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妻不乖》 狸猫换太子(非必读) 盛夏风雨交加的夜晚,雷声隆隆,大地似乎都在颤抖。一道道闪电发着诡异的光,在狂乱的夜里乱窜,犹如吞吐着信子的巨蟒。 光线明灭,夏薇毫无血色的脸愈发惨白,雷声响一声,她的心便沉一分。她的脑袋里混沌一片,只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沼泽之地,她越是挣扎沉得便也越快越深,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钝重的疼痛将她唤回现实。 夏薇将头扭向窗外,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只觉得轰鸣的雷光也不过如此,竟比不过自己所经受过的糖衣炮弹一分,原来,真正能将自己炸得血肉模糊的不是炮弹,而是自己日日身陷的温柔缱绻。 她颤抖着将自己的录音笔从枕头下拿出来,这支她用来记录自己孩子第一声啼哭的录音笔,她不过是忘记了关,却在她产后熟睡的时候记录了一段打破她所有美好梦想的对话。她的爱情,她的婚姻,她的幸福,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阴谋吧。 她笑起来,声音却好像垂死的凶兽,凄厉而绝望。她将录音笔狠狠地摔在墙上,细密的雨声中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看着录音笔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渐渐停下来,她终于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她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慢慢摸下床走到录音笔的旁边坐在地上。似乎有些吃力,又似乎有些不忍,她气喘吁吁地耷拉着双肩,只是静静地握着录音笔,可最终还是按了播放键。 残忍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似乎担心吵醒正在熟睡的她,说话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她却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更加高亢的声音了。她多么希望自己听不见,她一点也不想再听下去,可她并没有关闭录音笔,依旧瞪大眼睛静静的听着。 “你不要忘了,当初我让你接近她就是为了无界的令牌,怎么,你忘记了吗?” “爸,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我再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如果你再拿不到令牌,我就会出手!现在她有了孩子,有了孩子也就有了顾虑,不怕她不就范!” “爸,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更是你的孙女!夏薇和孩子都是无辜的!你不要再想着令牌了,不要再固执下去了!” “我苏家可不缺一个孩子!其余四家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多年虎视眈眈,为的不也是那块令牌吗?好了,不要再说了,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不会害你的,只要你把令牌拿到手,我就送你们走!” “爸……” 她听着录音笔里重重的摔门声,想起在苏家这么多年,苏毅对她的好竟然都是假的,都是为了令牌。 她将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摘下来,细细摩挲着,闪电划过,项链上的钻石泛着璀璨夺目的光芒。项链并不昂贵,因为镶嵌的钻石并不是一颗完整的钻石,而是细细碎碎的小钻,棱角也不十分平滑。 她仔细地旋转,先后在几颗不起眼的碎钻上按了几下,最后捏着一颗较为凸起的紫色钻石向右缓慢地旋转,直到听到细微的“咔”声,又快速地向左拧了半圈。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将项链平放在自己掌心,轻呼了口气,静静等待着。 这时候窗外的雷雨声竟也配合着小了一些,空气里似乎有齿轮转动的声音,只是瞬间又平静下去,接着几道“噗噗”声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气流。 夏薇看着自己掌心的钻石项链,此时已经变成一只展翅的蝴蝶,栩栩如生,意气风发,而原来的项链,也不过是缚着它的茧。 她将蝴蝶放在嘴边吻了吻,淡淡地笑了声,低声呢喃,“妈妈,你当年自以为涅槃重生,一手建立起无界,又做了这么一个破茧成蝶的令牌,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作茧自缚为此丢了性命?妈妈,不管怎么样,我的人生已经错了,我不会再将这个错误延续在我的孩子身上。妈妈,我爱她,可是如果让她有一天也像我这样心死如灰,我宁愿她不曾来过这个世界,我也不能因为她把你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拱手相让。妈妈,请原谅我的软弱,可我真的很爱苏毅,我对他下不了手。” 她说完这些话,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另一间病房,宋可馨和自己的接头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bee,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将女儿的未来交给我们让她代替你,另一个嘛,就是现在杀了许世安,否则,你们一家三口今夜必然死于非命!”那人语气平淡,神色笃定,三个人的生命在他眼里就好像卑微的蚂蚁。(..info) 宋可馨轻蔑一笑,恶狠狠地回击:“如果你们有把握,现在也不会站在我的床前!” 那人“呵呵”一笑,看着她慢悠悠地吐出几字,“以前没把握,不代表今天没把握。” 宋可馨心脏咯噔一跳,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意思?” 那人拂拂自己的袖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手表,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如果许世安现在手腕上戴着的并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只手表,你猜猜后果会如何?” “你们不会得逞的,这样的小伎俩逃不过他的眼睛!”仿佛是为了安慰自己,宋可馨急急地说道。 “你不要忘记,你今天才为他生下女儿,初为人父难免会心生雀跃,我们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有所动,一丝一毫都不行。你说呢?”那人虽是像宋可馨发问,却没有等她回答,看了看手表,继续说道,“况且,手表是你刚刚亲手戴在他手上,他怎么会怀疑你?哦,我差点儿忘记了,还有三分钟,如果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砰,炸弹就会立刻爆炸!这么短的时间,他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处理那颗炸弹?” 宋可馨暗暗心惊,都怪自己太大意,没有想到上面会在孩子刚刚降生就找上她,她双拳紧握,咬着牙说:“只要你能保证世安的安全,我就答应你孩子长大后接替我工作,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在我们身边长大。” 那人得到满意的答案,拍拍宋可馨苍白的脸蛋,愉悦地说:“小蜜蜂一如以前那样聪明,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有利的选择。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如你所愿。一个熟悉的敌人远远比一个陌生的要好对付一些,而一个从小生长在他们自己身边的小姑娘,才越发能够得到他们的信任。不是吗?” 宋可馨冷笑着说:“猎鹰,你不要忘记你自己也是中国人,做了这么多年间谍,难道还不够吗?” “小蜜蜂,你要记住,你的蜇针是用来刺伤敌人的,可不是为了伤害自己人,你可要分清敌友啊!”名叫猎鹰的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等宋可馨再说话,转身跃出窗外,暗夜里只有窗帘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宋可馨轻声笑着,似苦笑,又似嘲笑,“分得清又能怎么样?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此时此刻你们才是我的敌人,可我又怎么斗得过?我多么想回到小时候,就算再冷再饿再难受,我也绝对不会再跟你们走。如果当年我冻死在街头,世安一定会比现在幸福,时时处处受着自己心爱人的算计与窥探。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不能,我不能成为他的束缚,孩子也不能。” 宋可馨脑海里不断地徘徊着一个念头,如果她和孩子死了,那就没有什么能够成为世安的绊脚石。对,她和孩子不该打扰他本来平淡的生活。 在那个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夜晚,两个绝望的年轻妈妈不约而同地跌跌撞撞走出自己的病房,向婴儿房走去。 夏薇一步步接近自己的孩子,周围咿咿呀呀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响起又落下,她们都还那么小,如同天使一般美好。她轻轻抱起自己的孩子,那小小的人儿似乎感受到夏薇的苦楚,伸出小手轻抓着她的手,冲着她呵呵地笑。 夏薇的心顿时暖了一片,她还这么软,自己怎么能下得了手?孩子没有错,不管她以后的人生会是怎么样,都应该让她自己做主。 这么一想,夏薇不由笑了笑,抱着孩子在她软软地身体上拱了几下,小小的婴儿被逗得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啼哭从远处想起,哭声有些不顺畅,她不放心,放下自己的孩子急急跑过去,看见宋可馨睁着猩红的双眼正掐着孩子的脖子。 她慌忙出声制止,可是宋可馨就像中了魔似得,只是紧紧地掐着哭声渐弱的孩子。她担心伤着孩子,不敢去拉女子的手,无奈之下向宋可馨的腰部狠狠击去。 宋可馨腰部受了一拳,逐渐恢复了意识,看着被自己掐得奄奄一息的孩子,不由松了手跌坐在地上,死死盯着双手,嘴里喃喃道:“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夏薇抱着呼吸不畅的孩子轻声安抚着,说也奇怪,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她竟然没怎么哭闹,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夏薇帮孩子整理好被毯,在宋可馨身边坐下,叹了口气。 两个人静静地都不说话,窗外的风雨依旧,电闪雷鸣不断。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开了口,两个女子将自己心里守着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倾吐而出。 两个女子都是异常坚强的人,不过是因为产后心情起伏太大动了轻生的念头,将事情说出之后不禁暗暗后悔,感叹着差点酿成大错。 两人虽然重燃起生命的希望,然而困扰着她们的问题依然还在,于是又陷入一阵静默。 此时的窗外,雷雨已经渐渐停下来,天空也不再漆黑一片,泛着些许的薄薄的雾气,泥土清新的气息渗进来,两个人相视而笑。夜晚总会过去,黎明也已经到来。 夏薇站起来将两个皱巴巴的幼小婴儿抱过来,看着她们问道:“你看她们长得都这么难看,并没有什么分别是不是?” 宋可馨仔仔细细地看着两个宝宝,点点头,“你的意思是?” 夏薇将其中一个轻轻放在宋可馨怀里,逗弄着自己怀里的另一个,小声说道:“既然你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长大之后去当别人的棋子谋害自己的父亲,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长大之后被自己的父亲逼迫威胁,那我们就只能这样。万一有一天我们两个不在人世,他们也不至于骨肉相残。如果这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那她们只会多几个疼爱她们的亲人。” 宋可馨看着两个孩子,郑重地说,“今晚你我都在各自的病房安睡,并不认识彼此,如果问题没有解决,即便迎面而过,也不会有任何交流。” 夏薇伸手将自己的钻石项链解下来,轻轻给宋可馨怀里的孩子戴上,看着她说道:“如果有一天你的问题解决或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就带着这条项链去一个地方,地址我等会儿写给你。” 宋可馨点点头,摸了摸夏薇怀里的孩子,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女婴说:“我一定会对她好,视为已出。” 夏薇不再看她,一心一意逗着怀里的孩子,说道:“我也会!” 两个不懂事的幼婴并没有意识到,在自己出生当天就差点一命呜呼,接着又被换了身份,依旧各自伸着小手小脚扑腾着。 然而故事却没有因此落幕,剧情也并没有如同夏薇和宋可馨设想的那样发展,这一个本来再平凡不过的夜晚,却由此变得不再平凡…… 第一章 老爸的奸情 已是六月末,烈日当头,像是发了怒想要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成灰烬。(..info无弹窗广告) 许清蕴微笑着放下笔,手指轻弹几下试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同学们或是嫉妒或是羡慕或是错愕或是不甘的眼神中走出了教室。 微风拂来,她如墨般的秀发飘动,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皙中透着粉嫩,浓密卷曲的睫毛下一双似朝露清澈的明眸灼灼发光,玲珑挺秀的琼鼻,绛红的樱唇仿若肆意盛放的玫瑰,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晃动,煞是灵动可爱。 这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接下来就是轻松的暑假,许司令可是答应她要出去渡假的,真是期待!为此她和米学姐炫耀了好久,想起米雅楠既黯然又期待的表情她就气愤。 米雅楠的父母都是老师,假期自然和学生同步,所以每个假期都会带米雅楠出去旅游,每每都让许清蕴止不住羡慕嫉妒,外加浓浓的恨意。谁让米雅楠得了便宜还卖乖,每次都是叫苦连连,抱怨不断,而她却只能眼巴巴地瞪着眼。 现在终于轮到她扬眉吐气,必须趁此机会好好炫耀一番! 许清蕴的小脸上不禁绽放了得意的笑容,挥挥手拦截了一辆出租车,向着军区大院奔驰而去。 终于到了军区大院的大门,许清蕴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把钱塞给司机大叔,急不可待地向里跑去。刚要掏出钥匙开门,谁知勤务兵小王却上来拦住她,“小妹,司令还没回来,要不我带你出去玩会儿吧?” “王大哥,我爸还没回来吗?没关系,我回去等他,你不用管我!”许清蕴摆摆手,许司令日理万机,她已经习惯了。 “小妹,司令交代……” 勤务兵小王还想说什么,可是许清蕴已经打开了门,还没落下的笑容僵在她的小脸上,手里的包包也掉落在了地上。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不然不会出现幻觉,对,没错,一定是幻觉。 她闭上眼睛,摸着勤务兵的胳膊,“王大哥,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你扶我一把!” 勤务兵不敢去看许清蕴,更不敢去看里面,低着头扶着许清蕴,微微叹了口气。 许清蕴缓了一会儿,压下自己心中的不舒服,睁开眼睛看向里面,然后侧过头问勤务兵,“王大哥,你有没有看见我爸在家啊?” “司令……司令……”勤务兵低着头支支吾吾并不回答,许清蕴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脑袋和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又用力眨巴了一下,伸出脑袋又望向门内,真是不得了,她到底看见了什么啊? 一向正义凛然对别人不苟言笑的许司令脸上竟然有着邪魅的笑,他的一只手轻佻地落在旁边女子的丰胸上,另一只手里则捏着一件性感的豹纹女士内衣。 许清蕴试探性地小声喊道:“爸?” 许司令扭过头看见许清蕴,眸光一暗,不冷不热地回道:“嗯,你回来了,上楼去休息吧!” 说罢将自己手上的内衣丢在沙发上,替旁边的女子整理好衣服,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向勤务兵,“王浩,跑步两万米,立刻出发!” 勤务兵小王立刻端端正正行了军礼,逃离了是非之地。 许清蕴听到许司令威严的声音,知道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她的老爸,军区最最光明磊落的许司令竟然在大白天偷情。 而且还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冷漠地对待她,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从小到大她都是许司令掌心里的宝贝,许夫人去世后许司令更是宠她,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许司令会这样对她。 