询问道, “怎么样?张妹妹怎么说?她那边没问题吧?” “你确定她一直没跟外界联系过?” 王士林再次跟正妻确认。 “夫君您也是知道的,张姨娘一直深居简出,就连娘家这些年都联系的少,除了两个孩子连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很少出去,没见她往外递信或是传消息。” “其实妾身觉得这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张姨娘进府后咱们又没虐待她,她生的孩子都还养在她自己身边,有什么可委屈的?再加上,不看憎面看佛面,还有两个孩子在那里,您是孩子的父亲,这郑国公府的大少夫人即使再霸道木已成舟,又不是像承恩侯府那样直接把人给没了您说是不是?” 最主要她觉得这人太胆小了,承恩侯府一出事就吓得不行,说不定都不用他们怎么着,明天那嚣张的不行的郑国公府大爷两口子都会被下狱也说不定。毕竟那伤的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皇后娘娘这是在宫里还没得到消息,只要得到了消息能绕得了凶手才怪! 不过,她这会儿不能这么直白的说,要不然不是看了这男人的笑话了。 她可是知道这男人将面子看得有多重的。 ............ 京城里本就没有什么秘密,殷槿去承恩侯府收拾人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时分,当时就已经快传遍京城都去看着百年难得的热闹。而等殷槿跟郑容钰坐车回了国公府,这消息立马就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京城。当然,最不可少的也是受到消息最快的就是皇宫那里。 别看皇帝足不出户,可是,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帝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包括殷槿口出狂言威胁承恩侯的话更是让手下的人重复了两边。 听完后,东禹皇帝邵武帝的面色立马变得冰冷,将手中正批奏折的朱笔都摔了出去。 整个御书房气氛压抑,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时,邵武帝才算是长出一口气,然后冷哼道,“先看看皇后那边怎么说。” 皇后那边?都没用他等太久皇后的凤撵就到了御书房外,紧接着就是皇后哭哭啼啼求见陛下,请陛下做主的祈求。 皇帝早就料到皇后会求到自己这儿,他冷静的批完手上最后一份奏折,然后才请了皇后进来。 第498章 “皇上,皇上您要为本宫的娘家做主啊~那郑国公府欺人太甚,竟然敢光天化日就到府上行凶,还有将这天下王法,将您放在眼里吗?” 林皇后已经多少年不曾这样失礼的哭哭啼啼了!她身为皇后,后宫主母,即使有那么几个不对付的嫔妃敢跟她对上她也一贯仗着身份打压下去,多久不曾对人示弱了? 可这今日之事她愿意示弱,不光是因为弟弟被毁,娘家威严遭到挑衅,更重要,她一直清楚邵武帝的为人,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也是邵武帝在等的机会。只要成了,借着皇帝的手立马就能给弟弟报仇雪恨。 然而,她想到还是太简单了,只是听到了消息了解了一些事情就求到了皇帝面前做主,而不清楚这里面就连承恩侯那个老狐狸都选择隐忍,没有当场将凶手绳之以法是胸襟宽怀放了伤害儿子的凶手? 显然皇后这是听到弟弟被割了命根子太气愤,那平时冷静的头脑没有理智分析。 邵武帝?邵武帝当然想卸下这棘手的两口子,就算不能治罪,就是拿下他们令他们再碰不了北地兵权那也是收获啊! 可惜,他想借此事发作也发作不得,因为死的那个可不是平民百姓,而是已故牺牲的将领的子女,若是事情闹大了开来,他这个皇帝也得惹得一身腥。这也是他刚刚听后,想明白里面的关节才会那么愤怒的原因。 不过,既然皇后没有想清楚他也不会好心提醒。闹吧!他正愁没有能牵制郑家如今势头的时候,承恩侯府站出来也不错,他会在后面默默支持。 “这消息朕刚刚也听说了,如今离着关宫门近了,不方便将人叫进宫里来,明日,明日朕会亲自下旨将咱们的这位威武将军宣进宫来好好询问询问的。” 将人明日进宫的消息告诉皇后,至于皇后明日人来了后会怎么做就不在邵武帝的考虑范围内了。 林皇后能做到皇后的位置当然也不会是蠢人,一听就明白了皇帝这是打算借着她的手了。 不过无所谓,明日她正要会会那个害了她弟弟的人,反正在宫里她也不能做太过,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即使她身为皇后也不能为所欲为。而且,她也没糊涂的忘了那个女人身后可是还有一个在大梁的亲哥哥在。 “多谢皇上为臣妾做主!” 邵武帝亲自走下去将林皇后扶起,拍了拍皇后的手安稳道,“小三子是调皮了些,可也不能......唉~算了,你好好安慰安慰林侯夫人,好歹人是活着的。” 邵武帝说话也真是轻描淡写,‘调皮’?林承平这些年弄出的那些人命如果仅仅是用‘调皮’就可以形容的话,那蛮狠霸道,阴狠毒辣就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这明显是在拱火。拱着皇后和身后的承恩侯府跟郑国公府对上。 不过,这会儿的林皇后因为听到弟弟被废了的消息脑子有些混沌,没有深想邵武帝话中的意思,只听到了她想听的。 没错,她弟弟确实混账了些,可那个女人是自杀的,她弟弟罪不至如此。 ............ 对于会被召进宫问罪郑容钰跟殷槿一点都不诧异。如果这样了邵武帝都还装聋作哑的话,那只能说邵武帝威信全无了,被架空了。 很显然不是!之前不召见殷槿是因为想拖着两人在京城。而如今召见是因为在邵武帝看来这也算是抓到了把柄了。 没错,邵武帝召见的人中只有殷槿,而没有郑容钰这个做丈夫的。 说起来当初还是郑容钰坐镇军中指挥,可邵武帝想弱化郑容钰的军事能力,他的功劳是连提都没提过。满朝的文武百官也都装聋作哑,像是都不清楚是谁领兵一样。 没有召见郑容钰就进不了皇宫,他只能送殷槿到宫门口,然后看着媳妇儿跟着领路的小太监消失在宫门内。 不同于在外面担心的不得了的郑容钰,殷槿对于进皇宫一点压力都没有。她看着两边朱红的宫墙,还有远处隐隐约约地青砖黛瓦,觉得跟前世的那个什么宫也差不多,反正她也没有欣赏建筑的眼光,只是觉得比平常人家都高大就是了。 跟着那个领路的小太监七转八转,在走过了那段长长的两边墙壁的夹道后就是转来转去。殷槿似乎又看清了远处一处眼熟的拱桥,这个拱桥她已经经过两次了,连桥洞多少她都数的清了,看着前面还在走原路的小太监,殷槿不得不出声道, “忘了跟小公公说一声,我出身山野,从小每日进山打猎都要翻过几座山,这么点路途对我来说简直不堪一提。” 所以,也别带着她绕弯子了,这个方法对她没用! 前面带路的小太监长了一张讨喜的包子脸,年纪不大,看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笑眯眯的,让人不设防。不过这些人中不包括殷槿。 看这公公一看就是伙食很好的样子,细皮嫩肉,还把自己吃的圆圆胖胖,岂会只是区区一个带路的小太监? 怪上辈子那些小说电视剧宫斗的荼毒,她觉得越是看起来和善的越是有反转。所以,一路走来她都小心戒备。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带着她多走冤枉路。这些怎么想的,就算不知道她从小混迹山林,那她也是从战场下来的,体力能查了吗?必须不能。 可事实就是在又一次走过刚走的路后,殷槿不得不指出来。她倒是不担心这些人带她走冤枉路,只是有人还在外面担心的等着,她还想尽快完事后出去呢! 前面带路的小公公听殷槿指出来走在前头的身形顿了顿,然后也没回答殷槿什么,直接往前走,不过,等到再走出这一段重复的路后,再走就是不熟悉的场景了。 殷槿知道,这是不打算再领着她绕圈了。 要说天下园林最好的莫过于就是皇宫中的建筑最恢弘大气,也最代表着权势了。所以,什么假山小桥流水的,在皇宫里直接换成了湖水和长度超越百丈的二十四拱桥。 第499章 虽然不是什么汉白玉桥,更没有什么黄金铺地面,可皇宫的富贵依然是超乎想象的。 不过,再是修建的富贵奢华也抵挡不了盛夏的大太阳照射下来,或许这就是某些人想要的。人家也早就知道她是武将,体力肯定好的很,这一段路选择的没有多少阴凉,全都在大太阳底下。 皇帝每天是要早朝的,下了朝才会召人入宫,因此,殷槿入宫的时间已经是半上午,而这会儿也正是最热的时候。 殷槿拆穿了那个小太监故意带着她转圈后,那小太监也并不因此尴尬,反而是弓着身子转回头朝殷槿笑笑,没事人一样带着殷槿继续往前。虽然不再转圈,可一路过来还是走的没有阴凉的地方。 殷槿眯了眯眼,不过并没有再出声,她倒是想看看今日是不是要带着自己直接转到天黑宫门落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是还省了心了,只是这么轻松的为难,总比被算计入坑什么的好。毕竟是皇宫里,出事了说不清...... 殷槿想的很好,只是就在她出神想这些,没有紧盯着前方的时候,那个给她带路的小太监突然转身往一处假山中一转,身影立马就看不见。殷槿跟在后面看着面前的假山群,犹豫着是在这儿等,还是跟进去找一找人? 思考三秒,转身往来处一处有遮蔽的亭子里去。 虽然不清楚这一出算计的是什么,但她不入坑,什么阴谋诡计都无法栽赃到她身上来吧! 至于人证什么的......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底下最危险但也最安全之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说的就是这里。 那些挺立如松柏的站岗士兵可是都看得清楚她可是没进去。 所以,殷槿很放松的找了个阴凉地儿坐着等人来了,至于那些站岗的士兵会不会做假证诬陷她? 呵呵,这处地方又不是一个两个人,封住一个人的嘴还得封得住所有人的嘴?就算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她又不是包子认人捏,所以,她就等着背后人出现就是。 殷槿是舒舒服服的找地方坐着休息了,可苦了背后献上这一计为给主子解忧出谋划策之人...... “中计了?人解决的干净利索吧?” 一个年老的公公追问一个匆匆跑来的年轻小太监。 “干、干爷爷,人死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跟我去给娘娘报喜去。” 年老的公公没听完就露出喜意要转身跑,不过被身后的年轻太监拉住了。 “哎呦干爷爷您听我把话说完。人是死了,可是那边没中计。” “什么!”老公公难听的惊叫响起,“你个龟孙子,赶紧给我好好说。” 年轻太监这会儿终于是喘气喘匀了,将事情从头说。 “白交是把人溜了好几圈,也把人引入了咱们早就设计好的陷阱那边。可是,那个威武将军奸滑的很,她看到白交消失也不去追,反而还转回身找了个亭子坐下来休息了。白交的尸体现在还在假山里,怎么办呀,干爷爷?”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把引路的那个叫白交的小太监杀了,然后赖到进宫来的威武将军身上,理由就是威武将军恼怒白交领她多走路。就是可惜了白交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那小子知道了些不该知道事情,这会儿正好借着这个计划将人处理干净了。 年老太监没想到这计划竟然会失败,按照常理来说,第一次进宫,人生地不熟,引路太监跑了不得抓回来继续带路?可惜,来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竟然当做没看见,根本不中计! 年老太监脸色阴沉,一甩袖子,“我知道了,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禀告娘娘。” 今天这计原本也不太重要,只是要污了这个威武将军的名声,传出她这人弑杀暴虐的名声,这样,她伤了国舅爷外面的人也不会一边倒的都在指责承恩侯府不地道,害死了烈士遗孤之名。 可惜,办法想好了,人不上当,这会儿只能死先禀告了娘娘,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 额头上敷着巾帕,脸色憔悴不少的林皇后原本正闭目养神,外间传来细细索索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是出去办事的苏海堂的声音,出声让人进来回话。 外间正将事情跟皇后身边主事女官回禀商量的苏海堂,也就是那个年老公公听到皇后传唤,跟主事女官对视一眼,然后弯着腰进了内间。 “怎么样?你那法子将人抓住了没有?” 嫁祸的法子是苏海堂想出来并献给皇后的,这会儿人回来了,林皇后当然要问他。 苏海堂将腰弯的更低,先是请罪,“老奴办事不利,人...没有中计。” 林皇后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张开,一手拿下额头上的巾帕,一边询问,“怎么回事?将事情说来。” 按照林皇后的猜想,苏海堂的法子的确是精妙且是好法子,只是这样的好法子竟然没有成功,林皇后顿时心情都更差了。 苏海堂将干孙子说给他的话在回禀给了林皇后。 “......情况就是这样,那威武将军并没有追着人进假山,反而寻了凉亭待着了。” “哼!倒是个精明的。” 过了好久林皇后才胸口起伏的咬牙愤恨出声。 “那,皇后娘娘,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都这个时候了,皇上那边肯定是派人将人引御书房见架去了。咱们这边不成功,皇上那边肯定是早收到消息。等一会儿让人去御书房外候着,人出来就立刻来回禀,本宫要亲自去会会这个闻名遐迩的威武将军。” ............ 殷槿这边确实被皇帝那边的人寻到带去了御书房见架了。 这后宫的事没有一件能瞒的了邵武帝的?从殷槿进宫起她所有的行踪都有人回禀给邵武帝,而皇后的计划邵武帝也全都一清二楚。只是,皇后的计划没有成功也有些出乎邵武帝的意料。 本来邵武帝还打算着偏向一些皇后的,可惜,人全然没进假山,让他们想栽赃都跟她沾不上身。 第500章 本来邵武帝还打算着偏向一些皇后的,可惜,人全然没进假山,让他们想栽赃都跟她沾不上身。 邵武帝是第一次见殷槿,见到的第一面看着面前说不上娇小,但也绝跟传闻中力大无穷,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那个女将军联系不到一起。 这,确定真是那个殷槿?他亲封的威武将军? “下官威武将军殷槿拜见圣上,圣上万安!” 第一次面圣,殷槿将全套见龙颜的礼全做了。她倒是没有什么不情愿或是觉得怎么着,更没有觉得自己的膝盖就很值钱,下跪是侮辱什么的。 身在这个时代,皇权就是天!哪有那么多自尊受侮辱什么的。除非哪天郑家正式跟皇帝对立了,她才能见到皇帝不跪,跪下了才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不过,郑家并没有不臣之心,虽然跟皇室关系紧张,但那只是因为处于武将的自保。 殷槿在下面行礼,坐上的邵武帝看着下面跪下行礼的女子怎么都跟‘威武’这个词挂不上边。 当初他赐下这个封号要说不是讽刺殷槿的那绝对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郑家竟然又靠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又撑了下来。虽然当时北边边关危机,他坐在皇位上都战战兢兢,以为历史要重演,他要跟先帝一样仓皇从皇城逃走道那边避难。 他是绝对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所以后面他调集所有能调集的粮草支持北边,就怕北梁的铁骑再次踏上这片江山。 什么兵权那会儿都不重要了,只有江山在,他的皇位在才能图谋接下来更多。 这些过往和想法也只是在邵武帝脑子里一瞬间带过,等殷槿行礼完成,邵武帝叫起。 在邵武帝观察殷槿的时候,殷槿也抽空瞄了这个皇帝几眼。 嗯...做皇帝一般都是板着脸的,这位也不例外,不过,有些出乎殷槿意料的是皇帝竟然并不是老态龙钟,或是女色情事上太多而给人感觉身体被掏空后的眼袋浮肿什么的。相反,皇帝保养的挺好,如果不是身上一身黄色锦袍常服的话,走出去也就是个有些阅历年纪的文雅书生。 是的,皇帝身形瘦削修长,看起来文弱弱的,但是绝对是美大叔那一类型。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长得再丑,经过那么多宫中美女一代代的基因改善皇家也没一个丑人了。毕竟天下间所有美女都进了皇宫,生下的后代哪有丑的! “威武将军可跟朕想象中不同。” 殷槿恭敬低头抬手,并不说话。说什么?说你跟我想的狗皇帝也不一样? 算了吧!她还没活够。 殷槿的反应邵武帝也在意料中,他低头翻了翻盛到案头的那些参这个女子的奏折,翻翻眼皮再看看下面稳如泰山的女子,心里暗叹口气可惜。 可惜了这样的女子竟然嫁入了郑国公府。 “对于你昨日出手伤人,伤的还是皇后的弟弟,承恩侯府三爷你怎么说?” 并没有多寒暄,邵武帝直接迈入主题。 “你可是朕刚封的将军,虽然有了官职,可随意出手伤人,伤的还是皇亲国戚,这论罪你这威武将军的官职可是做不下去啊!” 做不下去她还不行做呢!殷槿心里腹诽。 无论是将郑容钰留在京城为质,还是将自己的儿子送回来做在外将领的质子殷槿都不愿意。能因为这件事罢了官职正好。 不过,这会儿不能这么说。 皇帝封你官职是看得起你,你满不在乎这是对皇权的藐视,对皇上的大不敬。 “下官只是伤了他而没有杀了他只是因为徐敏儿是自己自杀,而不是他杀。要不然,就是他该杀了!” 殷槿回话。 而邵武帝听了她的回话冷呵一声,道,“伤了?只是区区的伤了?你这是比杀了他还让他活不下去。” “活不活的下去是他自己的事,起码他不是死在臣之手,就像是徐敏儿是因他而死,却不是他亲手所杀同样。”殷槿抬起眼皮撩了一眼,继续道,“林三爷是皇亲国戚,可是,徐敏儿也不是无名无姓,毫无背景的女子。她的父亲徐巍曾是跟随国公爷北征收复东禹失地,又抵抗外敌侵入战死沙场的。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徐将军战死没有归来,他留下的妇孺难道就成了任人欺辱之人? 还请皇上为死去的徐敏儿讨还公道,以慰藉徐将军的在天之灵。” 不是拿林承平的皇亲国戚的身份说事吗?那就说说吧! 一个是二世祖,一个是忠勇烈士之后。想要给二世祖讨公道,那先把徐敏儿的公道还回来。 殷槿心里是冒火的,皇帝揣着明白当糊涂,其实之所以会造成如今的局面,武将没有一点地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然,徐敏儿堂堂嫡女,徐家又不是没有徐父后就彻底败落,徐敏儿的两个哥哥可都还在军中。 所以,徐敏儿怎么算都是官家小姐,都不能任由着林承平一个无官无职只靠着身份就将徐敏儿强纳入府。 张菁的情况特殊,她是为了救她唯一的哥哥入了王家的。不管是不是王家做的局,张菁生了孩子,还好好活着就不能乱来。 邵武帝被殷槿直白的顶撞眯了眯眼,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身边伺候的大太监瞄了眼站着的殷槿,对这个殷将军有些看法。 这就是那位来过京城的大梁的兵马元帅的书生妹妹?看起来兄妹俩不像,不过,这性子倒是有些像,都是说话直接顶人肺部,不留情面。 他将御案上刚奉的茶往皇帝那边推了推,中间发出了一点声音,正是这一点声音打破了御书房的静寂,同时也打破了皇帝的深思。 “你倒是直白。”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没有做到照顾为国牺牲的烈士遗孀了。 “听说,大梁的脱里思将军是你亲兄长?这倒是有意思,你们一个身在大梁,一个身在东禹,兄妹身上据说都身怀巨力,当初你们在战场上是如何认出彼此是亲兄妹的?” 第501章 “朕倒是好奇!” 邵武帝说着的时候眼睛里波光闪现,里面深幽看不清他到底这么询问是用意为何! 好奇?好奇什么? 他们兄妹相认的过程是在所有郑家军眼皮子底下的,皇帝肯定该是查了又查,里面什么猫腻都没有,这时候来说好奇! 至于说巨力什么的,在天子,也就是天选之子面前什么神鬼都要避开。皇帝下意识也是避开说什么神力,说的巨力。 这些殷槿不在乎,只是觉得这皇帝未免小气,作为上位者一点不大气。 “臣小时与家兄失散......” 然后接下来殷槿给皇帝重复了遍兄妹失散原因,还有相认过程这些。 皇帝对于兄妹能在战场上相认是真的好奇,反复追问为何能认出彼此。殷槿只能回答归咎于是血脉相连,血浓于水这些亲人间的血缘神奇。 皇帝似乎只是对她跟兄长的相认感兴趣,对于殷槿出手伤人之事只是前面提了几句,然后后面就没再问,知道殷槿从御书房出来,皇帝都一幅不追究她的样子。 殷槿走出御书房还来不及思考皇帝到底是怎么个态度就被一个老太监截住了去路。 “是威武将军吧!杂家苏海堂,是凤梧宫外事大太监,皇后娘娘听说将军进宫了,特命杂家在此等候将军,宣将军御花园一见。” 说起来苏海堂并不是皇后什么最得宠的管事太监,他只是负责皇后宫里在外面跑跑腿的任务。这一次要不是他谄媚献上计策到皇后面前,也不会有他出头的事儿。 殷槿对于进了宫里皇后会找上她早就心里有数。点点头,“烦请公公前面带路!” 她身为女子,内宫是进的,因此以外臣身份不合规矩这样的理由根本不成立。所以,殷槿也不费那功夫再找理由不见。她今天跑的了,身为女子,皇后完全可以专门下懿旨宣她进宫来见架。 面对皇后就不用像面对皇帝那么谨慎了。所以,去御花园的一路上殷槿就显得松散不少。 不过她也没完全放松,前面那个小太监忽然失踪的事她可没忘记。 皇宫的御花园那真的就是一片花的海洋,绝对不带掺假的。不像是现代旅游景区的花海,说是花海,可里面最多也就是几种易于养活的花卉,不像是这古代的皇宫里的御花园里养的,不是珍品,不好看的都绝对进不了这里。 所以,一到这御花园里殷槿就被那数不清叫不出名字的花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前面带路的苏海堂看到殷槿被御花园里的花就失态,心底暗骂,果然是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就这御花园里的花虽然珍贵且多,可这京城里的小姐们看到了绝对不会露出这么一副见不得世面的神态,即使欣赏也都是端着姿态,那样才叫大家闺秀,才叫有修养,哪像是这个乡下村姑一样眼巴巴看着,失态!失态! 殷槿并不清楚苏海堂心里对她的评价,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花的,她也不例外,谁让她从生理上来说是个女的。 而这里又有很多花的品种她一个前世见多识广,从信息大爆发时代来的见都没见过,还不让她多仔细看看啊! 千姿百态,颜色各异的名花异草即使在盛夏的太阳下也没有打蔫,反而发出蓬勃生机,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好。而被这么多花海围绕着的凉亭里等着的皇后加上身边比花还娇艳的各色宫女交相辉映,殷槿都想立马将这样一幅难得宫廷仕女图画下来。 可惜,她的绘画技艺并不好,属于手残党。 跟着苏海堂的引荐拜见了坐在那儿的林皇后,林皇后就像没看见她一样,连个眼神都不撇一下。殷槿又不是受虐狂,她不叫起她就不起了?她又不是宫里的妃子,今后要在林皇后手底下讨生活,所以,殷槿跪下后稍微一等没听见叫起自己就起来了。 果然,她一起身立马就有狐假虎威的女官冲她叫嚷,“放肆!皇后娘娘不叫起岂能自己起身,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殷槿见林皇后这会儿是终于将高贵的头转过来施舍一眼了,嘴唇往上翘翘,回答女官,也回答林皇后道,“臣本来就出声乡野,没有学过这宫中的规矩,不懂规矩,还望皇后娘娘与这位大人海涵。” 能跟在皇后身边的女官都是有品级的,这个郑容钰早就给殷槿科普过。 说着海涵,一点没有重新下跪等着让皇后叫起的意思,只是意思意思供了拱手。 注定不能和平相处的人,何必为难自己。 “不知皇后娘娘叫微臣前来见架所谓何事?” 开门见山,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也将话题主动权引到自己这边,要不然就以她们这拐拐绕绕的,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自己才能出宫去。 那女官又想叫嚷殷槿说话放肆,什么所谓何事,该说有何吩咐才是。不过,没等她说出来倒是被林皇后抬手阻止了。 林皇后也看出来了,这女子不是京城那些夫人小姐懂得规矩,对皇宫和皇家有畏惧,从她脸上平平淡淡,面对周女官的责问也是从从容容就可以看得出,面对这些刁难她并不放在眼里。 林皇后能屹立宫中多年不是个笨的,她也是被发生在小弟身上的事给弄乱了心神,只想替小弟报仇了。这一刻面对着要报仇的仇人她理智才回复了些。 这女子可不是宫里那些妃子,更不是一般的官家家眷,她是自己有官职,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真正见过血的女子,这些小刁难又怎么可能伤的了她! 回复了理智,林皇后脑子也清醒了不少,面对着面带微笑的殷槿,皇帝亲封的威武将军,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威武将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如果单看威武将军个人的话,谁能想象到这么个美娇娘竟然能上战场杀敌?估计多数人都觉得是开玩笑逗乐子呢!” 这是林皇后的真心话,她远远看见走来的殷槿的时候这话就放在心底了。 第502章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娇娇俏俏的女子竟然能拿起刀上战场,要不是清楚郑家军不可能有能力遮掩谎报军功,她都怀疑她是郑家推出来的,然后那些军功全都是别人的,然后按到她身上的。 可惜,在殷槿不声不响,在她说完后弯下身一只手轻松举起一个一百多斤的石墩后,林皇后不信也得信了。这不禁让她想起了那个叫脱里思的大梁的兵马元帅,看起来无害,实则令人难以掉以轻心。 这兄妹俩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 殷槿将石墩放下后,周围那些警惕的就差喊护驾的侍女们才算松口气,然后殷槿神态自然的坐在了石凳上,都没用别人让。 那周姓女官又要跳出来指责殷槿,不过被林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过,林皇后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就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她有多久没被人这么挑战皇后的威严了? 似乎只有在潜邸的时候,那个时候皇帝并不多得宠,被宫里的先皇后刁难,被那些妯娌刁难,而这些曾经给过她脸色,又刁难过她的女人如今全部都不在人世了。 “本宫叫你来为何你应该最清楚,手段残忍伤了本宫的兄弟,还打上承恩侯府,威武将军郑氏,你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交代?承恩侯府好歹是本宫的娘家,你这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也不将王法放在眼里了?” 小打小闹伤不了如今这个后面有撑腰的女子,就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她,她又何必做皇帝手里那把刀。 皇后理智回来了,当然是立马就记起了殷槿背后站着的可不光是郑国公府,最主要还有一个亲兄长。虽然如今梁国内乱,可在没分出真正胜负前,谁能预料那个脱离思与新梁皇会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所以,她幸亏之前没有轻举妄动,要不然,被人借着手将人弄死了,说不得最后背锅的就是自己这个皇后和身后的承恩侯府了。 可能这也是她父亲想的,所以才会在三弟出事后都没有林家的人找上她。 不过,她到底是皇后,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上她娘家! 殷槿面对皇后的冷声质问并没有慌乱解释,反而是看着外面姹紫嫣红的花朵反问皇后道,“王法啊?难为皇后娘娘还能记得有王法这个东西。只是,似乎林府的林三爷从来就没有将王法这东西放在眼里过。” 说完这些将脸转回来,冷静与皇后对视上接着道,“林承平是个什么玩意儿其他人不清楚,皇后娘娘真的就不清楚吗?他手上的无辜的人命还数的清吗?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子也想要个王法,可又有谁给她们寻找一个王法出来!” “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作为女子表率,当为女子做主才是。可是,身为皇后娘娘的亲兄弟却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凌虐那些女子致死的时候,请问皇后娘娘还记得是身为国母吗?承恩侯府又还记得不要给皇后娘娘你脸上抹黑吗? 不记得吧!已经被权势腐蚀到底了,哪还有一片清白之地儿!” “大胆!你这是在指责本宫不配为皇后吗?” 林皇后也顾不得殷槿骂她不是玩意儿了。她跟林承平是亲姐弟,林承平不是玩意儿了,那她还跑的了吗!不过,现在不是抓这个错处的时候,而是她没想到这个殷槿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儿就指责她纵容娘家兄弟残害女子而不作为,不配当皇后。 这样的话如果传出去,那还得了!所以,林皇后厉声斥责殷槿。 殷槿也发现自己在情绪激动下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该说吧话说重了。 “好,就算不从大面上说,皇后娘娘身在深宫对于在外的兄弟做什么并不清楚。” “本宫本来就不清楚。” 林皇后立马接口道。 殷槿差点将嘲讽的轻哼发出来,最后忍住了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 “臣并不觉臣最做错了。俗话说得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皇后娘娘护自己的亲弟,那是因为林三爷是皇后的亲人,就像是徐敏儿对于皇后娘娘来说,只是一个没见过面的女子,无足轻重。那反过来,徐敏儿是臣从小的玩伴,而林三爷则是一个从没见过面的无足轻重之人。臣身为好友,为自己的好友报仇有什么错? 就像是皇后娘娘维护自己的亲弟又有什么错?道理是一个道理。皇后娘娘向臣要个说法,那这就是臣给出的说法。 