想起去世的许夫人,她心里的难过更加汹涌,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活在鱼缸里的那一尾小鱼,鱼缸打破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水和氧气都离自己远去,落在自己身上的只有破碎的玻璃渣子,她甚至疼的不能呼吸。 第二章 摔门加出走 许清蕴用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吸了吸鼻子,然后走到那个女人面前狠狠地甩给她一巴掌。 许司令眸底闪过一丝暗光,稍纵即逝,迟疑了片刻,抓住许清蕴又要抬起的手臂,低声训斥道:“小蕴,不许胡闹!” 许清蕴冷笑一声,“我胡闹?到底是谁胡闹?许司令,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还记不记得许夫人?” 许司令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一道清扬的声音突然响起,“世安,我没事,小蕴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应该的!” 许清蕴觉得这道声音异常熟悉,侧目看过去,果真是自己的熟识,米雅楠。原来米雅楠对她处处照顾,都是因为要借此和许司令见面。自己42岁的老爸和自己20岁的学姐滚床单,归根到底,竟然还是她牵的红线,这是多大的笑话? “米学姐,想不到你演技这么好,将全校人都骗得团团转,一个个的都以为你冰清玉洁蕙质兰心,谁知道骨子里却这样狐媚下贱,勾引朋友爸爸的本事倒是不小!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奖就应该颁给你,什么梅丽尔?斯特里普,什么凯瑟琳?赫本,都应该退位让贤,对你甘拜下风,我是不是该为你鼓掌?”许清蕴气急败坏,自然口不择言,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抚自己心里的伤心。 米雅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许清蕴的巴掌印更加显得突兀,她的双眼凄凉暗淡,急急地出口解释,“小蕴,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和世安是真心相爱,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呵,真是好笑!你倒是会装可怜,我还冤枉你们了不成?”许清蕴打断她,从沙发上抓起豹纹内衣甩在米雅楠的脸上,指着许司令问她,“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到底你是受了什么委屈,内衣才能飞到他手里?” 许司令皱皱眉头,坐在米雅楠身边将她揽在怀里,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许清蕴,沉声说道:“小蕴,你先上楼去,这件事情不是雅楠的错!” 许清蕴怒极反笑,澄澈的琉璃眸子微眯,“许司令,不是她的错,难道是我的错?” “小蕴,我没说是你的错,你冷静一点,不要闹脾气!”许司令放缓语气,轻声安慰女儿。 可这话在许清蕴耳朵里,却愈发的刺耳。什么叫做冷静一点?什么叫做闹脾气? “哼,许司令,你们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竟然还觉得是我在胡闹吗?我都替你觉得丢脸,堂堂军区司令,大白天的衣衫不整、颠鸾倒凤,对方还是自己女儿的同学。老牛吃嫩草,传出去整个军区都会笑掉大牙的!” 许清蕴脾气一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许司令被气得七窍生烟,站起来抽了许清蕴一巴掌,指着她骂道:“满嘴胡说八道,一个小女孩家,你说的是什么话?” 许司令虽然生气,但也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下手并不重,可是许清蕴从来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捂着自己的脸,瞪着他冷笑,“怎么,你们做得,我就说不得了吗?” 许司令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略微有些后悔,可还是暗着声音说道:“我本来以为你和雅楠关系不错,我们结婚以后你们一定能融洽地相处,谁知道你竟然是这个态度!既然这样,下个学期你还是出国去读书吧,这段时间你去爷爷家呆着,我要准备和雅楠的婚礼,懒得看见你!” 米雅楠乍然听见许司令说结婚,喜极而泣,抬起头娇羞地问许司令,“世安,你说的是真的吗?” 许司令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可许清蕴脑袋里却划过一道惊雷,被震得措手不及,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米雅楠从喜悦震惊中回过神,抬起来怯生生地看着许清蕴,“小蕴,你别听你爸的,他一时生气……” “你闭嘴!我们父女说话你插什么嘴?”许清蕴恶狠狠地打断米雅楠,笑话,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说话了? 可是她很快就自嘲地笑起来,这已经快不是自己的家了,许司令已经不是以前的许司令了,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吧! 她将目光定在许司令的脸上,试图找寻出哪怕一点以前的许司令,可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既然这样,自己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哼,许司令,你很好!你为了她吼我骂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不要我?许司令,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现在你听清楚,我要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你了!不就是结婚吗?大叔萝莉配吗?谁不会?” 第三章 砸了他的车 许清蕴一口气吼完,转身摔门而出,瘦弱的背脊挺得笔直,风从她的耳朵里灌进去,甚至还有许司令充满怒气的声音,“让她走,让她走!真是被我宠我无法无天了!” 许清蕴的小心脏疼得像被锋利的刀刃绞过一般,鲜血淋漓不止,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努力地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纤弱的肩膀一抖一抖,踉跄着脚步奔出了军区大院。 她发誓绝对不能轻易原谅许司令,从此以后一定要将许司令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六月的天最是多变,上一秒艳阳高照,下一秒就可能雷雨交加。许清蕴前脚刚离开军区大院的范围,头顶上就笼罩着浓厚的乌云,仿若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要将她紧紧围住,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闷重。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可还是觉得大脑缺氧,几乎就要窒息,心脏钝重地抽痛,四肢绵软无力,连嘴唇都在颤抖。(..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是霉神上身,连老天爷都不放过她,要来凑热闹顺便泼些冷水。既然这样,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许清蕴心思刚落,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雷声四起,大地似乎都在为此震颤,顷刻间,弹珠般的雨滴边铺天盖地地砸下来。许清蕴浑身湿透,突然间暴跳如雷,挥舞着自己的小胳膊,指着天空咬牙切齿哭喊道:“你们只知道欺负我,你们就会欺负我!” 就在这时,一辆炫酷的白色阿斯顿马丁one-77从她身边疾驰而过,路上的积水被溅起,落得她满脸泥渍。 许清蕴正找不到发泄怒火的出口,这辆车子便自动撞到了枪口之上。她胡乱地用小手抹了一把脸,从草丛里捡起一块石头,蓄力,助跑,右手用力向前一抛。perfect,石头正巧砸在车尾。 她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拍拍双手,好像全然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不痛快。心里美滋滋地想,幸好许司令从小宠着自己,她才能够满军营乱跑乱跳,更练就了自己超强的打击力和爆发力,要不然这样的鬼天气再加上那么快的速度,想要砸中车尾,比登天还难! 可是,下一瞬间,她的小脸就苦兮兮地皱成了一团,以前是以前,以后许司令该宠着那个不要脸的过狐狸精了吧?他再也不会宠着自己了。 车里的慕辰歌听到石头撞击车子的声音,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后视镜,正好瞧见远处的许清蕴蹲在远处的地上,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在狂暴的雷雨之下越显单薄瘦弱。 距离太远,慕辰歌看得并不真切,可他的心却不由紧了一分,这么大的雨,这是谁家迷路的孩子?她会不会寒冷发抖?她又会不会害怕迷茫? “把车子倒回去,去看看那个孩子!”鬼使神差地,慕辰歌对雨里那个向他车子扔石头的孩子起了恻隐之心。 “慕教授,实验室那边……”司机猛地停下车子,疑惑地询问。 慕辰歌瞥了司机一眼,冷冷地开口命令,“倒回去!”然后又将视线转向后视镜,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 司机一个冷颤,不敢再有任何疑问,利索地发动车子向后倒去。 许清蕴听见车子靠近的声音,抬起脑袋就看见被自己砸了的车子正在向自己逼近,红肿的双眸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站起来撒腿就跑。 可是她刚哭过,全身发麻,又是着急地从地上站起来,脑袋供血不足还有些眩晕,跌跌撞撞跑了几步才稳住身体,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豪车,一转身溜进了草丛,顺着泥泞的小道跑出几步,猫着身子躲在杂草堆里,又捡起一根木棍向远处拨弄了几下,将自己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啊!怎么办?怎么办?光想着发泄怒气,竟然没有考虑后果。那么名贵的车子,主人一定非富即贵。如果是以前,仗着许司令撑腰,她倒是不必害怕。可是如今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许司令决裂,就不能因为这类小事低三下四去求和。 毛爷爷地下有灵,一定要保佑她躲过此劫!她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捉弄老师,不欺压同学,不祸害社会,见到小偷抓小偷,遇到色狼打色狼,惩恶扬善,做一个社会主义的好青年! 如来佛祖、观世音大士、玉皇大帝、齐天大圣孙悟空,总之不管哪路神仙都要显灵,让雨越下越大,让天越来越暗,让路越来越弯,一定要阻挡车里的主人下车! 第四章 她喊他爸爸 慕辰歌微微眯着眼,看着许清蕴如受惊的小兽一般落荒而逃,握着外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砸了他的车,溜得倒是挺快!可是,这么糟糕的天气,却在荆棘中乱窜!真不知道她是机灵还是愚笨? 慕辰歌盯着那条弯曲的小路,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想要推开车门,去追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不禁被自己吓了一跳,敛起心思,看着自己手上的外套笑了笑,淡淡地开口道:“去实验室!” 司机用余光撇向慕辰歌,见他恢复往常的冷静,暗地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发动车子急驰而去。 等到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许清蕴才从草丛里钻出来,拍着胸腹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绕着四周认认真真地拜了一圈,吓死她了,幸亏各路神灵及时搭救,再加上她比较机灵跑得快,要不然少不了又是一顿麻烦。 可是看着衣服上满满的泥巴和被杂草划破的伤口,努了努小嘴,一张小脸又皱成一团。开着那样名贵的豪车,至于和她计较吗?还特意倒回来找她的麻烦,现在倒好,拜他所赐,更加狼狈了!哼!下次见了这辆车,她照砸不误! 许清蕴恶狠狠地朝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挥了几拳,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不服气地走到路中间,望着军区大院的方向一动不动。好半响,才终于泄气地垂下脑袋,用力跺了几脚,溅起的污水满满地都落在了白嫩的小腿上。 哼,讨厌的许司令,竟然真的不来找她!呜呜呜,现在不来找她,以后也别想找到她!可恶的许司令,为老不尊,肯定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这么多年,终于露出了真实面貌!再也不理他了! 许清蕴恨恨地踩着雨水,由于用力太大,脖子上的项链荡漾起来敲在她的下颚上。她抬手摸到许夫人宋可馨留给她的遗物,嘴一瘪,眼泪又簌簌落下来,抬起脚在大雨里用尽全力地奔跑。 许清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知道她要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就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才能不那么难过。 当她筋疲力尽地摔在宋可馨的墓碑前,看着宋可馨明媚的笑脸,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妈妈,你为什么丢下我?你知不知道,许司令为了别的女人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你出来,你出来看看我,妈!妈妈!他不要我了!妈妈,我想你!你看看我,我求求你活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墓地里凄惨地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慕辰歌走出实验室的外围,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举起手揉了揉眉心,摇着头轻叹了口气,这一天他怎么这么倒霉,接连遇到这个小姑娘? 这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巧合,可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既然用尽心机找上他,那他就只好将计就计了! 他从腰间掏出对讲机,淡淡地说道:“警报可以解除了,外围没什么异常,倒是有一个伤心欲绝的小孩!”说罢似乎无意地扫了一眼远处生机勃勃的树林。 就在那片树林里一棵普普通通的大树之上,勤务兵王浩静静地将身体隐藏在枝叶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的一举一动,当慕辰歌的眼神轻扫而过时,多年的刑侦生涯让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暴露,然而他还是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许清蕴一路冒雨跑到郊区的墓园,又声嘶力竭地哭了很久,全身酸麻,意识也有些模糊,恍惚间似乎觉得有只宽大的手掌抚在自己的额头上,带着丝丝的暖流,特别得舒服。 是许司令来了吧?看在他还知道来的份儿上,就原谅他吧! 她不由自主地又向前凑了凑,想要寻找更多的温暖,然后抓住慕辰歌的胳膊抱在怀里,这才满意地扯出点笑容,嘴唇蠕动低声咕哝,“爸爸!” 许清蕴这一声“爸爸”完全出乎慕辰歌的意料之外,他略微有点晃神,皱了皱眉头,难道自己在她心里已经老到可以当爸爸了?可他听见许清蕴软软糯糯的声音,心脏却好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软软的,痒痒的,甚至还有几分震颤。 他用手帕将她脸上的雨滴和泪痕擦干净,顿时露出一张清纯稚嫩的小脸。因为长时间淋雨,她的脸色并不好,惨白中透着病态的红晕,浓密而又上翘的睫毛被打湿,静静低垂在眼睑之下,如同受伤的蝶翼微微颤抖。 第五章 寸步也不离 慕辰歌的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酸意,交织着复杂的滋味,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安。他下意识地将面前这个略显狼狈的小姑娘抱在怀里,站起来向实验室走去。 在两人离开之后,王浩低着头凑近藏在衣服里的耳麦小声报告,“司令,清蕴已被一名男子带走,对方身份可靠,资料正在上传,是否进行干扰,请指示!”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耳麦里传出许司令平静的声音,“你先回来吧,这件事我和他沟通!”王浩得到命令,从树上麻利跃下,眨眼间就消失在暴雨之中。 