臣没有杀了害了敏儿的凶手就已经是放过他一马,倘不是敏儿是自杀,臣绝对会手刃仇人为九泉下的好友报仇。” 殷槿说的铿锵,眼神里的坚定令面对着她的林皇后有一瞬间的气弱。正恼羞的想要反驳还有朝廷,还有王法,不是她想制裁谁就制裁谁,更不是能不经过官府就随意伤人的时候,殷槿看出了她的想法,堵住她道, “林承平是个什么为人,皇后娘娘不清楚,可他不是在京城待一天两天,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为人,所以,皇后娘娘如果想说徐敏儿之死并不关林承平什么事的话,那我只能说,皇后娘娘可要做好了娘家被彻查的准备。” 她这声音说的轻,但也足够林皇后听的清清楚楚了。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放肆!” 一直被压着无力反击,林皇后终于是怒了。 “皇后娘娘还是心平气和的好,毕竟不管怎么样林三爷已经成了那样,而臣的身后还不光站着国公府,还有臣有一位好兄长。相信兄长来京的时候皇后娘娘也见过,他的脾气可不会有臣这么好。” “还有,皇后娘娘愤怒是因为臣的态度对吗?可是,臣在见皇上的时候并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一切只因为,臣清楚,不管臣闯了多大的祸,只要不是冒犯道皇上,不是谋反大罪,臣都能平平安安啊!” 这就是有靠山的硬气啊! 第503章 不管哪个年代,身后有背景不说为所欲为,但能让她不惧。而脱里思这个兄长给她带来了连当朝皇后都可以不惧的硬气。 这么一想她明白兄妹俩相互扶持的重要。而她之所以对着皇后这么说,一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承平不是仗着皇后这个靠山在外面为所欲为吗,她如今仗着兄长的势对她这个皇后不恭敬又能耐她何? 这份苦果,总要自己尝尝才会只能咽下去有多难! 二个则是也想提醒皇后,不要做了某些人的枪。郑家有兵权被忌惮,林家同样也是手握兵权的。当初就是因为林皇后娘家手中有兵权,而兵权相比起其他几家最少,林皇后才能被当初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青睐,然后成为皇子妃,一路支持当今圣上打败了众多皇子,从兄弟中脱颖而出,又篡了先皇的皇位才坐上了皇位。 要不是当初邵武帝拥有一个兵权在握的岳家,然后又做出各种礼贤下士,善待众仅存的武将,用兵逼宫,邵武帝绝对不是先皇中意的下一任皇位继承人,他也做不了皇帝。 然而,就像是虞家的所有坐上皇位的皇帝一样,邵武帝刚刚初登大宝的时候因为皇位不稳,又要驱赶外敌,对众武将那真的是叫一个好。明理又开明,从来不在不熟悉的战场领域多加指手画脚,也不派各种监军等人进军中干扰打仗。 那时候征战在外的众武将真是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人生中的伯乐,即使肝脑涂地也要为皇帝效忠,将敌人驱逐出家园。 然而,演出来的君臣相融到底是不长久,等江山收复,皇位坐稳,邵武帝身为虞家人的多疑猜忌慢慢就出来了。 林皇后身为枕边人这么多年下来又不是木头,岂会没有察觉。就算没有察觉在太子三番两次差点被废也该明白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轻重。 皇后?皇后当然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坐上皇位前后对她的落差。 眸子暗了暗,不过,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早就不会被任何话语刺激了。所以,她听明白了殷槿话里有话所指。胸口起伏了下,不过很快平静下来。 刚才她已经自己清醒了,这些当然也想到了,所以才两次制止了周女官的叱责。 她抬起眼眸望了望眼前这个长相稚嫩,一点都看不出是能上战场杀敌的女将军的女子,语气也是意有所指道,“殷将军今日的话本宫记下了,也感谢殷将军的提醒。你与本宫之间是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殷将军出手毒辣毁了我三弟林郑两家算是结下仇了。只希望殷将军能时刻保持不犯到本宫手里那一日,要不然......不过,还是要提醒殷将军一句,做人不可太嚣张,须知哪一日你身后的靠山倒了那就没有人能护得住你了!” 皇后话里的意思殷槿听懂了,她立马知道今天这一关过了,扬唇甜笑回林皇后道,“请皇后娘娘放心,不会有那么一日的,还请皇后娘娘拭目以待。” 从某种方面来说,两人也算是盟友。她虽然出手废了林承平,但天然的同一边关系让两边都会尽最大努力不会闹起来。这也是为何昨日林侯努力压下了恨不得杀她而后快的,给自己儿子当场报仇的主因。 皇帝想两家闹起来,针尖对麦芒,不管是针尖折了,还是麦芒断了,总之都会消耗,最好是来个两败俱伤,到时候皇帝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做背后的黄雀了。 但从如今遇上的林家两个真正的掌权者看来,都是聪明人,即使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也都把血暂时压在喉咙里了。就看哪天殷槿或是郑家倒霉了,那才是林家出手的时候。 殷槿完完整整的进宫,又完完整整的出来,虽然进宫一趟用的时间比其他入宫面圣的人长了一些,不过她到底还是完好无损出来了。 而随后也没听见皇宫里皇后有什么责罚的旨意降下,等在国公府里的几个女人都皱了眉,然后疑惑不解。 不光是观望的各朝廷官员以及他们后院的夫人们不解,就是整个京城的百姓也是等了一天都没等来皇后以及承恩侯府对殷槿的问罪也全都是茫然不解的。 而这一天殷槿进宫去了,在外的谢晨等人却是没有闲着的。他们也终于找打了机会跟姓王的王士林碰上了。 原因就是京城众纨绔在酒楼聚众打赌林家和皇后会如何惩处伤了林三的新封的威武将军。 你说,一个女人上战场不说,还被封威武这么个称号,说出来就徒惹人笑话。 他们也确实笑了,然后就被同样在酒楼堵着的谢晨等几人逮住全都殴了一顿,里面当然也包括了如今都快而立,却还是喜好往酒楼这种众家公子跟文人书生聚集之地跑的王士林。 他惧于殷槿的威名没敢笑,但管他笑没笑,正好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他,当然是不会放过。 要说,这些纨绔也不全都是不学无术,整日混的,还是有那么几个被家里培养了有些身手的。但奈何遇上的是经历过生死战场出来的几人,所以,就算是加上了带来的家丁最后也还是被收拾的很惨。 打完人之后谢晨还特地放下话,想报仇找回场子他们随时恭候,下战书正式比试也行,看看到底是他们这些粗野武夫有教养学识,还是他们这些出身高贵,号称名门世家的公子少爷肚子里有几滴墨水。 正式的第一次交手算是就此定下,往后再找麻烦,踩脸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 郑容钰一直在宫门外等着接殷槿,直到看到人完好的走出来,并且脸上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变化后才算是真正放松。将人扶进了马车,随后跟进去。 说过后还不放心的要检查殷槿身上有没有什么暗伤在看不出来的地方给他看,被殷槿好笑的压下了。 暗伤?难不成容嬷嬷的扎针不成? 第504章 郑容钰一直在宫门外等着接殷槿,直到看到人完好的走出来,并且脸上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变化后才算是真正放松。将人扶进了马车,随后跟进去。 说过后还不放心的要检查殷槿身上有没有什么暗伤在看不出来的地方给他看,被殷槿好笑的压下了。 暗伤?难不成容嬷嬷的扎针不成? “要真是有暗伤我能完整的出来?那肯定是被留在宫里了。放心,只要兄长那里没有传来噩耗,不管是皇帝还是皇后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我。” 谁知道动了她等脱里思这个兄长腾开手了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士什么。皇帝也是在等着,肯定要等大梁那边传来消息,脱里思这个殷槿的亲兄长死了他才能安心的下手。要不然,这边除去了殷槿,那边脱里思最后跟新梁皇胜出,打着给亲妹妹报仇的旗号,都不用再修养个十年,估计两三年就能又挥师南下了。 到时候没有了人能抵挡梁军,东禹岂不是又要陷入梁兵的铁骑下。 所以,皇帝之所以跟大梁那边联系上,不为其他,就为除去脱里思这个威胁,也是除去殷槿的靠山,到时候就算是打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名头硬要了殷槿的命,最多只会在史书上和百姓口中被议论一阵,之后还不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百姓过日子又不靠着她,靠着的除了老天就是盼着他这个皇帝能少收点赋税了,能记得一个远在天边的人多久! 到时候除了郑容钰两口子,那郑家军还不是就落到了自己外孙手中,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睡不着觉了。 皇帝的顾忌郑容钰清楚,殷槿也清楚。所以,她不惧怕皇帝,但也拿出了尊重的态度来面圣。之后之所以那么对林皇后,也不过是两家已经结仇,不可能有和解的一天。如今能保持没斗起来不过是全都不想最后做了皇位上那位手中的枪。 晃晃悠悠回到府中,郑容钰要去外书房处理各处的消息,殷槿自己回了后院。换下身上的衣裳,她如今正三品官的官服还没做出来,之前也不知道是故意不做,还是真的因为还没下旨,总之是她今天进宫面圣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 不过,那也不重要,自己连这个官职都不在乎,更何况在乎那一套衣服。 “少夫人,在您没回来的时候宫里给送来了四个宫女,说是要留下来伺候您跟大爷的,是景阳公主那边送过来的。” 殷槿有些诧异的看向白芷,“什么时候送来的?” 怎么会比他们坐马车还先到府里? 然而接下来白芷的话打消了殷槿的这个想法,“是上午就送来了,先送去了景阳公主处,由景阳公主领着去见了老夫人,还有继夫人,说是给长辈过过眼,名正言顺,然后才送到咱们院子的。” 上午就送来了?那应该是在自己还没见过林皇后之前人就进了府了。 这是自己不在府里,然后来个先斩后奏?或许她们早先的想法是,趁着自己进宫,让四个宫女先伺候了郑容钰,即使时间不够,先过眼,让郑容钰自己亲自留下岂不是更打她脸 可惜啊,这些人应该没想到郑容钰会一直在宫门口等自己,所以,这算盘打错了。还有,今日林皇后应该还安排了将自己训一顿,理由就是不够贤惠,丈夫身边没有其他女人伺候等。只不过被自己先给镇住了,然后林皇后就将这件要赐下女人的事给忘了提了。 只有女人才最懂得怎么让一个女人难受。这招也不得不说高。 一个是皇后所赐无法拒绝,再加上都过了长辈这边,要是殷槿跟郑容钰坚决不收,或是殷槿仗着自己对郑家有功,坚辞拒绝的话,那就把不忠不孝占全了。 唉~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面临着小妾的困扰啊! “既然宫里都赐下来了,人也都来了就带过来看看吧!看看要是不好看的话得去跟皇后娘娘换几个长得漂亮的,我觉得今日在皇后身边的那几个就长得很是看得上眼。” 玩送女人这套!那她就接着。怎么说都是前世被各种宫斗宅斗剧和小说荼毒的现代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免费劳动力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啊! 不得不说人家会被选上送给郑容钰那容貌是真的很能打的。最起码这四人中任何一位站出来跟郑容钰站在一起也比她自己跟丈夫站在一起更配。 就郑容钰那过分的容貌,有时候殷槿跟他站一起都不得不生出心虚感,觉得自己拉低了对方的审美。 而这四个女人则不会,环肥燕瘦,不管高矮还是胖瘦那都是长的恰到好处的——美艳绝伦! 连宫女都这么美了,真想看看皇帝的后宫里那些妃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天姿国色。 在她天马行空的时候这四位美女依次站出来介绍自己了。 “奴婢锦悦,出自教坊司。” 这位叫锦悦的女子长得不说天姿国色,美艳无双,但是那身段,那浑身魅惑气质让人一眼难忘。 “出自教坊司?那你是专门学了舞蹈是吗?” 殷槿前世也是学了舞蹈的,芭蕾舞。一看这个叫锦悦的不管是走路还是仪态都身姿轻盈,气质独特,肯定是下了功夫学的。 没想到会被一眼看出,锦悦只是呆了下就承认从小就被教坊司里的嬷嬷训练跳舞,所以下过苦工。 殷槿听过就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将这位以后的路确定了。然后看向下一个。 “奴婢白蓉,出自尚衣局。” 这一位看起来乖乖巧巧,心型小脸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眼睛水汪汪。也是小巧的鼻子,嘴巴小小,可是,长在人家的脸上愣是可爱与妩媚结合,一看就很让人有保护欲。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子。 殷槿不禁抑郁了,她也是小脸,小鼻子,小嘴巴,只不过眼睛大了点,无辜了点,怎么自己就没人加那风情呢! 至于说小鸟伊人,那算了,郑容钰时常还小鸟依着她呢! 第505章 当然,说的是他装柔弱的时候。这是夫妻俩的情趣。 不过,出自尚衣局,这个就有点意思了! 第三位自动站出来,神情还有些恐慌,像是慢了一步就令殷槿不满意,然后怎么她了似的。 “奴、奴婢袁清暖,出自浣衣局。” 不同于前面两个,这个明显连名带姓,又是出自浣衣局...... “你是罪臣之后被罚没宫中浣衣局的?” 这个时代对女子宽容也不宽容。官员获罪后累及家人的话,成年男子就会被斩首,可他们的妻女大多数不会。但下场可能比直接斩首还要凄惨,留着的那条命或是被充军做了营妓,当然这是最严重的惩罚。而大多数还没出嫁的女子或是年轻的女子就会被充入教坊司或是直接罚没掖庭宫。 掖庭宫也就是宫中的浣衣局,没有意外的话可能一辈子就在给别人洗衣服中度过。当然,大多数这样的女子都是活不长的,一是累的寿命不长,还有就是官家的女子,总会有人等着落井下石的。 当然,也有野心跟运气的或许能通过拼搏走出浣衣局。当然,最好的路就是成为皇帝的女人,然后在宫中有个品级。 殷槿一听袁清暖连名字都还没改,那应该是刚刚进宫就被选中送到这国公府了。 这操作殷槿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不讲出身,这个袁清暖真的是个极品白莲花系列。娇娇怯怯,清丽无双,眼眸中看向殷槿的时候会带着惶恐害怕以及标志性的无辜脸。 很好!喜提宅斗白莲花一枚。 “奴婢萧媛,出自浣衣局。” 最后一个,也是在场四个女子中最漂亮,也是最惹眼的一位了。 清清冷冷地气质,高贵清冷,肌肤冷光透白,高挑身高,即使不说话站在那里气场就出来了。 刚才殷槿最先注意到的也是她。听她的介绍应该也是家中刚刚遭逢变故,如果不是家中遭变的话,这样的女子将来就是做正妻,绝对不会给人做妾,更何况如今连妾的名分都没有,只被人随便送人。 四个女子,各个都是艳压殷槿一头的。真是难为林皇后还没见过她就费尽心思选出这么四位绝世美女送来了! “你们既然是皇后娘娘送来的,那就先安置下来,等到大爷回来我会跟他提,至于他要不要见你们...到时候再说。” 嗯嗯,今晚说出来给郑容钰一个惊喜,希望这惊喜不会吓到他。 这会儿殷槿突然觉得浑身有劲儿,似乎这么一出将她平常浑身的斗志都调动起来了。 宅斗啊,她觉得比上战场还要让她热血沸腾,并且精力充沛。 送那四个女子过来的景阳公主身边的丫鬟似乎有些诧异于殷槿的态度,这跟她们想的气急败坏,或是直接硬气拒绝都相差甚远。不是说这位大少夫人是个醋精,嫉妒心颇重。成亲至今大爷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全都被打发了吗? 不管被人怎么想,殷槿是将人留下来了。在吩咐了连翘将人待下去安置了后还吩咐白芷抽空将四个人有什么特长全都记下来,像是那个锦悦,不是会跳舞,那哪天她无聊了可以叫过来跳舞助助兴。 没错,这就是殷槿心里想的。 她认识郑容钰不是一天两天,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当然,不算是她前世是个老妖怪。 郑容钰可能是从小就被自己的脸所困扰,他并不是那种贪好美色,看见漂亮女人就盯着看的人。相反,越是美丽的女子反而更引起他猜疑心。 这个还是殷槿无意中发现的。就是她十三岁那年去伽屏关,那会儿郑容钰正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奈何他哪家都看不上,郑国公就画了画像非要他从他老人家选的几家中挑选一个出来成亲。然后那些画像上的女子就被他批的一无是处,最后还来了句要看漂亮的脸他还不如照镜子看他自己呢! 再不行镜子看不清不还有风冀北那张稍稍差他一点的脸吗! 其实说起来,这俩表兄弟的颜值真的是放在京城也属顶端的存在,看习惯了或许真的连晕。 当然,殷槿相信郑容钰可不仅这不靠谱的理由,她真正相信的是郑容钰的人品,还有他对她的承诺。 即使这些都不相信,她最后还能相信自己的武力值。郑容钰就算为了小命着想也不敢有花花肠子。 只是,殷槿不知道的是,郑容钰此时坐在书房里听着四九讲他离开国公府后发生的事,一脸庆幸的拍拍胸口,嘴里唏嘘道, “幸好幸好,幸好你家爷我躲得快,摘清楚了,要不然,你家爷晚上回去可能要睡床底下了。” 四九炯炯有神的望一眼自家主子,没好意思说您放心,咱们都知道您即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儿。少夫人一手‘斩草除根’可是震惊整个京城!而且,即使您在家里少夫人也不会怀疑您,因为少夫人即使出门,府里可还守着白芷那个耳报神呢! 对于白芷的能力,四九那是一路看过来那个原本只是一般厉害,结果几年下来被培养成了智商满值,手腕一流的大丫鬟的。什么事情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瞒得过去,更何况是他们爷的清白。 旁边抱着剑听的林一也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不过好在忍住了,他忍功还是一流的,并没有因为这些年跟着爷在外行走就将暗卫那些培训全扔了。 郑容钰不管这两人在想什么,他此时却是皱着眉在想招。 他怕被迁怒! 虽然他根本连见都未见过那几个女子,可还是不放心啊! “查清楚那几个女子的身后可有什么背景吗?” 这个四九在府里,他回答道,“暂时只知道表面上的背景。那个锦悦是从小在教坊司长大,原本是被培养了当做教坊司的台柱子,宫中有宴会一类就进行歌舞表演,至于真实姓名以及没被充入教坊司之前是何身份时间太短需要过两天才能查出来; 第506章 白蓉是通过正常途径选进宫做宫女的,入宫三年,如今年十五,先是做粗使,后来被分配到了尚衣局。因长相出众乖巧被尚衣局女官带在身边培养,可能是不巧被皇后看上了就被送到了咱们府上来; 萧媛跟袁清暖是刚被充入掖庭的。 萧媛的父亲乃是宜州知府,袁清暖的父亲是青州下辖知县,今年南边水患,各处河堤冲垮无数,总要有人出来顶罪。所以,不少南边的官员家眷接连获罪压如京城治罪。” “这么说起来,后两个身上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但也不要放松,具体都查查。” 四九领命说是。 郑容钰回到后院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忐忑的,不过,在看到殷槿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等着他用晚膳后立马就没那么多心思想其他了。 可能是从小喝药当饭吃,他喜好甜食,然后其他饭菜味道被药味一冲就没剩什么味道了,所以他对待饭食并不是太感兴趣。然而自从不太吃药后,嘴里尝过了各种美食后,郑容钰好像是舌头突然恢复了味觉,也喜好上吃各种美食了。 而他媳妇儿一项对事物也特别有研究,厨子经过她一调教,做出来的东西更是美味无比。 “中午在宫门外等我肯定是没好好用膳,回来后就回外书房忙,肯定也是将就着只用了点心吧!快过来,我晚上特意让厨子准备了你爱吃的。” 他们回来肯定是各方面都准备了,入口的吃食是最重要的,所以专门带了厨子过来,就在他们自个的院子里做了饭食自己吃。 而今天郑容钰一直等在宫门外那么长时间,殷槿感动也心疼他,当然是早早就吩咐了厨子准备郑容钰爱吃的来表达她对他的心意。 一桌子酸辣咸甜俱全的饭菜,全都是郑容钰的喜好。 而等用过晚膳后,都没用殷槿提,郑容钰立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媳妇儿你放心,我郑容钰是发过誓的这辈子除了媳妇儿之外绝对不碰其他女人,更不会有其他女人的。” 看着面前可怜巴巴看着她的男人,殷槿抬手摸摸男人光滑的小脸,顺便夸赞一句,“乖!” 男人这么自觉当然要好好夸夸,要不然怎么能显出他的付出呢! “人先放着,既然送来了,怎么处置就随咱们了,没必要非要将人送回去,然后惹来更多口舌,浪费口水。” 只要两个人不管是殷槿还是郑容钰谁露出不想接受这份礼,后面肯定迎接两人的是各种的指责跟谈话。这都不用想,估计弄出这一出的后面人早就打好了腹稿就等着两个人闹呢! 可是闹什么呢?不就是养两个闲人,好吧,四个。可是,又不是养不起,只要郑容钰没那花花肠子,养着就是,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下,多大事儿! 所以,殷槿不放在心上。而郑容钰见媳妇儿完全没将那四个莫名其妙送来的女人放在心上,他也就松口气,更不会放在心上了。只不过以后要注意一些,再回后院别来个偶遇什么的,这样的事情多了说不得会烦着他媳妇儿,这是他不愿意的。 好不容易他媳妇儿能歇歇,他自己都不愿意让媳妇儿多费心思,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更不能! 撇开别的女人,郑容钰就将今天谢晨他们干的事说了出来,听得殷槿既嘚瑟又好笑。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收拾了那个姓王的一顿,真是暂时解气。 说是暂时,就王家干的那些,只是揍一顿姓王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 ........... 要说最近京城流传的最热闹的是什么?那当然是一群外来的武官之后跟京城里那些名门公子们的比斗了! 本来只是一群纨绔在酒楼嘲笑新封的威武将军是个女的,可是,‘正巧’被同样在酒楼的五官公子们听到了,顿时就是一场打斗。 当然,是单方面的文臣之后被武将之后的公子们压着打。打完还不算,还要秋后算账,欢迎来战。 被欺负了怎么可能不找回这个场子,这不,京城顿时就热闹非凡起来。 而在这文武之后比斗的如火如荼的时候,郑容钰跟殷槿也终于是接到了好消息。 信是殷月写来的,因为她离得最近,其他人只要是能帮上忙的全都去了大梁去帮脱里思去了,就连风冀北这个随时准备外援的都把殷月放在了伽屏关后带着大量的大梁所缺的粮食和茶叶等进入了大梁深处。 对于其他王子会联合起来反攻新梁皇跟脱里思早就有准备。当时在战场上趁着兵马只有他们这边的多而占了上风,率先抢占下皇位,剩下的王子们怎么可能会服气。这不,回到皇庭后,几个王子在察觉新皇并不像以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没脑子,相反,反而是个扮猪吃虎的,让他们连原本的权利都慢慢被稀释,立马坐不住,联合起来要将这个新皇拉下来。 不管哪个坐上去,各凭本事吧! 新皇背后没有部落支撑,但这一年下来他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做,他跟脱里思拉拢了不少的小部落,再加上脱里思这边兵权的支持,还有伽屏关里面的那层关系,其实势力已经是不容小觑。 但草原四十九部落,大小部落那么多,其中最大的几个部落联合了起来某事还是很棘手的。最直接的就是整个草原因为这一场内乱而乱了起来。 这一场内乱波及很大,差一点连与大梁接壤的湘南国都一起加入进来,所以才会令早就部署过一切的新梁皇跟脱里思至今都没有结束掉这一场内乱,还差点陷入僵局中。幸好伽屏关这边接二连三的暗中各种支持,要不然说不得最后新梁皇和脱里思会选择让出一部分利益,然后先安内再说。 说各部落不计后果完全真心支持带有他们部落血脉的王子那是扯淡,不管做什么都是利益为先。而各部落之所以将各自的女儿送入皇庭,其实最主要除了向梁皇献上忠诚外,还有最主要就是这些外孙一旦登上王位会给母族部落带来的各种好处利益。 第507章 没有利益,谁会卖命? 几个王子打的主意是将梁皇赶下台,至于最后谁坐上去,他们自己再分胜负。 而梁皇跟脱里思也做了最坏打算,那就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会将利益和权利分化出去,大不了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收回。而草原四十九部有皇子外家的才几个部落,大部分部落还是希望得到利益,而不会在利益面前还将什么盟友关系。 不过,也没到了万不得已,梁皇可不是表面上那么没脑子,他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摆脱性命不由人的处境,早就开始部署,从他能当初大梁都撤兵回草原,而他还能暗地里操控着在东禹挖铁矿,然后锻造兵器卖兵器给各部落,拉拢了不少关系就可以看出这个人有多不简单! 再加上还有个战无不胜的脱里思,这两人凑在一起岂是能区区被人拿捏住的。 所以,大梁的内乱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被平息了一半,而这样的消息脱里思当然不想被困在京城的妹妹担心,于是传了信给守在了伽屏关的殷月,又通过殷月的手传信给了殷槿这边。 为何要中间转一折,还不是为了怕殷槿被人拿住把柄,说通敌卖国什么的。虽然都知道她亲兄长就是如今大梁的兵马元帅脱里思,关系明摆着,可有时候人就是那样,需要表面遮掩一层。 殷槿个郑容钰收到这封可以算得上是捷报的消息当然是很高兴。特别是殷月在信里说,她们爹殷老三为了儿子都披挂上阵了,殷家在郑家军的几兄弟也都偷偷的在郑国公的偷放人下全都去了大梁帮助脱里思。 虽然这几人没那么大本事改变整个战局,毕竟他们都不是殷槿有那么大力气,还可以上了战场震慑敌人。可她相信,有这么多亲人站那个人身后的话,他应该是不再孤独了。也不会再疯,因为有了身后有了牵绊和顾忌。 没错,殷槿在研究了脱里思几场战术后就觉得她这个兄长是个赌徒,正确的说是亡命之徒。因为他擅长打心理战,更擅长的是出其不意。 而他又善于把控人心,所以他才能年纪轻轻就超越了那么多老将领崛起的那么快。 这样的人往往就是没有顾忌,没有牵挂所以才会把命不当回事,胜了他就又往上爬了一级,而败了,大不了就是一条烂命。反正无牵无挂! 这就是殷槿对脱里思的分析。 殷槿和郑容钰这边都能收到好消息了,时刻注意着大梁这场内乱的邵武帝又怎么可能没收到消息。事实上,他比郑容钰跟殷槿收到这消息还快一天。 殷月虽然利用风冀北建立起来的消息通道很快将好消息送出,可不管什么样的消息通道都比不上国家这个庞然大物。 “碰!” 随着杯盏落地的还有御书案上几本奏折落在了脚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邵武帝愤怒无法发泄,只能是拍着桌子怒吼两声。 身边伺候的太监被他这态度吓了一跳,虽然他没看过皇帝手中那封密报,不过猜也能猜得出这个时候能令皇上这么愤怒的不外乎就北边的事了。 暗叹倒霉,今日该请个假躲开的。可即使心里再怎么怨念时运不济此时也不敢有什么表示,没看见皇上正在心情不爽,这个时候要是撞在了刀口上,就是他也得不了好。 说不定脑袋就得搬家。 默默蹲下身去捡那些奏折,发现不少都被茶水染上了,立即心里更是暗呼糟糕。 “难不成,朕真的就完不成先祖们的遗愿了吗?”明明他都已经快要成功了。 没错,东禹整个从开国皇帝到邵武帝,几乎每个皇帝在登基后的心愿都是将整个天下的兵权全都收归皇室自己手里。只可惜,已经经过四代皇帝的手段,可兵权还是没有完全都回归皇帝手中,仍然有三股兵力还在外姓人手中掌控。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几个加起来竟然还斗不过一个......也怪朕当初犹豫了,要是当初就跟那些人合作,将那个最大的威胁铲除在东禹内的话,这会儿哪会有这么多问题。” 邵武帝自言自语,而趴下捡拾走着的公公听到这话更是不敢这时候起身了。 不过,邵武帝口中所说的‘那个最大的威胁’是谁他还是清楚的,就是如今大梁的兵马元帅——脱里思将军。 当初脱里思出使东禹进行两国交涉是不得不来,一路的风险所有人都清楚,会把命留在来京城的路上,或是回大梁的路上全都考虑在内了。可是,尽管知道危险有些事也要进行。 而脱里思来京城的路上倒是一路风平浪静,等到他谈判完回去的路上那一路真是披荆斩棘,浴血一路。要不是因为殷婉儿这个小姑姑要成婚,脱里思暗中离开了队伍,能不能回得去,或是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大梁都不一定。 因此,殷婉儿的着急成婚倒还真救了脱里思一名呢! 而那会儿邵武帝就已经跟大梁那边人联系上了。只不过那时候邵武帝顾虑颇多,他忌惮脱里思,不想他有命活着回去,可他又太在乎名声,怕一旦他跟大梁有合作的消息走漏的话他这个皇帝会被天下人口诛笔伐,所以就畏首畏尾,只给大梁那边来刺杀的人行一个方便,并没有插手埋伏刺杀的事情。 可这会儿他后悔了,他想,如果当时他果决一些,直接想办法将人留在东禹回不去的话,不光梁国的威胁去除了大半,就连郑国公府的助力都铲除了。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此时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更加忌惮郑家一些。 过了半晌,邵武帝突然出声问道,“皇后那边至今还是没有任何行动吗?” “回皇上,皇后娘娘那边自从送去了四个宫女后,之后就一直没有其他动作了。” “哼,皇后也是个无能的!”林家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皇后竟然无动于衷。 第508章 他知道要让林家跟郑国公府撕破脸斗起来很不容易,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家竟然这么窝囊的至今一点要找那个殷槿的麻烦都没有。 