许清蕴的意识模糊,她被慕辰歌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鼻子里满满充斥得都是成熟男性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想要依赖,一时间竟有种错觉,依稀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许司令也是这样搂着她,任她笑闹。她将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安心地沉沉睡过去。 慕辰歌感觉到怀里许清蕴的动作,加紧自己的步伐回到实验室,在一群人满是疑惑的目光中走进自己的休息室,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打算找女助理孙雨霏给她换下早已湿透了的衣服。 可他刚转身,许清蕴便小声地抽泣起来,她的小手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眼泪从紧阖着的双眸流出来,无助绝望地低声乞求,“爸爸,你别不要我,我会听话,我再也不会任性了,真的!你不要把我送出国,我不想去!” 慕辰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蹙着眉头愣在床边,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许清蕴满脸泪水,细细哀求的声音那样凄楚,让他的胸口止不住地疼痛。 他俯下身将许清蕴抱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柔着声音诱哄道:“别怕,有我在!睡吧,安安稳稳睡一觉!” 许清蕴的脑袋靠在慕辰歌的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抽泣声果然慢慢弱了下去。然而,没过一会儿,她就发起烧来。隔着衣服,慕辰歌都能够感觉到她滚烫的皮肤。 这样烧下去,她的小脑袋一定会被烧坏!得尽快给她退烧。 慕辰歌刚要起身去给她拿药,许清蕴又哭闹起来,两只双手胡乱地挣扎,一遍又一遍地苦苦请求,“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 慕辰歌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将许清蕴的双手握住,轻声安抚她,“不会,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睡吧,乖乖睡吧!” 许清蕴这才缓缓安静下来,昏睡过去。慕辰歌担心又将她惊醒,只能紧紧抱着她不再松开。等到许清蕴的呼吸渐渐平稳,慕辰歌摸出手机,嘱咐孙雨霏将退烧药送进来。 许清蕴有生以来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吃药,即使是昏睡过去也十分抵触药味,慕辰歌喂了几次,她都吐了出来。 孙雨霏在旁边看到慕辰歌皱着眉头,脸色阴郁,犹豫着询问他,“慕教授,要不还是我来吧?” 慕辰歌挑挑眉头,抬起头看向孙雨霏,“你有办法?怎么做?” 孙雨霏看着躺在慕辰歌怀里的许清蕴,犹豫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点点头回答:“我可以试试先将药呷在嘴里,然后再渡给她!” 慕辰歌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死死地盯着许清蕴红紫的双唇,神思不定。恰巧这时候,许清蕴又嘟着小嘴发出几句呓语,更好像是在邀请他一亲芳泽。 慕辰歌虽然对于自己竟有这样的想法感到不自在,可依旧镇定地撇开头,冷静的眸光深不见底,“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我再找你!” 慕辰歌这么一说,孙雨霏就知道他是打算自己给那个丫头喂药,不着痕迹地瞪了许清蕴一眼,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慕辰歌微微勾了勾唇角,轻抿了一口药,然后侧头含住许清蕴的红唇,将药一点一点喂给她。 许清蕴昏睡之中尝到苦味,嘴巴微张又要吐出去,可她的樱桃小口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慕辰歌的唇里,吐出去的药很快就会回到她嘴里,一双柳眉顿时皱在一起。 她的思绪混沌,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身上,朦朦胧胧的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想喊可偏偏喊不出,想动却恰恰动不了,一时之间急得眼泪都从紧闭的双眼之中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慕辰歌见状用手掌轻轻拍着许清蕴的脑袋,舌尖挑动,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 第六章 陌生的大叔 慕辰歌身上清香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清凉温软的触感通过紧密接触的唇舌瞬间抵达许清蕴的口腔,如同沁人心脾的薄荷,于是她像婴儿本能性地吸吮了一下,留在嘴里的药自然而然吞了下去。可她却好像并不在意,卷着自己的小舌头专心致志地撅嘴吸取。 慕辰歌一怔,似乎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眸色暗沉,如同海底的漩涡,深不见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从许清蕴唇上移开。 清甜乍然间撤去,许清蕴甚至不满地撇了撇嘴。 慕辰歌见此轻笑了一声,端起碗又抿了一口药,重复着先前的动作。许清蕴这次却没有再皱眉,听话地将药全部吞下去,并且照旧吮吸着慕辰歌的唇舌,最后还舔了舔嘴角,好像意犹未尽,然后又沉沉昏睡过去。 可怜慕辰歌被一个小小的病丫头无意之间点了一身火,还得保持僵硬的姿势紧紧搂着已经毫无意识的罪魁祸首,眼底的光芒更深更暗。 许清蕴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这期间慕辰歌又喂了她几次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连去卫生间也是急匆匆的。 第二天的时候,实验室出了点问题需要慕辰歌去解决,他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实在是不能够出门,澡还没来得及洗完,许清蕴又嘤嘤地哭闹起来,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抱着她,可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不快。 当然,此时的慕辰歌已经将许清蕴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刚开始的顾虑也自然消弭殆尽。 当第三天的曙光透过玻璃柔柔地洒在床上时,许清蕴才从沉睡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因为睡得太久,一时之间不太适应这么明媚的光线,以至眼睛有些刺痛,稍微闭了会儿,才缓缓睁开。 入眼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并不十分豪华,最为醒目的是一张大得离谱的办公桌,整体布局简约而又不失大气。她的视线移近,躺在她身边的竟然还有一位陌生的大叔? 咦?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位陌生的大叔又是谁?莫非是遇到了色狼? 许清蕴猛然爬起来,眼睛骨碌一转,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警惕地看着床上的男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检查自己,还好还好,衣服整齐,只是四肢无力,头痛欲绝。 看来没有发生太过于糟糕的事情,只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位大叔不是色狼又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问题争先恐后地蹿到许清蕴的脑袋里,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海里闪过零零碎碎的片段。 她记得许司令因为要和米雅楠在一起,因此想把她送出国去,她一气之下跑出了门,然后她就去看了墓园许夫人,再然后她似乎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一个人在安抚她,再然后……再然后可能大概也许是同一个人在照顾自己? 难道……难道照顾她的人不是许司令吗?难道……难道照顾她的人是面前这位陌生的大叔? 许清蕴将自己的鼻子凑近他,使劲呼吸了几下,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清凉爽朗,似乎能一路伴随着氧气到达身体的每个细胞。果真是这位陌生的大叔一不小心捡到了她,然后一直照料她,而不是可恶的许司令!可是,照料归照料,也不至于要睡在一张床上吧?还是有点可疑! 不过,总比大雨天将她丢弃在墓园强很多。真正太过分的另有其人才对,万恶的许司令竟然这样狠心,真的弃她于不顾!都比不上这位陌生的大叔万分之一好! 因为有了对比,许清蕴对慕辰歌的好感直线上升,虽然这位大叔的胡须有点长,面容也有点脏,衣服还有点皱巴巴的,略显邋遢,可依旧不影响许清蕴对他的评价。 慕辰歌给许清蕴留下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被定了型,然后盖上了红章。许清蕴只顾着对他评头论足,丝毫也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照顾她,慕辰歌才这样狼狈不堪。 慕辰歌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尖叫声,颇有些意外。这个小丫头,在陌生男人的床上醒过来,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竟然还用她的小手上下乱摸到处点火,没有一点危机意识,真是胆大包天! 他睁开眼睛,正撞上许清蕴那一双滴溜溜转的琉璃眸子,纯澈清亮,不染一丝尘埃,如同皎洁月光下的一潭幽深湖水。 慕辰歌神思一恍,轻咳了一声,声音低润,“你醒了,饿不饿?” 许清蕴看着慕辰歌疏远而礼貌的笑容,心里的石头砰然落地,还好不是什么不轨之徒。礼尚往来,她也应该礼貌回应才对。 “不饿!”许清蕴摇摇头,看着握在手里的花瓶,尴尬地放在一边,接着甜甜一笑,“谢谢你!” 第七章 矛盾又加深 许清蕴本来就有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眸,睫毛长而浓密,眼尾微微上翘,眼神似醉非醉,朦胧奇妙,现在这么一笑,顿时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眼神迷离,让人心神荡漾,就如同上好的陈酿,稍微的那么一点浓郁酒香,就能让人不饮自醉。 慕辰歌突然有些生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大早上从陌生男人的床上醒来,居然还能笑得这样肆无忌惮? 他从床上站起来,睥睨着许清蕴,冷冷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害怕吗?” “你是好人,我为什么要害怕?”坏人才不会管别人害不害怕,欺负人是他们的天性本能,根本不会顾虑旁人的感受。许清蕴一骨碌趴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不解地问。 慕辰歌挑挑眉头,果然还是小孩子,对人类的认识依旧停留在好人和坏人就能区分的阶段,“坏人那么容易区别吗……” “我不了解别人,但如果不是你,那么大的雨,我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所以你是好人,我相信你!”许清蕴看着慕辰歌凶巴巴地瞪着自己,心里突然间酸酸的,急急地打断他为自己辩解。(..info无弹窗广告) 慕辰歌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许清蕴亮晶晶的双眸,怒气迅速平息下去,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白色的手机递给她,“你生病期间有很多电话,记得回复一下,免得对方担心!” “唔!”许清蕴眼皮抬都不抬,随手接过又扔到了床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打来的,许司令的脸皮厚度果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同比增加,当初不要她,现在还来管她死活干嘛? 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会回复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捅到许老爷子面前,搅得天翻地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许司令好像在她的脑袋里安装了监控器,连她赌气的小心思都不放过,手机刚被她摔在床上,电话铃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想起来。 许清蕴摇摇脑袋,无视它对耳膜的摧残,不接不接就不接,看许司令能把她怎么办! 然而慕辰歌偏偏没有成全她的想法,他看着小姑娘气嘟嘟的脸,就能明白她是在和许司令赌气。作为一个理智的人,他知道,要想将双方的矛盾化解,将心里的隔阂抹平,首先要有良好的沟通。所以,他俯下身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你这个死丫头,还知道接电话?三天三夜不回家,无法无天了是吗?你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吗?立刻滚回来,半个小时以后如果你没出现在军区大院,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许司令雷霆般的咆哮声立刻从话筒里传出来,即使十米之外都能够听清楚。 许清蕴瘪瘪嘴巴,一把夺过手机,陌生大叔不经她同意就帮她接听电话的这件事情,她也自动忽略。小脑袋瓜里不停地回放以前他训人时的模样,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怒自威,一句话就能让全军上下抖上几抖。可她却不是他的士兵,才不怕他! 可是许清蕴还没开口说话,电话里又传出米雅楠娇滴滴的声音,“世安,你先别急着发火。先问问小蕴现在在哪里,这几天都和谁在一起,淋了那么大的雨,生没生病啊!” 许清蕴眯了眯眼睛,一大早这个狐媚妖精就在她家,想必这几天早已经趁着她不在登堂入室了。呵,抢了她的许司令,占了她的地盘,还要在许司令面前装腔作势当好人,口口声声为她说话,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火上浇油,加大内部矛盾,挑起更大的战火吗? “怎么?请问你是在向我耀武扬威证明你赢了?还是在对我发出战帖继续战争?米雅楠小姐!”许清蕴心里越是生气,语气就越是平静,可又觉得不能这样便宜米雅楠,故意将“小姐”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小蕴,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等你回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谈!”米雅楠的声音越发的柔弱,话音里竟然还带着哭腔? “误会?真是一个好词语!”许清蕴冷笑一声,无家可归的人是她,和许司令闹翻的人也是她,被许司令打骂的人还是她,那个狐媚妖精竟然还觉得误会委屈了? “作为你的长辈,雅楠处处对你忍让,为你考虑。你对她不感激不尊敬也就算了,还要处处和她针锋相对,对她恶言相向。许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许司令话语里怒气浓浓。 第八章 我也要洗澡 “长辈?她米雅楠算哪门子长辈?她想让别人尊敬,首先应该学会自尊自爱,而不是到处使狐媚伎俩勾引男人!我与她针锋相对,那是因为她自己的针尖刺痛了别人的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我没有请出家法将她打得皮开肉绽,那是因为我大度,为你留了一分薄面,并不代表我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得受她挑衅。 再说,许家还有脸面吗?许司令你记性真差,许家的脸面早就被人踩进泥里了,不过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被美色迷惑的许司令!只怕许老头也被你气得一脚踏进棺材了! 我最后再说一句,许家有她没有我,有我没有她!你如果实在想和她过甜蜜的二人世界,我也成全你,不就是个结婚吗?你放心,我一定紧跟你的脚步!”许清蕴一口气说完,极力地笑,勾引男人谁不会?现在她身边就有一个热腾腾刚出炉的。 “混账……”许清蕴听见许司令的怒骂声,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看着四分五裂的手机发呆。 她突然间不想再争再吵了,真的没有一点意义了,许司令已经不再愿意站在她的立场去看待问题,他只会数落她的不对,却忽视她的伤痛,再听下去也会让她更加难过。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她的家就如同摔碎的手机一样,再也不能完美如初了。即便有一天将碎片粘补完整,也终究会留下裂痕。 她的心也一样碎了,只是真的好痛好痛,痛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就好像被浸湿的薄纸蒙在脸上,她的眼前是白蒙蒙的一片死寂。