被说成是无能的皇后此时也在询问殷槿跟郑容钰这边的事。 “那几个送去的宫女至今也没被收用吗?郑府那大少爷连见都未见?” 该说是太窝囊吗?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不敢收用,只守着一个不算女人的正妻。 没错,邵武帝在骂皇后和林家窝囊,而皇后却在骂郑容钰窝囊,这也算是夫妻俩同步了。 “据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郑大少爷听说了您赐下的人后只是赏赐了一下,连人都没见,也没让四人谢恩,之后就每日白天去外书房或是外出,晚上晚膳前准时回正院陪殷将军用晚膳,从来不曾改变。” 准时准点,就是想传了流言男人去看望那四个美人去都传不出,因为时间都留给正室了。 林皇后听了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变得一瞬间艳羡,嘴里小声说,“能有本事管住男人,这也令人羡慕了。”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身边伺候的不再是周女官,而是换成了她自己贴身的丫鬟,这丫鬟听到皇后娘娘的话顿了一下,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说起了外头的热闹,将话题转走了。 女人,都羡慕男人将自己放在心上,不找那么多女人放在府里给自己添堵。而这个天下论后院女人最多的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皇帝后院的女人最多。而论起添堵,也没有那个人家比得上皇宫里女人斗的厉害,正妻最不好做。 丫鬟理解皇后那一瞬的艳羡,可是,这样的羡慕只能是给人心里添堵,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皇后到底是皇后心理强大,失态也只是一瞬间,之后就听起了丫鬟说外面最近发生的。当然,最近发生的最热闹的事就是一群文官之后与五官之后斗起来。 这件事可以说原本只是几个纨绔的随口说,可如今引起的事故却成了全京城的大事了。 几乎出乎了京城人的意料,几个武官之后竟然不都是莽夫,而是各个文武双全,可是将京城一些世家子弟都比下去了,更别说文官之家养出来的那些只会读书连五谷都不分的书呆子了。 所以,京城这几天真是每天都陷入两派的争斗中。其中最惨的就是王家的王士林,不光被揍了一顿,之后只要是他出现就没有哪一次是能全身而退,总要面子里子全都丢了,弄得现在王士林都不敢出家门,连衙门里都请假了。 丫鬟正说着王家王阁老大人在家被气得跳脚这些的时候另一个贴身丫鬟轻声通禀后走了进来。 “什么事?” 那丫鬟趴在皇后耳边将林家最新传过来的消息告诉了林皇后。 林皇后等那丫鬟说完,眼眸复杂,闭了下眼睛深呼口气,然后睁开眼睛道,“传消息回去,就说本宫知道了,让父亲不用担心。” 刚才丫鬟传给她的消息不是其他,也是大梁那边的消息。 新梁皇如今拿回了主动权,差不多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彻底收拾了早饭的兄弟,然后皇位今后会更加稳固。而随着梁皇的皇位稳固,拥有从龙之功,还有护国之功的殷槿的兄长地位岂不是更加上一层楼。随带着,殷槿这个原本就被人忌惮的以后更加是招惹不得。 林皇后这会儿庆幸那次的见面没有彻底的跟殷槿撕开脸面。本来就有郑家做后盾,如今再加上一个在外的亲兄弟,恐怕,这会儿就是皇帝都该头疼了吧! 呵~也好,总算还有个郑家军挡在前面,这样,她林家军也不至于太戳了皇帝的眼,他儿的太子之位也不至于随时可能被替换下来。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大殿外再次传来通禀声,这次进来的正式林皇后的亲子从皇帝登基称帝就被封为太子的——虞峥。 太子虞峥是个年过而立之年的人,然而,从他漫不经心又吊儿郎当的态度上看,这就是个熊孩子,还没经历过事世的青年。 太子长相上没有随邵武帝这个父亲一生儒雅,也没有随了他母后的长相大气,反而是大多随了林家有些粗犷。整个人高大,倒不算壮硕,但骨架挺大的,而且到底是过了而立之年,没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有了些微的发胖,这更让他看起来养尊处优,不太精干。 林皇后有时候也在心里暗自怨怪老天为何不让儿子长相上像他父皇多一些,长了张林家人的身板跟脸,每次出现都要戳了皇帝的肺管子。 可是,长相这种事能有什么办法,随了娘家也只能随了娘家了。 “你今日怎么又进宫来了,不是说了让你最近避避风头,没事就待在你的东宫不要出来乱晃吗?” 林皇后早就在郑容钰跟殷槿进京前就预想过京城会因为这两人进京而不太平。首先皇帝就肯定一直在旁边摩拳擦掌,为了儿子不莽撞成了不小心搅入战局的人,林皇后就让太子待在东宫不要出来惹眼,直到京城平静为止。 只是,林皇后防了自己的亲儿子却没防住亲弟弟,谁知道殷槿会不顾及的先拿她弟弟开刀,然后惹上林家了。 太子的位置太敏感,她以为避开了太子就没事了,毕竟两家说起来是天然的盟友,可就是那么倒霉的竟然首先撕破脸。 “母后就别为难儿臣了,再在东宫里待下去,儿臣就呆傻了。这几日儿臣可是错过了多少好戏看!” 他父皇动不动就禁足他,母后也来凑热闹,真是,他觉得自己这个太子都快成大家闺秀了。 林皇后看太子是真的不想再被关,又想一想如今局面也算是清明了,跟郑家表面上撕破了脸,只要谨防着不被皇帝当成枪使两家斗起来,倒是不用再关着儿子了。 只是,对于太子这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有些头疼,京城如今这热闹可不是随便能掺和进去的,特别是太子这样敏感的身份。 第509章 似乎是明白他母后心里想什么,太子没正形的歪斜的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桌案上放在精美盘子里的一个苹果,拿起来也不吃,往上扔着玩,一边扔一边开口说,“母后宽心,我就是看看热闹,不会随便站在哪一方的。” 他虽然平时混账,可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太子的身份,无论他站哪一头都会被有心人夸大,然后传出个各种的流言蜚语。 他外家是林家是领兵的,武将那边不好得罪。而文臣这边更加是个马蜂窝,他是嫌日子过的太顺遂了才会那么想不开。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让林皇后放心,头疼的扶着额头劝儿子道,“这个是热闹吗?这是多大的麻烦你不知道吗?一旦你出现,是你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你没事还是躲远点,真想知道情况就人下面的人随时向你禀报。对了,你父皇分到你手里的差事你办完了吗?别又丢给你手下的人去办,好歹也让你父皇看看你的水平。” 林皇后的话刚说完就只听从太子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嘁,是看看什么时候宰了我合适吧!” “慎言!” 林皇后厉斥,然后看看整个大殿里。很好,宫女们都打发出去了,除了自己母子之外只有一个身边最亲近的站在她身侧。 “放心吧母后,儿子又不是真蠢,这种话还能不看场合说吗!” 的确,当今的这位太子殿下如果真是个蠢的话,那他绝对活不到现在,早就被忌惮林家和林皇后的邵武帝想办法废黜或弄死了。 而现在太子在外的形象德不配位也是太子为了自保装出来的。只不过装了十几二十年他都不清楚自己是真的装还是本身就是那样了。 林皇后当然也清楚自己儿子的什么样,她也很无力,可是,他清楚,只有儿子一直在邵武帝面前一直保持这样才能活的长久,只要熬到了邵武帝年老昏聩,就不能再拿他们母子怎么样了。到时候,凭借着林家在外的兵权,还有太子的名正言顺,那样他们才有一争之力。 至于现在,邵武帝还春秋正盛,太子最好的报名办法就是隐藏其锋芒,不表现出对皇位的威胁,邵武帝才不会将过多的目光专注在太子的身上。 这就是他们母子在后宫的报名之法。 可是,有时候林皇后又很不甘心,特别是在朝堂上各种歌功颂德其他那几个皇子多么优秀,多么能干,能为陛下分忧的时候,林皇后总是想将自己的儿子的优秀也表现在外给人看。 她的儿子是嫡出,并不比那些庶出的孽种任何一个差! “母后觉得新入京的那位郑家大少如何?对了,母后还见过他夫人,母后觉得为人如何?” 林皇后担心郑家进京掀起的浪潮会波及到太子,所以,在郑容钰跟殷槿快进京的时候就让太子在东宫避开。殷槿跟林家的林三爷的事情爆发后,太子在东宫听说了也没太担心。他还是了解他那个外祖父的,不说完全的老狐狸,但怎么也算是个会趋利避凶之人,两家不会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相反,那时候他比较担心的还是他母后,毕竟对于他还是知道母后比较疼那个不成器的小舅舅,万一......不过,最后证明他母后能在宫中活下来并且一直稳坐后位那也是个聪明女人,不会因为儿女情长就不顾大局利益。 其实,对于那个小舅舅他早就看不惯,他虽然表现的混账,但他不是真的四六不懂。而那个小舅舅那真就是一祸害了。 而这样的人你活到至今这里面不得不说有他父皇的放纵。只要一旦被父皇抓住机会,说不定这个小舅舅的所作所为就是压倒林家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他早就看的清楚。 可是,谁又说那个小舅舅不是林家放在外面的烟雾弹呢! 太过谨小慎微不好,太过完美也不好,不管哪家,总要出来个混账玩意不是! 这是较量! 只是,这个放在明面上的弱点被郑家那娘们一进京城就给打破了,太子有时候想想都替他父皇愁的慌。 郑家,这回真成了难啃的骨头了。 光一个威武将军的兄长就能令父皇现在连肠子都悔青。 太子猜想的没错,邵武帝如今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时间倒流回来的事。 殷槿跟郑容钰接到了边关送来的好消息,这下她更是腰杆子挺直,打算在京城搅风搅雨起来了。 别怪她仗势行事,实在是她太看不惯这京城对待文臣武将的差距了。 不过,还没等她搅事,郑容钰的外家就找上门来请郑容钰跟殷槿去做主了。而要做主的事情还让殷槿跟郑容钰这外姓的也推脱不掉,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了亲妹妹殷月跟风冀北。 郑容钰跟殷槿坐马车到了风府,这些年风府一直没出什么支撑家门的大官,然这人是越来越多了。小小的风府如今是人满为患,主子奴才都快塞不下了。 要说起来风冀北如今不管是给郑容钰打下手做生意,还是给郑家军提供各种物资,他手里攒下的钱绝对比郑容钰这个少主多得多,只是在京城在多买一处大的宅子安置风府,让家人都住的绰绰有余的话绝对不在话下。 可,风冀北不会出这个头,更不会出这个钱。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风府如今已经是五代同堂,可是至今都还没有分家。 如果是一家和乐,老祖还活着,不舍得孩子离开自己,不分家就不分家吧!可风府很显然不是兴旺和乐的一家人。相反,各房的矛盾重重,每天风府都是鸡飞狗跳,为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牵扯出一大堆破锣事。 在回京安置下的第三天殷槿就跟着郑容钰来过风府拜访。要知道,风府不禁是殷月的婆家,也是郑容钰的外家。于情于理都不能躲过去。 殷槿第一次来风府,风府给她的感觉就是乱,还有就是人多的都看不过来。 第510章 乱,指的倒不是摆设乱,而是辈分乱,总之,第一次见外家人,殷槿愣是没记住谁该叫什么,哪个是哪房的;人多就更好说,那就是风家的男人真的很能生,这个舅舅,那个表兄,然后那个表弟,还有他们的家眷和孩子,完全就是一锅粥乱炖。 认亲完之后殷槿跟妹妹殷月好不容易瞅着空待在一起问她有没有将风家的人认过来,然后她妹给她来了句:风冀北告诉她了,她只用记住婆婆公公就行,其他人不用记,反正他们在这儿也待不长。 行吧,这倒也是。 今天殷槿再一次踏入风府,还是觉得满眼都是人,而今天那就是真正的一锅粥,一进了院子四面八方都是声音,让你连跟人寒暄都来不及,然后就被抓着各种热情的询问。 “哟,外甥媳妇就是跟咱们这些内宅的女人与众不同,听说你见到皇上啦,皇上长什么样?有没有另外赏赐你什么?” 这是二舅母,年纪一大把了还喜好穿艳色衣裙,头上脖子上,手上的首饰全都戴满,仿佛就怕别人不知道她首饰多似的。 “二嫂怎么能随便评价圣人长相,快住口吧!还有没有规矩了。” 训斥人的是三舅母,这是嫡舅母,因为娘家也是同样做官的,因此架子就有些大,在整个风府就属她最强势,而掌管风府内院的也正是她。二房是庶出,因此,二舅母出身商家,一贯被看不起。 “好了好了两位嫂嫂,外甥跟外甥媳妇今儿来是给大嫂撑腰的,可不是来叙旧的,你们拉着她干什么!” 说这话的是五舅母,殷槿记得说是秀才的女儿,五舅也是风家为数不多的靠着自己读书科考考上官职的。如今五舅在外任知县,五舅母不想跟着丈夫老是换地方颠簸受苦,因此就一直留在京城教养儿女。 当然,教养的不光是自己生的儿女,更多的是丈夫在外生下送回来的庶子庶女。 没错,风家的男人都很能生,因为长得不错很招女人的喜欢。郑容钰光嫡庶舅舅就有九个,然后跟他母亲一个辈分的姐妹据说有十六个,真是个惊人数字。 然后接下来风冀北这一辈男孩女孩都就更不用说,不认真数都数不过来,因为总会忘了哪一个。 之后再接下来的下一辈就更多,这么多人住在一个府里,也怪不得明明风府一个五进的院子都住不过来。 偏偏风府的男人们就光长了皮相,论本事跟他们招惹桃花比起来那真是不值一提。 孩子没本事,不能自立门户那能怎么办?只能是继续赖在一个府里养着了。 当初殷槿听风冀北说的时候想想自家殷家,好像兄弟姐妹也很多,现在是下一代还没生出来看不出来,等到全都成家生了孩子,不用多,一家两个孩子那就是成倍的翻长,数目也是挺大了。 扯远了,说回来,殷槿跟着郑容钰今日到郑府为的是帮忙解决,或者该说是为了给大舅母,也就是风冀北的母亲撑腰来了。原因就是风冀北的父亲,他们的大舅表示要将一个宠妾扶成平妻之事。 平妻,向来是商贾之家才会出现,官员之家为了分清楚嫡庶是没有平妻这个职位出现的。 而近日这个事原本也是不该出现的,虽然风府的男人们有官职的官职都很低,可到底风家也算是官员之家,怎么会出现平妻这个说辞呢!就是风家如今的当家人风老爷子也不该让这事闹起来才是。 可凡事都有个例外,这个例外就是风冀北有个兄弟也特别会读书,而且还读出了出息,据学院的先生估测明年说不定能在科考场上博出一个好名次来。一甲有一半把握,二甲的头几名该是绝对问题不大。 风家老爷子听说了后很是高兴,觉得他们风家终于要崛起了,终于有一个能支应门庭,光宗耀祖的孩子了。 这本来该是风家的高兴事,可这有本事了心气就高。那个原本是庶子的风家子就趁机提出不满生母身份的事,想提高一下生母的身份,当然,也是提高自身的身份。 因为有这么一个孩子,风家大舅当然是最高兴的,虽然这事为难,可他为了孩子能不分心科考就想答应他。当然,也是他没将正妻放在眼里,一年到头都不会想起见正妻一面。 大舅的正妻大舅母还在世,这提高身份当然是触碰了她的利益。可是,她跟风大舅的关系已经很僵,不管她说什么风大舅都未必听,儿子又不在身边。这不,就想到了找外甥和外甥媳妇寻求帮忙。 当然,如果真是一般的外甥关系她也就不会找上门,最主要还是因为风冀北娶的是殷槿的亲妹妹。亲妹妹的利益受到威胁了,她这个亲姐姐不该站出来说句话吗? 如果殷家不是离得远,没有人的话,这样的事殷家也躲不了要出面。 虽然风家的那点家产什么的风冀北一点看不上,他自己的家产拿出来顶好几个风家。不过,这事也不光是钱财问题,最主要风大舅这事办的不地道,所以,殷槿跟郑容钰就是大舅母不派人送信过去听到了也会走这一趟。 殷槿进了后院找大舅母,郑容钰就在前院去找风大舅谈去了。 离开了乌泱泱的前厅,殷槿来到大舅母住的院落里。 虽然风家的住房问题很紧吧,不过,大舅母身为长媳,又是正妻,她住的院子还是单独的院落的。 见到殷槿过来,大舅母刘氏柔弱的站起来迎接,被殷槿快走几步扶住了。 “外甥媳妇来了,快坐,冬菊看茶。” 殷槿看出来大舅母刘氏在她来之前肯定哭过,眼睛此时有些红肿,因此安慰道,“您且放心,风家是官员之家,没有没落的学着商贾之人行事的地步。” 倒不是殷槿看不起商贾,他们自己都还行商贾赚钱呢!只不过,商人的有些陋习她挺反感的,其中就有商人为了做生意随便送女人,或是家里立平妻之类的。 第511章 刘氏听了殷槿的话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眼睛,然后低声说,“这件事最主要还是父亲的态度比较模糊,要是父亲坚决反对的话,就算是那个庶子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起来。” 然后抬起头看着殷槿又说道,“当初整个风家读书最好的就是阿北了,老爷子最喜欢的也是阿北。如果阿北读书科考的话,当年教他的先生可是说了他是有状元之材的,唉~” 刘氏一边说,边眼镜不住望向殷槿。眼神里的神色复杂,有失望,还夹杂着点点的记恨。殷槿一寻思差不多就猜到大舅母这是怨郑容钰将风冀北耽误了。 可是,这事也怪不到郑容钰身上啊!风冀北当年可是自己寻到边关去投靠郑容钰这个表哥的。 郑容钰先去见了外祖父,风老爷子正在自己院子里逗鸟儿玩,完全一副不管外面风风雨雨的架势。看见了郑容钰还有心思开玩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坐不住。你说说,是不是要不是出了这事你就打算回一次京城就上外家一次就算完?” 风老爷子的这份熟稔令郑容钰一愣,脚步停了一下才又抬起,靠的近了无声对着风老爷子行了晚辈礼。 他那一瞬间脸上的僵硬没有逃过风老爷子的眼睛,越老越成精,风老爷子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完全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郑容钰。 对于外祖家,郑容钰小时候的印象就是人多,他不经常来,然而,每次过来这些外家亲戚看见他不是厌恶就是热情的过分。 他们厌恶他是因为他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却连累的整个风家被苏家记恨,还是个废物,连将来的押注都没有。而热情就更好理解,有些人还不死心,以为可以从他这儿得到些好处。 可惜的是,那时候的他太小,什么都不能给他们带来,因此,他不愿意来外祖家。不过,他跟风冀北这个表弟关系好却是不掺杂任何东西的。完全是因为表兄弟两人在学堂读书的时候因为容貌患难与共。 那时候外祖父风老爷子对待他也是可有可无的,并没有太多照顾。他理解,因为风家官位太小,在整个京城连苏家那个没落的都比不上,所以一直帮不上他他也并没有怨恨外家不得力。 只是,如今外祖父特意表现出来的长辈对待受宠晚辈的样子令他消化不了。 明明上次过来的时候外祖父还没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不过,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太久,风老爷子一个久经官场,一直在最底层被压着的小官最拿手的就是热场子。所以,在气氛还没陷入更僵硬前,风老爷子紧接着开口道, “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说实话,风家能出一个有出息的子嗣外祖父是真的很高兴,也不想他因为身份的原因被耽误了前程。” “外祖父以前不是一直将家族名声看的很重吗?一般都是商人不重规矩才会弄出平妻这么个身份来,整个京城官员府邸恐怕都没有谁家会出现平妻。因为一般人都清楚,这就是乱家的根本。” 自古以来就讲究嫡庶,只有不注重规矩的商户才会不将嫡庶看在眼里。 “唉,容钰,你也不要怨你大舅,谁让冀北不听话走上了商贾之路呢!既然他已经不顾家族名誉一心走商贾之道了,那家里多出一个平妻弟弟来也不足挂齿。” 郑容钰一看风老爷子这态度就清楚这件事外祖父心底也是支持的。 “可是外祖父,冀北并不是普通的商贾,他如今身上是有官职在身的......” “外祖父知道,”风老爷子抬手制止他,“那没有任何实权的官职挂砸他身上也只不过是好看,可追根究底他还是行了商贾之事。我并没有将这不孝子赶出家门,老夫觉得已经是对得起那小子了。风家,总要有个人来支撑门庭!” 这就是风家在风冀北走后弄这一出平妻事端的根本。 一个已经没有了前途,一辈子都在商贾之道上的孙子,跟一个前程光明,即将有出息光耀风家门楣的孙子相比,当然是光耀门楣的孙子更重要。没有选择休妻另立都已经是看在大儿媳妇这么多年在后院安守本分,老老实实的结果,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郑容钰一直知道外祖父对于风冀北行商贾之事激烈反对,可没想到他老人家会做这么绝。 在郑容钰沉思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眼神状似无意瞟过来看了他表情一眼的风老爷子,更错过了那一瞬间风老爷子嘴边一闪即逝扬起的唇角。 “唉,容钰,我知道你跟冀北的关系好。可是,外祖父老了,要为风家的未来多考虑,并不能一直做到一碗水端平。都是我的孙子,哪一个有出息,我老人家当然是捧哪一个出来,至于冀北那边,他要怨恨就怨恨我这个祖父好了!” 风老爷子说的动容,这令郑容钰更是觉得棘手。 原本以为这趟过来轻松能解决的事,没想这件事会这么难解开。 回府的路上,坐在马车里郑容钰颦紧了眉头,殷槿看到了也无法开解他。能靠打架解决的事,她绝对不让人,可这件事里头哪个都是亲戚,都是风冀北的亲人,她总不能打到他们老实为止。 回到府里郑容钰去外书房招谢晨他们想办法,殷槿还是回了后院。不过,在她回后院在院子门前遇上倒是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又预料之中的人。 意料之外是因为这人大白天的在这儿堵人肯定是堵不到她想见的人,而预料之内就是谁都心里清楚,自从被送来后就被安置在另一处的四个宫女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的待在那里,肯定会有行动,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只是,殷槿完全没想到这人都不打听一下吗?要等的男人大白天肯定不会厮混在后院啊! “袁清暖,你怎么会在这里?” 尽管这是废话,可还是要问不是,总要打开开场白啊! 第512章 没错,出现在她院子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四个人当中的袁清暖。 这女人长得一副清水出芙蓉的白莲花模样,清丽无双,好像很好欺负。可现代人早就把白莲花玩坏了,她不觉得自己会傻到栽在盛世白莲里面。 殷槿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而在这档口这位白莲开口了。 “请夫人安!” “免礼。” 殷槿并不打算跟这人在院门口被人当猴子戏耍看,因此说完后就径直朝里面走。白莲小姐看了看殷槿的背影,随后咬了咬唇跟上。 进了前厅,殷槿往上首一座,用眼神示意这一位白莲小姐可以开始她的表演了。 袁清暖手上一直托着一个圆盘,圆盘里放着折叠起来的布料,这会儿袁清暖乘上道,“承蒙夫人跟爷的大恩,清暖能走出掖庭,不必再日日受苦,于是就想谢谢爷跟夫人。可清暖身无财物,清暖出身南地,与刺绣一道有些成就,正好这几日闲暇无聊就做了些小东西拿来给夫人看。夫人倘若是喜欢的话就留着用,也算是奴婢的孝敬了。” 果然来了! 殷槿这会儿心里不光是石头落地,还隐隐夹杂了些厌烦。 这还没开始,光是听一个开头她都差不多猜到了这位白莲要说什么,感觉被剧透了一样,没意思了。 你以为袁清暖今日过来只是简单的送东西?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人家这是来表明忠心的同时也是在提醒她,男人可以安排上了。 听听,还‘这几日闲暇无聊’,不就是说她们坐冷板凳已久,不要忘了她们的存在吗? 也不知道这位白莲姑娘是自己愿意还是被当了出头鸟,竟然是第一个蹦跶出来的。 不过,白莲就是造诣高,直接跳过了男主子直接找到她这个女主子这里了。如果殷槿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而丈夫迟早纳妾心里有数,并不介意的话,对于这率先来投靠的说不定就真收下用了。 可惜,她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男人分享出去。所以,对于这位来投靠的白莲同志只能是...打发了。 礼物收下,然后三两句话打发了人走。殷槿看着袁清暖临走时那充满希望的看了她一眼,为这个时代的女子产生悲哀。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完全怪到四个被送来的女子身上。因为她们的命运不是她们能决定的。而她们今后最好的出路就是被收用,然后将来生个孩子,做上有名分的姨娘。 随手掀开袁清暖送来的礼物,两张帕子。丝绸的帕子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兰花,另一张帕子上绣的是喜鹊。 无功无过,让人挑不出毛病的送礼。 看来她猜的没错,这位白莲小姐可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好欺,这小心眼多着呢! “去库房拿几匹布料给那四人送过去,顺便叮嘱一下下面的人,不用为难她们,一切按照规矩来就是。”说完怕自己交代的不清楚,又补充道,“噢,我说的规矩是按照,嗯...今后就按照二等丫鬟的份利养着那四人,也不用她们做活。” 毕竟是宫里赐下来的,还真当丫鬟使用啊!所以,只能是好好先养着了。 白芷听了表示明白。 这一晚到了很晚郑容钰才从前院回来,殷槿询问他风府的事商量的如何。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随便决定的,还是要给冀北那边派人快马加鞭送一封信过去,看看他准备如何。” 因为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所以,使用飞鸽传书这便捷的方式是不行了。而且,风家也并不是马上就办成,还是有时间能让风冀北那边传递消息的。 殷槿也觉得这件事该让风冀北来解决。他们毕竟是外人,尽管郑容钰是风家的外孙,可到底是外姓,郑容钰的意见人家不会采纳。 “那查到那个要求给生母提位份的风家子有什么了吗?” “哼,还真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官家没有平妻这一说法,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不是说读书很好吗?既然很好那更应该懂得礼仪孝悌! 他今日就觉得他外祖父的突然改变态度很刻意,要知道,以前他外祖父可不会这么对待他的。于是他从风府出来后就命身边的林一出去打探消息。而到了晚间才收到了林一传回来的这段极短时间内查出的一点消息。 原来,风家那位庶出表弟不光是要有前途了,而且还前途远大,因为他竟然被王阁老看重,很可能要招成庶孙女婿。 没错,依着风府的门第,人家阁老能将庶出孙女嫁给风家就已经是风家烧高香了。 而王家提出来的要求就是,那个庶表弟身份太低。 身份低怎么办?那就抬高身份啊! 这不,就来了一出平妻之事。 该说风家还算不错,没有因为想攀附上王家就下毒将正妻害死,让正妻主动让位吗? “王家出手了!”殷槿很肯定。 这是摸了老虎的胡须了,老虎开始反击了。 “嗯!”郑容钰也点头。 最近谢晨他们可是让王士林丢足了丑,王阁老身为阁老怎么能忍得下去别人在他的头上拉屎。所以,王阁老的反击来了。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竟会从风家下手。 “应该只是巧合,两边都是庶出,虽然王家门第高,可是风家那小子才学的确不错,明年下场未必没有前三甲一争之力。而京城好榜下捉婿,依着那小子的长相,要是真点了探花,说不定还能娶到更好的嫡女呢!所以,配他王家的庶女也不算辱没。” 王阁老应该就是打的主意下占下这个女婿,只是,正好又遇上了孙子被整,于是顺势利用罢了! 可王家的门第真的是让风家的男人们心动了,这不,连风老爷子都不再将家规和纲常放在嘴边,竟然主动要给庶出的孙子弄个好看的出身来。 “那也可以将庶子记道大舅母名下,也可以变成嫡子不是?” 其实殷槿这是回来后见到袁清暖才想到这个主意的。除了抬二房,不是还有记名这个方法吗? 第513章 有正室没生下儿子的,或是比较得宠的妾室生下的子嗣,为了给孩子一个出身就会记到正妻名下充作嫡子。 风家难道没想到? 不,风家当然早就想到了。毕竟比起殷槿这个半原装掺杂太多现代记忆的人来说,他们这些封建士大夫可比殷槿对这些操作清楚熟悉的多。殷槿还需要袁清暖这个预备妾来提醒,人家根本不用提醒的,一开始风老爷子立马就明白了这是利用风家针对郑家呢!这也是为何风老爷子态度突然变了,就是想两边讨好,两边不得罪还得好。 郑容钰一解释,殷槿也明白了风家的态度。虽然看不起风家墙头草,可随后想想也明白,郑容钰虽然是外孙,可郑家掌兵权,毕竟太危险。而且,这个外孙还常年驻守边关,而风家又是文官体系,并不能带给风家太多便利。所以,相比起郑容钰来,能跟王家联系上今后在京城也是个依靠。 风老爷子能在女儿死后都对外孙不完全放在心上,这会儿当然是也没犹豫就做了选择。 “要不要派人去保护一下张菁母子?王家已经出手,我就怕他们会迁怒她们。” 不要说堂堂阁老人家不会卑鄙的为难一个妾室和庶子女,从王家跟景阳公主勾结算计张家就可以看得出,这王家不是好人家。所以殷槿担心。 “张菁在府里可能会难过一些,但是,绝对不会有危险。放心吧,咱们明目张胆的跟王家对上,先是承恩侯府,再是王家,只要脑子清楚的都明白咱们这是找后账来了,王家还没那个胆子敢这时候对张菁怎么样。至于张菁生下的孩子更不用担心,他们毕竟姓王。” 郑容钰一说殷槿就放心了些。王家毕竟也不是一般人家,想派人进去暗中保护不是那么容易,只要没有危险就行。 “那接下来呢?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是将张菁从王家接出来,可不是这样小打小闹的教训教训王士林就认了的。 “王阁老这老狐狸很谨慎,暂时查到的一些东西都不足以威胁到他。先闹着吧!正好也给满京城的洗洗脑,给那些看不起武夫的人都留下个深刻印象。” 张菁之事急也没办法,只能慢慢来,而如今最急的是风府的事。 过了几天郑容钰这边就收到了风冀北的飞鸽传书,信条上字迹很简练,只有两个字‘随便’。跟风冀北这个人平时给人的风风火火很相符。 他这是真的不打算再回京城了,就打算扎根边关了,所以连关注到自己身份的问题都不管了吗? 外书房 今日又跟几个不服的斗了一场刚回来,互相传看了风冀北的回信,谢晨就撇撇嘴,说,“早就猜到了这小子会这么说!” 没错,风家刚传出要提二房的事情时别人着急,谢晨就一点都没着急,还说风凉话的说正好那小子不用尽孝承担责任了。 这会儿看风冀北这随意的态度可不是就那意思吗! 而又过七八天后风冀北具体的意思随着送来的信确认。 风冀北让郑容钰在京城置办一处大宅子,只要比风家如今的宅子大,几进都可以,花多少钱也可以。然后去问问他娘愿不愿意去边关,他给他娘养老。如果他娘不愿意的话可以搬进他置办的大宅子里,他每年会给孝敬钱。 而如果他娘不愿来边关,也不愿搬进大宅子的话,那就不用管了,随便他娘怎么安排。 够果决,也够赶紧利索! 殷槿欣赏他这不迂腐的性子,只不过,走了一趟风府见了大舅母后事情并不理想,大舅母并不愿离开风家,似乎这一辈子就要耗死在风家了。 这结果风冀北应该是早有心理准备,郑容钰听到后也没说什么。 小时候记忆里每次跟着风冀北去外家见到大舅母都是郁郁寡欢的大舅母,她看似对大舅死心了,可至于是不是真的死心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风家的男人都花心,莺莺燕燕都不少,只能说大舅母如今只是还看不开。 风冀北不放在心上,可郑容钰跟殷槿却总咽不下心里这口气。王家使出这样卑鄙的手段,这是明面上拿他们没办法了只能暗地里行事。要是真就让王家轻轻松松成了事,外面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正好,这时候大梁那边彻底传来好消息,新梁皇已经将造反的几位王子打压下去,二王子、五王子伏诛,三王子和十一王子在逃,被逼进了草原深处盐湖以北。而他们身后的母族部落也全都被消灭,从此后这四个强大部落将在草原上消失,取代他们的就是新的部落的崛起。 前面只传来了好消息,胜面很大,可战场上,特别是争权夺位这种反复很大,虽然梁皇跟脱里思的赢面大,可并不是绝对。如今传来梁皇彻底坐稳王位,总算是让殷槿彻底放下心。 靠山更可靠了,殷槿就打算不再忍了,她要嚣张起来了。 这些天她可是也被烦的不轻。自从袁清暖求见后,剩下三个也都出场了。差别只在于哪个跑的最勤快。 其中跑的最勤的要说看起来乖巧实则是几个人中心眼最多的白蓉。几乎是每天都会过来给她请安,不管她见不见,一天都不落下。 最不常见的也算在意料之中,就是那个高冷美人萧媛。快一个月才总共只出现了三次。这倒是符合她高冷的人设。 而殷槿还发现,这里面最没心眼就是锦悦了。看着长着一张美颜的脸,实则这姑娘真是奉行了空有美貌,然后胸大无脑。 还有最令殷槿无语的是,她们想要上位应该去主动勾引男人啊!但这四人竟然有志一同的不出现在郑容钰面前,反而兢兢业业的到她面前露脸。她好几次都想给这几位姑娘提提醒,你们拿错剧本了,勾引讨好的人错了! 她将这话有一次说给郑容钰听,郑容钰先是古怪的看着她的脸,之后就憋不住在那儿自个笑。 第514章 殷槿问他他也不说,后来还转移了她的注意,就将这事给忘了。然后唠叨给身边的白芷跟连翘听,两个丫头也是一脸便秘的望向她。最后还是白芷够主仆请,告诉了她真相。 原来外面将她传的心狠手辣,辣手无情,手起刀落就是一条人命,简直是魔头。而她这个魔头还喜好见血,身后又有人撑腰,连皇后的弟弟,国舅爷被残了都不敢找她要说法,更何况是被送来的小小的通房奴婢。所以,就算殷槿哪天心情不好了宰了她们她们也没处说理。 毕竟她们就算是宫里赐下的,可皇后连亲弟弟都没法管,更何况是小小的她们。 为了不惹怒殷槿,她们即使有千万个想勾引男人的心,彻底落实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敢冒头,只能是到她这儿来博好感,说不定得了她的欢心的话就允许她们伺候男主子了呢! 这办法虽然慢了些,但好歹是能保住命的。 殷槿听了抽了抽嘴角,好吧,看来是她刚一来京城就废了林三给整个京城的人留下太深的印象了。估计她就算是不仗着兄长的面儿,自己走出去那也是没几个敢惹的了。 “你们既然知道了怎么不早告诉我,害的我以为怎么了呢,天天要分出点时间来应付她们。” “奴婢们以为夫人您心里是有数的呢!” 谁知道您心里没点逼数啊!自己多凶残不知道? 殷槿用一次出行逛街对自己的威力有了点逼数。 她自来到京城后就很少出来逛,京城虽说繁华,可在繁华也比不上前世的大都市灯红酒绿吧!刚进京没人关注那几天郑容钰就带着殷槿将整个京城逛了个便,没了最开始的兴奋好奇后,也就那样,她每天虽说有时也无聊,可总是能找到事情做,倒是没太大出来逛街的欲望。 在听了白芷对自己的形容后,殷槿倒是有了点出来验证一下的她凶残美名的兴趣。这不,就那么坐着马车,明晃晃挂着马车上的标识出来溜达一圈。然后就见到了奇幻的场景,有的人看到自己马车上的标识很不怎么样,最多就是躲开让道。可一听到白芷故意漏出去说马车上坐着的是她后,所有人都吓得惊慌退后,特别是男人,有的还下意识往下面捂一下,那动作做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殷槿暗地里嗤笑这些男人胆子小,随后去酒楼吃饭,就听到那些食客在大堂很有兴致的谈论自己。当然,他们谈论的那个力大无穷,抬手就收割人命,将敌人打的楼花流水,然而却样貌丑陋,五大三粗,胳膊有男人腿粗,身高有八尺,脸如银盆,张嘴似乎能吃人的殷槿绝对不是她本人殷槿,只是一个同名的殷槿。 要是没有这身姿,这身手又怎么能凭区区女子之身就打败敌人,收复好几座城池,还被封为威武将军呢!肯定是她太凶残了,所以就连皇后娘娘跟林家都不敢找她麻烦,还不是害怕她。 白芷站在后面听的捂嘴笑不停,殷槿脸色不沉下了一会儿后也觉得好笑。 世人都这么喜欢夸张,特别是她以女子之身建功立业,守护住了北边,将男子的脸往哪儿搁。所以,殷槿猜测,这肯定是哪个大男子主义的男的不愤自己才编出了这样污蔑自己的话传出来的。 如果自己要是以这样的身姿不但不高大反而娇小,脸不如银盆大,反而是巴掌小脸,还是可爱的娃娃脸露出来见人的话,那些男人是不是更要没脸? 殷槿忽然觉得哪一天她似乎可以去上朝刺激一下那些道貌岸然的文臣。让他们看看,自己就是凭借着这幅娇小的身躯抵挡住了大梁的侵袭,建功立业的。而他们那些整天叫着闹着对朝廷对东禹有做了多少多少贡献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文臣们,打打他们的脸。 似乎觉得这主意不错,殷槿也没兴趣在听这些不明真相的人大吹特吹了,她待得烦了,还不如回府睡觉呢! 最近她有些嗜睡,这才出来半天她就想回去趴在榻上来个午休。 殷槿回府后顺着身体的意思睡了个午觉,然后一直睡到下午过了未时都还不想起。这时竟然接到了小苏氏派来的人来传唤,说老夫人病了,令她过去看看。 长辈生病小辈是前去表示关心的。殷槿没得办法,尽管还想睡,可这种事当然是不能不去。 到了老夫人的院里,发现除了景阳公主外,其他这郑府的主子们都到了。殷槿先一一见礼,然后就是例行的询问一下老夫人的身体,表示一下恰到好处的关心。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这大病小病的全都找上身了。” 这一句还很正常,然后下一句就是,“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最遗憾就是没有能看到大孙容钰的孩儿。大孙媳,要说起来也不是我这个做祖母的非要插手你们小辈房里的事,实在是你们这房孩子太少了,该是多添几个孩子才是,这样家里才热闹不是!” 这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突然又关心起他们院子的事? 不过,不清楚可该应付的还是要应付。 “祖母关心的是!只不过,我们爷的身体到底是异于常人,当初有寻隐的时候他就很感谢老天爷,说此生能有后也算老天爷可怜他受苦半生。 其实说起子嗣少,祖母更该催一催二弟才是,他也就比容钰小四岁,如今寻隐都快有四岁了,二弟那里妻子的人选还没有动静呢!” 祸水东引,先看看这一屋子人又打了什么主意。 殷槿拿郑容瑾出来当挡箭牌立刻就令老夫人顿了一顿,脸色有些微妙。 她不想孙子早点成亲吗?当然想啊!可是孙子不光是国公府的子孙,也是皇家外孙,他的婚事是由皇家决定的,她想管也说了不算啊! 不清楚这些的殷槿只是随便一说,她没想到就说到了令老夫人不痛快的点。 第515章 其实,倒不是人家皇帝故意阻着郑容瑾的婚事,实则是这件事也赶巧了。 郑容瑾之前有定过一门亲事,而且还是圣旨赐婚,家世也相当。可惜的是对方运气不太好。郑容瑾当初去往边关的时候皇帝想让这个外孙去建功立业,然后接手郑家,当然就没操持着让外孙成亲。再说,郑容瑾当年年纪也不大。 然后过了一年,郑容瑾算是在郑家军中站稳了脚跟,正要提起亲事回京城成亲的时候,对方家中母亲病逝了。 亲生母亲,女儿当然要守孝,而且一守就是三年。之后就遇上了跟大梁的冲突和后来的战争。这么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邵武帝当然不会让外孙这个时候回来就只为了成亲。于是,郑容瑾的婚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而郑容瑾的婚事三番两次出事就令景阳公主觉得这门婚事并不是那么理想,对儿媳妇很挑鼻子竖挑眼,对方又没了亲娘,景阳公主更是觉得这个儿媳妇不吉利,于是就磨着邵武帝不想要履行婚约,让皇帝另外再给儿子指一门婚事。 皇帝也很为难,毕竟已经下旨,不能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说收回就收回吧!于是就这么耗着了,郑容瑾的婚事也就被耽误至今了。 但府里除了他之外,郑容勇早就成亲并且儿女好几个,这也是小苏氏最自豪的地方了。因为他儿子为郑家开枝散叶了。 “容钰的身体不是好了吗?都能上战场了。殷氏,你别拿着这样的理由搪塞我,宫里赐下的那四个女子已经进府一个多月了,可是如今还没近过容钰的身,你这个做正妻的实在做的不称职。 正室嘛,要宽容大度,要时刻想着多为婆家,多为男人开枝散叶,这才是你的本分。不要成天打打杀杀的,你要记住,你是个女人,要多为你男人想。” 弄了半天,还是为了那四个养起来的女子。开来回去要查查四人中到底是谁跟这边联系了,殷槿暗暗想。 小苏氏:“是啊,殷氏,你出身低微,从小在乡间长大,不懂这些高门大户的规矩就要学习。你来京城也两三月了,还没出过几次门,没参加过几次宴请吧!这也是难免的,有身份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圈子,你也不要着急融入不进去,过几天我就带你出去见识见识。母亲,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苏祖母:“是这个理!你做婆婆的该担待的多担待些,该教的就要多教,小辈自然也孝敬你。” 小苏氏:“殷氏,作为婆婆不得不说你一说,你听听外头现在都传你什么!咱们作为女人,还是要贤良淑德才是作为女人的本分。你既嫁了人,就要安安分分才是,以往的那些家里也不计较,只是,往后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冲动,给整个府里丢脸了。” 苏祖母:“正是。殷氏,你婆婆说你是为了你好。你看看,要不是因为你传出了那样的名声,怎么整个京城谁家宴上都不敢请你去! 祖母知道你有一身本事,可是,那本事可不是一个女子的荣耀,你要是投生成个男子,那你这身本事就能光宗耀祖,一身荣光。可惜,你偏偏身为女子,咱们女子到头来还不是要相夫教子,打理后院,哪能像男人一样在外面走动。 多听听你婆婆的教诲,对你没坏处。” 小苏氏:“其实,儿媳也是还需要多向母亲学学更多为人处世呢!要不然出去了跟人打交道都不敢怎么说话,还是有母亲在后面支撑着儿媳才更有底气呢!” 苏祖母:“你已经很好了,不需要这么小心。你是咱们国公府的大夫人,在外面只管挺直了腰杆子跟人交往,不必刻意小心,还显得咱们小家子气呢!” 小苏氏:“是!母亲教训的是。儿媳一定出门在外不给咱们国公府丢人,也不招惹麻烦......” 殷槿看着这两位戏精飙戏,狂飙三五千里没人拉得住,演的婆媳情深真是感天动地。可惜,殷槿怎么听怎么牙酸,只想赶紧逃离这尴戏场地。 前些时候还因为殷槿出手伤了林三而对她喊打喊杀的,这会儿就又亲亲热热地要教她规矩,带着她出门做客。今天不是来探病的吗?殷槿真的很想提醒两位你们出戏了。 就这样,在殷槿都没有插话的余地下,这对婆媳俩就顾自吹捧起来,一边太高自己身份,一边暗暗贬低殷槿的出身,还要炫耀两人在京城有多吃得开,身份多贵重。同时不忘互吹互擂,这样就能把殷槿的得意压下去似的。就这小把戏,殷槿都不得不说这婆媳俩的段位太低了。 这就是男人常年不在家的好处了!没有男人在,争宠就显得无意义,只有几个女人常年待在府里,除了比比吃穿用度,其他权位斗争虽然与她们息息相关,可到底是离得远。 随意应付了上下两位婆婆殷槿才得意脱身离开,回去的路上殷槿就吩咐白芷去查。 对于四个突然被送过来的女人,殷槿和郑容钰怎么可能只放在一边而不管。回来京城两人最在意的就是平常接触的陌生人。两人可没忘了郑容钰那身体可不是无缘无故的中毒,所以,两人来的时候连厨子都是自带的信得过的人。而平常能接近两人吃食的也都是信得过的,严格把控不给人钻了空子。 整个锦绣院在最开始撵了府里原本准备的丫鬟婆子后,换上的都是两人在北边带来的人,防备这么严,铁通一般,有心人再想要耍手段那就要想办法了。而突然被送进来的女人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所以,殷槿当初收下四人收下的很痛快,与其不知道敌人从哪儿下手,不如就放在明面上看着。 说实话,四个人看着都没有问题的样子,而她们平时的作态也都像极了想要争宠,却怕她而上前讨好她,不敢往男主子身边凑的行为,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他们的危险性。 第516章 殷槿也猜不出这四人到底是谁有问题,或都没问题,四人只是放在明面上吸引两人注意的,实则危险还在暗处。 这也是郑容钰跟殷槿夫妻俩讨论过多次的。不过,不管如何,总之还是将四人的行踪都查清楚看看再说。 白芷不愧是她身边得力的大丫鬟,如果不是她年纪大了不能再学武功的话,那真是十项全能大丫鬟了。 根据白芷派人跟踪得到的消息,四人中只有白蓉接触过小苏氏,其他三人都因为小苏氏是继母而平时都是避着小苏氏的。 而白蓉也只接触过一次,还是在逛花园的时候无意遇到的,两人也只说了几句话,小苏氏问了问白蓉近况,其他两人都没说什么。 殷槿敲了敲桌子,想着白蓉出身尚衣局,比其他三人出身都好。可她就是觉得白蓉不会是暗藏起来的人,因为太明显了。四个人其他三人都出身卑微,要么出身教坊司,要么就是被查抄罚没的犯官女眷,放这么一个清白的进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让人特意注意到她的? 想不明白殷槿就选择放弃,反正目前已经安奈不住,继续盯着就是。 大梁内乱已经分出胜负,她后面的靠山更加靠得住,估计就是想留两人在京城也留不住太久,而国公爷那边的态度差不多已经拿定,皇帝就是压着一直不将爵位落在郑容钰头上也站不住脚。所以,之后才是两人真正危险加身之时。 风家扶二房的事在郑容钰一再强压下至今还没有能成,而王家那边却是等不得了,已经拿出了只要风家子嫡出身份定了,马上议亲。不定的话......不用说,风家往后就得罪王家了,今后的官途将更加难走。 风大舅是真的很想将这个身份抬一抬,而至于老狐狸的风老爷子的态度那就是还在左右摇摆,最初的热血过去后就有些态度不明,事情这么久都没成,摆明了是拖着。 也不怪他态度变得这么快,大梁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同样传过来的还有殷槿的父亲因功受封,成为了大梁低等侯。 大梁如今的官衔虽然学着汉化,跟东禹这边越来越相近,不过,因为大梁特殊的地理位置,大梁的爵位还是跟东禹这边不太相同的。 东禹这边封侯爵要么世袭罔替,要么几代而递减。而不管是世袭罔替还是递减是没有封地和食邑的。除非是立了大功或是皇家子弟特殊情况才会有封地和食邑。而为了皇位稳固,皇家是绝对不会随便分封土地的。在这方面大梁就跟这边不同,封了侯爵后不光会得到一片丰美的封地,同时连部落都会从此成为你的。 殷槿的爹殷老三就有了一个小部落和一片不大的封地。 而至于她哥脱里思那更是不用说,梁皇直接把两个人口众多,地理位置更大更好的部落赏给了他这个有功之臣。 可以说,只要脱里思这辈子不会脑子一抽想造反自己做皇帝,即使今后梁皇忌惮他势力也轻易不敢动他。 殷槿老爹有了封地,也就相当于殷月背后的靠山更强。而殷月嫁的又是风冀北,是风家的正儿八经的媳妇儿,还是大房的嫡子媳妇,这就让风老爷子坚定的心不那么坚定了。 王家步步紧逼,风家左右摇摆,中间再加上个郑容钰强硬阻止,总之,风家扶二房平妻的事都过了一个月了还是没有能成。 这件事让太子虞峥知道后,他查了查,发现这里面还有他外家林家的手笔在里面。 行吧!这事看来是林家稍微的报复一下那两口子,也不太过分,他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却被三皇子抓住了把柄,特意以此找上了郑容钰将消息卖给了他。 郑容钰知道林家也在里面插了一手后也并不在意。这个时候了,王家的打算只要有他和媳妇儿在,基本是不可能成功了。即使风家想按照王家的指示去办,他完全仗着舅兄和岳丈的势压下风家。 为了区区一个庶子,要得罪如今强盛的亲家,他相信外祖父老奸巨猾不会分不清。 不过,通过这件事郑容钰倒是经常能见到三皇子了。 三皇子是德妃生的,而景阳公主也是德妃所生。也就是说,三皇子正是郑容瑾的亲舅舅。 三皇子利用看望姐姐的借口经常出入郑国公府,每次来都要到外书房去找郑容钰,令郑容钰很是反感。这天,他又来了外书房,正好殷槿也在里面,这还是殷槿第一次见到这位郑容瑾的舅舅。 三皇子没有见过殷槿,即使殷槿也算是有官职在身,可女子在古代那真是没身份,她连受封后进宫谢恩都能被皇帝轻轻一句话带过,更何况是要像男人一样上朝了。即使她想过去朝堂上吓一吓那些文官,不过也就是想想,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上朝的朝堂上出现一个女子的。 不过,三皇子见到殷槿没将她与那个在战场上杀敌的威武将军联系在一起,因为世人下意识的觉得能上战场的肯定不会是殷槿这样娇小且长相有点可爱的女子。最起码也得是带着点英气才是。 可惜的是,殷槿那圆眼睛,圆脸的就压根跟英气不沾边。 “没想到容钰也会来个红袖添香啊!我懂我懂,男人嘛,不能被个女人压住不是。虽然你娶的威武将军能建功立业,可还是这样娇软的女子更惹人疼爱不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被你夫人知道的。” 说着还眨眨眼,表示他知道了郑容钰的秘密,金屋藏娇么,大家都懂,保证不会说出去是不是,他跟他关系很好? 他来的巧,正好看见殷槿给郑容钰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边,而之前殷槿是拿着本书窝在窗前的摇椅上看书的。 郑容钰咬了咬牙,对着这不请自来的蠢人,很想发脾气将人撵出去,不过,到底顾忌对方身份不能说。 而他不能说,殷槿就没那么多顾忌的。 第517章 “那真是多谢三皇子这么为我家夫君‘着想’了。不过很可惜,他家夫人我已经知道了,就不用三皇子您来为他保什么秘了。” 你谁啊你,来这儿冲什么大头蒜!还保密,这一幅拿住她家男人小秘密的样子,还故作亲密,你将你亲外甥和你亲姐放在哪里! 要不说皇家的人最是厚脸皮的。据郑容钰说过,他小时候可没得过这位三皇子什么好脸子,这会儿来套近乎,脸皮真够厚的。 脸皮够厚的三皇子已经愣住了,半晌才颤抖着手指着殷槿问郑容钰,“这、这就是你家夫人?” 郑容钰冷静的点头,“正是内人。” 他不会称‘贱内’什么的,很多男人在介绍自己夫人的时候都会谦虚的来一句‘正是贱内’,说是谦虚,还不是不将女人放在心上。阿槿对他来说永远都是值得他尊重,也是他最重要的内人,他不会允许别人贬低她,当然自己就更不会。 而三皇子这会儿也整理好了自己的震惊,干涩笑道,“实在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威武将军跟传言实在不相符,倒是本王误会了。” “传言这种东西最是不可信,三皇子殿下还是谨慎听听才好。” 这气氛一开始就僵硬起来。不过,三皇子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就说起了其他话题,不再围绕殷槿,气氛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出了国公府,原本一脸舒淡笑意的人在坐上马车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皇姐怎么回事,不是说那殷氏沉默寡言吗?还有相貌,你们都是猪吗,不知道提前打听清楚了,害的本王今日丢了人!” 骑马恭候在马车窗户边的侍卫低头恭敬听训。 “是小人们的失职,请王爷降罪。” “回去自己找管家领罚。” “是!” 而这边,将烦人的三皇子送走后,殷槿望着人影不见后问郑容钰,“他这是知道自己外甥不可能了,现在来跟咱们打好交道?他有没有想过景阳公主?” “哼!这样的人,眼里永远只有自己,什么情都不放在心上的。” 对于皇家人,郑容钰可谓是抱有严重的敌意。 殷槿托着下巴,点着嘴唇再次问,“现在是什么状况?皇帝那里是不是太安静了!” 从他们回京就见了自己一次,郑容钰连宫里都没去过。然后夫妻俩就这么被搁置,像是就这样永远将两个人扣在京城为质一样。 “平静不了太久的,总会出手。” 郑容钰相信这平静的表面下,某些人心情肯定是像被火烧一般焦燒。 .............. “少夫人,萧氏来给您请安。” 这日晌午殷槿午休刚起,白芷正在给她梳妆就听连翘进来禀报说。 这一个多月要说谁来她院子里最少,那就是四人中的这个萧媛了。其他三人可谓是积极的很,没想到今日这一位会出现。 “让她进来吧!” 不管什么事,进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奴婢给夫人请安!” 萧媛的声音如同她的长相,给人清清冷冷的感觉。为人也是,对谁都没个笑模样,倒不是她清高自傲,而是眼中像是没了生气,没有亮光,只剩下躯壳。四人中唯一给殷槿没争宠心思的也是她。只是,今日这一位给她的感觉似乎更加没有了人的生气一样。 “不用多礼,坐下吧!”殷槿没有那磋磨人的喜好,即使她们被送进来身份是来争宠的殷槿也从来没有在身体和心灵上给她们任何一人磋磨。相反,反而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们。 “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寂静~ 殷槿说完好一会儿没听这位回应,待看过去就见这位在走神,似乎是正好回神,楞了一下后仍然镇定的回殷槿道, “奴婢在家时喜欢弹琴,平日待着甚是时间不少,就想过来问一问夫人可否赐下一把琴给奴婢,让奴婢打发时间。” 殷槿歪头看了看这位,如果她想的多的话,这一位这样说是在抱怨她无聊,所以现在需要琴来打发无聊时间? 当然,殷槿不管她说的是话里有话还是真的是真心实意喜欢琴,手痒了才来找她。反正就是一把琴罢了。 “去库房里找一找,找到后给萧氏送过去。” 萧媛听殷槿吩咐后面色不动的站起身对着殷槿行礼道谢,然后提出告辞。似乎这一次冒头就是为了一把琴,别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在萧媛走后,殷槿问白芷和连翘怎么看。 “奴婢觉得这位萧氏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少夫人不知道,您和爷冷着那四人,其他三个上蹿下跳的着急上火,只有这萧氏每天不是待在自己屋里就是到小院里坐一坐,平时连院门都不出。感觉就像是要在那个小院里待到天荒地老一样。平时也很少说话,更不跟那三个坐一起聊天,总之就是话少,事少,连表情都很少的一个仙儿。” 平常白芷忙,大多时候负责那边小院里四人的就属连翘注意的多。所以,对于四人的动静她知道的最清楚。 “如果真要是个真仙儿那倒还好了,就怕是个假仙儿,装的!” 白芷还是谨慎的多,因此觉得还是不能妄下结论。 “看看吧!” 殷槿的意思也白芷一样,不怕是真的无欲无求,就怕这人的城府太深,是最后潜藏最深的。 谁知接下来自从萧媛来求了一把琴后,其他三人陆续都到殷槿这里有了各种各样的请求。 锦悦擅舞,她想要一间单独的练功房。她们如今住那小院包括在锦绣院里,右边单独的一处小院,这一处是专门用来安置妾室姨娘的。原本四人安置的地方不是这边,是后来殷槿想给她们一个单独的空间,才安置过来的。之前她们住的是后罩房。 但殷槿觉得没有个门户将她们放在一起的话不好看守,这样单独的一个院落就是盯住人也好盯。 小院里房间不少,给收拾出一间练功房供锦悦脸舞也不是多大的事就吩咐人办了。 第518章 殷槿的意思也白芷一样,不怕是真的无欲无求,就怕这人的城府太深,是最后潜藏最深的。 谁知接下来自从萧媛来求了一把琴后,其他三人陆续都到殷槿这里有了各种各样的请求。 锦悦擅舞,她想要一间单独的练功房。她们如今住那小院包括在锦绣院里,右边单独的一处小院,这一处是专门用来安置妾室姨娘的。原本四人安置的地方不是这边,是后来殷槿想给她们一个单独的空间,才安置过来的。之前她们住的是后罩房。 但殷槿觉得没有个门户将她们放在一起的话不好看守,这样单独的一个院落就是盯住人也好盯。 小院里房间不少,给收拾出一间练功房供锦悦脸舞也不是多大的事就吩咐人办了。 然后随后白蓉就想要一间绣房,袁清暖看其他三人都有了自己想要的,于是提出要一间专门的小书房。 殷槿统统都没为难,全部准了。 之后那个小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时不时响起个幽幽琴声啊;再不就是能看见一身脸舞服的红衣美娇娘时常在院子里翩翩起舞啊;再不就是作画啊,吹箫声等等。 殷槿没想到白蓉竟然会吹箫,在看见锦悦在院中跳舞后她选择的绣方没法展示就又要了萧,然后还给锦悦伴奏起来。 总之是各显其能,把各自的才能展现了出来。 后来殷槿觉得她在这边听总是不完全,呜呜咽咽的还不如听现场,还能欣赏个舞蹈,于是就将人喊过来每天日落后没那么热了让她们在花园子里表演,她顺便看个现场打发时间。 别说,真不愧都是宫里出来的,特别是锦悦,不愧是教司坊专门培养出来的头牌,看起来有些肉,但人家那肉真是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最主要是那韵味,跳起舞来真的是充满了诱惑力。 而且肢体是相当的柔软,不管是摆折,还是舞动都透着美!动人的美! 终于明白为何古人每次宴会都那么喜欢安排跳舞了,不光是没有其他表演,其实更多还是真的跳的很好。即使没有现代乐器那么多,只是单一的一两种乐器相合都那么引人入胜。 常叫人出来表演就难免增多了遇见郑容钰的机会,如果郑容钰哪天回来的早了还能碰上,然后殷槿就会叫着他一起看,一点不担心郑容钰会被这几个女人给勾引走了。 然而,她不担心不代表白芷和连翘不担心。虽然两人知道爷和夫人感情好,而且爷也不是那种人。可是,到底这四个女人真的是各有特色,也真的很出色,就怕时间长了爷心里真有了其他想法。 面对两人每天的欲言又止,殷槿在她们俩又一次隐晦提及后终于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怪只怪你家夫人我名声大,气势太盛,将那些想邀宠的妖精给吓住了,不得已这不只得放鱼饵了嘛!早日清理了你们也能歇息,省的每天还要分出心来盯着她们。” 这是四个人陆陆续续来找她提出请求后殷槿想到的办法。 这么长时间了几个人就是不行动,殷槿也是为她们着急。她还真的想看看四人到底谁是又问题的呢!越是接触的时间长了殷槿的好奇心就就越被勾起。 因为她看四人每个人都很像,可每个人又看着都不像是有问题的,实在折磨人,不如就主动一些,放鱼饵,给她们机会接触郑容钰的机会,这样她们还能缩在洞里吗! 在殷槿放鱼饵的时候,京城迎来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随着就下降了不少。一换季就是各种病症的高发期,特别是老人跟孩子,而本就体弱的郑容钰立马也跟着中招,这天夜里突然就发起了高热。 郑容钰的这场生病可是将殷槿跟谢晨等人吓得不轻,以为在他们这么严密的防范下他还是被人给钻了空子,幸好他们随行带来的暗卫中就有一个是医术不错的。虽然医术赶不上黄老,但是在毒这一方面却是好手。 在放了郑容钰半茶碗血后检查了不是中毒,就是普通的生病后,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其中郑容钰生病最自责的就要数殷槿了,因为最开始殷槿立马就想到了是不是小院里那四个人谁动手了,利用的就是短短的接触时间。 她突发奇想的想找到谁是有问题的,可却忘了这世上除了吃食外还有其他毒药让人中招。那也是防不胜防,可她竟然会主动给她们下手的机会。 而这会儿听说郑容钰没事,不是中毒,殷槿心里总算是放心了些。 不是中毒,就是普通的生病,熬药喝药也不能放松,因为这也是最好下手机会。因为药可以遮掩了其他味道,让人闻不出来。所以,熬药这活儿就必须要身边最相信的人来才行。 殷槿都是亲自动手的,抓药、检查、熬药、端药这些全都不假手他人。 也幸亏她当初跟黄老学了一些医术,对这些简单的还是比别人强些。 “夫人,您这几天伺候爷也辛苦了,这里我来看着,您就休息一会儿吧!” 这天殷槿正拿着扇子在炉子上煎药,大中午的,虽说是入秋了,可天气早晚凉,中午头还是有些热,特别是守着炉火的时候。五九就过来找殷槿说。 殷槿打开盖子,见药罐里的要还需要些时候,擦了擦额头的汗,确实觉得有些透不过气,然后就将扇子递给了五九,不过却没走开,只是离得炉火远了些散散热气而没有离开。 倒不是信不过五九,而是她待会儿还要端过去呢! 五九虽然信得过,但他性子大大咧咧,要是端药中途被药被动了怎么办?他又不会武功,感觉不敏锐,稍微挪开一点就能往药里使手段的。 所以,殷槿只是将熬药的活儿给了五九,自己在一旁等着。 等到殷槿将熬好的药端走,五九也离开了小厨房。 第519章 五九离开小厨房后直接回了自己家。作为国公府的家生子,还是郑容钰的奶娘,五九家里是有单独的小院落的。五九一回到家门就看见奶娘在院中走来走去,看到他进大门立马疾步上前来抓着他问: “怎么样?有没有成功?你到底得手没有?” 原本情绪就很低落的五九一把扯开他娘,走进堂屋坐在了椅子上。奶娘跟随他身后进来,嘴里叨叨道,“我要不是没有机会也不会让你动手,这不是为娘实在没办法了吗?那边守的实在太严了,你说,夫人是不是怀疑我什么了?” 奶娘这些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自从郑容钰回来后就疏远了她,再不像小时候她说什么是什么。而新夫人跟她又没有半点情义,对她客气有余,却是高高捧起,凡是屋里和吃食上的事她都沾不上手。 而那些丫鬟更可恶,一点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好歹是爷的奶娘呢!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一点机会都没有,得儿子亲自来。 