该怎么办才好,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谁来告诉她?谁来救救她? 慕辰歌看着面色苍白的许清蕴,呼吸一滞,心口一抹刺痛蔓延。她的目光澄澈依旧,却附着厚厚的雾气,就好像一个人站在云端,遗世而孤独,悲伤而绝望。她明明就在他的咫尺之处,离他那么近,可他却又觉得那么远,远到他极尽全力都抓不住。 看着这样的小丫头,他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安,空荡荡地泛着一丝苦。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自作主张去帮她接电话。他走过去坐在许清蕴身边,伸出手将她揽入自己怀里,故作轻松地说:“我把温暖的怀抱借给你,等我哪一天落难了,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啊!” 许清蕴脑袋埋在慕辰歌的怀抱里,他身上清润的气息好像在向她透露着一个信息,他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痛苦难过,他会陪着她一起。是啊!是他从墓地将她捡回来,三天三夜任她哭闹,始终守在她身边。 她昏睡时的意识好像借由这个怀抱回到她的大脑,她哭闹时,她做噩梦时,都是他一遍一遍地温声细语哄着她。她捶打他,撕咬他,他都紧紧地抱着她。 这样一个陌生人,却让她莫名的心安放松,忍不住想要靠近。而她却好像中了魔一般,这样贪图他的温暖。 许清蕴不知道她在陌生大叔怀里窝了多久,好像很短,短的如同一瞬间,又好像很长,长的好像一辈子。总之,当她再抬起头时,已经又变成了以前坚强乐观的许清蕴。 她甚至嫌弃地推开了慕辰歌,指责他,“你这个邋遢的大叔,衣服上褶皱遍布,还有一股馊味!我才不要靠呢!” 慕辰歌无奈地轻笑一声,见她眉眼之间已恢复正常,转身走向浴室,“你不要乱跑,等我洗完澡带你出去吃饭!” “大叔,我也想洗澡!”许清蕴可怜巴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慕辰歌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定定看着她。 许清蕴从来没有被一个成熟男人这样盯着看,似乎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一时间就好像蚂蚁驮着砖头,半分也招架不住,俏脸微微发红,如晕开的胭脂,慌乱地低下头,双手捏着衣角,嫌恶地小声说道:“我身上臭臭的,我也想要洗澡!” 慕辰歌眼角一抽,原来是他想多了,小姑娘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你过来,我这里没有女性用的东西,洗漱用品都在架子上,你就将就着用吧,备用的牙刷和牙膏在下面的柜子里。不要洗太久,你睡了三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能量不足再加上浴室空间比较密封,很容易晕厥过去。”他伸出手向许清蕴招了招,耐心地一一给她介绍,最后还不忘嘱咐她注意时间。 许清蕴乖巧地点点头,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位陌生大叔又加了几分。等她走出浴室再看见慕辰歌的时候,他的分数已经无限逼近于满分了。 第九章 我们结婚吧 慕辰歌的脸上再没有半分初醒时的倦容和不修边幅,胡须也被剃去,一张俊脸棱角分明,冷峭中透着文雅,眉如墨画,泛着说不清的韵味,乌黑深邃的眼眸隐隐有光泽流动,坚挺的鼻梁,性感的唇形。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发梢上的水滴正好落在平直清晰的锁骨上。他的年龄看起来比她大,但更添成熟稳重的味道。 许清蕴用力吞咽了几次口水,明眸一转,嘴角弯起一簇狡黠细笑,这位大叔不仅长得帅,人品也很好,又很温柔,而且会照顾人,浴室里又没有女人的痕迹,不如,正好和他结婚? 许司令是打定主意要和米雅楠厮混,自己又放了狠话,要紧跟他的脚步。最主要的是这位大叔好像对她施了魔法,现在她的心脏正在砰砰乱跳,脸蛋和耳朵都在发烫,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他。 嘿嘿,心动不如行动! 就在许清蕴凑近慕辰歌打算开口的一瞬间,慕辰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慕辰歌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轻皱了一下眉头,淡淡地接听,“卓越,什么事?” 许清蕴挪着脚步跟过去,只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慕辰歌又淡淡地应了几句,可许清蕴的脑袋早已经轰然炸开,耳膜都在嗡嗡作响,就如同有一个装甲部队在向她集体开火,她一个人在漫天炮火里左躲右闪,可还是避不开逃不过。 电话那端的女人是谁?他们的关系似乎很亲密,他们在恋爱还是已经结婚了?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早一步遇上?难道就这样看着大叔离她远去?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弃,就算是失败也要知道对手是谁! 如果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那她一定会被许老爷子深深鄙视! 只要他还没结婚,她就有希望不是吗? 她凑上前去,双眼泛着幽幽的光,忐忑地问:“大叔,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多大了?结婚了吗?” “慕辰歌,30岁,还未婚!”慕辰歌眉头一挑,这个小丫头终于开始正常点了,只是为什么要问年龄和婚姻状况呢? 许清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整个世界刹那间变得美好起来!因为许司令而浮起的那朵愁云在慕辰歌这道明媚的阳光下无处遁形,被击得溃不成军,最终消失殆尽。 真好,大叔还没结婚,她有着数不尽的时间和机会腻在他的身边,让他的眼中慢慢地只有她! 许清蕴乐呵呵地单膝跪地,仰着头眨巴着双眼激动地说:“大叔,我们结婚吧!” 慕辰歌手一抖,眯着眼睛仔细地瞧着许清蕴,“你说什么?” “慕大叔,我在向你求婚呢!你快点答应啊,地板有点硬!”许清蕴期待地看着慕辰歌。 慕辰歌的心脏狠狠地跳动着,这个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小姑娘看起来挺正常的,可是为什么他觉得…… “你确定?”慕辰歌不确定地问她,似乎十分不愿意相信并接受他的所见所闻。 许清蕴头如捣蒜,嘴巴不留痕迹地瘪了瘪,慕大叔难道是在怀疑她的诚意吗?没看见她都下跪了吗?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古板大叔,怪不得都30岁了还是孤家寡人!可是为了她的后半生,为了让许司令难堪,她只好耐着性子笃定地回答:“确定!” “不后悔?”慕辰歌又问。 许清蕴头若摇鼓,继续笃定地回答:“不后悔!” 慕辰歌无奈地捏捏眉心,柔声说:“你先起来!” 许清蕴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幅壮丽的场景:在神圣庄严的教堂里,伴随着美妙的《婚礼进行曲》,她漫步走在鲜红的地毯上,慕大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向他走近,然后从一脸猪肝色的许司令手上接过她的手。 哇哈哈啊,哇哈哈,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当然,除了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许司令!哈哈,想想许司令板着脸,瞪着眼,皱着眉头,面红耳赤,怒发冲冠,许清蕴心里就乐开了花。 哼,有句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气死他活该! “你答应了,对吗?”许清蕴水灵灵的眼眸转了又转,两片红唇微微上翘,现出一对小酒窝,小手挥舞着就要站起来。 可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慕辰歌的答案,眸光一暗,难道慕大叔高兴地傻了?还是她不够煽情,慕大叔根本就没被打动? 不管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合口味的大叔,一定要先骗到手! 第十章 因为你太小 许清蕴摇摇头,将那个双手叉腰、浑身乱颤、一脸奸笑的小人儿赶出脑袋。 她的嘴角弯起一簇狡黠细笑,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刚刚离开地面的膝盖又跪了下去,伸出自己的右手在慕辰歌面前挥了挥,盯着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慕大叔,我没有玫瑰花,也没有钻戒,但是我有一颗永远爱你的心。我愿意嫁你慕辰歌为妻,一生爱你、尊重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始终忠于你。你往哪里去,我就往哪里去,你让我往东,我决不会往西。慕大叔,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慕辰歌的脸越听越冷,等到许清蕴一股脑说完,她才惊觉空气里漂浮着的冷气分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知死活地继续说:“慕大叔,你倒是快点答应啊!” 慕辰歌面色平静,眼神却像利剑一般扫向许清蕴,冷冷地开口:“起来!” 许清蕴微微一哆嗦,身不由已地就要站起来。.info呜呜,这位慕大叔怎么突然这么吓人啊? 可转念又一想,输人不输阵,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服软。要想将慕大叔一举拿下,气势上应该先压倒对方。虽然现在她跪着他站着,地形位置上是有那么一点劣势,但天时地利人和嘛…… 打铁要趁热,求婚要趁早!天时这一点她已经占据了优势,至于人和这一点,他慕大叔男未婚,她许清蕴女未嫁,可不就是人和吗? 三者她占其二,这仗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怎么打都是赢!况且孟子曾经曰过:“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info[]”最最重要的,起决定性因素的人和,可是握在她手上的! 许清蕴心里打定主意,背脊挺得笔直,抬起头瞪着慕辰歌,“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就算是块石头,我也得让你裂开!反正……”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慕辰歌突然走近她弯下身子,紧接着她就膝盖离地,头脑一阵眩晕,然后躺在了软软的床上。 慕辰歌坐在床边,掀开刚整理好的被子,温柔地盖在她身上,轻轻地拍着她,“好姑娘,你刚生了一场病,烧得那么厉害,头脑一时间有些不正常也不要紧。再睡一小会儿,我去给你准备早饭。睡吧!” 许清蕴眼睛瞪得更大更圆,虾米,难道慕大叔以为她被烧坏了脑子?不行不行,自己的一世英名可不能就这样毁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起来,看着慕辰歌一本正经地强调,“慕大叔,我没糊涂,真的,我现在特别清醒特别认真,我就是想和你结婚!” 慕辰歌的脸又冷了下来,眸色沉暗,沉默不语。 许清蕴有些着急,黑漆漆的眼睛打量着慕辰歌,左手突然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指着他断断续续地问:“慕大叔,你……你不会是……是gay吧?”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娘炮遍地,弯男盛行,可是她的慕大叔,呜呜,千万不要啊! 慕辰歌锐利的眼眸危险地眯了眯,依旧保持沉默。 许清蕴连忙摇摇头,吐了吐舌头,用指尖拍着自己的小嘴,讪讪地笑道:“嘿嘿,我开玩笑的,开玩笑。慕大叔这么英气逼人,高大威猛,和我简直就是绝配,不如我们就结婚吧!” 慕辰歌不留情面地回答,“我们并不相配。” 呃,这么直接?好伤心啊! 许清蕴苦着脸凑到慕辰歌面前,可怜兮兮地问:“我很丑吗?” 慕辰歌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俏脸,见她肌肤娇嫩,双颊红晕,神态天真,虽然眉头紧皱,可依旧挡不住一双清泉般的明眸,更显得轻灵可爱。她的小嘴努起,让他突然间想到喂药时的情景,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不丑,很漂亮!” 许清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索性躺在慕辰歌腿上,抬起眼眸,既然他承认她漂亮,“那我们为什么不配?” 慕辰歌用手掌挡住许清蕴灼灼发光的眼眸,沉吟了片刻,回答道:“因为你太小!” 许清蕴可能被这个答案打败了,好半天都不说话,就在慕辰歌以为她放弃的时候,她突然拉开他的手掌,对他抛了几个媚眼,伸出兰花指娇笑着说,“老夫少妻,这样才有激情!再说,我一点都不小,很有料的!”说罢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 隔着衣服,许清蕴的体温透过软软绵绵的触感到达慕辰歌的手掌,他的指尖带着丝丝颤意就要抽离,许清蕴却用两只手死死抱住。 既然他说她小,那她自然要做些什么证明他的观点是绝对错误的! 第十一章 反正要结婚 “放开!”慕辰歌声音低沉,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info) “不放,不放,就不放!除非你答应和我结婚!”许清蕴摇晃着脑袋,蹭着慕辰歌的大腿,她都已经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怎么可能放弃? 慕辰歌眼底的暗光更加深沉,好像稍有动作就会喷薄而出,“不可能!” “哇!呜呜呜!慕辰歌你这个衣冠禽兽,占了我的便宜却不对我负责,我……我要告你!”许清蕴突然打掉慕辰歌的手掌,拉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装模作样地哭着控诉他,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慕辰歌眉梢微微一翘,指着右上方的墙角,从容不迫地看着她,“哦,小无赖,我忘记告诉你这个房间有摄像头,你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许清蕴顺着慕辰歌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玲珑的鼻子皱了皱,嘴唇不停地蠕动着,眨巴着眼睛,泪珠就一颗一颗掉下来,“呜呜呜,许司令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你们都是坏蛋,我诅咒你们!呜呜呜!” 慕辰歌眨眼间又落了下风,心里不禁有些懊恼,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束手无策,可为什么偏偏搞不定一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姑娘? 许清蕴偷偷侧过眼睛快速地瞟了一眼慕辰歌,见他不为所动,由起初的小声哽咽变为嚎啕大哭,声声凄楚,字字锥心,“想不到你这个人表面上温和纯善的,骨子里却这么绝情狠心,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个花样少女掉入火坑,也不拉我一把!” 慕辰歌无奈地揉揉眉心,伸出手顺着许清蕴的背,耐着性子哄道,“别哭了,我怎么会看着你掉入火坑呢?” “那我们结婚……好不好?”结婚,她就能有自己的家,不再害怕。(..info好看的小说)许清蕴抬起头,泪眼盈盈地望着他。 慕辰歌抚在许清蕴背上的手顿了顿,循循善诱地教诲,“你年纪还小,等以后长大了自然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现在就把自己的终生草率地托付给我,万一有一天后悔怎么办?” “不会的,我坚决不会后悔,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真的,没有人会比你更好的!我都成年了,能够为自己做决定,而且这个决定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一点都不草率!”许清蕴不停地摇着头,慕大叔不和她结婚,还要把她推向别人,她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抽泣地做着保证,只要能把慕大叔拿下,就算草率一点又怎么样? 慕辰歌眼眸眯了眯,双唇紧抿,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只是紧紧地看着许清蕴,并没有再说话。 许清蕴被盯得头皮发麻,仿佛自己真的能被慕辰歌看穿,顿时恼羞成怒,掀起被子滚下床去,也不穿鞋,赤着脚就往门外走。 没走几步,许清蕴就被慕辰歌拉住,轻柔的声音从她的头顶窜进耳朵,“你要去做什么?” 许清蕴用尽全力想要挣脱慕辰歌拉着她的手,可是他用的力气极其的大,她又几天没吃饭,挣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抬起小脚踢在慕辰歌腿上,见他没反应,张嘴又咬住他的手臂,但他却依旧没有松开她。 她不由有些泄气,闷声声地问慕辰歌:“你又不和我结婚,还管我干什么?” “你要去做什么?”慕辰歌不厌其烦地又问。 许清蕴白了慕辰歌一眼,然后鄙视地看着他,“我去找个人结婚!” 慕辰歌大手一捞,将许清蕴固定在自己怀里,低着头一字一顿地冷冷问她:“你说什么?” 许清蕴靠在慕辰歌温暖结实的胸膛上,突然有些生气,她到底是哪里不好,软硬兼施慕大叔都不和她结婚,不结婚就不结婚吧,还要管她做什么,管她就管她吧,还这样凶巴巴地对她,他凭什么呢? 于是,许清蕴的小宇宙爆发了,她咬牙切齿地吼道:“我说我要去找个人结婚,反正我就是要结婚,你不和我结,那我就去找别人,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个人愿意和我结,就算是乞丐也没关系!” 慕辰歌彻底震怒了,冷哼一声,转而又轻柔地对许清蕴一笑,“小无赖,你再说一次!” 许清蕴被慕辰歌前后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态度完完全全搞糊涂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变色龙?不对,就算变色龙也不会变得这样快!他这是几个意思,到底是不开心呢?还是开心呢? 第十二章 就答应我吧 许清蕴惊恐地看着慕辰歌,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泪眼朦胧,小声嘀咕,“我也是被逼无奈嘛!想我小小年纪,花容月貌,一腔热血,正是祸害社会,哦不,正是为社会主义伟大理想奉献的大好时光,怎么会想要和大叔结婚,天天油米柴盐酱醋茶,没几天变成一个黄脸婆?” 她余光瞥向慕辰歌,见他沉吟不语,底气足了几分,加大音量继续又说,“再加上现在原配的社会地位每况愈下,大不如从前,不仅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好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还要时时提防弯男入侵,打着好基友的口号,做的事情嘛,那叫一个……呃,慕大叔,我有点词穷。哦,对,对对对,‘激情四射’,啧啧啧,真是让人不能直视啊!对吧,慕大叔?求点赞哦!” 许清蕴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说完还不忘得意地向慕辰歌抛了一个媚眼,可慕辰歌根本无视她的魅惑,依旧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嘴里淡淡地飘出一句话,“按照你的意思,结婚还是我逼你的?” 许清蕴还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那一番义正言辞的演说之中,果断摇头,豪爽地拍着慕辰歌的肩膀,“那当然不是慕大叔你逼我结婚的,是……” 许清蕴那句“是我逼你慕大叔和我结婚”正要脱口而出,才恍然惊觉她所处的形势是多么严峻,这可是拿下慕大叔以及取得战争胜利的关键时刻! 她在心底不断地酝酿悲痛欲绝的情绪,两只带着雾气的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是我那个色厉内荏的混蛋老爸逼得!慕大叔,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去世了,刚开始的那几年,那个老混蛋还装模作样,摆着痴情的姿态,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要为我英年早逝的妈妈守身如玉,对我也还算马马虎虎。.info可谁知道没过几年,他就被一个狐媚妖精勾去了魂儿,天天沉溺于温柔之乡,还大张旗鼓地摆了酒席,可怜我从此就成了后妈的孩子。” 慕辰歌手指轻捏眉心,探究地看向许清蕴,似乎想要寻找出她话语之间的漏洞,可她眼中泪光点点,言之凿凿,即便他隐约知道一些事情,也实在没有怀疑她的理由,于是也没有打断她。 许清蕴假装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吸着鼻子,“当然,后妈也有好的不是?我可不是诋毁‘后妈’这个群体,只不过,我这个后妈吧,是豆腐嘴刀子心,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两面三刀。咳咳,回归正题,自从我成了这个后妈的孩子,冷嘲热讽那是常有的事儿,拳打脚踢那也不足为奇,克扣经费那更是家常便饭,可现在她竟然说我已经成年,老混蛋没有继续抚养我的义务,要把我……把我嫁出去!呜呜!” 许清蕴越说越是气愤,想象着自己以后的生活,就像真的身临其境,眼泪一滴又一滴掉落在慕辰歌圈着她的胳膊上,泪滴斑驳,顿时氤氲成一片。 慕辰歌移开被那片濡湿灼痛的双眼,也顾不得再追究什么谁逼迫谁的问题,抱起许清蕴一转身就坐在床上,抚着她的脑袋,轻柔地哄着,“别哭了,别哭了!” 慕辰歌从来没有做过安慰人的事情,反反复复地只有三个字,“别哭了!” 可偏偏这三个字将好像一剂镇定剂,让许清蕴漂浮游荡的心慢慢安定。她的脑袋埋在慕辰歌宽厚踏实的肩膀上,心里汹涌着波涛般的甜意。 他明明对她这么温柔,她只要一哭,他就会手忙脚乱,明明就是在乎她,为什么就是不想要她呢?是不是她还不够努力? 许清蕴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慕辰歌终于得到了救赎,匆忙抓住机会,“别哭了,你看看你的肚子都抗议了,我先带你去吃饭!” 许清蕴摸摸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尴尬地收住哭声,仍旧不忘泪眼婆娑地死死纠缠慕辰歌,“慕大叔,你就答应和我结婚吧!” 这么在意她,这么宠着她,却偏偏不答应她的求婚,这是什么道理?她一定得想方设法让他答应! 于是还没等慕辰歌回答,她又急急地威胁:“你如果不答应,我就不去吃饭,赖在你床上一直哭,一直哭,直到你答应为止!”说着钻出慕辰歌的怀抱,手脚并用爬到床角,死死抓住床沿。 第十三章 奇怪的房间 慕辰歌总算明白,原来许清蕴作势要走不过是权宜之计,她的最终目的其实是要给他做一个漏洞百出的圈套,可他偏偏还心甘情愿地钻了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这不正是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 他不由失笑一声,挑挑眉头,“小无赖,你这是赖上我了,是吗?” “慕大叔,你说得对极了,我就是赖上你了,你能怎么样?反正我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住,如果你不答应和我结婚,我就天天缠着你,时时刻刻烦你,霸占你所有的时间,不让你和别的女人约会。哼!”许清蕴说着还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挑衅地看着慕辰歌。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稚气未脱的面孔,她的亮眸如同星辰闪耀,嘴角的笑容明媚,马尾随着脑袋的晃动左右摇摆,连同他的心似乎也跟着动起来。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女孩子了,似乎很久很久了,久到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依稀只有一个逆光里的虚影,那个女孩回过头对他甜甜地笑,“慕辰歌,你快点!” 许清蕴纯真的笑容和记忆里那个虚影一点一点慢慢地交叠重合,慕辰歌心思微动,伸出手示意许清蕴,“你如果乖乖听话,现在和我去吃饭,我就答应你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否则,咱们两个人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看谁耗得过谁!” 许清蕴清亮的双眸转了几圈,这个结果似乎也不算太糟糕,比之前也算有所进步,如果不答应,万一慕大叔真的和她耗在这里,那吃亏的不就是她吗?对!先要给虚弱的许清蕴补充能量,然后才能集中精力作战,不管是速决战还是持久战,总之她有着必胜的信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哦!”许清蕴摸摸自己的肚子,十万火速地蹿到床边,生怕慕辰歌反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慕辰歌笑着轻刮她的鼻子,然后蹲下身子握着她的脚踝给她穿鞋。 他温热宽厚的手掌紧紧地贴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就好像携带着不可思议的电流,微小但足以让她震颤,酥酥的,麻麻的,有一点奇妙,但更多的是陌生。 许清蕴慌忙动了动脚,弯下腰去抢夺鞋子,慕辰歌却异常镇定地看着她,“别动!” 许清蕴不动了,这样的慕大叔太迷人了,就好像刚从酒窖里挖出的陈酿,只是远远看着,就足以让人心动。 距离太近,空气里都是慕辰歌身上清香的草木气息,许清蕴的俏脸上不自觉地浮上嫣红,连耳根都被染上了颜色,她轻抿红唇,故作平静地伸出小拇指凑近他,“你要和我拉钩!” 慕辰歌摇摇头,并不理会她,穿好鞋子径直走向门外,声音远远地向后飘来,“还不快点跟上!” “哼,不就是拉个钩吗?难道是慕大叔心里有鬼,所以才无视你?”许清蕴跳下床,盯着她的小拇指嘀咕了几句,忿忿地跟上慕辰歌的脚步。 等到许清蕴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她已经跟着慕辰歌亦步亦趋地走了很久。她看着周围全是金属和玻璃搭建起的房间,又是一阵错愕。 可她越走越是心惊,慕辰歌带着她七拐八绕,仿佛脚下的路根本就没有尽头,而一路走来,她更是没有看见一个活人,偌大的金属玻璃房间里摆放着五花八门形状各异的金属玻璃“仪器”,许清蕴暂且将它们定义为“仪器”,因为她实在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东西,数量还这么多,简直俯首皆是。 这又是哪里?恐怖组织的基地?还是外星人来侵犯地球了?地球要毁灭了吗?许司令在哪里? 许清蕴愈想愈害怕,好莱坞的科幻影视剧作不停地在她脑袋里飞撞,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金属玻璃“仪器”在阳光下泛着幽兰的光,仿佛活了一般,张着森森大口死死地盯着她,令她毛骨悚然。 许清蕴在心底不停地默念有阳光呢,不需要害怕。可是为什么会有阳光呢?这么密闭的空间,密密麻麻的除了金属就是玻璃,哪里来的阳光? 她好像看见自己的身体被这些“仪器”毫不留情地解剖,它们发出“桀桀”怪笑,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鲜红的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她的体温越来越低。 她想要求救,慕大叔就在前面,只有发出一个音节或者一声尖叫,慕大叔就会回过头来。可是她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般,她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她想要快点走去追上慕大叔的脚步,可是她的双腿就像被注了铅一般,沉重的拔不起来。 她才18岁,她美好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她不能就这么结束!她不要! 第十四章 快点从了我 慕辰歌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许清蕴的脚步声,他心下诧异,回过头去正巧看到许清蕴要摔落在地,她的面色苍白,冷汗涔涔。 慕辰歌眸光一沉,健步如飞奔过去将许清蕴搂在怀里,摇晃着她的身体,声音微哑,“小无赖,你醒醒!” 许清蕴触摸到慕辰歌暖暖热热的体温,意识里再不是只有冰冰冷冷的金属和玻璃,慢慢缓过些神,紧紧抓住慕辰歌的衣领,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处,直到鼻端充斥得都是他身上清清凉凉的薄荷香味,身体才有些直觉,可依旧还是心悸,不敢抬头看向四周。 “小无赖!”慕辰歌感觉许清蕴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才轻柔地唤道。 “唔,慕大叔,这是哪里?”慕辰歌轻轻浅浅的声音入耳,许清蕴又镇定了许多,然而她抓着衣领的手没有一丝松弛,声音也还有些许颤抖。这里真的很恐怖啊! 慕辰歌顿时恍然大悟,实验室如今全体瘫痪,工作人员全部休息,这么大的地方除了他们两人再没有别的人。人对陌生未知以及自已不能掌控的事情都是有些害怕的,也难怪她会这样,终究不过是小孩子罢了。 他不由轻笑出声,故意拍着额头表示惊讶,气息喷洒在许清蕴的头顶,“原来你就这么大点儿胆子啊?刚才那个对我威逼利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无赖哪里去了?” 慕辰歌的嗤笑声入耳,许清蕴的头脑彻底恢复了清明,神经瞬间松弛,感觉、触觉、嗅觉、听觉全部恢复正常,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慕辰歌满含笑意的眸光,心中一动,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浅浅一笑,“慕大叔,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看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心里在乎我,你就别口是心非自欺欺人,坦白一点,遵从心的选择,快点从了我吧!” 慕辰歌一怔,神色复杂地盯着许清蕴,眸底深邃,似乎没有想到许清蕴会这么回答,又似乎在认真思考许清蕴给出的答案,沉默不语。(..info无弹窗广告) 冷冷清清的空间里又恢复了沉寂,许清蕴心有余悸,催促慕辰歌,“慕大叔,我饿了!” 慕辰歌收回自己的视线,将许清蕴横抱在怀里,迈步就走,许清蕴心里一惊,抬起头问道:“慕大叔,你抱着我做什么?” “你身体虚弱,走不了路,我抱着你走!”慕辰歌视线落在前方的金属地板上,柔声说道。 “我没那么娇弱!”许清蕴心里泛着甜意,但仍旧有些不自在,扭动着身子,“你快放我下来!” “别动!”慕辰歌抱着许清蕴的臂膀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紧,低沉着声音说道,“你要是再动一下,结婚的事情我就不必考虑了。” 许清蕴闻言立即停止了挣扎,乖乖地将脑袋埋在慕辰歌怀里,讨好地笑道:“嘿嘿,慕大叔,我不动,坚决不动,结婚的事情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慕辰歌脚步未停,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胸膛里闷声声地传出一声“嗯!” 许清蕴窝在慕辰歌温暖踏实的怀抱,心里虽然对他们所处的地方有很多疑问,可又不好意思再次询问,不然她胆子小的结论就会彻彻底底地落实了,她是坚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否则,慕大叔一旦抓住她的把柄,以后她再有所行动就得有所顾虑!不妥,不妥!千万不能问! 可是她闭口不问,慕辰歌自然也是沉默不语,一时间长长的过道里就只有他沉稳规律的脚步声,落在许清蕴耳朵里就好像催眠曲,于是她就在慕辰歌温暖而沉静的气息包围之中闭上眼睛真的去和周公约会了。 慕辰歌从睁开眼睛开始,许清蕴就吵着要和他结婚,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安静下来,再没有她叽叽喳喳的纠缠声,竟然有些不习惯。他垂下眼眸,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嘴角微勾,轻摇了摇头。 等到许清蕴的呼吸声逐渐均匀,慕辰歌才俯下头看着她,她的面色再不是前几日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白里透着红,如同春日里的桃花,妍丽绯红,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清亮的琉璃眸子,静谧而安好。 慕辰歌被深深地吸引住,许久没有移开视线,直到耳边传来喧闹声,他才收起自己的目光,附在许清蕴耳边低声喊醒她,“小无赖!醒醒!小无赖!” “喔,慕大叔,别吵,我困着呢,还想睡!”许清蕴的美梦被打断,皱着眉头不满地咕哝,丝毫不愿意睁开双眼。 慕辰歌轻叹一声,耐着性子继续说,“再困也得先填饱肚子,等吃完早餐……” 第十五章 宣示主权咩 可慕辰歌话还没说完,许清蕴就挣脱他跳下去,眼眸里发出幽幽的光芒,如同寻到猎物的猛兽。(..info无弹窗广告)等她看清楚四周人声鼎沸的场景,不由地有些惊讶,刚才还是渺无人迹,怎么她就眯了一小会儿,就置身于觥筹交错当中了?难道她已经透过虫洞做了一次空间转移或者是时间旅行? 许清蕴回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慕辰歌研究,难道慕大叔是来自星星的吗?哎呀!她这是,这是要发呀!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黑漆漆的眼睛眨都不眨,就知道她心里一定又在想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他走过去轻拍她的脑袋,无奈叹道:“真不知道你这小小的脑袋瓜,怎么装得下那么多骇人听闻的想法?” “呃,慕大叔,你果然有超能力是吗?真的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啊,太神奇了!那你能不能让时间静止或者回到过去?”许清蕴一怔,又惊喜地欢呼雀跃起来。 慕辰歌摇摇头,淡淡地开口,“趁早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来,如果我能,那么这里的每个人都能,到时候保证你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怎么样,怕不怕?” 许清蕴眼里的光芒瞬间暗了几分,可依旧不服气地努努嘴,伸出小小的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慕辰歌的胸膛,出口反击道,“切,反正慕大叔迟早得从了我,我有你,才不会怕呢!你可是答应过我要考虑结婚的,可不能出尔反尔哦!” 