五九烦躁的皱眉,“你着什么急!现在他们正是防范的最严的时候,连熬药这种事都是少夫人亲自动手,怎么可能轻易就得手。” “你不是爷身边信任的人吗?他们还能连你都怀疑,你就主动点上去......”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主动上去?咱们都知道正好借着难得他生病的机会在药中动手脚,他们难道就不知道?那个女人就连一个错眼都不漏的盯着我熬药,我哪有那个机会做手脚。” 五九说完,母子俩都陷入了沉寂。过了半晌五九才道,“你给那边回信问问能不能换人来?这次我觉得很不好,爷的身体已经好长时间不发病了,突然发病,难保不会被牵连出来。咱们现在应该是他们如今埋的最深的棋子了,要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被挖出来的话,相信他们也没有棋子可用了。” 以前爷没长大,随他娘摆布,可这会儿爷早就长大了不说,还有个厉害的夫人在身边,他总觉得如果这次真动手了的话娘俩很可能就会栽了。 这么多年了,他从没像这次一样这么有危机感! “你还说呢,上面早就对你不满意了。这次是咱们最后的机会,那边说了,如果这次还不能完成交代下来的任务的话,你弟弟他们......所以,不管如何,这次的任务由不得咱们挑了,要不然你娘能不知道这会儿不是好时机吗!” 想到那边递话的人说的,只要这次成功了,就是他们母子也不必在待在府里了,那边安排好了,会弄出意外,然后她就可以扔掉这个身份,再不用做下人,将以新的身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而她和儿子出去后也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外面早就有更好的生活在等着他们。 五九听说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就知道这件事没有余地了。顿时心情更加阴郁。 奶娘安慰儿子,“儿子你想想,只要这一次之后,咱们就能摆脱奴籍,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一个良籍的女子为妻,生下的儿女今后都能考科举,再不用看主家脸色过活儿。而且,有你弟弟在,咱们不光不用做奴才了,儿女也都不是奴才了,今后更能使奴唤婢,也做做人上人。你看看那四九,虽说娶了妻子有了儿女,可儿女还不都是贱籍,别说考科举了,就是将来成亲还不都是同样找那些当奴才的,祖祖辈辈都是奴才,对得起子孙后辈吗! 你再看看你弟弟如今生的儿女,你侄子三岁启蒙,四岁就上了学堂,教他的先生都说那孩子有天赋,将来一定能有出息,你难道就不想自己今后的儿女也如此吗?” 原本有些动摇的五九,在被他娘这么一说后,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而奶娘在说起自己的孙子时脸上也是带着骄傲的神采,可惜如今她的身份不能跟小儿子和孙子相认。不过,快了,那边已经承诺她,只要这次之后就会想办法让他们一家团聚,她出去后就也是官家老夫人,可以坐在那里受人的礼,再不是她卑躬屈膝给人行礼了。 殷槿看着郑容钰将药喝下,一滴不剩后结果碗递给旁边人。拿了帕子给喝的一头汗的人擦了擦,看着郑容钰的脸色还是有些发情,嘴唇干燥苍白有些心疼道,“还是要补。你看你,就生一次病就折腾掉半条命,以后人参、燕窝什么的就每日当饭吃吧!” 这次实在是有些吓到殷槿了,特别是这个时候在京城,她的心里接受能力就更脆弱。 郑容钰被她加重了点力度的手劲儿擦的哭笑不得,“我这明天也是红枣银耳的不断,燕窝更是常吃,你看,我这么久才生一次病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次真的是不小心。” 他因为时不时放血平常就需要多补血。红枣和燕窝是甜食他倒是接受良好,这人参实在太苦了,他不喜欢吃,更何况还是当饭吃。 不过,他的意见在殷槿和那个会下毒的暗卫的讨论声里太薄弱,连引起殷槿反应都没有,就被安排今后饭前必须要喝一碗药粥。 “这次少主只是放了一碗血都差点放不出来,这证明少主还是太虚弱了。手下来之前跟黄老讨论过了,少主最近几年最好不要再经历一次放血,否则真的就怕到时候救不回来。” 郑容钰中的毒没有解药解,也就是黄老的医术高明,当初想到了放血来减轻身体里的毒素,然后通过身体的造血减轻身体里毒素一点点排出。最后再配合一些他老人家研究出的一些针对他身体里的毒的解药来压制他身体里的毒。 就是这种解毒的方式让郑容钰活了下来,可每年郑容钰还是会被迫放一次血来减轻身体里的毒,就怕那毒在身体里会积压下来。 并且,他到底中毒已久,身体里的器官多少被毒素浸泡了十几年,并不是造出新血就可以替换干净身体里的毒素的。 第520章 并且,他到底中毒已久,身体里的器官多少被毒素浸泡了十几年,并不是造出新血就可以替换干净身体里的毒素的。 如果还是没有找到彻底的解决他身体里毒的解药的话,他这一辈子估计都要和这个毒相伴一生了。 来的时候黄老交代了又交代一定不能让他再接触到那个毒,要不然殷槿也不会在他生病后那么害怕了。 “放心,我一定监督他每顿都不会落下的。” 郑容钰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打击,撇了撇嘴改变话题道,“这几天有没有人试图靠近过我的药?” “奶娘两三次想亲自给你熬药,被我拒绝了。” 殷槿说。 郑容钰点点头,说,“以前生病都是她亲自给我熬药,从不敢假手于人,这次可能也是担心我。” “然后今天五九过去小厨房帮忙看了会儿火。” 郑容钰想了下,“应该是奶娘不放心,令他过去看看的。” “其他人就没有了。小院里那四个人自从你生病后虽然几次三番表示来探望,不过都被打发走了。小厨房那边她们也从来没试图靠近过。 还有就是府上的其他人,景阳公主听说你病了后只令人送了补品过来。你继母虽然亲自上门来了,不过也没说要进来看看你,放下些补品就走了。老夫人倒是送了些药材过来,我让人收起来了。三婶、四婶是一起来的,也是送来补品药材,说了会儿话,嘱咐你好好养病就离开了,没非要进来看人。” 这时候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是关键,所以,殷槿虽然说的琐碎,但郑容钰也听的认真。 听完后郑容钰托着腮思考了半晌,觉得没有可疑,“不要紧,这会儿正是好时机,总有人会坐不住的。” 这个观点殷槿也赞同,所以,不能分心。 “你有没有觉得四婶太安静了,也太淡定了?” 按说四房应该跟二房一样对爵位虎视眈眈,对如今赢面最大的他们夫妻应该是仇人见面就分外眼红才对。特别是殷槿听郑容钰说过,他小的时候四房也没少针对他。可是殷槿自从第一次见到四房的四婶感觉她皮笑肉不笑之外,之后也没有其他针对她的,见了面也不再如第一次那边有着明显的敌意,这就让殷槿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猜疑。 对于这个郑容钰皱眉想了下,也猜不到四房的意图。 殷槿一看他又陷入沉思立马打断他道,“你现在先别想了,最主要的还是休息,休息好了再想这些费脑子的事。反正不管如何外面还有我,我总会为你撑起一片天的。” 她这话屋中其他人都捂嘴笑,郑容钰原本还不想休息的,可被她这话一说也露出无奈的笑,什么其他心思这会儿都飞了。 皮了一下,殷槿很是开心。而这份开心一直维持到见到一个人后。 “萧姑娘的意思本夫人没太懂,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殷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豁出去表情望着她的女子,就在刚才,从萧媛的嘴里说出想要她随便指婚一个后殷槿是真的懵了一下的。 “夫人,我知道我们是别人送来府上的,你跟爷将我们看的紧我也清楚。所以,出了来您的院子我哪儿都没去过。这次爷生病,明显您又怀疑到我们头上了,鉴于这样的基础,奴婢觉得与其留在府里今后没什么出路,等到年纪大了不是被发卖出去,就是赔给府中管事小厮。当然,这是您心里还惦记着我们。真狠心的话,您跟爷回了边关,留了我们在府中自生自灭,那迎接我们的将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总之不会好。 所以,不如就再次之前奴婢来表明了心意,奴婢没有那份痴妄,只希望夫人能看在这个份上,还有同是女子不易的份上能安排一个好去处。 说实话,奴婢之前好歹也是官家小姐,真随便指给一个做下人的,奴婢觉得宁愿死了也不想糟蹋了自己,还请夫人能够成全。” 说完,萧媛径直对着殷槿跪下。 面对跪下的女子,殷槿不得不感叹一句好敏锐的心思,不过...... “虽然你说的合情合理,本夫人也很感动。可是,你似乎忘了,你们是宫里赐下来的,并不是同僚护送或是长官送来的普通侍妾,不是我说一句给你们指婚就指婚,放你们自由就自由的。” 而且,这位还是那种奴籍连改都无法改的那种。毕竟是家里犯事被充入掖庭的,不是官府能够干涉的。更何况这位要求还不低,一般的下人都不相配,要配良民。可是,她也不想想她将来生的孩子怎么办! 然而显然这一位也不是一时冲动,她自己的情况自己当然也清楚,是有备而来的。 “夫人说的奴婢自然清楚,奴婢知道自父亲被抓后身份以及不可更改,能做国公府的侍妾以及是奴婢三生有幸,可爷对夫人的感情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插进去的,奴婢瞧的清楚。而奴婢之所以有刚才的要求是想夫人跟爷在回边关的时候能够带上奴婢,不要把奴婢扔下。等到了边关,不管是将奴婢给哪位大人做侍妾也好,还是嫁给那些同样犯事被贬官流放,从此奴籍的也好。总之都不要将奴婢随意嫁给府中的奴才。” “你似乎还是没有清楚我说的最关键的是什么,不是你将许配给谁,而是你们是皇后娘娘送给爷做侍妾的,不是我能随便决定你们去留的。” 虽然这四人很可怜,来去并不是她们能决定的。可这些年下来殷槿的心早就硬了。连战场她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是让她能轻易心软的。 其实,不愿意轻易答应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并不信任这四个人。 萧媛目光坚定的望向殷槿,道,“这样的话别人说或许奴婢相信,可是,奴婢虽然被关在这后院里不得外出,可夫人的身后背景奴婢还是知道的。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帮助奴婢办到的话,那非您莫属了。” 殷槿挑眉,并不觉得多么荣幸。 第521章 “可是,我为何要帮你?我们无亲无故,将来我们回边关的时候直接不带走你们,什么事麻烦事都没有,多干净!” 双手一摊,你能把我怎么办? “夫人说的确实干净。只是,我们姐妹好歹是宫里赐下来的,可从来到府里后就没有近过爷的身,也没有被收用。这京城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了。这让宫里怎么想?而夫人还想走的时候一个都不带我们,这是要藐视皇权,不将皇上和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 而我给夫人的建议是,夫人好歹做做样子,两方都过得去。而有您这么为主母在,我打一开始就没多少成算能做成爷的侍妾。夫人不如与我合作,这岂不是双赢!” 不得不说萧媛的话说的很能打动人心。殷槿之前是真的没打算过怎么处置这四人。如果四人中有背后有人的,而她们是宫里赐下的确实不能随便处置,送回宫中的确是不可能,只能是暗中解决,还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说白了就是,不管她身后靠山再强也郑家也不能做出明面上藐视皇权的事,不将皇帝放在眼里,这样天下人那里都交代不过去,这和谋反没什么区别了。估计正好合了皇帝的心意,可以拿住把柄彻底将郑家出去,收归兵权了。 “那本夫人也不一定非要选你啊!你们有四个人,选其他三个谁都可以啊!” 殷槿试探她,想看看这萧媛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招说服她选她。 似乎早就料到了殷槿会有此一问,萧媛不慌不忙整了下衣袖,“夫人,我一开始就将自己的诚意表达的很清楚了。没有肖想不该想的,而且,婚事也攥在夫人手中,只是请夫人看在我主动投诚的份上能在婚事上稍加上心,知情识趣就是我胜过其他三人的地方。” 殷槿搓了搓下巴,发现这个萧媛确实是四人中最聪明的那个。 她态度不紧不慢,利用这么长时间将自己差不多摸清楚了,然后今天才来找自己谈判,不得不说很聪明。而且,她自己是没有任何筹码,可她本人在这里就是筹码,开出的条件也足够诱惑殷槿。 “行了,你先回去等消息,这件事我会跟爷商量下的,到时候给你回复。” 看着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殷槿不得不感叹一句,人家出身在那里,眼界就是不一样。其他三人还在浑浑噩噩的巴结自己希望得到靠近郑容钰的机会,而这一位不出门就看清了里面的门道。 在郑容钰醒来精神比上午好了些后,殷槿将这些说给他听。郑容钰听完后也惋惜的感叹道,“萧媛的父亲萧知府说起来也是冤枉的很。他上任才不到一年,连情况都还没摸清就遇上了这种倒霉事,连累了萧家全族。这个萧媛据说在闺中时就颇有些才名,要不是萧家倒了,她就是嫁在京里也能嫁个好人家,何至于被随便送到咱们府上,可惜了!” “既然你说可惜了,那要不要给你留下来来个红袖添香?” 郑容钰立马哄人道,“夫人说的什么话,我郑容钰发誓这辈子只夫人一个红袖添香的。再说了,我一个武夫,哪儿懂那些文人的风花雪月。还是夫人好,咱们夫妻在一起才是最佳的天作之合。” “行,算你过关。” 其实殷槿哪有生气,即使郑容钰也算不上武夫,他的文采也真的很好,而殷槿至今也就是能看懂直白的战报,其他那些带着文言文的东西她是连蒙带猜。不过,她不觉得两个人之间有差距。郑容钰也是个务实的人,他才不会因为她不通那些而就觉得两个人没有共同话题。相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半都是他在说,即使殷槿好半天不回他他也能一个人说不停。 两个人一动一静,一文一武,一刚一弱,正好是夫妻关系里最好的互补。 “不过,她提的咱们走时还真不好将四个人全都扔下我觉得挺有道理。你不收用她们可以说是畏惧我这个家里的母老虎。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全都撇下确实打脸宫里。” 这个之前殷槿没想到,郑容钰是直接懒得想。反正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最后再说就是。 不过,这会儿有个聪明的直接投诚来了,倒是现在可以打算着了。 “先不忙着回她,反正咱们回边关的具体时间也还不确定。等我病好了后就上书,看看皇帝是再一次压着,还是他再出招。” 在殷槿受封完去宫里谢恩后郑容钰就已经往上面递了回边关的奏疏,可皇帝留中不发,当做没看见,后来郑容钰又上书一次,结果还是没动静。皇帝想装聋作哑,郑容钰当然不会让他一直装聋作哑下去。 你不回复我就一直上书,看看到底谁最后撑不住。 过了两天郑容钰的病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他们带回来的药材有几味药材用完了,殷槿就打算出去随便找个药铺买来。 至于用府里药房的,就算药房之前没问题,在郑容钰病了后谁知道这会儿有没有问题了!所以,府里殷槿直接没想过。而去外面抓药殷槿也不会只在一家。 马车停在一家酒楼后院,殷槿让连翘先进去点菜,而她带着白芷直接从正门出去往后一条街上的一家不大规模的药铺过去。 这家药铺早前殷槿就已经让林一打听过了,是南边那边的商户开的,背后没什么大的势力,更没太大靠山,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不繁华的街道上开铺子。不过,难得的是这是一家老字号的铺子,开了几代人了,所以在京城这边才能混得开。 殷槿带着白芷进去的时候铺子里看病抓药的人没几个,不过,柜台后的两个小伙计倒是也没闲着,一边称重炮制好的药材,一边包。 “小二哥,麻烦帮我抓这几味药材。” 将写着药材和数量的纸递给小二,殷槿就站在那里等着拿药。正在这时候从门口刮过来一阵风,殷槿虽然没转身却立刻感受到,抓着白芷往旁边躲开,然后就见一穿着有些怪异的姑娘莽莽撞撞地窜到了柜台前,然后咋呼喊道, 第522章 将写着需要药材的纸递给小二,殷槿就站在那里等着拿药。正在这时候从门口刮过来一阵风,殷槿虽然没转身却立刻感受到,抓着白芷往旁边躲开,然后就见一穿着有些怪异的姑娘莽莽撞撞地窜到了柜台前,然后咋呼喊道, “快,还有没有金钱草,快给我!快都给我!” “是你呀!你今天又要金钱草啊!不过不巧,最近铺子里南边送来的金钱草少,还剩下的一些要抓给这位夫人,你得去别的铺子问问了。” 小二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躲到了旁边的殷槿。 那姑娘看了殷槿一眼,然后冲过来要抓住殷槿的手,被殷槿躲开了。 “抱歉抱歉夫人,我太着急了。你的金钱草能不能让给我,我又急用。” 殷槿那张药材单子上也是写着金钱草的。 “抱歉,我这边也需要。” “夫人,我这边真的很急,要不然,我用另外的好的药材跟你换行不行?这京城就那么几家南边的药铺能进到南疆来的金钱草,其他几家我都问过了,全都没了,这一家已经是最后一家了,拜托拜托!” 金钱草,殷槿也是知道的。这味药材主要产于南疆,而她之所以找上这家医馆也正是因为这家医馆内存在金钱草。 药材这种东西有地域性,要不然风冀北也不会将北地的药材运到南边去卖。正是因为南边缺少北边生长的药材,而北边又缺少南边的药材。 殷槿看她似乎真的是急用,想了下自己这边倒真是不太急,不过,听说金钱草最近短缺还是备着些好,因此问道,“你需要多少,我分你一半行吗?” “可以可以,实在感谢这位夫人帮了大忙了。对了,这个给你。” 殷槿看到递到眼前的一块黑乎乎的像石头又不像石头的东西。 “这个叫豚卵,是我身上目前最值钱的了,我们交换。” 她们说着话的时候小二已经将她们的药材都包好递过来了,那个女子应该很着急,接了药包跟殷槿打了个招呼就跑了。而殷槿手上拿着那东西连问一声那个女子这东西有何用都来不及。 “算了,咱们回去吧!” 殷槿没当回事,只是她没想到两人会那么快又见面。 这些天郑容钰的身体彻底好了,殷槿也从熬药中解脱就在府里待不住,出来走走。只是,在街上逛的时候她没想到会再次遇见那个装着和打扮都有些不同于京城的少女。而这次她也是再次遇上麻烦,被误会是小偷,还要被人翻包。 她随身抱着一个大大的布包,而她之所以跟京城女子最惹眼的区别一部分也在那个包上。 京城的女子出门,有钱人家的小姐身边会跟随着丫鬟,根本不会在身上乱挂东西,顶多就是一些佩饰。而平民女子出门要么挎篮子,要么背背篓,几个像她这样在身上挂一个上黑下红,然后跟前世帆布包似的那么大个包。 而这会儿一群人围住她就是要翻她那个包的。 “我都说了我没偷你们东西,我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随便碰的。” “什么东西不能随便碰?我看就是你这女人不敢给我们看,东西肯定是你偷的。” “好,你们要看是吧?那你们别后悔。” 殷槿也好奇她包里到底什么东西是不能随便碰。当她包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然后被一个性子急的大开放出一堆虫子吓的一群人惊叫连连后,连殷槿都打了一个哆嗦。 而那个女子嘴里还拼命喊着,“啊~我的宝贝不要跑,快回来,不要跑。” “这、这是妖女,快报官抓她!” “对对,报官将她抓起来......” 等殷槿从一群群情激奋的愚民中将这位拎出来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在了酒楼的一间包间里。 “你是南疆人!” 殷槿不是用的疑问语气。 女子倒是没否认,点点头,“我叫阿朵!谢谢你再次帮了我。我上次问你要金钱草就是为了喂我那些宝贝的,只可惜今天都被那些愚民给放跑了不少。” “你是南疆人怎么会来京城?” “啊?我是跟着族叔他们来的。我族叔母是原本就是你们东禹人士,多年前她嫁给了我族叔,这几年两边不是挺和平吗,然后我族叔母就想回来看看她的亲人。我想出来见见世面,然后就跟着一起来京城了。” 跟南疆那边确实这几年没有再开战。只是,能在京城见到南疆人确实也是极少的。 “对了,少次忘了你名字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你是我来京城后认识的第一位朋友,其他人知道我是南疆人后都不理我,你知道后竟然还请我吃东西,也没有眼里看不起我,鄙视我,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位很开朗的女孩子。殷槿笑着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 “我叫殷槿,夫家姓郑。” “那我叫你阿槿吧!”阿朵爽快决定,“阿槿,你知道京城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吗?我来几天了,除了前些天跟着族叔母家中的女孩子参加了一些无聊的宴会就是待在府里不能乱跑,今天还是我偷偷跑出来的,我不想来了一回京城什么地方都没看过,也什么好吃的都没来得及吃上。” 殷槿想了下,“嗯,我也是刚来京城不久,不过比你久。我之前是住在北地的,来京城后也没去过太多好玩的地方。要不这样,我找人熟悉京城的人带你去玩好不好?” “可是,一个人逛真的很没意思啊!”阿朵苦着脸道。 她族叔跟族叔母也不是没有提议过找个人带她逛,可她又不认识那人,还不都是自己。她看了看殷槿,试探道, “你也说你来了后都没去逛过,要不然,咱们一起?这样不就有意思多了!” 殷槿看着她那期待的表情有些为难,说实话,她的身份跟阿朵接触本来就有些不合适,被多疑的邵武帝知道了还不知道在心里又延伸出多少阴谋论呢! 第523章 “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这么想殷槿就直接开口问了。 谁知阿朵很是豪气的双手抱拳,小脸严肃对殷槿道,“天下闻名的威武将军!”随后呲牙又一笑,“我本来是不知道你的,刚才有人看见你吓得叫出了你的身份。真没想到我阿朵竟然三生有幸能见到你,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我真的很出名吗?”连南疆那边都知道了。 阿朵猛点头,“你不知道我们南疆女子跟你们东禹女子不同,女子在南疆的身份很高的,也就只有你们东禹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将女子贬的那么低,好像都不是从女子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似的。 难得你们东禹出了你这么个给女子张脸的,特别是你是女将军,功名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就更值得人敬佩。” 殷槿觉得这个阿朵是个可交的,既然是可交之人,又怎么用顾忌这顾忌那的,再说,以她如今背后的靠山就算交一个南疆女子又如何了! “好!那咱们吃过饭就好好将这京城逛一逛再说。” 阿朵也高兴的点头,两眼放光。 殷槿这日都快过了晚膳才回来,这次不再是她待在后院等郑容钰,而换成了郑容钰坐在饭桌前等着她归来了。 “我不是叫人回来禀报让你自己先吃吗,怎么还等我,我都在外面出过了。” “你不在,吃饭都没胃口了,不想用。” 殷槿不管他,吩咐人下去将晚膳端上来。 “你才刚痊愈,我知道喝了这些天的药肯定伤胃口了,可你也不能不吃。” 是要三分毒,特别是郑容钰这样的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真的是将药当饭来吃,经常是没有胃口吃饭。殷槿虽然不想逼他,可一点不用显然对他的身体伤害更大。所以,殷槿虽然在外面已经跟阿朵用过晚膳了,可还是坐了下来陪他再用一回。反正她胃口大,消化也好,完全不担心吃多了积食。 “我今天一天没在家,你是不是就一天都没好好用膳?那我接下里几天可能都不会在家用膳了,看来得找个人好好看着你用膳才是。” 郑容钰苦了脸,跟殷槿抱怨道,“我这一天天的不是燕窝就是红枣银耳还有药膳粥的吃着,肚子根本就没有闲下来过,正餐是真的有些吃不下去了。” 殷槿也知道他每天从醒来就不停的补导致的这个结果无可厚非,可也没有办法,实在是他的身体只能这么不停歇的补。而最可气的是,不论是怎么补他身上都还不见长肉,连殷槿这个每天坚持锻炼打拳一个时辰的陪着他这么补了几天都眼见的长肉了,可这个被补的却还是那么瘦削,这么多年了一直保持不变。 “对了,那个南疆女子怎么样?真就那么好,能让你这么喜欢。” 他媳妇儿他还是知道的,轻易不会跟人相交,看着是个好相处的人,实则很难走进她的心里。小时候她能跟张菁几个成为朋友那算是她除了亲人外不算多的朋友,其他时候真的没见她交到朋友过。 殷槿想了下,说,“是个爽快的姑娘,性格虽然有些迷糊,但爽朗大方,跟她说话也轻松,不用猜来猜去的弯弯绕绕。” “这些年萧家镇守南疆,跟南疆那边的过从也甚密切,上面那位估计早就不满了。如今郑家因为你的关系跟大梁肯定也没有战争可打,下一步恐怕那位会将主要目光盯向那边。而我猜想,萧家也不会坐以待毙,恐怕会跟南疆那边联姻。” 这是郑容钰自己的猜测,而他觉得他的猜测有一大半会成真。毕竟,北边显而易见成为了难啃的骨头,邵武帝跟郑家军死磕的意义不大了。反而是东边和南边,不对,如今太子长成,而皇帝却渐渐变老,如果邵武帝真正属意的下一位继位人选不是太子的话最大可能就是西边的林家。 不过,他觉得如果邵武帝聪明的话他应该不会废了太子,然后动林家,最聪明的决定该是先收拾了东边。毕竟从他手里啃走了骨头,只要是个有骨气的就该夺回来。 以如今东禹连年战争跟灾祸连连来说应该暂时能休养生息两三年才会有战争。当然,这是在皇帝身体健康,朝廷不会发生大变动的情况下估测。 郑容钰想到的殷槿当然也想得到,不过她倒是没想这么多,她只觉得就只交一个阿朵当朋友,即使皇帝多心猜忌也出不了大事了。 大梁已定,她身后的靠山脱里思也拿到了足够多的权利,皇帝不会老而昏聩的再来啃她这根难啃的骨头。 夫妻俩分析了下如今的局势,不管怎么算郑家如今已经稳了。只要防备暗下手段,他们只要等待解决了张菁的问题后回边关就行。 殷槿再陪阿朵逛了三天后差不多就将京城内外都逛遍了,两人都不是娇小姐,出门必坐马车,她们骑着马在京城外玩了两天就将附近的名胜古迹和美景都逛了一遍。而殷槿跟阿朵两人越是熟悉越觉得对方确实是个可交的朋友。 而阿朵也利用这三天将殷槿打听的更具体了。在知道殷槿为了给昔日伙伴报仇直接废了承恩侯府的林三后,阿朵佩服的更是眼睛冒光,崇拜的望向殷槿。 要知道,承恩侯府即使她是个南疆人也知道那是皇后的娘家,就算她这么个无法无天,身份在南疆也算贵重的贵女来说,真要伤了皇后的弟弟那也绝对不能全身而退的。可这位却就是在挡着所有人的面废了国舅爷后还毫发无伤,甚至让林家都不敢动她半根毫毛。 佩服佩服! 她喜欢跟敢作敢为的人交朋友。 既然交情好了,那么对于邀请阿朵上府上做客就成了理所当然。 这日,殷槿专门请阿朵来府上玩,她还专门带了人去到外书房,当然,在撤去了外书房的其他闲杂人等后,外书房里就只剩下殷槿、郑容钰跟阿朵三个人了。 第524章 这日,殷槿专门请阿朵来府上玩,她还专门带了人去到外书房,当然,在撤去了外书房的其他闲杂人等后,外书房里就只剩下殷槿、郑容钰跟阿朵三个人了。 阿朵在看了郑容钰的面色,又放了他指尖一点血长了下后点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想。 “的确就是蛊毒!” 没错,殷槿交好阿朵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性格上爽朗,其实她还有大部分原因就是冲着她南疆人的身份去的。 郑容钰所中之毒黄老曾经猜测过是蛊毒。但他们也通过萧家在南疆请了南疆的大夫过来看。可没有一个人能清楚郑容钰到底是种了何种蛊毒。 蛊,这种东西不仅仅指的将蛊虫下到人的身体里去寄生,控制人,还有就是各种各样的蛊毒。最常见的蛊毒就是炼制蛊王失败后那些被从小用毒药喂到大的蛊虫,死了的蛊虫的尸体炼制的毒才叫蛊毒。 而这种毒相比较蛊虫来说要好解一些,但也只是比蛊虫来得好解,实则不清楚他们南疆养蛊的人也是无从下手的。 殷槿第一次见阿朵不清楚阿朵的身份,还是第二次见到阿朵包里拿出来的那些乱爬的虫子才刻意去将陷入麻烦中的阿朵带出来的。本来殷槿还不太赶相信阿朵,毕竟阿朵只是陌生人,她也不敢让任意一个陌生的南疆人诊治郑容钰的。 而通过这四天的相处,殷槿初步觉得阿朵是个值得让人放心的姑娘,所以才有了今日邀请阿朵进府一事。 当然,她从一开始就跟阿朵交代了,她之所以会注意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而阿朵也不介意,毕竟萍水相逢谁也不敢随意相信人。 “那能判断出是什么蛊毒,能解吗?” 没错,从南疆那边弄过来的人虽然有的也判断出了是蛊毒,可他们南疆那养蛊的手段太变态,千奇百怪,中了蛊毒如果不是医术高的,或是下毒本人解毒,其他人来解毒的话真多很难。因为你不知道那蛊虫到底是吃了哪些毒草,身体中的毒素又发生了哪些异变。 “依着你之前的描述,说实话,你丈夫能活下来真的要多亏了你们东禹也有强大的大夫了,能想到放血这种稀释毒素的方法来解毒,不得不说算是对了一点路子。” 阿朵伸出小手指比量了下。 “阿朵,你就说你有没有信心能医治好我夫君吧?”殷槿直接问。 阿朵沉吟了下,说,“你丈夫中这种蛊毒不是常见的蛊。应该说下毒之人不想他一下子死了,应该是将死了的蛊尸浸泡了水,稀释了又稀释才下到他身上的。要不然,从他小时候就开始下毒开始,绝对撑不到他成年。 而我也只能说,我只有一半的把握能克制他体内的蛊毒,也就是说的以毒攻毒,但是,至于清除干不干净,还有就是身体里会不会再留下其他毒这个我不能完全保证一点错漏不出。 还有就是他的寿数以及身体肯定也是会有些影响,不会像正常人一样,但是活到五六十岁还是可以的,至于之后能不能奇迹出现,就看他自己了。” 殷槿与郑容钰两人对视一眼,殷槿开口,“你肯定有条件吧!不妨说出来。这四天咱们也算是对彼此都有了些了解,你放心,只要你是真心诊治我夫君,能办到的我一定为你办到。” 别看这四天殷槿在试探了解对方,其实对方也是在了解她。 殷槿不可能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将郑容钰的安危交给阿朵,而阿朵也不会放心的与她交往。 “阿槿姐姐,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包藏祸心。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我跟你走!” 