慕辰歌的身体微微一颤,心脏随着许清蕴乱点的食指有力地跳动,节奏竟然出奇地有少许紊乱。他的眸光微暖,好似清清凉凉的薄荷被滴上了浓蜜,粘稠朦胧,抬起手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紧紧地攥在掌心里,声音低润好听,“我答应你的,就不会忘记,用不着你时时刻刻提醒。倒是你这个小无赖,再这样闹下去,肚子又要抗议了!” 许清蕴看着自己被慕辰歌紧紧握住的爪子,欢快地向前跑出几步,“慕大叔,你倒是快点呀!口口声声说要吃饭,可又这么不积极,是不是头脑有问题呀?” 许清蕴话音刚落,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停下脚步回过头不好意思地傻笑了几声,等慕辰歌走上前又抱着他的胳膊,脑袋不停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慕辰歌不动声色地轻笑一声,侧目看着她,“你看看你,活脱脱像只乞求主人怜爱的小狗!” 许清蕴也不生气,居然跳到慕辰歌前面,双手举到齐耳高度做爪子状,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有模有样地学起小狗来,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滴溜溜地看着他。 慕辰歌眸底转沉,伸出手臂拖住许清蕴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狠狠地固定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之上。 许清蕴冷不防地撞在慕辰歌结实的胸膛上,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眼睛直冒金星,本来伸在外面的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这一撞倒好,硬生生受了上下牙齿的欺压,又麻又疼,眼睛上很快浮上一层雾气。 她正要发火,就听见慕辰歌低沉的警告声,“以后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动作,要做只能回去做,只能做给我看,听见没有?” 许清蕴骤然之间听到慕辰歌语气不善的声音,心里不仅没有了一丝怒气,反而欣喜万分。 慕大叔这是在宣示主权啊,这绝对是好现象呀,正中她的下怀!事情正在朝着她的目标方向徐徐推进,必须坚定不移地加强她在慕大叔心目中的存在感! 许清蕴默默地给自己点了几百个赞,挣脱慕辰歌的手掌,小手捂着嘴面色痛苦地点头,口齿不清地说,“慕大叔,疼!” 慕辰歌显然对自己潜意识里的举措很是惊诧,尴尬地错开许清蕴的目光,却止不住关切地问:“疼得厉害吗?出血了吗?” 慕大叔果然还是在意她的,许清蕴似醉似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眨眼间便不见了痕迹,点点头支支吾吾又指着自己的嘴巴猛摇头,示意自己说不出话。 慕辰歌面色不太自然,依旧清冷着声音教训她,“忍着,让你大庭广众之下再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这次是警告,下不为例。你看看周围,多少人在盯着你看?” 许清蕴闻言迅速扫了一下四周,果然如同慕大叔所言,所有人都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表情虽然不太一致,但大多是惊骇,还有少部分是愤恨,似乎都被施了定身术。 第十六章 慕大叔威武 “慕大叔,他们怎么了?”许清蕴摇着慕辰歌的手臂,皱着眉头不解地小声问道。她的声音虽然极其微小,可是四周鸦雀无声,掉根针都会显得声振屋瓦,何况比之分贝更大的低语声。 于是,许清蕴声音刚落,就听见四周噼里啪啦的响声四起,紧接着就传来音调各异的惊呼声。 许清蕴被众人盯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头顶已经漂浮着不计其数的问号,可脚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不由得脚步发虚。 慕辰歌却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响,恍若未闻,面不改色,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依旧步履沉稳,好像四周真的空空如也。 “慕大叔!”许清蕴忍不住向慕辰歌求助。 慕辰歌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许清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凌厉的目光扫向四周,众人一个哆嗦,慌慌张张地假装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许清蕴环视着瞬间喧闹如初的众人,势必拿下慕大叔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这得有多么大的威力才能够将这些人全部震慑住啊?许司令都没有这么威武吧! 可是慕辰歌一直走,都已经穿过了取餐的区域,还依旧目不斜视地向前走,许清蕴便不太满足了。.info[]她双手拽住慕辰歌的袖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瞅着已经注视很久的食物落在别人的餐盘里,气恼地抗议,“慕大叔,我要去吃饭!” 慕辰歌却不理会她,刚停下的脚步闻言作势又要向前走去。 许清蕴彻彻底底不依了,她蹲下身体,降低重心加大力矩,死死地拖着慕辰歌。都看见五花八门的美食了,到嘴的鸭子哪里有再让它飞的道理? 慕辰歌另一只手轻捏眉心,低着头温声说,“我带你去的地方,美食比这里更多,更加美味,你走不走?” “真的?”许清蕴双眸闪亮如星,眉梢上翘,喜不自禁。 “我可不像某个小无赖,满嘴的谎话,信口开河!”慕辰歌淡淡点点头。 许清蕴讪讪笑了几声,快速站起来越过慕辰歌,步伐急促,势如脱兔。落在后面的慕辰歌又是一阵摇头轻叹。 等到四周再没有嘈杂的声音,慕辰歌淡淡地开口:“到了!” 许清蕴吐出一口气,稳住身体,双手撑住膝盖调整紊乱的呼吸,“慕大叔,你每次吃饭都要走这么长的路吗?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削瘦单薄!” “真是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气喘吁吁的可是你,还有理说别人单薄?”慕辰歌俯看着许清蕴,轻笑出声。 许清蕴正要反驳,就看见慕辰歌将自己的手掌按在光洁的金属墙壁上,四周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没过几秒,有一道极为悦耳动听的女声响起,“欢迎用餐,餐点即刻准备!请进入餐厅稍作等待!” 与此同时,原本平整而密实的金属墙壁从慕辰歌的掌心下向左右裂开,慢慢形成了一扇门。 许清蕴眼角抽搐,暗暗心惊,她似乎真的捡到一个天大的便宜,慕大叔真的好威武!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进来!打算饿肚子啊?”慕辰歌对于许清蕴时不时的处于神游状态很是无奈,忍不住开口提醒。 许清蕴快速地蹿进去,这才看清楚,原来金属外壳里面别有洞天,墙壁整体用镀金钿木装饰,墙上悬挂着名贵的珍稀油画以及精致的波斯挂毯,房间的四个角落立着汉白玉的柱子,镀金的花朵在白玉之间绽放攀沿,柱顶放置着旋转的反射光球,脚下是透明的玻璃钢化,玻璃下流水叮咚玉石遍布,头顶是五彩的水晶吊灯,色彩绚烂,装潢独特,极尽奢华。 正中央是一张长长的实木餐桌,足以容纳几十人同时就餐,可是却只有六张椅子。 最里面是一整套灰黑色的沙发,低调却散发出一种尊贵气质。深沉睿智的黑色与知性优雅的灰色拼凑在一起,大气而极具灵性的撞色设计让整个空间有着大开大合的张力,宽大的扶手更是在视觉上进行了无限延伸,若隐若显的镂空雕花以及镶嵌着的水钻,凸显出历经沉淀后的宁静。 沙发前是一张椭圆的水晶茶几,并没有繁琐的装饰,纯朴自然,淡雅剔透。 “慕大叔,这里?”许清蕴指着四周,瞪着璀璨的明眸盯着早已经慵懒陷在沙发里的慕辰歌。这里也太让人惊艳了吧! “如果我说这里是某个地下组织,你信不信?”慕辰歌挑挑眉尖,他倒要看看这个小无赖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第十七章 金屋里藏娇 许清蕴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这样的回答似乎能够解决她所有的疑问,从未见过的“仪器”,空无一人的金属房间,人声鼎沸的餐厅,以及那些行为怪异的人们,再加上这个金碧辉煌的私人空间,这一切都会变得比较合情合理。 而威武的慕大叔似乎很厉害,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人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盯着她的视线,而且他还有一个这么别具一格的餐厅。 许清蕴跳上沙发,抱着慕辰歌的胳膊谄媚地撒娇,“慕大叔你是大boss吧?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间小小的事情?” “说说看!”慕辰歌没有否认,修长的双腿交叠,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 “你能不能特批我参加?”许清蕴明亮的琉璃眸子里满是期待,慕大叔快点答应,快点答应吧! 地下组织耶,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如果能够顺利加入,她和慕大叔的距离又会拉近一些,同时,她会有更强大的能力去抗衡许司令。 似乎真的很不错啊! “二哥,开门!”就在此时,悠扬霸道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两个漂亮的无法形容的年轻女孩子浮现在水晶茶几上。 慕辰歌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慕辰曦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无视他的规矩,私自跑来实验室,还和苏佑恩一起?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搅在一块儿了? 他正要开口训斥,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一脸期待的许清蕴,如果小无赖看见苏佑恩缠着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受到打击,知难而退放弃结婚的念头? 慕辰歌对于许清蕴表现的期待程度显然远远高于他对于苏佑恩的排斥程度,他的嘴角微微一勾,按下沙发扶手上的遥控按钮,破天荒地般开了门。 然而,许清蕴对于两个美女的好奇程度却远远没有她对于沙发上那个遥控按钮的好奇程度高。她淡淡地冲慕辰曦和苏佑恩笑了笑打完招呼,兴匆匆地把慕辰歌拉开,自己坐在他的位置上扮演好奇宝宝的角色,就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研究在她眼里新奇的装置。 而在许清蕴研究遥控按钮的同时,慕辰曦也将许清蕴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年龄很小,似乎比她都小,巴掌大的脸,玲珑精巧的五官,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脑袋的晃动左摇右摆,怎么看都是十足十的未成年少女。怪不得这么多年二哥盐米不进,原来是喜欢老牛吃嫩草,奔着大叔萝莉的组合呢! 她将视线转向身旁的苏佑恩,大波浪的过肩卷发懒懒地搭在背后,完美地衬托出高挑的身材,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妆容,一身的奢侈品显示出高贵的身份。可是,这时候怎么看都没有纯天然的许清蕴甜美动人。 第一关,许清蕴略胜一筹。 接下来该进行第二关,也就是最为重要的一关,那就是要比较在慕辰歌心中谁比较重要一点。 如果说第一关许清蕴是略胜,那这一关,许清蕴就可以说是完胜了。因为从她们进门开始,慕辰歌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身边娇小的女孩子身上。 慕辰曦是慕家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到大都是慕家的掌上明珠,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慕辰歌比慕辰曦年长七岁,慕辰曦小时候就是慕辰歌的小跟屁虫,时时刻刻跟在慕辰歌的身边,慕辰歌当然也很疼爱她。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慕辰歌对于她管教得越来越严厉,既不允许做这个,又不允许干那个,最可恨的是,对于慕辰歌的要求她从来都不敢不照做,因为慕辰歌总有办法让她更加痛苦。 所以,即使许清蕴夺走了本该只属于慕辰曦的关注,她都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于当她看见脸色微沉眸底暗然一片的慕辰歌紧紧盯着双眼水色潋滟鼓弄遥控的许清蕴时,心里忍不住地幸灾乐祸起来,终于有一个人敢于挑衅慕辰歌的权威,完完全全地不买他的账单,无视他的存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慕辰歌也有吃瘪的时候,这个姑娘真是勇气可嘉。 “二哥,怪不得你这么喜欢实验室,原来是金屋里藏了娇,可怜我们这些人都被你瞒在鼓里,为你的后半辈子操碎了心,你自己却在这荒郊野岭逍遥快活,这可有点不太地道啦!如果不是你的助理告诉苏佑恩,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让我和二嫂见面啊?怎么,还不快点介绍?”慕辰曦走过去坐在慕辰歌身边,挑衅地看着苏佑恩,一句话就把苏佑恩出卖了一个彻底。 第十八章 A市五世家 苏佑恩被慕辰曦参了一本,脸上虽然没有露出半分尴尬的神情,依旧动作优雅面带笑容步伐自信地走过去坐在慕辰曦身旁,可心里却暗暗抱怨慕辰曦。只是她又明白,如果不是拉着慕辰曦,她就算来到实验室,也不能如愿以偿地见到慕辰歌,所以这个哑巴亏她也只能默默地吞掉。 然而慕辰歌却不打算放过她,他忽略掉慕辰曦的问题,目光直直地锁定苏佑恩,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苏佑恩,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慕小叔,你一个人在实验室,生活起居没有人照顾,我和爸爸也是担心你,所以才偶尔询问一下孙雨霏,没有别的意思。”苏佑恩避无可避,只好将苏启航当做挡箭牌。 慕辰歌轻挑眉头,将视线转向身边的许清蕴,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哦?按照你这么说,我真应该好好感谢苏大哥了,多谢他一直‘担心’我,只怕苏大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信任不过我这个外人吧!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趟这个浑水!” 慕辰歌言下之意是要撒手不再管实验室,苏佑恩这才着了急,“慕小叔,这件事是我不对,咱们五家还分什么内外,看在爷爷的份儿上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我保证下不为例!” 苏佑恩所说的五家便是a市五大世家,分别为曾家、苏家、慕家、卓家、杜家。 时间追溯到半个世纪以前,a市有五个年轻人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推陈出新,在不同势力迅速崛起的大背景之下脱颖而出,齐心协力共同打造了一座庞大的商业帝国,囊括建筑地产业、餐饮食品业、服装珠宝业、医药器械业、电子制造业以及其他大大小小不同的行业,可以说完全控制了a市的经济命脉。他们虽然分管不同的领域,却能齐头并进,休戚与共。他们的成功不仅成就了个人的辉煌,更加成就了a市欣欣向荣的景象。 半个世纪过去,当年的五个年轻人日渐年迈,子孙满堂,接连退出了商业舞台,去享受天伦之乐。而他们的事业却没有日暮途穷,反而愈发浩大。新一代年轻人纷纷继承祖业崭露头角,将a市推向另一个巅峰,更是引来不少外地企业前来投资发展,但是却没有一家公司能够撼动五大世家分毫。 而在这些年轻人中,慕辰歌最为与众不同,他从小耳濡目染的是商业,然而他却不喜欢混迹于商场,偏偏钟爱于笔墨诗词自然科学。他与慕辰曦为慕老爷子晚年所得,慕家长孙慕天琦又聪明伶俐,因此慕老爷子也不强求他留在商场,任由他自己发展。 慕辰歌果然没有让慕老爷子失望,25岁就在国外攻读完生物学、植物学、动物学博士三学位,然后又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在国际上取得了瞩目的成绩。一年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扎根于国外时,他却将自己的实验室关闭,毅然决然地回到了a市。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却是慕辰歌回国之后并没有从事他所擅长的科学研究,反而创建了自己的科技公司,然后又在短短三个月之后成功上市,证明了他的商业头脑。可谁知,公司上市三个月之后又起波折,慕辰歌出人意料地将自己的公司转至飞扬科技集团名下,也就是五大世家卓家分管的集团之下,他却独自一人背着旅行包走进了沙漠。 慕辰歌在沙漠浪迹了半年之久,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而去,又去做了什么。慕老爷子曾经雇佣探险队的队员前往沙漠去寻找慕辰歌,可他们却纷纷迷失在其中,只得无功而返。直到三个月前慕老爷子七十大寿,慕辰歌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慕老爷子生日宴会之上,并且献上传闻之中的三生花作为贺礼。 