看着笑眯眯说出这话的阿朵,郑容钰跟殷槿两人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要求,一时间都呆住了,以为是听错了。 “你们没听错,我确实说了要跟着你走的。哎呀,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不是跟着族叔跟族叔母出来玩的,其实,我是出来避难的。” 说这个的时候阿朵原本快活的小脸难过下来,“其实不怕告诉你们,南疆那边如今正在发生政变。老王随着年纪越大越昏聩,听信王后的撺掇防备底下的儿女和臣子们。我在的这一族因为跟王后所在的部族有仇怨,被污蔑犯上,族人和爹娘拼着最后的努力将我送了出来。我因为跟族叔习的是同一种传承,出来后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去秘密投靠族叔。 而族叔将我藏起来的事也不知道为何被王后怀疑,族叔没办法再让我留在南疆,就想送我出南疆,然后在东禹找一个婆家安置我。其实,我族叔母之所以这么热衷于参加那些宴会就是想从中给我挑选一门亲事,好让我在东禹有个依靠,可是,我并不想通过嫁人而苟延残喘的活着。 而且,这京城的规矩太多了,我努力了想要融入你们,可是,依然不伦不类,族叔和族叔母都很为我的事情费心。” 看着这个越说越难过的原本开朗的女孩子,郑容钰和殷槿同时在心底叹息。不论在哪里,都免不了权势的倾轧。争权夺利似乎是长在人性上摘也摘不掉的毒瘤! 不过,她的这个要求对两人来说真的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人跟着回去了,这下连心底唯一的那点不安生都安生了。 “对了,我还可以给你们把下毒的让给揪出来。” 说起自己擅长的,阿朵的小脸又一刹那闪烁光彩来。 “你夫君中这毒肯定是长年累月的,不可能一下子下下去,要不然要不就是一下子毒死了,要不就是那么多解药灌下去,就算都不对症也总有一两样是对症的,身体不会起到越来越差的状况。” 说起这个郑容钰突然想到少年时曾经给他批过命的大师。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蛊毒,还是他也是其中一环? 郑容钰清楚到底是为何自己会这样,只是如果连那位大师都是其中掺和的一环的话,那这个世上就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好人了! 第525章 不过,好人坏人的也不是那么好分。毕竟忠君之事才是大义!至于他这个小小的孩童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想必在人家眼里,郑家拥兵自重,跟皇帝别苗头才是大奸大恶。 这样不忠君的人家的后代,死了或许还是解脱。 “那也就是说,这下毒之人还在身边是吗?” 殷槿提到最关键一点。 阿朵点头,“你夫君没沾这东西也就最多四五年,伤了很大元气,如果一直需要靠这种放血稀释血液里的毒素的话,寿命肯定是受影响的,能活到四五十岁都是好的。” 四五年?两人同时一惊。 殷槿若有所思,只是还不能确定,但也要试一试,说不定这一次真的能将人揪出来以绝后患呢! 阿朵以跟殷槿交好而住在了郑国公府里。继母小苏氏知道后比试殷槿上不得台面,就喜欢跟这种外族人牵扯。 不过她虽然管着府里,却管不到锦绣院来。 而自从阿朵来了后,锦绣院看似慢慢放松了起来,就连暗地里监视的暗卫都被殷槿暂时调开了去。 她在钓鱼,如果监视的太紧的话,说不得那鱼儿不敢动弹,正好借了阿朵的到来调整一下即使会怀疑但也有理由。 而她这边院子里刚放松没几天暗地里就热闹起来。殷槿听着白芷禀报的锦悦竟然最近三番两次跟小苏氏偶遇。她倒是没想到看似最缺少心眼的锦悦会是第一个行动的人。 没错,送来的四人中殷槿觉得锦悦目前是最没危险的。而四人中最令她防范的不是窜的最欢的袁清暖,也不是冷冰冰的萧媛,而是一脸无辜单纯的伪白莲花白蓉。 原本她对这种装无辜,装单纯的白莲花就没有什么好感,而她每次都撺掇了别人打头阵,然后自己再上的人当然是更惹人怀疑的。可是,没想到到头来会是锦悦。 随后又觉得不太像,总感觉这是故意施的障眼法似的。 而郑容钰却道,“在自己无法动手的前提下,除了自己动手当然还有一招叫——借刀杀人!”见殷槿愣神,郑容钰继续道,“我小时候可没少在我这继母手里吃亏,在最初的诗会,当时还是小小的我每次遇上了都会当场顶撞,可没有那么多心眼想着给继母扬名。可事情就是那么巧,每次小苏氏苛待我后,随后就会被传扬出去。 所以,当年我在京里时小苏氏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而正是因为她对我的不好,我身体每次病发都没有人怀疑是中毒,只道我身体从小不好,加上被继母苛待才会一直好不起来。” 说道这里郑容钰自嘲勾起抹嘲笑,“这是我长大后重新看待小时候的事慢慢想明白的。那时候小苏氏虽然确实恨不得我死,可上面到底还有老夫人压着她,我到底是郑家子孙,老夫人即使再向着自家侄女也不会看着留着她血脉的我死。再加上小苏氏也没那些深的心计,所以,最终我得出结论,她也不过是个背锅的,每次我一出事都怀疑到她身上,等到哪天我真死了,不会有人怀疑到是那位,”他指了指上面, “只会全都将怀疑的目光聚到小苏氏身上。这种豪门大家族的互相暗害太平常,连查都不用查,平民百姓也会第一时间都对准小苏氏。所以,这些年来我有能力后都一直没找小苏氏报仇,就是因为知道她只不过是备选的背锅之人罢了!” 殷槿听了郑容钰的分析觉得还真是这样。 郑容钰当时太小,虽然蛊毒减少了再减少,可保不准小小的身体受不住就去了。而当时的郑家父子正是在收复北地,皇帝当然不敢将自己的龌龊手段被父子怀疑,所以,小苏氏这个继母还真是最合适的背锅侠。 而这会儿可能要旧招数重用,而且用的好的话,将他们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了,这边再动手,这次直接做干净了,到时候就算查也会所有目标都指向小苏氏。 “景阳公主最近可是平静太多了!” 殷槿忽然惊叫。 她太大意了,在府里住着都好长时间想不起这府里还住着这一位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郑容钰拍了拍她的手,“这不怪你,那一位就是这样。从我还小的时候,我记得也就我娘还在的时候她跟我娘和老夫人都不合,每次请安三个女人就能唱一台大戏。 可是,从我母亲走后,老夫人怕景阳公主夺了她权,防范的跟什么似的,直到小苏氏进门了,姑侄俩一起防范景阳公主,景阳公主似乎也被伤透心似的竟然就那么沉寂了下来。就像是府里没有她这么位身份尊贵的公主一样,尝尝会让人忘记她。要不然,堂堂的公主住在府里,国公府的规矩将更重。” 好歹是皇家有封号的公主,不住公主府而住在府里,即使不能完全按照皇家公主的规矩,可也不会这么散漫。 “就不知道这三人,或者是咱们这边的人都是那些暗地里跟景阳公主那边来往了?” 这可真是容易被忽略啊!要不是今天突然提起,两人都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一位人物都忘在脑后了。而能那么顺利接触他们这边的,除了原本就是住在府里的人还有谁能一点痕迹不留! 接下去殷槿让白芷虽然顶着小苏氏那边,但更多的却是将精力盯住了院里都有谁跟府里其他人接触的最多。 而能跟府里其他人接触最多还不引人怀疑的除了五九的娘,郑容钰的从小的奶娘外,其他全部都是他们从边关带回来的,人生地不熟,跟府里人都不熟悉,还隔着两边不对付,肯定不会过多往来。 殷槿知道这位奶娘对郑容钰的意义,她也不想怀疑,可除了她之外真的没有怀疑的人选。 殷槿并没有将这些告诉郑容钰,她目前也只是怀疑,万一不是的话即使郑容钰相信她也会多少有些不舒服的。 而在殷槿盯着府里的时候,郑容钰跟谢晨那边针对王家的事也有些进展。 第526章 郑容钰查到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而那些东西虽然不会让王阁老丢官失命,可绝对能让他王家从此再无前途进展。而郑容钰查到的就是,如今的王老夫人,王阁老的妻子并不是他的原配发妻,实则王阁老在功成名就前在老家那边娶过一任妻子,还跟那个妻子生过两个儿子。 而这一位王老夫人是王阁老当初在考上榜眼时被人榜下捉婿,然后王阁老为了更好的前途,也为了王老夫人娘家这边强大的人脉而瞒骗了自己并未成婚。 王老夫人娘家强盛,在京城也是叫而出名号的高门人家。而王阁老虽然不是寒门士子,但也就是在他们那个小县城有些家底,对比起在京城人脉广的王老夫人娘家当然是不能比。 王阁老也是一个狠人,他太需要王老夫人娘家为他今后的青云路铺路,但他怕东窗事发,将来被王老夫人娘家这边知道了不同意婚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写信给自己的母亲,让母亲处理了原配发妻和他们生下的两个儿子。这样,即使将来王老夫人娘家知道了,他那会儿也是真的没有妻子,也不算骗他们。 王阁老的娘对于娶进门的媳妇没什么感情,处理起来没什么顾虑。可两个孙子到底是自家血脉,还真能说灭口就灭口! 只是,对比自家儿子的前程,这两个孩子显然也不能留。于是,老太太就想办法把两个孩子送给了乡下的穷亲戚,之后就不再往来,就当没有这两个孙子过。 只是,两个孙子当初的年纪,大的五岁,已经知事一些,那个小的才三岁,倒是天真懵懂的年纪。大的记得自己不是那家的孩子,而那家对待他们两个小子也并不好,怕他们跑了,动则打骂,这致使原本还记不得不多的孩子记忆更加深刻起来。 长大后那个大的还曾去王家寻亲过,只不过那时候王家整个都搬到进城来了,县城的家不过就留了个老朴看家罢了。 那老仆也还记得有这么位大少爷,劝了他不要去寻亲,去了就是送命。 而那个大的通过打听周围人,加上自己还记得不多的记忆也差不多凑齐了当年的真相。知道真相比不知道真相更加残忍。而那时候因为被送去的那家人恶意的对待,那个小的已经去世,只留下他一个长大,还是靠着他东家吃一些,西家吃一些勉强长大的,这让那个孩子对王家更是恨之入骨。 可是,再恨他也只是个农家小子,连书都没读过,连京城在那儿都不知道,又如何寻亲,如何报仇?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运气,他后来被一家富商看上。富商只有一女,想给女儿招赘入门。这个年代不管家业多大,想招赘个好的都不容易,而看上他只因为他长得好,而且,无依无靠,能够拿捏的住。 那个孩子没多考虑就同意了,而婚后跟妻子相处的也是相敬如宾,恩爱非常。 几年后富商死了,女儿继承了家业,王阁老的那个大儿子也没做狼心狗肺之事,而是尽心辅佐自己的妻子管理起家中的生意。可能是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明,他做生意很快就将原本只是在他们那边发展的生意做得比当初岳父在时更是蒸蒸日上,没几年竟然就坐到了京城来。 而他虽然生意做的很成功,可那时候王阁老也通过自己岳家在朝中更是站到了高位。 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做生意的,更加不可能跟已经位至高官的父亲斗。 不过他也没出来相认,就那么冷眼旁观着,边培养自己的儿子孙子读书科举。 而他的妻子通过这些年他的表现也觉得他是一个可靠之人,他想培养儿子们走读书路,可因为他赘婿的身份生下的孩子就不可能科举。于是,得到了妻子的同意,他将身边变回来,儿子们跟着他姓,这才能走上读书人的路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二儿子果然也有读书的天赋,虽然不如当年的王阁老能高中榜眼,可也进考进了二甲,被外派了县令。 而郑容钰之所以能找到王阁老在外有儿子这一条线还就是因为这位在外做官,今年回京述职,然后知道他与王家对上人家直接找上了他这边的。 那位王阁老遗弃的大儿子除了妻子谁都没说身份,只在二儿子考中进士能做官后才跟二儿子说了他的事。 对王家的恨,那位被遗弃的大儿子从没忘记过。可王阁老官位越升越高,如今都位至阁老之位了,他报仇,讨回公道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所以,这些年那位心灰意冷下都不再京城待着了,而是又回了老家。 这位县令对自己父亲从小就很敬佩,知道父亲对王家的恨,他无能为力,可却总想为父亲做些什么。于是,这次回京述职赶上了京城这么热闹后就找上了门。 殷槿听完王家的事后只能是感叹一句那位原配倒霉,这一世遇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这跟前世的陈世美简直是一路子的货色!只不过,陈世美的原配人家躲过去了,还遇到了包青天最后轧了陈世美,而王阁老的原配就没那么幸运了。 不管到那个时代,为了往上爬都有这种人渣出现! “他如今官位稳,再加上这事一看就知道是我捅出去的,就是上面坐着那位为了给我添堵也不会撤了他阁老的职位。不过,这件事拿来要求换张菁母子出来倒是够了。毕竟,这件事传出去他名声就别想要了。而他虽然坐到了阁老位,但确实六位阁老中资历最浅的,等过些年就算他想熬资历再进一步也止步了。所以,这件事刚好。” 郑容钰低沉道。 殷槿知道他为何心情不好,他觉得对不起那位一心想报仇和正名的王家真正的大儿子。 “可依着王阁老那人的心狠,一旦这件事公布出去,那位王家大儿子一家说不定会被迁怒丢命。想必,那位王家大儿子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隐忍三十年而不出来的。” 第527章 不能小看了人的疯狂程度,特别是这种一心想往上爬的。 “既然如此,为何那位县令还找上咱们?” 他们这些外人都清楚的事情,那位已经做到县令位置的不可能不清楚。 “说到这个......”郑容钰的眼神斜撇一眼自家媳妇儿,不得不佩服他媳妇儿一进京就给他打下了不好惹的基础。“还得多谢夫人的盛名!” “哦?愿闻其详!” 殷槿见他耍花腔也跟着大摇大摆的大老爷似的坐下,准备专门聆听。 郑容钰鼻腔里发出一声笑,然后还真郑重其事的给殷槿抱拳行了一礼,然后才好笑的将事件说给殷槿听。 也不知道这一家子是不是孽缘,王阁老真正的大儿子入赘那家富商人家姓陆。这些年陆家的商行在京中也算是占得一角,而陆家的大儿子,不,现在改称呼为王商人家的大儿子,虽然读书没有弟弟好,可做生意却继承了他爹,将陆家的商行经营的很不错。 然而,陆家商行根基到底不在京城,没出名时靠着一个做官的弟弟还能生存下去。可是随着陆家越做越大,盯上的人自然就越来越多。 做官可不是只靠着俸禄过日子的,那样的话得饿死多少当官的。除了那些孝敬之外,最大的收益就是这些商户们送上的孝敬了。 陆家起源跟王家就在一个县城,王阁老的夫人理所当然的就盯上了陆家。 同一个县里出来的,说起来同乡嘛,拿这样商户的孝敬就是在外面说起来也是同乡之间走动,相互帮助,正好还都姓王,不是亲戚也是亲戚了,名声上当然就好听! 这也是当初那个王阁老原配大儿子被气得在京城待不下去而回了老家的重要原因。 本来不能给母亲和弟弟报仇就已经很憋屈了,可还要拿着银子养着仇人,就是叫谁谁都得憋屈。 可形势比人强,不管是哪会儿王阁老的官位都强出陆家这边太多。就像如今,陆家的二儿子做了快十年还只是县令,而王阁老都已经位列阁老位置了。 而陆家早就怀疑二儿子的官位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得不到提升就是王家暗中阻挠,至于目的当然是最简单——那就是怕陆家这边官位高了之后王家拿捏不住了陆家。 这么一块肥肉,就是叫谁都舍不得丢了! 可养了王家这么多年,那位原配大儿子都快把自己窝出病了,王家还不满意,一年年的孝敬要的更多,否则不满意就给陆家的生意各处卡着。 这位县令这次述职据说被安排的还是县令职位,虽说安排的地方非常富饶,可任谁都不是泥捏的性子,有机会整治王家怎么会放过。 而陆家之所以不怕爆出来后得罪了王阁老混不下去的原因提出的条件就是投靠到威武将军名下。 因为论起还有谁能叫一个阁老都忌惮的,除了殷槿这位一进京城就废了一个国舅爷还安然无恙,然后跟王家对着干,将王家得罪的彻底还叫王家说不出的除了她绝对没有第二个。就连皇帝估计都不能这么肆意妄为,可殷槿一个女子做到了。 外人对于她这么高的评价殷槿觉得她受之有愧了,比起其他一些穿越女混的风生水起,能搅动的朝堂,她感觉自己真的是很老实,很宅了,她都很少出去闯祸不是? 可她的名声从她进京开始就一直流传来看她并不是那么低调! 这是郑容钰听到她反驳说自己很老实后回给她的。 殷槿顿时拿起桌上干果砸了过去。倒没用劲,要不然,凭着她的力气,就是不死也绝对能砸伤人。 自家男人,又不是深仇大恨,殷槿当然是悠着点,连一点儿力气都没用。 “问问陆家,要是没有什么舍不得,故乡离不得的话可以将陆家的生意重点都搬到北地去,这样损失会小一些。” 郑容钰笑的更畅快了,“得我心者,非夫人莫属也!” 谢晨很快就跟陆家的两兄弟接触起来,而最近谢晨的大名也早就随着一次次挑战京城各纨绔出了名,谁都知道谢晨出自郑家军,是郑家的家将。 而就是这么个平日里骚包的折扇不离手的家伙,教训起人来那真是心黑手黑,绝对让人受过一次教训,此后见了他绝对躲着走的人物。 谢晨这人,亦正亦邪,相比起来胡广全那真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了。 陆家跟谢晨这边走得近,王家那边当然是很快就察觉到了。王阁老的夫人这几年已经渐渐将家中大权放给了大儿媳妇,当然,这些外面的灰色收入是王阁老大儿媳妇重点盯着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到了这个月的末尾还不见陆家商行的人送这个月的孝敬过来立即就派人去陆家商行问话了,等听到陆家商行的掌柜说往后不再往王家送银子后,可是把王阁老的大儿媳妇柳氏气了个半死,当即就去找了婆婆告状。 “他陆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区区一个县令还敢跟咱们家叫板,真是这些年给他们好脸色给惯的。” 做官的一向看不起做生意的,她们这些官夫人更是半拉眼都看不上那些富商太太什么的。往昔那陆家的当家太太巴结到她跟前她连个眼神都欠奉,没想到这陆家还大胆了! 王阁老的夫人斜依在榻上,也没喝拿在手中的茶盏,用盖子撇了撇茶水上的茶叶就放回了桌上。 “行了,你也别抱怨了,也不看看咱家现在什么处境!不过,哼,不管咱们王家什么处境也轮不到他一个商贾人家欺到头上来。”随后对身边的人道,“去,叫下面的管事跟官府那边打个招呼,就说陆家商行有些不妥,让他们查一查商行里做生意规矩不规矩。而至于查的时间......哼,看他陆家什么时候能清醒吧!” 这是一般整治那些做生意人的手段,基本上只要是发声了这样的事那些做生意的就知道自己得罪人了,要拿银子开路。 第528章 王老夫人看一眼自己大儿媳妇,不满道,“就这么件小事还值得你咋咋呼呼,今后怎么做这府里的当家夫人!” 柳氏被婆婆教训一顿也发现自己真是糊涂了,明明就是抬抬手就收拾了的事竟然还跑婆婆这里来挨了一顿气,哼,都是这陆家害的。这次要是陆家不出出血,她绝对过不去。 这边王家婆媳拿出了对付陆家的办法,只是令她们想不到的是陆家那边早就利用这些天的时间将京城陆家商行的几家铺子的货物清点,并且都运送出京城,往北去了。 所以,王家婆媳俩只能是白等,也白白找了人折腾,陆家早在找上郑容钰将一切道出的时候就知道这京城他们陆家再也待不下去。最好的结果就是投靠了郑家,然后往北地发展生意。 而郑容钰将陆家引过去也是打了一举两得的主意。这些年宫家实在是在北地占据独大的时间太长了。倒不是郑家跟皇家一样打了卸磨杀驴的主意,不管怎么说宫家对于郑家军都有功,郑家不会拿宫家开刀。只是不让宫家从此再一家独大。 拿到了王阁老的把柄,郑容钰对陆家感谢,所以,直接写了一封信给祖父,让国公府出面直接给陆家撑腰在北地站稳脚跟。 而跟王阁老的见面‘商谈’也很顺利,王阁老完全没想到自己那两个儿子还活着。倒不是说他从始至终不知道自己那两个儿子还活着。王阁老的娘在办完了事后就跟王阁老说过了两个孩子的去处。 不过,当时一心惦记仕途的王阁老并没有放在献上。只要那两个孩子不会影响了自己的仕途王阁老也不会非要置两个孩子于死地。后来他官位稳了后倒是派人去看过那两个孩子,只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后了,别说是两个孩子,就连那家人都出‘意外’死的死,残的残,两个儿子据说也都没了,王阁老当时听手下的人回报后连一滴眼泪都没流下过,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他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谁知道都三四十年多去了,竟然有人又拿着当初他停妻再娶,为往上爬杀害发妻的事来要挟他。虽然他很想不承认,可当初他在老家娶亲的事又不是偷摸着办的,虽然知道的人很多都该埋黄土了,可活着的肯定还有。 再加上他原配的娘家也不是没人,当年他回乡的时候就闹过,还是他们家连威胁带利诱才将对方压下去,如今翻出来不管是不是真,相信他的仕途也止步了。 所以,王阁老很快连自己孙子的意见都没询问就直接做下决定,张菁和她生的两个孩子都跟着她走,反正只是庶子,长大后也还是要分出去,如今分出去也没什么。只是年纪小罢了! 其实也不光是这个威胁的原因,郑家这两口子弄出这么多事来针对王家本就是因为这张菁母子三人。如今孙子被整治的连门都快不敢出,衙门里也请了长假,本来就不是个事儿。再纠缠下去他也是真怕那个威武将军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所以,王阁老很痛快的认了。 去接张菁母子出王家的时候殷槿亲自去的,她等在王家的大门外,看着王家打开小门,张菁带着两个孩子,连行礼都没带一件,就知道张菁是不打算拿这府里的一针一线的。 当初张菁是心灰意冷的进来做妾的,就带了几身换洗衣物和银票,作为妾,连陪嫁都没有。所以走的时候张菁也想清清白白的走。 虽然她已经不清白了,可至少身外之物她是清白的。 “走,送你们回家!” 殷槿下了马车抱了一下她,没有抱两个孩子,没有见过面,她怕孩子认生。 “帮我找了宅子吗?” 殷槿点头。 张菁对娘家说不上怨,但出来了王家也并不想直接再带着孩子住回娘家。所以,在最开始殷槿找上她说能接她出来后,张菁就提要求说给她在外面重新找宅子住。 因为张菁不会在京城久住,殷槿直接将风冀北给大舅母准备的宅子先给张菁母子三人住。到了那里的时候,张菁的母亲已经等在了门外。 母女俩自从张菁进了王家做妾后是第一次再相见,激动难免,不过,更多的是相见更多不如不见,总是伤感。 可张母又怎么能不来看看这个女儿,那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舍了女儿挽救儿子,可对于女儿她心底的愧疚随着日积月累更多。刚开始张母给张菁写信的时候张菁都不愿回她,还是她锲而不舍很长了时间母女俩才通上信的。 “这辈子,是娘欠了你的,下辈子,娘一定还你。” 张母抱着女儿哽咽泣声说。 张菁也是红了眼眶,能再见天日,她觉得心底那些怨愤好像都消了,因此拍着母亲的后背道,“不用下辈子了,这辈子就得还了。你看看,我将你两个外孙、外孙女都带出来了,而且很有骨气的没要王家一分钱,所以,往后您要帮我养这两个孩子了。” 倒不是张菁就真的有骨气不要王家的一点一毫,俩孩子好歹是王家血脉,流着王家血,王家就有责任养他们。可她看不得正室夫人那施舍的嘴脸,再加上她也不愿将来儿子再跟王家牵涉太深,今日不要王家的一分,将来王家也不能因为这个拿捏了她儿子。 毕竟,正室可是自己没了儿子,将来还真不好说抱养的儿子怎么样! “哎,我还没看过我外孙子、外孙女呢!来,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 王家局着张菁,两个孩子当然也没让张家近了。再加上种种的原因,竟是至今才得意见到第一面。 王家存了羞辱张家的心思,正室更是巴不得妾室在府里不好过,当然是张家就算想见见女儿和外孙都不得其门而入。 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外祖家人,又有这么多陌生人,所以两个孩子就有点怕生,躲到了张菁身后。 第529章 看两个孩子躲她,虽然心里不好受,可也知道怨不得两个孩子,只是心里到底有些遗憾和莫名生出来的伤感。 看着这两个孩子就想到女儿曾经在王家做过妾室,明明是正正经经的嫡出姑娘,却给那样的人坐了妾室,真是想起来就恨的心底淌血一般。 不管哪朝哪代,只要伦理纲常不坏,最重视的当然是嫡!东禹嫡庶分的还不那么严重,在前前朝的时候,那真是庶出的要给嫡出的当牛做马,当个奴才使唤的。这也是为何至今人都将嫡出看的那么重,对于给人做妾一般不会乱来。除了皇帝,即使是给皇子、王爷的做侧室、妾室的一般都不会是京中的官家嫡出,一般不是小户人家的嫡出女子,就是家中庶女。 这也是景阳公主当初折辱张家的手段。 “好了,有什么话咱们进了府里再说。” 殷槿看着母女俩在大门口说话不方便,不如进去单独讲话说开,要不然搁在心里这个结只会越结越深。 这座府邸是风冀北花了大价钱买下的,里面布置和风景可以说很是雅观。尽管已经到了金秋十月末,可里面还是有不少的花卉绽放。 两个孩子一到了里面看见这些花花草草的神情也放松了些,不跟刚才刚下马车见到生人和到了陌生环境的紧张。 将她们送到了一处专门收拾出来的院子,张菁看了看布置,然后将目光转向她娘。 做了几十年母女,即使分开了那么久,可一看女儿那神情张母立即就清楚女儿要说什么。她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嫂子娘家有事,她带着孩子回娘家好几天了。” 对于这么巧在自己出来这天嫂子专门就回了娘家这件事张菁只是发出了轻嗤一声,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脏张母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儿子更是家里的顶梁柱。当年为了儿子牺牲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她愧疚!儿媳妇不懂事还嫌弃小姑子如今的身份她能怎么办? 左右为难! 对于张菁那个嫂子殷槿是见过一面的,说实话看着是面色和善,温柔婉约的小妇人,可是只要几句话就暴露了本性。 她不清楚当年为何张母要给自己儿子娶这么个媳妇儿?可能也是被那人的表面骗了吧!只是,娶妻娶贤,张家大哥娶了这么个媳妇儿只要是聪明的人家都不会跟这家深交了。 “不愿意沾上我正好,我还怕她借着我跟阿槿的关系在外面胡作非为呢!” 张菁直接讽刺道。 对于这个嫂子张菁也是了解更深,想到当年就是这个嫂子跪下来逼着她进王家,她虽然说不上恨她,可要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如既往的当成一家人相处是不可能的。 殷槿见这母女俩说不上两句话就带刺也是心累,曾经的张菁绝对是懂事得体的典范,如今变成这浑身带刺,谁都想扎上一下的性格连她都心酸,相比身为生她的母亲更是心头刺痛吧! 殷槿没再在这里打扰人家母女的第一次见面,她出了院子后就朝着这边的花园里走去。 风冀北这风骚的货,不住这边还花了大价钱弄来不少名贵的菊花放在了这府里,而且还专门找了打理的下人,据说也是花不少钱挖来的,真是有钱没处花了! 不过,殷槿也清楚,他这是故意显摆给风家的人看的,让他们眼馋,却进不来这府里。 虽说这个时代不分家家中小辈是不能有私产的,可这座院子的房契上写的是殷月的名字,本来是大舅母要是愿意搬出来住在这里的话是要写大舅母的名字的,奈何大舅母不搬,又不能便宜了风家其他人,最后就将登记在了殷月名下了。 殷槿前些天听说在南边弄来几盆价值不菲的富贵菊,开的正旺盛。本来是要给国公府也送上几盆的,殷槿没让,又带不走,留在京城的国公府里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其他人,她也不想。所以,都送来了这里。 然而在见到所谓的富贵菊后殷槿就失望了。这所谓的富贵菊事实上就是前世那些培养了的乒乓菊! 而身边那位园丁还在跟殷槿侃侃而谈的介绍,“...夫人您看看这形状,圆润滚滚,可不就是富贵的样子!花瓣间密实,一株上能开出千万朵.......” 园丁将乒乓菊介绍的精彩无双,奈何这东西它在前世就是个花店里随处可见,见过太多的了。相比起乒乓菊,还不如二乔名贵呢! 殷槿看了下周围,发现这花园中还真是不少名贵的品种,像是胭脂点雪、香山雏凤、朱砂红霜、雪海、黄香梨等等的都有,这些名贵的菊花拿到前世哪个都比乒乓菊值钱。只不过相比起被精心照顾的乒乓菊,这些就被一般的摆放了些。 在花园里逛了好一会儿功夫,觉得张家母女俩应该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殷槿才转回来,然后跟张菁将接下来的打算说了下,之后又陪着张家母女吃了顿饭殷槿才回府。 如今解决了张菁的事,也就还剩下找出下毒之人,还有就是看皇帝撑到何时放人了。 不过,皇帝如果不主动放人的话他们这边也不会干等着,谢晨这边可是一直在京城搅动风雨,就看这皇帝能忍到几时了! 殷槿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去见叔祖回府阿朵。 “阿槿,我叔祖想见见你,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去见一见我叔祖?” “可以呀!你说知道我的,整天待在府里,随时有时间。” “嗯,那我就安排你们见面。” 过了两天,阿朵说可以见面了。为了表示尊重,郑容钰跟殷槿夫妻俩一起出面。 出乎殷槿的意料,本来殷槿以为阿朵的叔祖应该是上了年纪的,白胡子拉茶的老人,可没想到阿朵的叔祖不光不老,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样子。 不过在坐下不久得知人家今年已经快五十后殷槿更是对于人家的保养术惊奇。 第530章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很显老,一般男子上去二十五差不多就开始蓄须,整跟四五十一样,这一来个快五十的人面白无须还真是不习惯。而且这人真就长得跟个二十岁的嫩小伙儿似的,欺骗性太大了。 “我叔祖常年养蛊,他体内养着蛊王,所以才不显老的。” 阿朵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一想到对面人身体里住着一只怪虫子,殷槿下意识就打了个哆嗦。 而这位叔祖立马瞟来个鄙视的眼神,令殷槿觉得人家一眼似乎就看穿她了。 “我今天来除了感谢将军对阿朵的搭救之恩,还有就是确定一下,将军真的愿意打算带着阿朵回北地吗?真的全心信任阿朵吗?不怕阿朵心怀诡计算计你们?” 这一位看来是不懂什么是客气,上来就直奔主题。 郑容钰跟殷槿对视一眼,郑容钰先开口道,“老先生,” “我并不老!” 一句话堵的郑容钰差点噎住。 “抱歉,那么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们并不怎么熟悉,你就把前面的老字去掉,称呼我先生即可。” 