相传在沙漠极端生长着一种极为妖艳绚烂的魔力之花,三朵大小相同颜色相异的花朵绽放于同一支根茎之上,它不需要土壤的滋养,也不需要水的滋润,它只需要阳光,名为三生花。一花纯白名为明华,一花纯黑名为暗香,一花黑白相间名为太极。三朵花同时开放,却不会同时凋零死亡,纯白的明华和纯黑的暗香会同时枯萎,只留下黑白相间的太极开得格外的夺目。 第十九章 苏佑恩认错 三生花明极生华,暗极生香,天地之间,有华有香。(..info无弹窗广告)所谓华,形而上之道,是万物之本;所谓香,形而下之道,是万物之气。太极明而生华,华而生香,香而复暗,暗而转明,一明一暗,是为阴阳,阴阳交感,化为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则为永生。有幸目睹万物之本明华,则明目疏肝;有幸闻得万物之气暗香,则延年益寿;有幸服用万物永生太极,则长生不老,甚至死而复生。 慕辰歌只身深入沙漠,将只存在于传闻之中的三生花带出来,作为慕老爷子的生日寿礼,他的一片孝心在a市引起巨大的轰动。 百善孝为先,一个宁愿放弃自己辛苦创建的公司,也要身处险境为他的父亲寻得三生花的男人,他的心一定是纯善的。因此,慕辰歌一时间成为a市所有上层社会少女们的爱慕对象,同时也成为所有名门望族托付女儿的最佳人选。 慕辰歌这样一位大龄有为男青年,却偏偏对自己的婚事不上心,年过30依旧孑然一身,身边连一个固定的女伴都没有,慕老爷子和慕老太太的心都要为此操碎了。 慕辰歌在慕老爷子七十大寿上的高调表现,正巧符合二老的心意。二老有意借此机会为慕辰歌寻得一段美好姻缘,所以每天到慕家拜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只是慕辰歌对此的态度却十分冷淡,或者可以说是厌恶,他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安排在新工作的规划之上,对上门的人全部避而不见。 苏佑恩的心里自然也十分喜欢这位小叔,他的才气,他的儒雅,甚至他的冷默都让她深深地为之着迷。她与慕辰歌也算是一起长大,自然明白他对于恋爱结婚的抵触。因此她才求着苏启航,让苏启航以安然医药集团的名义去请慕辰歌来管理实验室。 只是苏佑恩却没有想到,卓越这时候也以飞扬科技的名义邀请慕辰歌,希望他继续接手管理他自己创办的科技公司。苏佑恩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毕竟她自知她比不过卓越,从小到大,卓越任何方面都比她优秀,不管她怎么样努力,卓越始终能够轻轻松松地超越她。现在,卓越已经成为飞扬科技名副其实的接班人了,而她却还在努力地追逐着卓越的脚步。 苏佑恩不想放弃慕辰歌,可是过往的事实告诉她,就算她不放弃,卓越也能够轻轻松松赢得慕辰歌的心。然而,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慕辰歌却表明自己想要去实验室试试。她的心在那一霎那就好像飞入了云端,她好像能够从高处看见美好的未来。 只是苏佑恩美好的未来还没有开始,慕辰歌的身边就不明不白多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她在电话里听着孙雨霏说慕辰歌如何抱着别人守着别人,心里莫名其妙的慌张,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开始拥有慕辰歌就要失去了。她不甘心不服气,如果对方是卓越,那么她会默默地放弃,然后站在他们身后送上祝福,即使她夜夜哭泣也没有关系。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对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未成年,凭什么对方在与慕辰歌初初相遇之时就能得到他的关心疼爱,凭什么她默默站在慕辰歌身后那么多年却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她不管不顾地拉着慕辰曦来到了实验室,她要亲眼看一看,看一看这个得到慕辰歌垂爱青睐的女孩子到底如何国色天香,能够让慕辰歌三天三夜守在她身边。 然而,就在刚才,慕辰歌却说他不该趟这个浑水,苏佑恩才彻彻底底知道她真的错了,她不该冲动地跑到实验室惹怒慕辰歌,如果想要见他身边的女孩子,她有的是办法。 苏佑恩清楚,目前最最关键的事情是要让慕辰歌消气,她低垂着脑袋,故作可怜,“慕小叔,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真的没有下次了!” 许清蕴从遥控按钮的世界回归,听着旁边的美女楚楚可怜的哀求声,再看看慕辰歌越来越黑的脸,明亮的琉璃眸子滴溜溜地转动,“慕大叔,你怎么总喜欢绷着脸,这样会显得你越来越老,好丑的!再说,你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和小姑娘计较,丢不丢人?”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的眸光一暗,“小无赖,你说什么?”这个小无赖,怎么可以这么蠢笨,难道她丝毫没有危机意识吗?竟然还敢嫌弃他一把年纪,刚刚不知道是谁死缠烂打得要结婚? 第二十章 你又欺负我 慕辰曦在一旁千辛万苦地憋着气才没有笑出声,这个小丫头果然有趣,不仅不怕慕辰歌,还要主动挑衅,勇气可嘉,只不过后果嘛,她是不敢想象的!就因为这一点,她也必须和这个小丫头统一战线!想着以前的苦楚日子,慕辰曦环抱着胸向慕辰歌凑去,打算在紧要关头江湖救急。 苏佑恩眉头一挑,这个小姑娘和慕小叔的关系果然不一般。最起码,在苏佑恩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人敢和慕辰歌这样说话。可她转念又一想,心里却是不禁暗暗窃喜,这个小丫头片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见识过慕辰歌的厉害才敢这么说,可是敢说归敢说,并不代表就能够承担慕辰歌的怒气。 周围三个人的所想所叹,许清蕴当然一概不知。她鼓弄了一阵儿遥控按钮便失去了兴趣,看了一眼旁边不断释放怒气的慕大叔,然后撇撇嘴,这个慕大叔还是要尽早拿下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竟然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虽然看起来他对那个美人坯子兴趣缺缺,可是据她所知,是男人都扛不住美人的投怀送抱,逃不出美人的温柔陷阱。就连一向坐怀不乱的许司令都被米雅楠迷得分不清楚方向,更要抛家弃女,更别说是慕大叔了。 所以,她一定不能再让慕大叔和别的女人说话,即使慕大叔生气也要对她生气。不论是开心、生气、温柔、霸道,慕大叔都只能是她的,别人想要抢,就要踏着她的尸体过去。 许清蕴心里打定主意,决定采取迂回战术,先和慕大叔的妹妹建立良好的关系,深入了解慕大叔的方方面面,然后重点攻破慕大叔的薄弱方面,一点一滴渗透进慕大叔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将他的生活全部占领。 到目前为止,慕大叔的软肋似乎是见不得她掉眼泪,她已经利用这一点几次成功地击败了慕大叔的怒火。能够奏效的办法就是好办法,既然是好办法,那就不得不多用几次了。 许清蕴抬起自己的小脑袋,雾气蒙蒙的双眸眨巴眨巴地盯着慕辰歌,玲珑的鼻子皱了几下,樱桃般的小嘴巴不停地蠕动着,眼泪眨眼间就要掉下来,双手死死地拽着慕辰歌的袖子,小声地控诉他,“慕大叔,你又欺负我!” 慕辰歌看着可怜兮兮的许清蕴,手不由自主地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脑袋,他好像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个小无赖怎么又要哭了? 慕辰曦惊恐地捂着嘴巴看着慕辰歌和许清蕴,就这样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自家的二哥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难道他不应该将现在搂在怀里无理取闹的小人儿丢出去吗?她早上一定忽略了一个惊人的现象,说不定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呢! 慕辰曦背着慕辰歌偷偷地对许清蕴竖起了大拇指,嘴巴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是许清蕴依照她的唇形知道她在说,“二嫂,我挺你!” 许清蕴本来以为她要费很多周折才能够接近慕大叔的小妹,毕竟她现在这样当着别人的面毫无理由地挑衅捣乱,破坏慕大叔的大男子形象是相当不正确的,慕大叔的家人一定不会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幼稚耍赖的女孩子。 可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宣示自己的主权,所以只能不管不顾了。可没想到,即便这样,慕小妹还愿意挺她。 她窝在慕辰歌的怀里,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向着慕辰曦比了一个剪刀手。余光不经意地瞥见苏佑恩难过的脸色,心情又莫名奇妙的糟糕起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这么有心机了呢?那个女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她自己不仅截断了人家和慕大叔的交谈,还要用同样的方法博取慕大叔的可怜与疼惜,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只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不是吗?她不知道自己对慕辰歌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她本来以为她只是受了慕辰歌美好外表的蛊惑才对他死缠烂打,她本来以为她只是想要找一个大叔结婚,然后借此和许司令抗衡。然而,当那个女孩子亲昵地和慕辰歌说话的时候,她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并不像她要失去许司令时那种钝重的疼痛,反而是很轻微的抽痛,可是一刻也不能停歇,持久绵长,不能让人忽视。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异样的感觉,因此,她并不知道为什么才会出现这种感觉。她现在只知道她一定要拿下慕大叔。想到这里,许清蕴拽着慕辰歌衣袖的手又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 第二十一章 见色忘亲妹 慕辰歌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许清蕴,从她得意地偷偷比剪刀手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这个小无赖还真当他拿她没办法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眼泪欺骗他,而他竟然让她屡试不爽,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 可是慕辰歌的对策还没有想好,许清蕴脸上就又露出奇怪的表情,时而纠结,时而犹豫,时而哀伤,最后又很快变得坚定。慕辰歌看不明白,他看不明白掩藏在这些表情之下的许清蕴,她明明应该开心才对,因为他对她是这样的宠爱与纵容。 他从来不会任由别人做出他控制范围之外的事情,可是对于这个可怜的哭倒在墓碑之前的小无赖,他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要满足她的需要。 他已经不知道该因为她的撒谎而生气发火,还是该因为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而出言安慰。可是,他是慕辰歌,曾经让所有想要忤逆他的人震颤的慕辰歌,所以,他俯下身子凑近许清蕴,声若蚊蝇,“演技真不错,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呢?小无赖!” 许清蕴抬起头快速地扫视了一眼慕辰歌,然后马上心虚地耷拉下了脑袋,慕大叔长得难道是火眼金睛吗?她自认为演得已经非常逼真了,眼泪明明就要掉下来了,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慕大叔识破了呢?这真的有点不太科学啊! 还有还有,慕大叔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正泛着危险的光芒,她才不相信他会真的奖励她呢,唉,此奖励非彼奖励,惩罚才是真的吧! 许清蕴试图向慕辰曦发出求救的信号,可是在慕辰曦的角度只能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光景:自家的二哥当着她和苏佑恩的面儿,亲昵地凑近许清蕴低语,她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可是这么多年除了她和那位,自家的二哥从来没有和哪个异性这样亲密过。因此,她故意错开了视线,免得以后慕辰歌嫌弃她打扰他的好事! 许清蕴求救无果,嘿嘿地傻笑了几声,指着慕辰曦和苏佑恩转移了话题,“慕大叔,你不打算介绍我们认识了吗?” “哦?介绍这个环节还有必要存在吗?你们都能够背着我做小动作,关系显然不错了吧!”慕辰歌放开许清蕴,双手环抱着胸向后一仰,侧着眼睛看向许清蕴。 他并不担心许清蕴再耍什么花招,他有大把的精力见招拆招。好戏虽然由她开场,然而这场戏里既然有他,那剧情的发展就由不得她再掌控了,孙悟空一身的本领依旧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他倒要看看这个小无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能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 许清蕴饶了一圈又把自己绕了进去,气恼地拍了几下自己的小脑袋,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的智商变得这么低下了呢?这和弱智有什么分别,非要避开小步枪冲向机关枪,这不是三下五除二就被“突突突”扫射而死的节奏吗?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完了完了,这还没拿下慕大叔呢,就已经丢失了主动权!这要是想要顺利攻下这座坚实的壁垒,还不得割地赔款,签订一系列丧失主权的不平等条约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还不如直接缴械投降呢!可是,投降是坚决不可能的,战火才刚刚燃起,后面还有许司令那个超级大追兵,一定得从正面打开缺口拿下慕大叔! 慕大叔这座壁垒虽然坚固,但她也可以忽视他。俗话说得好,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怕什么呀,反正一无所有。 许清蕴思来想去,顿时豁然开朗,也不理会慕辰歌的冷嘲热讽,向慕辰曦伸出自己的爪子,眨巴着那双迷人的桃花眸子笑着说道:“你好,我是许清蕴,慕辰歌的未婚妻,很高兴认识你!” 慕辰曦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辰歌的反应,见他除了脸色不太好以外并没有暴走的迹象,才伸出自己漂亮的手掌和许清蕴握在一起,“我是慕辰歌的小妹慕辰曦,以后也就是你的小妹,可是看你这么小,我总觉得如果叫你二嫂的话,自己会很吃亏的!” 虽然吃亏,但是如果能够拥有相同的立场,站在同一个战壕里,一起抵抗共同的敌人,似乎也很不错! “慕辰曦,辰曦,你的名字真好听!这样吧,以后我叫你小曦,你就叫我小蕴,怎么样?反正我对于称呼没多大的要求!”慕辰曦对许清蕴的认可,让许清蕴特别的开心,可以说是得意忘形。[..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脸色越来越暗的慕辰歌。 “小无赖,看来你不仅健忘,而且还很自大!我好像记得某件事情我还在考虑之中,怎么,难道你认为我不必考虑了吗?”慕辰歌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竟然被两个女孩子无情且又华丽丽地,忽视了。 而罪魁祸首却是身边眉目间神采飞扬的小无赖,不仅自己无视他的存在,还是挑唆别人,他真的有必要让她看清楚事情的真相,让她明白主动权不是想要就能拿到! 慕辰歌对于许清蕴高调自我介绍的淡然态度,让苏佑恩心如刀割。苏佑恩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自称是慕辰歌的未婚妻,慕辰歌的未婚妻,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头衔和身份,多少人趋之若鹜,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这样信誓旦旦地在慕辰歌的面前做如此的宣誓。 也许,有的时候并不是慕辰歌阻挡了她们向前追逐的脚步,阻挡她们脚步的人可能始终是她们自己,是她们没有足够的勇气,所以面对幸福总是望而却步。 苏佑恩的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她非常嫉妒怨恨许清蕴,慕辰歌对于许清蕴的特别是那样的显而易见,她的心里就好像长满荆棘,随着血液的流动刺痛全身。另一方面,她又非常羡慕佩服许清蕴,因为许清蕴能够那么自然勇敢地表露自己的感情,而她却不能。 苏佑恩知道,在爱情里她一直是懦夫,一直是逃兵,但是她真的不想放弃。对慕辰歌那么多年的感情,早已潜藏在她的骨髓当中,她早已经不能够放弃了。一旦放弃这份感情,她的生命也失去了意义。 或许人类本来就是自私的,所以当苏佑恩听见慕辰歌语气不善地质问许清蕴时,她本来黯淡无神的瞳眸瞬间变得闪亮万分,她忍不住地期待,说不定在慕辰歌面前没有人会是特别的。