好吧!先生就先生。郑容钰心里想。 “南北两地相距甚远,别说中间跟着大半个东禹,即使有一天南疆真的攻破了萧家的防御,要到达北地也还有的时间。所以,如果你们真想插人到东禹的话,应该是南边萧家更符合,而不是找上我郑家。” 这也是两口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阿朵的跟着回北地的原因。 就是那个道理,南疆即使想安插人也会选择在萧家的底盘动手,而不会隔了大老远插手到北地去。 阿朵的叔祖听了郑容钰的解释似乎满意的点点头。 “没错,按说要安置阿朵最好的安置地方是南边,这样我即使想照顾她也离得不远。可东禹跟南疆的关系实在一阵一阵,一会儿好了,一会儿又打起仗来,实在不能将人安排在南边,才想将她安置在我夫人娘家这边,就是希望到时候这边能照顾一下。 可是显然我们两人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边一个大家族,不适合阿朵安顿。倒是她找上的你们比把她安置在京城更合适。 你的情况阿朵也跟我说了,作为你们照顾阿朵的条件,我负责治好你夫君,而你只要答应我今后多加照顾一下这傻丫头,不要让她丢了她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就行。” 阿朵的叔祖说这些的时候是看着殷槿说的,显然即使他不是东禹人也听说过了两口子的事。 而殷槿这边听说他能治好郑容钰的身体,先是一愣,之后就是紧紧盯着面前这人,想看看他是不是说谎。 “哼,我朗月说出的话向来不打折扣。你夫君身体里的蛊毒虽然算棘手,可那也只是对于一般的蛊师而言,对于我来说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就没治了。” “啊~叔祖,您前儿不是还说让姓郑的等死吗?怎么现在这会儿又有办法治了?” 殷槿听了阿朵这话又立马将目光转向这位叫朗月的先生,怀疑他是不是真有这么能力。 “哼!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要不是为了你这丫头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界能有人看护着活下去,你以为我就愿意平白无故的给一个外人治病!族规都忘了?” 南疆向来有规矩,不给除了南疆人除外的任何人治病。他这样做已经是破坏了规矩,可是,为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不得不破一回规矩,只希望这位威武将军能看在这上面到了北地后好好照顾阿朵这孩子。 这会儿殷槿跟郑容钰已经确定这人是真的有能力治好病了。 “啊~阿槿你还不快谢谢我叔祖,你们要知道,我叔祖可是我们南疆四大不出世蛊王之一。一般别说是外人,就是我们南疆自己的人叔祖都不会轻易出手治,你们这次可是走了大运了!” “是,走了你这个大运了!”要不是遇到阿朵,正好阿朵又有需求,即使知道这位在京城也不知道他能够治好郑容钰啊! 这就是一啄一饮吧! “先别高兴太早,他即使体内的蛊毒全都清楚了也恢复不到正常男子的水平,从小就没养好,底子就是坏的,以后还是全要靠养。” 什么情况要先说清楚,朗月不想自己救了人后还要面临被质问没有好全面这样的疑问。 殷槿跟郑容钰全都点头。 这些他们当然都知道,任凭是谁三四岁就被下毒,在毒药里浸泡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会解了毒后就完全变成正常人,他们还没那么无理取闹。 “行,既然你们懂那就找个时间,找个安全又安静的地方开始解毒。” 朗月痛快道。 “需要准备些什么?您尽管说。” 朗月认真想了下,然后就对殷槿说,“准备什么啊~准备些盆和水吧!” 回了国公府后郑容钰还犹如做梦一般,忍不住再三跟殷槿求证是不是他身上的毒真的能有一天解除。 殷槿也不嫌他烦,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说是的。 即使郑容钰不说,她又何尝不清楚,任是谁身上带毒,不能像平常人那样肆意,还必须每天不停的不是补就是吃药,没有一天断过,这样的日子从小到大,就是再好的人也会厌烦的。 郑容钰坐在榻上突然起身抱住了殷槿,声音轻声在殷槿耳边说,“阿槿,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能陪你到老,起码不会突然哪一天就再不能陪你,留你和孩子在这世上。说实话,当初娶你的时候我承认我自私,不考虑能不能陪你到最后,只一意孤行。” 然后放开殷槿的时候,殷槿很轻易就看见这人眼眶的湿润,还笑的灿烂道,“这下好了,我再不用担心哪一天就会毒发身亡了!” 尽管有黄老的方法,还有阿朵说保证说他能活四五十,可谁能保证中间不会有意外出现。所以,能彻底解毒当然是最安全的,也是永除后患,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第531章 殷槿也觉得太好了!能在京城那么巧的遇上阿朵,又通过阿朵结识了这位朗月,殷槿觉得这一趟京城真是来值了,再也不抱怨皇帝不干人事了。 这边夫妻感慨幸运,那边朗月揪着自家不省心孩子回了暂时住的岳丈家给自己夫妻准备的院子后,关上门绕着自己这个后辈眼神转了一圈,牙疼的扯了扯唇角,然后坐在椅子上问道, “你真的决定了?就跟他们去北地?” 对于这亦师亦父的长辈阿朵还是很怂的,不过还是很坚定点头,“族叔,您是知道我的,我能感应道别人对我有没有歹意,威武将军夫妻对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心存不好,就算是想让我救治郑家大哥也是一开始就先说明好的。而且,我觉得我留在京城的话还不如去北地不给您惹事呢!” 最后一句很小声,不过,朗月还是听到了,一颗花生从指尖弹出,砸的阿朵痛呼出声。 “哎哟!” “哼,我是会怕的人吗?如果怕麻烦的话我当时就任由你自生自灭了,会费力不讨好的将人弄来京城!好歹我也是仅存的四个蛊王!” 阿朵嘻嘻笑,跑上前拉住自家族叔的胳膊讨好笑,“嘿嘿...我当然知道您老厉害,要不然当时我也不敢找上您救我这条小命啊!只是族叔,您也知道现在朝内斗争的厉害,尽管您地位崇高,可到底也防不住千万人不是。 您都已经多少年不参与这些争斗了,因为我把您好不容易清净的隐居世外都打破了。”说道这个阿朵对族叔是真的很抱歉,“反正我那一族也没有一个亲人了,正好孑然一身,走到哪儿不是好活。而郑家在北地一家独大,您看看,连皇帝现在都不敢轻易动威武将军,我跟他们交好,活的肯定也不会不比在南疆的生活差。 只不过就是要委屈我的小宝贝们了,以后吃不到那么多好吃的毒虫和毒草了!” 前面阿朵说的还令朗月很感动,觉得自家的小兔崽子总算是还有点良心,知道他的不易,可后面一句就开始担心她养的那些废物了,气得朗月好险又给她一花生米。 不耐烦的挥挥手,打发这个不省心的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会好好治好那个郑家的小子,保证你在北地能过上好日子!” 打发走了人,朗月原本轻松的脸色下沉,曲指敲着额头嘴里喃喃,“到底是谁竟然敢把蓼圣族存放在圣庙里的塵蝎偷出来?还下到了郑家人身上?” 自语完,转头往皇宫的方向远目,啧啧不止道,“这东禹的皇帝倒是有本事!算那小子有运气,这也就是遇上了老子,要不然......” 真按照阿朵那丫头的方法清毒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要知道,塵蝎当年可是蓼圣族称霸整个南疆一时的霸主,虽然最后每能成为蛊王,可那毒真的太霸道,只要沾上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清毒。 他也是费了好些年才最终研究出能抗衡的办法。不过,为了不惹了蓼圣族那群疯子他一直没有说,就是不知道除了他自己,其他三个家伙有没有研究出来? 为了尽快解毒,郑容钰跟殷槿第二日就将准备在风冀北那个宅子里进行解毒。 房间里,还是四个人,殷槿不放心郑容钰,朗月没有撵人她就只当不清场。只不过,在看到是如何解毒的时候觉得自己在不在场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因为朗月的解毒就是划破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又划破了郑容钰的手臂,不一会儿随着朗月嘴里念念有词的声音就见他手臂血管里有东西蠕动,然后不一会儿就见一只浑身黑漆漆的,还带着触角的虫子从他的血中爬出来。 “你可真是难请啊!有好吃的都懒得动,迟早懒死你得了。快去吧!这一次的可是毒性更强,就看你能不能撑得住了。” 嘴上说的硬,可是殷槿发现朗月眼神里透出了依依不舍。 而阿朵在看到族叔是用这种方法后,撅了嘴,看殷槿不明白就小声跟殷槿解释。 原来,朗月虽然知道这蛊毒的来历,可蛊毒一般不是自己喂养的,不清楚那蛊到底身体里有多少种毒,所以,他们南疆人一般对付这种蛊毒要么是药师很厉害直接用其他解药强行解毒,当然这种存在误打误撞。不过,一般也没有危险。可要是碰上各部族专门研究出的很厉害的蛊毒的话,解毒的办法就是找大药师用他们身体里养的蛊虫进入身体内将毒吃掉。 在朗月说明了郑容钰中的是蓼圣族内供奉了在圣庙的塵蝎后,阿朵就知道这次解毒不会容易。特别是看到族叔连其他方法试都不试就直接唤出供养在身体的蛊王出来进入郑容钰身体,如果,塵蝎弱的话,那么这次解毒能安全成功,但如果蛊王不能战胜塵蝎的话,那么最后出事的肯定是蛊王和蛊王的寄主族叔。 殷槿虽然不懂他们南疆这些蛊和蛊毒之类的,但是听也能听明白人家付出的是什么、殷槿再次道谢。 朗月却兴致缺缺的摆手,对着阿多教训道,“你就对老人家这么没信心?好歹老子也是蛊王,还能输给小小的蓼圣族养出来的废品蛊不成!长他人志气。” 然后又转向殷槿这边,说,“你也不用一幅我将要死的样子,惺惺作态,老子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管你家男人去死。还有,别忘了你答应老子的,往后好好照顾这小傻子。” 对于这位的暴躁殷槿全部承受,她发现了,昨天见这位的时候虽然这人脾气也不好,但也没有这么暴躁,还一口一个老子,显然蛊王出体带给他的影响不小。 他们三人说的热闹,完全忘了还有一个正惊恐的,眼睁睁望着一只恶心的黑体虫子从自己流血的伤口处爬进了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觉得他都能感觉到这只虫子慢慢在自己身体内爬行的足迹。 第532章 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好,郑容钰整个人浑身的汗毛全都战栗起来。 “媳妇儿,我觉得你是不是把我弄晕比较好!”实在太折磨人了,真不明白这些南疆人为何那么喜欢把这些古古怪怪的虫子养在身体里。 听说他们都是从小就养在身体里的。 “怎么,嫌恶心?呵,我告诉你,这世上也就老子能把你这小子体内的余毒都清干净,还嫌弃老子的小宝贝,真不想让你的身体玷污老子的宝贝。” 这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殷槿心里想。 尽管郑容钰万般嫌弃,这一场治疗仍然坚持了两个多时辰,等那只原本黑漆漆的虫子变成快要紫的闪光的从郑容钰身体里爬出来后,晃晃悠悠,显然不如刚从朗月身体里爬出来的时候健康精神了。 朗月更是心疼的双手捧起自己的‘小宝贝’心疼的咬牙只吸冷气,瞪一眼阿朵,然后白一眼郑容钰夫妻两个,运了好久的气才没再次爆发,然后才万般心疼的将自家的宝贝从又画了一刀的新的伤口处送进了身体内。 那虫子刚一接触朗月的血,那血的颜色就变得乌漆墨黑,然后进到体内后就见朗月整个脸色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一般,晦气蒙蒙。 殷槿担心的望着这番变化的朗月,阿朵更是急的跳脚的将自己身上好多好东西都拿出来要塞到自家族叔的嘴巴里,不过被朗月一把推开,坚持了几息后整个人才算正常。不过脸色依然苍白如纸,显然这毒进入身体并不好受。 四个人一直在这边待到了晚上才各自散了,后面主要是朗月跟身体里的接触的郑容钰的毒对抗。 回到府内,郑容钰虽然毒解了,可身体依然不好,殷槿扶着他躺到了床上,他说头晕想睡一会儿,连晚饭都没吃就睡过去了,殷槿一直守着他到大半夜知道确定他是真的没事才休息。 对于郑容钰身体内的毒全解除了解毒的阿朵和朗月外,应该就朗月的夫人江氏知道。 而殷槿也并不打算宣扬出去,怎么都要等到回了边关再将消息透漏出去,要不然他们将更加惹的皇帝忌惮,景阳公主针对。 不过,这身边那个下毒之人更是要立即揪出来,要不然好不容易将毒解了再被下毒那可就真的再找不到人再一次来解毒了。因为朗月最后的时候说了,他这辈子只此一次破坏南疆的规矩,以后绝对不会再接手任何不是南疆人的人求助。 对此殷槿感谢朗月,也并不做那狼心狗肺之人。 人家对他们夫妻有恩,不能将这当成是理所当然。 “对于怀疑的人选你想到了吗?” 殷槿试探着问郑容钰。郑容钰沉默了片刻,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不过殷槿认识他多年,一看他这神情就猜出来,连自己这个外人都怀疑了,郑容钰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毫无怀疑。 只不过是无法接受罢了。不过,当断不断,殷槿就要当那把斩断的快刀。 “正好你这样子又需要休养和吃药了,这次就看那边要不要动手了。” 这么长时间日防夜防,最主要是殷槿没有事,将一切都盯的紧紧的,让人无法下手,这次她打算放一个缺口出来。而相比经过了上一次的经历,自己这边的防范措施早就被摸清,想要趁口子下手已经不需要像上次那么小心翼翼而找不到机会了。 果然第二日知道郑容钰又病倒了,整个国公府好像都像是料到了一般,众人都在纷纷议论他们大爷果然还是那个病秧子,药罐子,时刻都离不开药。 而收到这消息的不论是继母小苏氏那里,还是景阳公主那里都免不了鄙视。老夫人则是晦气的叹气,还跟身边伺候的嬷嬷抱怨了一句,说还以为他好了呢!没想还是这么不争气。、 而随着这消息从传出,令人蠢蠢欲动的气氛就连殷槿都感受到了。她望着窗户外那往外走的背影,皱着眉头总觉得不太对劲。 “四个人,锦悦虽然蠢,可这个时候她还明目张胆的接触小苏氏,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显然是个明面上的废棋。”郑容钰接口。 殷槿回来在桌前坐下,叹息,“真是伤脑筋,我越来越想咱们寻隐了怎么办?皇帝要是再不放行我要闯城门了。” 这一扔下孩子就又是一年,过了年寻隐都四岁了,该记事了,可童年里父母的陪伴却寥寥,让殷槿总是绝对最对不起他了。 郑容钰也没办法,望了眼媳妇儿的肚子,再次想叹气。他之前在妻子忽然大变胃口时还以为媳妇儿又怀上了,虽然在这个时候不对,可还是暗暗高兴的好几天,可是过了几天发现不是,白高兴了。 自己知道自己这破身子想要多要孩子难,可他也喜欢孩子,更想念寻隐,就想再有一个孩子陪在他们身边。可事与愿违! “北地现在应该大雪纷飞了吧!” 望着外面树上飘飘摇摇落下的秋叶,殷槿觉得今天有些伤感了。 北地每年进入冬天都比早,十月份落雪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如今已经进入十一月份。 原本郑容钰正要说些其他的引开媳妇儿这突然的思乡之情的时候就见白芷从外面进来回禀事。 “刚才奴婢去吩咐厨房中午膳食的时候见奶娘果然在厨房那边跟灶上一个烧火的厨娘说话,见到了奴婢很伤感的跟奴婢诉苦说她不能近身伺候爷了,爷生病她只能来给爷盯着膳食,期望爷能早日康复。”说完了盯着奶娘那边的信息又说起小院那边, “除了锦悦出去之外,白蓉在早晨刚用过早食后就出去了,在花园里说要摘一些今年第一茬的梅花留下来做靠枕,据听来的她的话说是最喜欢梅花的冷香了,夏日里枕着也凉爽。其他两个人袁清暖昨日生病了,在屋里养病,萧媛则是一直就不爱出屋子门,冷了后更是少见出来。” 第533章 这么看,最没有疑点的就是萧媛了。可她怎么就对那姑娘有点不放心呢! 有时候殷槿想想,自己是不是嫉妒那姑娘啊!实在是那姑娘不光长得美,是她前世就期望的长相,而且看起来就是大家闺秀,比起她这个哪边都不沾的实在强出太多。要不是对比一下,出于女人的嫉妒心,她也不能保持平常。 白芷这些天就负责盯着后院这些人,她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白芷的眼睛。 锦悦还是时不时出去就跟小苏氏相遇,想不让人发现都难。所以,目前已经看出她要么是掩藏最深的那个,要么就是被扔出来的一枚废子;白蓉通过目前的观察肯定跟二房景阳公主那边有联系;剩下一个袁清暖,这姑娘有点迷...之前接触小苏氏,后来不知为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跟那边来往了。之后就时不时的想出现在郑容钰面前,都被郑容钰躲开了。 殷槿还以为这四个人是真怕她怕的要死,可在面对前方诱惑的时候殷槿这点威名也能顶住。 只不过,这姑娘前段时间被郑容钰烦了,给整治了一下,就那么不堪的病倒了。 郑容钰跟殷槿从来就没有觉得花那么大工夫和时间盯着这四人是无用功。虽然皇后送人送的突然,可他们都不相信邵武帝会不提前就布置。而能接触他们夫妻的,之前院子里的下人被撵走了,没有陌生人能近的了夫妻俩人的身,所以,目标除了内鬼之外就剩下这四个人了。 而他们的紧迫盯人也没有白费,很快就见了成效。 当一碗被阿朵闻出有异味的燕窝粥摆在郑容钰面前后,隐藏在身边的内鬼终于是再也掩藏不住。 当五九看到四九带了两个黑衣蒙面的人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五九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是你,一直都是你!” 四九攥紧拳头恨不得给面前人一拳头,可他知道这会儿不是自己发泄的时候,他还要奉命将这个叛徒带到主子跟夫人面前去呢! 面对四九的愤怒,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后反而冷静下来的五九无视他,整理了整理自己的一摆,“走吧!一起去见见主子,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吧!” “为什么?” 四九最终还是忍不住在面前人经过他的时候问出这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背叛,明明爷对他和他那个娘那么好!四九是后来跟着郑容钰的,他不是家生子,是后面卖进府里的。刚刚跟着爷的时候不得信任,他就每天羡慕的看着五九像是另一位主子一样跟爷同吃同住,同进同出,无话不说。 他那时候那么羡慕五九,一直到今天之前不知道这些前一直都是羡慕五九的。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做奴才做成五九这样的竟然还选择对他那么好的爷下毒手,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与他背对背的五九转过身,看着面露痛苦的四九讽刺一笑,只不过,这讽刺中眼睛里带着的泪,他自己没察觉。, “为什么?四九你问我为什么......对了,我要纠正你,我不叫五九,这么随便敷衍的名字我从今以后终于可以摆脱了。” “四九、五九,你看,他连给我们取的名字都那么随意,你觉得他对我好,他是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人看。你倒是他为什么对我那么纵容?还不是因为我在前面用命给他试毒,他不对我好点我跟我娘不管他了,他一个死了生母,又不得祖母喜欢的病秧子能活得下去吗?” 四九看着这样的五九,忽然觉得自己全身无力,他知道不管说什么这时候都毫无意义了。跟他争辩也显得是爷错了似的。 “五九,希望你、不要后悔!” 四九越过五九直接往门外走。 五九被押过来的时候主厅里除了坐在上首的郑容钰夫妻俩和身后各自站着的白芷、林一以及刚进去的四九外,地上还被压着跪着一身穿月白裙的女子,而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萧媛。 隐藏的最深的果然才是最看起来不像那个。这似乎是前世那些电视剧和小说的套路,殷槿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句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而五九这么多年之所以这次那么被暴露还是要多感谢这一位等不及催着令五九下手。 白芷一直盯着小院那四个人,而郑容钰这边毒解了后比之前还更需要注意,所以,殷槿直接就做了更万无一失的防范,那就是郑容钰所有沾唇的东西全都由她亲自来做。就连盯得那么紧的小厨房出来的东西都不再让郑容钰碰。 而食材都是暗卫去城郊直接从农户手里收来的,殷槿用屋子里进入冬天后熬药的小炉子将吃食弄出来给郑容钰吃。而小厨房端上来的东西大部分进了殷槿跟阿朵的肚子。所以,这一段时间来郑容钰在吃上可是受了苦了。 因为熬药的小炉子加热有限,只能用熬药的专门砂锅熬各种粥吃,还带着浓浓的汤药味,要不是殷槿非要盯着他喝,他都喝不下去。 幸好,这样的折磨如今快结束了! 再说那一碗暴露了五九的燕窝粥。郑容钰吃药的汤药被殷槿搬到屋里来自己动手了,那么想要在药里动手脚就变得不可能,殷槿汤药时刻不离殷槿的眼睛。 这个方面没办法动手,而郑容钰又因为又病倒轻易不出屋子,外书房那边他跟四九基本不沾边,进出大部分都是林一接手的。 五九跟他娘眼看着实在没有下手的机会,可那边又催的太急,已经隐隐要拿她孙子的命要挟她动手了,奶娘没了办法,只能是想办法。 她这些天打着关心郑容钰的幌子去这个院子专门的小厨房跟灶上的厨娘和厨房的各人打交道可不是做无用功。她很快找到了能下手的东西,那就是为了给郑容钰补血做的各种补血甜汤。 奶娘盯上这个不是一两天,她深知这是他们唯一能动手脚的机会了。于是,这天她终于找到机会跟萧媛那里拿到了毒——一根浸泡了毒的木簪子。 第534章 这些年奶娘跟五九一直没被怀疑和查出来就是因为两个人跟后面的人都很谨慎,两个人只有在动手前才会拿到毒,而且每次都是一次性的。而其他时间两人谁都没机会碰到毒。 所以,即使将奶娘的家里翻遍也不会找到一点跟毒有关的东西。 郑国公当年怀疑了后会没有盯着过孙子身边人的吗?肯定有,而且还派了暗卫在暗中保护孙子。 这么严密的防守,身为奶娘和身边小厮的五九身边和家里肯定不能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而且,接触的人更不能被怀疑。 这也是为何两人能这么多年在郑容钰身边下手却一直没被发现的重要原因。 任是谁都不会想到将郑容钰试做比亲生儿子还重要的奶娘会是背后下手那个人。 而为了再一次给奶娘母子提供这一次的毒,显然邵武帝也谋划了不少。 两人从边关带回来的人,其他府里人一个不留在身边,这让给奶娘母子传递蛊毒增加了困难。 而这时候皇后恼了郑家夫妻,要给他们添麻烦,赐下宫女正好给了邵武帝安排人的机会。 萧媛的父亲的确是被押解进京了,邵武帝不知道萧家是无辜吗?可有些事总要人扛下来,而这个时候萧媛又进入了邵武帝的视线中。 清清冷冷地女子,但城府却深,能从守卫森严的掖庭直接来到他面前替父喊冤,当然,更多应该是自荐枕席想凭借伺候了他离开掖庭,求他赦免她家人。这些把戏邵武帝在深宫中见的太多。 不过,不得不说萧媛真的当时引起了他一些兴趣的,如果不是他那会儿正烦着如何对付郑容钰夫妻,说不得萧媛真的成了他后宫中女人中的一员。 连他这个看惯了天下绝色的皇帝都被萧媛吸引了视线,邵武帝想到郑容钰和他媳妇儿,顿时主意在心中一定。 邵武帝利用萧家众人性命跟萧媛做了交易,只要萧媛能进了郑容钰的后院,并且得到郑容钰的信任后,他就赦免萧家所有的罪名。 对本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从未吃过苦,来掖庭不到两个月就觉得日子艰难活不下去的萧媛来说这无疑是天降好事。相比起在掖庭中被欺压,每日不停的泡在冷水中洗衣服,只是给人做妾,完成任务后还能救得了家人,这是天上掉馅饼。 所以,萧媛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意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项任务会这么难达成。而皇帝交给她的任务,除了成为郑容钰的妾之外,最主要是辅助他们这边隐藏起来的人下药。 萧媛急切立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跟接触,她已经知道要成为郑容钰的妾无望了,那就完成最主要的一项,将自己的家人救出来,说不得她还能恢复身份,从此后还做她知府家的小姐。 可是,她的急切却将他们所有人送上了死路。 被抓来后郑容钰跟殷槿都没审问她,而在五九进了正厅后,郑容钰才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端着茶盏的手都紧了紧。 殷槿拿起桌上一叠纸张,然后抬起头望着五九,开口慢慢将纸张中查到的东西道出。 “王奶娘,原国公府家生子,生有二子一女,然活下来的却只有一子——王五九。”殷槿将那一叠纸张往桌上一撩,盯着五九继续说,“你弟弟妹妹都在外面享尽荣华富贵,你不羡慕吗?” 五九撇嘴冷笑,回道,“羡慕啊!所以才想尽快出去也享受自由自在的人生。” 没错,五九底下奶娘生的一子一女并不是没有活下来,实际上都活下来了。只不过被有心人给用病死的孩子换了出去,送到了早就赎身出去的五九的舅家抚养。然后,男孩读书考秀才,女孩则是嫁了好人家,吃穿不愁,奴仆伺候。而得到这一切付出的代价就是奶娘在郑容钰身边时常喂他吃下要命的蛊毒。 说是感人的以命试毒养大了郑容钰,实则最毒的人就是他们母子。 在奶娘不在身边,不能给郑容钰断了毒的时候,下手的就换成了五九。母子配合完美,上演一场主仆情深给所有人看。实则内里包藏的祸心比谁都毒! 而能做到这一切,给原本是奴籍的奶娘一家换成正常人家的至于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利,谁都猜得到。 这时候原本不说话的郑容钰终于开口,他问五九,“值得吗?” 就为了能出去,能摆脱奴籍就不顾一切害了他。他如果说他想出去,不想再做伺候人的奴才,就凭这些年的陪伴他一定二话不说给他安排好,还能让他今后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可,这一切都在今天不会再出现了。 五九刚才面对四九的时候硬气,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他随口就来,可是,这会儿面对主子,五九张了几次嘴发现自己都无法出声。 值得吗?不值得啊!他也不想啊!可是,他有的选择吗?从他还不懂事的时候起他娘就已经给他做了选择。选择将他留下安插在爷身边,而将弟弟和妹妹送走去外面过好日子。 他没得选择啊! 过了一段寂静后,五九终于面对着郑容钰说了一句话道,“在宁县的时候,是我这一生过的最安稳和舒心的日子了。我想着我们就那么过下去这一生我都不后悔了。” 说完这话后,他不再开口,而查清楚一切殷槿也不需要他再开口了。奶娘早在去抓的她的时候已经死了,被人扭断了脖子,提早一步斩断了所有后续的线索。 其实,有没有线索有什么意思,都清楚幕后真正的人是谁,只不过是彼此都不撕开最后的遮羞布罢了! 解决了五九,萧媛因为是宫里送来的,轻易不能处置,殷槿决定不能在家就这么吃下这个闷亏,于是让人绑了萧媛送到宫门口去。 而至于剩下的三个,锦悦确实就是被扔出来迷惑视线的废棋,她从始至终都不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第535章 她是宫廷教坊司培养出来的台柱子,如果有机会被皇帝或是皇亲国戚的看上是有机会摆脱官妓身份的,能被选中送到郑国公府来对她来说同样幸运,她很珍惜这次的机会。 可前段时间不知道哪里传出消息说主子和夫人要回边关不带走她们。那她们被留在京城的话身份不尴不尬,至今都还没被收房,也没给主母敬茶,最主要男主子都走了,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她们接下来岂不是守活寡! 这怎么行!这不她就听了人撺掇走小苏氏的路子。 虽然小苏氏是继母,可她好歹还占着长辈的名分,即使女主子再不乐意带着她们,要是长辈提出的话,为了名声好听相比也拒绝不了。所以,锦悦最近才会跟小苏氏走得近,就是希望在男主子离开京城的时候小苏氏能使上劲儿,她也答应了小苏氏以后要是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帮她。 不管怎样小苏氏都是继母,锦悦也没傻到家说为了报答她今后她就是安插在大爷一家的眼线。她只答应小苏氏一个条件,还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她觉得她占了大便宜,而实际上她只不过是中了别人的陷进,甘愿当了吸引人眼目的棋子。 白蓉从始至终都是皇后的人。对于跟林家的纠葛,皇后会安插人倒没什么稀奇。剩下一个袁清暖还是后来来了国公府后才被景阳公主那边收买的。 景阳公主可能并不知道邵武帝的布置,她在四人中选中了袁清暖实在是因为这姑娘看着精明,实则没多大脑子。 将萧媛直接送回宫去实则有些打脸宫中,可如今殷槿有这个底气。而这一次也是将所有的事都捅开,告诉皇帝他所有的打算他们都清楚了,今后不要再搞这些花招了。 而至于五九在外的那两个弟妹,郑容钰也不打算就轻易放过。他们原本就是奴籍,却这么多年瞒天过海的过上了良籍的好日子,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如果要不是奶娘做的太过,一丝没把郑容钰当做是自己奶大的孩子,那么小的孩子就下得了手,而毫不留情,两个孩子瞒过也就瞒过了,郑家又不缺下人使用。可看最近奶娘上蹿下跳,蹦跶的欢实的找机会对郑容钰再次下手就知道在她的心里一点都没有悔过的心思。相反,应该还盼着郑容钰早点死,这样她就可以早点出去过上有钱人家富贵太太的生活。 不过不管她再羡慕主子的生活都没用了,她在任务没完成后就被无声无息的除掉了。 四九带着一瓶酒和几个小菜下了地牢。阴暗的地牢里望过去,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如今两人再不是从前一个骄傲,有些认不清的清高少年,一个稳重话少的少年。 是的,在四九的心里,五九就是那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也是最让他羡慕的人。他清高,明明就是个奴才,可偏偏看不起同样身为奴才的别人,真正交心的没几个。可就是这么个总是因为不会说话,不会做事,时常惹祸的性子却因为身后有少爷撑腰,别人不敢得罪他。 这是四九羡慕也羡慕不来的,他从来没说过。 不过,他虽然羡慕嫉妒,但只是偶尔,却从来没盼望过五九倒霉。两人怎么说也随时从小一起长大,陪伴着少爷走过那些艰难的日子。只是,走着走着其中有人走岔了路,要停下了。 这些是四九望着那个站在栅栏里,背对着他站着的瘦高身影脑海里浮现出他来之前爷平静的说让自己好好送他一程。 尽管爷说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可跟随爷多年,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主子平静下的压抑的怒与悲。 “我以为,你会不想再见到我了呢!” “不,你错了,我想见你。我想问问你,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是铁石心肠吗?爷从小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何,为何......” 四九问不下去,因为他不用五九回答他、为何,因为五九也没有的选择。 地牢里一时沉寂,良久,传来五九平静的声音在四九耳边响起。 “四九,你知道吗?咱们到了边关后我是真的再没有对爷下过手的!”仿佛是说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好笑,嗤笑一声,“小时候不懂事,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要当奴才,而不是少爷!那时候咱们两个人只要爷一发病咱们就会被老夫人跟继夫人责怪,怪我们没有照顾好爷。那时候我真的是恨不得爷下一刻就死了的,这样,说不定我就能跟着娘离开这个令我恨死的府邸了。” “可是,随着后来慢慢长大,我娘教会我怎么在她不在的时候给爷下药,然后每一次只要吃了我下药的东西爷就会发病,我迷茫了。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懂事了,知道没有回头路了。那时候我又恨我娘,为何要让我知道这些。 后来,我娘带我去看已经上学堂的弟弟,看着弟弟能读书,能光明正大的上学堂,我真的很羡慕,为何不是我出去?我比那个蠢蠢的弟弟聪明多了!然后我娘就诱惑我,说只要我们完成了上面的交代就能出去,像正常人一样过着读书上学堂的日子。” 说这些的时候五九脸上表情似哭似笑,不用别人说他也觉得可笑,明明生而为奴,不忠不义,却还觉得错的是别人,自己受了委屈,怨恨让他不得自由的主子。 可是,随着越长大,跟着爷读了书才明白事理,知道这些怨不得主子,要怪能怪谁?怪生下他的母亲吗?所以,五九也就是那时候养成的这古怪的性子。 四九听得五九说这么多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两人性格不同,从小的信念也不同。他是因为家里父母死了,被二叔、二婶嫌弃能吃被卖了给人做奴才的。他被饿怕了,只要给口饭吃,吃得饱,能活得下去他就听谁的。 第536章 两人性格不同,从小的信念也不同。他是因为家里父母死了,被二叔、二婶嫌弃能吃被卖了给人做奴才的。他被饿怕了,只要给口饭吃,吃得饱,能活得下去他就听谁的。 而跟了爷后,虽然爷身边危机四伏,可是爷不像别的主子对奴才打骂,不给饭吃。相反,爷对待他虽然不如对五九好,可是对比其他几位爷身边的小厮奴才却是要好的太多。所以,他很知足,从小就发誓要好好的跟着主子,报答主子。 “过来吃些东西吧!相比自从进来后你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四九还是了解五九的,这些年五九过的日子跟真正的少爷日子也不差什么。吃穿用度都是讲究的比那些富户人家的公子少爷的都好,所以,想必这牢饭肯定是不会和了五九小爷的胃口的。 五九这会儿终于是转过身来,看着正在地上摆出来的酒菜,没有矫情的一掀衣摆席地而坐,坐下就穿过栅栏拿过酒瓶来要直接往嘴里灌,不过没成功,半路被四九拦住了。 “先吃些菜再喝酒不迟。” 五九愣了下,随后失笑,道,“那倒是,就算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不是。” 接过四九递过来的筷子,五九挑拣着爱吃的菜吃。而四九看着他把不吃的姜沫、香菜什么的都撇到一边,心里突然间就涌上真实的恐惧感。 说实话,得知一直以来下毒的人竟然是五九跟奶娘的时候四九就一直觉得不真实,这两天他像是活在一场荒诞的梦里一样。可是,直到这一刻,要自己亲手送走五九的这一刻,四九才像是从梦中惊醒,原来一切都是真实。 “为什么?为什么要是你!为什么不是别人,要是你!” 四九蜷曲起来,揪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怪自己,怪自己的无能为力,救不了任何人。同时也后悔自己为何那么蠢,竟然一直都没发现下毒害爷的人就在身边,还是最亲近的人! 五九看他那样子笑着,笑中带泪,还安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别这样,这么大年纪了,儿子都六七岁了,让他看到你这样你这个做父亲的威严何在!其实,我还是有些羡慕你的,四九,你知道吗?当你问心无愧的跟在爷身边,为爷办事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最羡慕你。 我也想像你一样理直气壮,心无杂念。可是,我的心静不下来,我做不到全心全意,只能是这样浑浑噩噩地度日子。” 要说五九不聪明吗?不,他很聪明!不聪明的话也不会从小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没让任何人怀疑他的连番给郑容钰下药。可是,这么聪明的他在外人说来的时候那就是不可靠,仗势欺压弱小,无能等的代名词。 因为他不敢优秀,不敢让人知道他从聪明才智。 所以,他是羡慕四九的。而他不知道清不清楚,四九偏偏又羡慕他,两个人互相羡慕对方。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意事却寥寥。 “来吧!给我一碗酒喝。” 让我安心上路。 五九在院子外站了很久,他这会儿不知道要不要进去跟爷回禀。也不知道爷是不是想听到那个消息。 不过没用他在站在冷风里太久,白芷出现在视线内,然后告诉四九回去吧!他知道,不用他再进去说,爷已经知道结果了。 ............... 萧媛被大咧咧绑着到了宫门口就引起了各方的议论纷纷。不过大部分都是在指责郑国公府有反心,不将皇权放在眼里。 宫门口是什么地方,岂是能随随便便绑个人送过去的。而且,那个被绑的人还是宫里赐下给国公府的人。这不是藐视皇权这是什么! 所以,都还没等到第二天的上早朝邵武帝的御案上就已经摆满了各言官还有大小官员对郑国公府的累累罪状。 而国公府中老夫人也是第一时间就慌慌张张的直接找上了门,都没用人叫了两人去老夫人的静安堂问话,可见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你们...是不是非要将整个国公府都给你们陪葬是不是?” 面对老夫人抖着手的指责,郑容钰这次面容平静,没再多说什么。 “祖母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们夫妻俩送回去的,就是到时候降罪也不会连累到国公府与祖母。所以,老夫人尽管放心的回去。” 在殷槿强硬的送客中,即使老夫人恨不得打杀了两人最后也不得不被送出的院子。 在送走了老夫人后,殷槿和郑容钰就等着接下来邵武帝的反应了。 两边都清楚这是一场最后的较量,端看邵武帝有没有那个魄力。 而两人在赌,同时也心底有很大的底气邵武帝不会将两人怎样。毕竟一旦将两人扣押在京城降罪,不说边关的郑国公会不会带着郑家军直接反了皇室,就是殷槿背后的兄长,如今名副其实的大梁兵马元帅脱里思也不会就那么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被皇帝处死。 所以,郑容钰跟殷槿正是因为底气足才会直接跟邵武帝杠上的。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再加上邵武帝自己明显理亏,赢的局面还是很大的。而只要邵武帝妥协了这一步,那么离回边关也就不远了。 一直等到了晚上,皇宫那边还没有派御林军来围国公府抓人,满京城的各种风言风语更甚嚣尘上了。 而此时的皇宫里,邵武帝额上青筋突突跳动,攥紧的拳头隐隐有血流出,是太用力指甲划破了手心的肉渗出了血来。 面对御案上堆满参奏郑容钰夫妻的奏章,邵武帝真的很想狠狠心直接下一道圣旨今夜就将那干明目张胆藐视他的夫妻处死在今夜。可是,理智又牵住他让他不要冲动。 越是在意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就像他屁股底下的皇位,他太渴望权利,所有兵权,天下所有人都要尊崇他,这才是作为一个皇帝该拥有的东西。奈何兵权一直在外,想收回来千难万难,他努力这么久一直都不得。 第537章 他从年轻就开始算计,算计得到了皇位,然后又刚坐上皇位的时候就小心谋划,谋划掌控天下兵权尽归他手。可年复一年过去,他手中还是空空,这皇位坐着还是要时刻担心在外将领有一天会起兵造反,直接掀翻了他的朝廷。 没有办法不多想,因为他虞家这个皇位就是这么来的! 可恶!可恶! 为何总是不顺,为何总是不能按照他的意愿进行? 邵武帝在御书房懊恼的时候,后宫中的林皇后看起来却是心情很不错。 她的心情也确实不错,因为一是能看到皇帝吃瘪她当然高兴,二则是郑家的反抗只会将皇帝的所有目光都汇聚过去,林家相对的压力就会减小。而在皇帝对抗郑家军的时候就需要她娘家林家的兵权,这样,她儿子的太子之位才会做的谁都动不得。 “娘娘还是不要太喜形于色的好,要不然被哪个小人报到了皇上跟前,您与皇上恐怕又要多生嫌隙。” “哼,就算没有小人告状我这个年老色衰的皇后也早引不起皇上的青睐了,何必还在乎这些。” 有娘家撑腰,她腰杆子硬。不像后宫的那些嫔妃,只能看皇帝的脸色在宫中过活。 皇后这会儿心情很好,而有的人也同样如皇帝一般心情很差也很复杂。这个人就是德妃。 德妃是三皇子跟景阳公主的生母,也就是郑容瑾的亲外祖母。当然,有皇后的存在,郑容瑾也不能光明正大叫一声德妃外祖母的。 德妃跟皇帝算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只不过当时还是皇子的邵武帝需要林家的兵权,正妻的人选不能选自己喜欢的,而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林皇后。 不过,之后德妃也是以侧妃的身份进的皇子府,之后生下的景阳公主还有三皇子比之太子更得邵武帝的喜爱。这些年邵武帝对太子多加厌恶,也不是没有让三皇子取代太子的意思。 然而,三皇子身后的母族,也就是德妃的娘家实在不给力,就算是德妃跟皇帝在后面抬举这么多年也始终比不上太子的外家林家有力。而邵武帝给景阳公主指婚的郑家至今也没有成为三皇子坚实的助力,外甥郑容瑾没能得到郑家的兵权。 这会儿德妃心情不好正是因为皇帝迟迟没有对郑家大房那两人做出惩罚才令德妃觉得心灰意冷。 只有除去了大房那两夫妻,她的外孙容瑾才有继承郑家爵位的希望。可皇帝已经待在御书房一天了也没有对郑家那对夫妻做出惩治,明白里面的人都清楚,皇帝这是打算退一步了。 “母妃,我不甘心!不甘心咱们谋划这么久却成了他人的果实。” 三皇子也在德妃的宫里,两母子对于这么多年谋划将成泡汤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皇姐也是没用,这么多年一个郑家老二拿不住,咱们费心费力的给她儿子谋划,结果他们夫妻没有个顶用的。但凡有一个顶用,这郑家的爵位不早就成了囊中之物,还能等到郑容钰那小子好了,活蹦乱跳了来跟容瑾争?” “行了,你皇姐在京城,那边是边关,她就是再聪慧也鞭长莫及。这些年她为你付出的也够多了。” 德妃听不得儿子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女儿身上,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年她生下女儿后好些年没怀上,她对女儿是付出了十分心血的。而将女儿嫁给郑家的郑老二,那个懦弱的纨绔子德妃是看不上的。如果是郑家老大就好了。 可惜,郑家老大早就娶妻,她的景阳只能委屈的嫁给老二。 而郑家老二也确实如她所料,一事无成。明明费尽了心里给他安排好了方方面面,可阿斗就是扶不上墙,最后连自己原本可以名正言顺继承的爵位也自己搞丢了。 实在是想起来德妃就恨。 “可要是皇姐当年直接弄死那个崽子的话......” “当时的情况你父皇绝对不会支持直接弄死人的。要不然也不会废了那么大力气找来消耗他生命的毒药了。” 这个儿子只会冲动,整天杀杀杀,一点都不顾全大局。也不想想当时的东禹的情况是怎么样,哦,郑家父子在前线拼杀,后面直接断了他郑家的根,是怕郑家不起兵造反太快是不是! 被训了一顿的三皇子满心不甘,原本近在咫尺的权利,如今眼看着就要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今后说不定就要一辈子被太子压的抬不起头,三皇子光是想想就觉得那不是自己想要的将来。 然而,德妃看得清形式,她是个明白人。 朝中还是有很多明白人主张大事化小的。因为朝廷再也经不起开战,那威武将军的身后站着的是谁天下人都明白。一旦皇帝真的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开战已经是在所难免。而这一次就再也没有人能挡得住那杀神脱里思了。 所以,虽然看着是很多人上书惩治郑容钰夫妻,实则真正掌权的像是几位阁老,除了王阁老外,其他五位阁老全都作壁上观。不阻止,但也不支持皇帝下决定。甚至要是皇帝真的要下旨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要出来阻拦。 所以说,谁都不是傻子,看明白里面门道的都成了哑巴,不敢搅和进去这一场角逐。 谁知道最后会不会成为皇帝的出气筒。这会儿叫嚣的欢,最后郑家那边要是什么惩罚都没有的话,这些蹦跶的欢的绝对是被推出去当炮灰的。 而到了太阳落下山后这一桩牵动了整个京城心的公案也确实落下,宫中给出的答复。 萧媛因为满腔不甘,想要报复,于是就对郑容钰下毒,引起皇室与郑家军的不和。而郑家之所以将人送到宫门口,是因为人是皇后赐下的,郑家不知道该如何决断,于是将人送回来给皇后处置。 虽然皇后成了背锅的,但林皇后对于这个锅却是心甘情愿接下,一杯毒酒送了萧媛上路,萧家也因为出了这么个祸害而原本只是流放,女眷充入掖庭,如今变成了满门斩首。 第538章 虽然皇后成了背锅的,但林皇后对于这个锅却是心甘情愿接下,一杯毒酒送了萧媛上路,萧家也因为出了这么个祸害而原本只是流放,女眷充入掖庭,如今变成了满门斩首。 萧媛与虎谋皮,原本是想救家人,最后却将家人和自己全都送入了黄泉。 郑容钰第三次上书回边关后,这一次皇帝终于没有在留中不发,而是很快批复。 而这一次能得到答复也在两人的意料中。 皇帝选择退让一步,掩盖真相底下的真实,那么,郑家这边也不能太咄咄逼人。不过,两人连寒冬腊月都顾不得,得到批复后就立马收拾了行礼赶路。 宁愿在路上慢慢行走,也不愿再在京城这个泥潭中深陷。 而这次回去带回去的不光是张菁母子三人,还有张、徐两家。 在张菁出了王家后的第二日张菁就找上了徐家。而这时候殷槿才知,当年徐敏儿会进承恩侯府做妾还有她嫂子的在里面插了一手。 徐家晚张家几年进京,那时候张菁已经进了王家做妾。后来徐家的顶梁柱徐将军牺牲后徐家原本是可以有机会回边关的,可徐敏儿是嫂子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硬是想要徐家哥哥在京城谋职。 徐母相比起还有点主见的张母那是真正的江南小女人,夫死从子,而徐敏儿的哥哥在妻子枕边风的鼓吹下还真有了在京城扎根的心思。 后来还是张母亲自到徐家将张家在京城这些年的遭遇,还有京城对武将种种的轻视才令徐家哥哥打消了留在京城的念头。而徐敏儿的嫂子却真的很舍不得京城的繁华与某些徐家不知道的私下的利益。 而且,相比起还不到冬天就冷死人,冬天一下雪就出不得门,呼呼北风吹得人脸都生疼,那比得过京城的舒适。 所以,徐敏儿的嫂子是费尽了力气想留在京城的。但家里还是男人做主,徐敏儿的哥哥怕自家没了三品武将的爹撑腰在京城混不下去,还是想回边关。再说,只有在边关才能立功升职,要不然怎么能在爹牺牲后撑起整个徐家。 正好这个时候徐敏儿嫂子带徐敏儿出去参加宴会被林三看中。 徐敏儿嫂子有心,就经常带着徐敏儿出门,引得林三对徐敏儿越来越痴狂,最后不顾徐敏儿三品大员,烈士子女的身份将人趁着徐敏儿落单后欺负了徐敏儿。 殷槿在知道后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个毒妇,不过,她知道不能像对待林三一样对待徐敏儿的嫂子,要留给徐家自己处置。 而另殷槿有些心凉的是,徐敏儿的母亲显然之前就清楚一些儿媳妇的作为,只是为了儿子忍了下来没说。而徐敏儿的哥哥是个心粗的大男人,女人之间的这些小算计他是完全不知情。而在知道后对妻子休妻的处置也算得上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没有选择杀了妻子,因为妻子对徐家有生育之功,真杀了她的话,以后没办法面对孩子。所以,休妻是最好的办法。 张、徐两家都愿意离开京城,回边关去。郑容钰跟殷槿也就帮忙走动了一下将两边调回边关。 正封冬季,越是往北走越冷。沿途的雪不化,他们的行程就只能是耽搁。不过,离开京城也有三四百里了,正好封下一个城,倒是可以住下来等到路上的雪化一化,好走了再赶路也不迟。 一路走走停停,等过了年正月过半了一行人才总算是赶回了边关——伽屏关。 站在熟悉的城门前,殷槿有一种回归故乡的感觉。尽管这伽屏关她住的也不久,可因为里面有在乎的家人等待归来,这里就已经成了她牵挂的故土。 对于郑容钰跟殷槿的回归,很多人都是松口气的,特别是郑国公。 如今的郑国公又比他们走时更显苍老了,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戎马一生不得明主,还要小心翼翼的保全家族,又经历了丧子之痛,苦熬着不敢放手郑家军。如今看到平安归来的孙子、孙媳,郑国公觉得老天待他还算不薄。 “祖父,不孝孙,回来了!” 郑容钰跟殷槿跪下给老人磕头。 郑国公欣慰地点头,将手里牵着的寻隐推了一下,“一路辛苦了!你们一家三口难得团聚,先去安置,有事回来再说。” “父亲、母亲。” 如今已经四岁的寻隐说话清晰了,小小的人儿笔直站着,小脸严肃,但是看着那眼睛里对他们亲近不足,紧张更多的神情,郑容钰差点掉下男儿泪来。殷槿倒是没觉得多难受,孩子就是这样,忘性大,以后多跟他相处会好的。 跟国公爷告别后,两人一人一边牵着寻隐,然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们进城门时已经天黑了,回来的具体时间也没告诉这边,倒是没引起多少人来迎接。 这一晚难得回到自己的地盘,两人都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没想到来看他们的会是父亲殷老三跟贺兰氏和殷月夫妻。 “我还以为你们还在北边没回来呢!” 如今他爹在大梁都有自己的小部落了,大小也算是个小部落首领了呢! 可殷老三好像还是从前那样,听到女儿问就不好意思的抬手挠挠后脑勺,嘿嘿笑着,“快过年了,当然得一家团聚。” 倒是贺兰氏解释的更清楚。原来殷老三始终不适应大梁那边的生活习性,当个小部落首领他觉得还不如让他回家种地、种药材更轻松,他哪儿管理的了一个部落!还是贺兰氏靠着还记得的一些听父亲曾经管理部落的一套才没有让那个小部落乱起来。 后来脱里思见两老真的不想时刻待在大梁,于是帮着选了部落里的副手出来,这才解放了夫妻俩,让他们想回来就回来。 而脱里思这会儿距离边关也不远,这人就是个闲不住搞事的,他将挨着周围的一些之前没有归顺大梁的小部落全都收服一遍,如今大梁周边除了几个大的能与之抗衡的部族,其他小部落最近一两年可过的并不怎么好! 第539章 虽然皇后成了背锅的,但林皇后对于这个锅却是心甘情愿接下,一杯毒酒送了萧媛上路,萧家也因为出了这么个祸害而原本只是流放,女眷充入掖庭,如今变成了满门斩首。 萧媛与虎谋皮,原本是想救家人,最后却将家人和自己全都送入了黄泉。 郑容钰第三次上书回边关后,这一次皇帝终于没有在留中不发,而是很快批复。 而这一次能得到答复也在两人的意料中。 皇帝选择退让一步,掩盖真相底下的真实,那么,郑家这边也不能太咄咄逼人。不过,两人连寒冬腊月都顾不得,得到批复后就立马收拾了行礼赶路。 宁愿在路上慢慢行走,也不愿再在京城这个泥潭中深陷。 而这次回去带回去的不光是张菁母子三人,还有张、徐两家。 在张菁出了王家后的第二日张菁就找上了徐家。而这时候殷槿才知,当年徐敏儿会进承恩侯府做妾还有她嫂子的在里面插了一手。 徐家晚张家几年进京,那时候张菁已经进了王家做妾。后来徐家的顶梁柱徐将军牺牲后徐家原本是可以有机会回边关的,可徐敏儿是嫂子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硬是想要徐家哥哥在京城谋职。 徐母相比起还有点主见的张母那是真正的江南小女人,夫死从子,而徐敏儿的哥哥在妻子枕边风的鼓吹下还真有了在京城扎根的心思。 后来还是张母亲自到徐家将张家在京城这些年的遭遇,还有京城对武将种种的轻视才令徐家哥哥打消了留在京城的念头。而徐敏儿的嫂子却真的很舍不得京城的繁华与某些徐家不知道的私下的利益。 而且,相比起还不到冬天就冷死人,冬天一下雪就出不得门,呼呼北风吹得人脸都生疼,那比得过京城的舒适。 所以,徐敏儿的嫂子是费尽了力气想留在京城的。但家里还是男人做主,徐敏儿的哥哥怕自家没了三品武将的爹撑腰在京城混不下去,还是想回边关。再说,只有在边关才能立功升职,要不然怎么能在爹牺牲后撑起整个徐家。 正好这个时候徐敏儿嫂子带徐敏儿出去参加宴会被林三看中。 徐敏儿嫂子有心,就经常带着徐敏儿出门,引得林三对徐敏儿越来越痴狂,最后不顾徐敏儿三品大员,烈士子女的身份将人趁着徐敏儿落单后欺负了徐敏儿。 殷槿在知道后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个毒妇,不过,她知道不能像对待林三一样对待徐敏儿的嫂子,要留给徐家自己处置。 而另殷槿有些心凉的是,徐敏儿的母亲显然之前就清楚一些儿媳妇的作为,只是为了儿子忍了下来没说。而徐敏儿的哥哥是个心粗的大男人,女人之间的这些小算计他是完全不知情。而在知道后对妻子休妻的处置也算得上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没有选择杀了妻子,因为妻子对徐家有生育之功,真杀了她的话,以后没办法面对孩子。所以,休妻是最好的办法。 张、徐两家都愿意离开京城,回边关去。郑容钰跟殷槿也就帮忙走动了一下将两边调回边关。 正封冬季,越是往北走越冷。沿途的雪不化,他们的行程就只能是耽搁。不过,离开京城也有三四百里了,正好封下一个城,倒是可以住下来等到路上的雪化一化,好走了再赶路也不迟。 一路走走停停,等过了年正月过半了一行人才总算是赶回了边关伽屏关。 站在熟悉的城门前,殷槿有一种回归故乡的感觉。尽管这伽屏关她住的也不久,可因为里面有在乎的家人等待归来,这里就已经成了她牵挂的故土。 对于郑容钰跟殷槿的回归,很多人都是松口气的,特别是郑国公。 如今的郑国公又比他们走时更显苍老了,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戎马一生不得明主,还要小心翼翼的保全家族,又经历了丧子之痛,苦熬着不敢放手郑家军。如今看到平安归来的孙子、孙媳,郑国公觉得老天待他还算不薄。 “祖父,不孝孙,回来了!” 郑容钰跟殷槿跪下给老人磕头。 郑国公欣慰地点头,将手里牵着的寻隐推了一下,“一路辛苦了!你们一家三口难得团聚,先去安置,有事回来再说。” “父亲、母亲。” 如今已经四岁的寻隐说话清晰了,小小的人儿笔直站着,小脸严肃,但是看着那眼睛里对他们亲近不足,紧张更多的神情,郑容钰差点掉下男儿泪来。殷槿倒是没觉得多难受,孩子就是这样,忘性大,以后多跟他相处会好的。 跟国公爷告别后,两人一人一边牵着寻隐,然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们进城门时已经天黑了,回来的具体时间也没告诉这边,倒是没引起多少人来迎接。 这一晚难得回到自己的地盘,两人都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没想到来看他们的会是父亲殷老三跟贺兰氏和殷月夫妻。 “我还以为你们还在北边没回来呢!” 如今他爹在大梁都有自己的小部落了,大小也算是个小部落首领了呢! 可殷老三好像还是从前那样,听到女儿问就不好意思的抬手挠挠后脑勺,嘿嘿笑着,“快过年了,当然得一家团聚。” 倒是贺兰氏解释的更清楚。原来殷老三始终不适应大梁那边的生活习性,当个小部落首领他觉得还不如让他回家种地、种药材更轻松,他哪儿管理的了一个部落!还是贺兰氏靠着还记得的一些听父亲曾经管理部落的一套才没有让那个小部落乱起来。 后来脱里思见两老真的不想时刻待在大梁,于是帮着选了部落里的副手出来,这才解放了夫妻俩,让他们想回来就回来。 而脱里思这会儿距离边关也不远,这人就是个闲不住搞事的,他将挨着周围的一些之前没有归顺大梁的小部落全都收服一遍,如今大梁周边除了几个大的能与之抗衡的部族,其他小部落最近一两年可过的并不怎么好! 第540章 而脱里思这会儿距离边关也不远,这人就是个闲不住搞事的,他将挨着周围的一些之前没有归顺大梁的小部落全都收服一遍,如今大梁周边除了几个大的能与之抗衡的部族,其他小部落最近一两年可过的并不怎么好! 更让殷槿高兴的是殷月告诉殷槿阿奶庞氏跟阿爷如今也住在边关,今天本来庞氏也想过来看她的,但她过来的话郑国公可能就要出面接待,毕竟他们同辈,不好兴师动众就只能在家里等着殷槿他们上门了。 殷槿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阿奶了,听了他们在边关当然是很高兴,说好明天就去拜见爷奶。 “姐你可不知道,阿爷自从听说爹做了官后那真是在老家一刻都等不了要出来跟着爹做老太爷,你说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一听说这种让他面上有光的事儿像是瞬间年轻了十岁,整天拿到村里去炫耀,听人在他耳边吹嘘他。这不,在宣扬的满村都知道后不满足村里人夸他,就要往这边来。而且最恶心的你知道是什么吗?他没有带咱们叔伯们,竟然将卫家大房一家给带来了,可把我恶心坏了!” 老爷子年轻时候的一笔糊涂账,至于卫家的老大是不是他亲儿子谁也不清楚,估计真正清楚的也只有刘氏,可刘氏会说实话吗?特别实在有便宜占的情况下。 以前出息的都是孙辈,孙子在外当兵立功不大不小,不能把他风光接出来,而孙女虽然身份够高,可到底是嫁出去的。就这样老爷子还三番两次要搬来伽屏关沾孙女光,要不是有庞氏在一旁压着老爷子早就搬来伽屏关了。 如今儿子风光了,老爷子再也没有顾忌,这不,他不敢出关但也沾着三儿子的光搬过来了。 殷老三身为儿子,虽然不是长子,但也有奉养老人的责任,他不能拒绝老爷子跟着他享福,所以,虽然很反感卫家大房一家,可总不能将老爹撵出去。这不,殷月跟他姐一见面连旧都来不及叙就先将娘家这事拿出来跟她姐讨论看看该怎么办。 说实话,家里的孩子们对老爷子都并不怎么喜欢,小的时候还会怕老爷子那张凶恶的脸,可正是因为老爷子没对他们付出多少温情,所以长大了孩子们都最亲近庞氏,对老爷子都只是面子情。 殷月更是对老爷子自己不付出,就想着沾光,还要带着卫家一家子占便宜的心思讨厌至极。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那老爷子还每次打着她姐的名头要给卫家一家子抬脸面,想在边关给卫家也寻个官做做。要不是她爹还没老糊涂,还有几个哥哥每次都帮忙压下,她觉得自己会拿着大棒子将卫家那一家子不要脸的都赶出去。 对于老爷子拿着她的名头在外行事殷槿一点都不意外,在听说老爷子来了边关后她就不意外了。 她爹虽然也有些名头了,但那是在大梁,有她兄长那个大大的名头在,没人敢不给她爹面子。然而,到了这伽屏关,显然是她的名头更好用些。 评判了一番老爷子的糊涂事,两姐妹又说起了在京城的事。而京城的事最多就是风家抬二房。 说起这个风冀北那边直接发出冷笑,不在意的说道,“他别说娶一个平妻,就是将我那些兄弟姐妹全都变成嫡出我都不管。自己没本事,什么身份都白搭。” 那会儿刚收到京城来信知道自己爹竟然要将他一个庶出兄弟抬成嫡出,不是记名在她娘名下,而是将妾室抬成平妻。如果是记名的话,他还不那么生气,可竟然要给那妾室抬身份,可是将风冀北气得不轻。 也幸好那会儿殷月怀孕,多少减淡了风冀北心中的气恨。不过后来风冀北也想清楚了,他自己又不靠家里,而风家那一家子却将身份看的那么重,还不就是自己没本事,只要自己有本事还需要抬身份! 所以,后来的回信中风冀北才那么满不在乎。只是,他想给他娘争口气,可惜,他娘这一辈子似乎就跟风家耗上了,要不是郑容钰一力强压下风家抬二房的事,说不得大舅母在风家的地位就有多尴尬了。说起这个风冀北还向他们夫妻表示感谢。 “说这个干什么,别说以前,就是咱们现在的关系我也不会看着我妹妹吃亏不是。” 没错,郑容钰虽然不同意风家抬平妻,但他身为外孙,又是晚辈只能找风老爷子和大舅说,可这两人也是被王家给出的利益蒙了眼,典型的也是官迷,想要答应王家的要求。还是殷槿身为外孙媳妇儿,又身为殷月的亲姐直接出面威胁。 谁要是敢动了她妹妹的利益,那她就直接让风家那个据说才高八斗的孙子即使能考上科举也做不了官直接给风家吓了回去,清了清脑子。 他们是忘了殷槿不但是外孙外甥媳妇,最主要还是冀北媳妇儿的亲姐! 想想殷槿自从到了京城的战绩,连国舅爷说废就废了,连皇后都敢得罪,他们风家能跟皇后和国舅爷比? 所以,风家闹的轰轰烈烈地抬平妻,由庶变嫡这场闹剧就这么被殷槿给强力压了下去。 事后郑容钰感慨,果然不论到了哪儿都还是只认拳头硬的人,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好使。像他来回为了这事跑了多少趟,跟外公和大舅舅说了多少大道理,可还是不如媳妇儿一次出面解决的干脆。 而风冀北在听了妻姐是这么解决这件事的时候那是乐的哈哈大笑,“果然风家那些人还需要表嫂这样的恶人来治,恶人自有恶人磨嘛!”说完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妻子眼里更是有幸灾乐祸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得意说错话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幸好我聪明娶了阿月为妻,才有个这么强有力的妻姐。” 先拍马屁,这是听到强项。 不过殷槿听到他就算是拍马屁还不忘带上夸自己,这很风冀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