可是,事实又一次无情地摧毁了她的期待,或者说许清蕴又一次无情地摧毁了她的期待。 许清蕴激动地蹭向慕辰歌,伸出纤细的食指对准他,神色无辜地愤愤说道,“慕大叔,你才健忘呢!刚刚,就是刚刚,某位大叔可是说过,他答应我的,就不会忘记,用不着我时时刻刻提醒。既然他现在不记得了,那我就看在他年纪大了的份儿上,勉为其难地最后提醒他一次吧!这位大叔,你要将你说过的话谨记在心,一定要认真考虑哦!” 她相信,只要慕大叔认真考虑,答案就一定会让她满意!可是慕大叔周围的气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得突然间下降呢?难道是她太不矜持了?未婚妻这样的介绍是不是应该由他来说才比较好呢? 想到这里,许清蕴抱起慕辰歌的胳膊摇晃了几下,嗲着声音说道:“慕大叔,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不就是抢了你的台词吗?大不了下次由你来介绍我是你的未婚妻好了!” 慕辰曦千辛万苦憋着的气重新受到许清蕴的挑拨,一个呼吸不畅,剧烈的咳嗽起来。也许是有了许清蕴的前车之鉴,她隐约觉得慕辰歌并不会真正的生气,于是大着胆子喘着气挖苦他,“二哥,想不到你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真是逗死我了!” 慕辰歌狠狠地瞪着慕辰曦,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三个字,“慕!辰!曦!”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嘲笑他,一定是舒服日子过多了,既然这样,他当然应该给她找些事情做了! “杜泽宇最近似乎很闲,不如让他来陪你,慕辰曦你觉得怎么样?”慕辰歌把自己的手臂从许清蕴怀里抽出,声音恢复清冷平淡。 慕辰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慕辰歌,不会吧,她不就是阐述了一下事实吗?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田地呀?明明犯错的人是许清蕴呀,为什么受伤的人是她呢? “二哥,我有一件事情没搞清楚,你惩罚我的原因是因为你见色忘妹呢,还是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呀?”慕辰曦调笑着看着许清蕴,就算不是亲的,她慕辰曦好歹跟着他二十几年了,怎么这地位每况愈下呢?看来还是二嫂比较厉害! 慕辰歌挑挑眉头,淡淡地说道,“我惩罚你还需要原因吗?” 慕辰曦翻了一记白眼,算她判断失误,非要挑衅慕辰歌,得了,吃一堑长一智,大不了最近躲着杜泽宇吧!慕辰曦想起杜泽宇,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强行将翻腾着的胃酸压下,向许清蕴投去同情的目光。 第二十二章 先推倒再说 许清蕴看着慕辰曦的可怜模样,以及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恶霸慕大叔,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她的早饭还没吃呢,难道就撑着了,闲得挑战恶霸的权威? 慕辰曦可是慕大叔的亲小妹呀,这都逃不过他的恶爪,她还不得被撕得血肉模糊吗? 许清蕴捂着脸无声地为自己祈祷,她真的不应该嫌弃慕大叔年纪大又小气,这下子好了,好不容易和慕大叔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也要因此毁灭了。可是,她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惩罚也千万不要太过严苛啊! “小无赖,你捂着脸做什么?把手放下来!”慕辰歌看着身体略微发抖的许清蕴,心情突然大好,总算知道害怕了?既然知道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追究她的责任了。 许清蕴果断地摇头,她又不是真的傻,如果依照她的脾气,看见仗势欺人的慕大叔一定又会没事找事,那样岂不是会把他彻底激怒吗?她才不要放下手。 慕辰歌充满磁性的低笑声出口,正要说话,苏佑恩却突然笑着说:“小蕴,你捂着脸怎么吃饭呢?” 许清蕴听到有饭吃,当然顾不上别的事情,她从睁开眼睛开始,心情几次大起大伏,为了骗慕大叔和她结婚,又是哭又是笑,然后走了那么久的路,好不容易到餐厅,又遇上慕辰曦和苏佑恩来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自然乐呵呵地放下手。 当然,许清蕴仍旧不忘礼貌地感谢提醒她的苏佑恩,“美女姐姐,你真好!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苏佑恩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许清蕴称她姐姐,她心里虽然不喜欢不开心,可是她本来就比许清蕴年龄大,所以自然不能够表现出来让他们察觉。 经过刚才的观察,她已经看得很明白了,就算慕辰歌不是喜欢许清蕴,许清蕴也是特别的。.info而就因为这份特别,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和许清蕴成为朋友,“当然可以,我是苏佑恩,以后有时间一起玩啊!” 许清蕴点点头,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餐桌上的各式美食,小小地吞咽了几一声下口水,抬头问慕辰歌,“慕大叔,我们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慕辰歌轻“嗯”一声,就见许清蕴欢快地冲向餐桌,兴冲冲地围绕着桌子转了一圈,转过身催促三只慢腾腾的乌龟,“开饭了,快点快点!” 这一顿饭,因为四个人各怀心思而及其安静和谐。许清蕴此刻心里当然只有美食,慕辰歌则觉得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似乎也不错,慕辰曦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许清蕴拉入她的战营,苏佑恩却谋划着怎么得到慕辰歌的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慕辰歌总是阻拦着许清蕴伸向钟爱肉类的筷子,还有许清蕴时不时向他发起进攻的小脚丫子。 美美的一顿早餐之后,许清蕴和慕辰曦窝在沙发上聊天,慕辰歌去处理事情,苏佑恩借由要了解实验室的情况,也跟着慕辰歌走出了餐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清蕴和慕辰曦年龄相仿,又都不想要受到慕辰歌长期的欺压,所以很快就无话不谈。许清蕴将自己和慕辰歌从相遇开始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了慕辰曦,同时,她也从慕辰曦的口中基本得到了慕辰歌的相关信息。 这才知道她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郊外的地下实验室,而并非是什么慕辰歌所说地下组织的基地。至于实验室里研究的内容,据慕辰曦所言,不仅包括慕辰歌自己所钻研的领域,具体有各类动物、植物、真菌、细菌、病毒等等各种类型的生物,而且还包括五大世家管下的各类医药品、保健品、新型电子产品以及新型器械等五花八门的内容。 当然,慕辰歌也并非是地下组织的终极大boss,而是这间实验室现有的管理者。根据慕辰曦的说法,原来这间实验室只是负责安然医药集团旗下医药保健品的研究,对于新型电子产品和新型器械以及其他各种东西的研究,则是在慕辰歌管理实验室之后才拓展而出的。 至于慕辰歌为什么能够接管实验室,以及他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实验室壮大,慕辰曦一脸嫌恶忿忿不平地给出她的答案,“你家男人仗着自己长着一张桃花脸,到处拈花惹草,可以说是老少通吃美丑皆宜,只要对方是一女的,他眼睛里的电火花就不会灭。当初他能够到苏氏安然医药集团的地盘,全靠着苏佑恩了。就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妞儿,苏氏现任总裁的掌上明珠!” “真的假的啊?你说的会不会太夸张了点?”许清蕴脑海里浮现出慕大叔眨着双眸胡乱放电的情景,使劲摇着头质疑,她真的不能想象辰曦所说的慕辰歌和她所见到清冷如冰的慕大叔会是同一个人,这也未免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简直恶寒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当然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我是不会骗人的!我和你说啊,就那个苏佑恩,可是你的一大劲敌,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暗恋我二哥。亏你还巴巴地要和人家成为朋友呢!难道你还想和她发展成闺蜜,某一天突然让人家趁虚而入、暗度陈仓、珠胎暗结啊?”慕辰曦一本正经地点头,她所说的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夸张,但整体还是符合实际的,也不算是骗人。 除此之外她还善意地提醒了许清蕴,一口气说了三个成语,特别特地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降得住自己二哥的主儿,必须得让许清蕴尽早和自己顺利会师,两个人紧紧团结,千万不能让某些人阴谋得逞。 “当然不会!这么好的大叔,我自己都还没有到手呢,怎么可能让别人有机可趁?”许清蕴因为米雅楠的事情几乎已经和许司令决裂,早已经恨透了闺蜜趁虚而入这样的事情,当然不会再蠢笨到再犯同样的错误。 慕辰曦听到满意的答案,凑到许清蕴耳边低语,“那你还等什么呢?先推倒了再说啊!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二哥还能不负责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许清蕴一拍大腿,神色激动表情夸张地看着慕辰曦,可转眼间又耷拉下自己小小的脑袋,“慕大叔一定不会让我得手的!” 慕辰曦虽然点过头表示赞同,但也没有忘记鼓励许清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试了不外乎两种结果,一是你得手,大家都皆大欢喜;二是你没得手,你也算能吸取经验教训,为下一次的行动做准备。但是如果你不试,那就肯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啊!他不动你也不动,那你难道一辈子都不打算和我二哥有进一步的发展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好,就这么决定了!下面我们一起来为推倒行动制定几个计划,确保行动顺利进行,万无一失!”慕辰曦的建议显然极具诱惑力,许清蕴本来就是一个信奉“心动不如行动”的人,立刻马上就将推倒计划拍了板钉了钉。 此刻,正在处理文件的慕辰歌并不知道,他的英明一世或许会毁于两个女孩子身上,并且这两个女孩子是他一直自信能够掌控的,一个是他的亲妹妹,另一个则要和他纠缠一生。 当慕辰歌忙乱了一个上午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时,他并没有发现许清蕴小小的身影。 奇怪!许清蕴这个小无赖会去哪里呢?慕辰曦早就已经和他告了别,溜得不见了踪影,莫非她偷偷带着小无赖逃了? 可是慕辰曦应该受到了教训,不会再那么大胆了。难道小无赖还在餐厅不成? 慕辰歌摇着头轻轻笑了几声,迈着步子走进浴室,然后按下镜子右下角一个略微凸起的小小按钮,紧接着镜子从中间打开,露出隐藏在之下的密码器,慕辰歌又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 如果许清蕴此时在慕辰歌身边,她肯定又会大吃一惊,因为就在镜子旁边的墙壁上竟然又开了一道暗门。慕辰歌穿过暗门,进入一个较小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也就是他的私人实验室,连接着他的休息室和餐厅,当然还有一部通往地上的独立电梯,以方便他工作休息用餐。 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慕辰歌几乎不会离开这片区域,更加不会涉足公共区域,所以当他带着许清蕴出现在公共区域时,工作人员才那么不可置信。 然而慕辰歌是故意的,他故意带着许清蕴出现在大家面前,就好像是在炫耀,特地告诉大家这件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可他偏偏就是做了,并且一点都不后悔。 慕辰歌的嘴角又出现了好看的弧度,他推开通向餐厅的门,一眼就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睡觉的许清蕴。 “小无赖,不许睡了,醒醒!”慕辰歌走到沙发旁边,俯视着许清蕴,这个小无赖,睡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竟然又在睡觉! 可是小无赖没有一点反应,依旧呼呼大睡,慕辰歌无奈又叫了几声,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又生病了吗? 第二十三章 推倒A计划 慕辰歌眸光一暗,俯下身凑近许清蕴查看她的情况,可令他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许清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濡湿的玲珑小舌钻入他的口腔里,漂亮的琉璃眼眸中光彩灼灼,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睡觉的痕迹,竟然又在骗他! 慕辰歌面色僵硬,眼底是浓浓的怒意,他拉开许清蕴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冷冷地出声,“许清蕴!”又在耍什么花招,竟然敢接连挑战他的底线。 许清蕴无辜地眨着澄澈的桃花眼,声音柔柔软软,“慕大叔!”果然生气了吗?那好吧,生气就生气吧,她才不会管呢,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要将他果断推倒! 本来还要拉开距离的慕辰歌一听她带着颤抖的声音,紧绷着的心弦顿松。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弓着的身体被许清蕴用力一拉,跌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紧接着许清蕴一骨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压在他身上,小小的身体如同滕蔓一般,紧密地攀附在他身上,鲜红柔嫩的嘴唇又缠上他的。 许清蕴的吻很青涩,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她还报复性用力撕扯啃咬,可是,就是这种纯稚和霸道的复杂行为,却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慕辰歌倒抽了一口冷气。 慕辰歌觉得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发着幽兰的暗光,从他的小腹里蛰伏而出,并且随着许清蕴不知深浅的撩拨迅速壮大,转瞬间就变成熊熊大火,叫嚣着在他的身体里盘旋翻腾。 慕辰歌的目光越来越冷冽,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体内越来越狂躁的焦热,他真的想在此刻要了她,他竟然想要了她? 慕辰歌惊觉自己不可启齿的欲念,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就要推开许清蕴,却没有料到她早己经有了准备,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衣,怎么都不肯松手。 “许清蕴,只要你现在放开手,我就不和你追究这件事情!”慕辰歌冷着声音警告许清蕴,真是胆大包天,难道她不怕玩火**、引火烧身? 许清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邪恶地朝慕辰歌坏笑,反问道:“为什么不追究呢?慕大叔你心里清楚,我巴不得你追究呢!” 慕辰歌身体里潜伏着的涛涛火光,因为许清蕴的这一个笑容,又开始蠢蠢欲动。 笑分为很多种,纯真的笑,爽朗的笑,得意的笑,害羞的笑,调皮的笑,抚媚的笑,诱惑的笑,嘲弄的笑,阴险的笑,奸诈的笑,无可奈何的笑,几近绝望的笑。 这么多种类型的笑,慕辰歌都见过,唯独许清蕴此时脸上绽放的笑容,慕辰歌从来没有见过。 她的笑很干净,但又好像包含着所有复杂的情绪,这些复杂的情绪让慕辰歌不知所措。因为不知所措,慕辰歌愈加恼火。 他冷冽的双眼没有一丝温度,怒瞪着许清蕴,双手猛地用力将她推开,试图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却没有想到,许清蕴就那么轻易地跌落在地上,后脑勺正巧狠狠地撞击在冰凉的水晶茶几上。 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重重地敲击在慕辰歌的心口上,她不是抓得很紧吗,为什么他一推就跌了下去? 她一定很疼,有没有出血? 慕辰歌的双眼泛着红意,他想要道歉,他想要和她说对不起,他想要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抬起头却对上她一双不染尘埃的琉璃眸子,那双眼眸雾霭沉沉波光潋滟,然而她却倔强得强忍住泪水,硬生生没有让一滴眼泪落下。 许清蕴猝不及防被推在地上,后脑勺和坚硬的茶几亲密接触,疼得倒抽了几口冷气,才缓过些神。她正要发火,却撞上慕辰歌复杂的目光,三分悔恨,三分疼惜,三分怜爱,还夹杂着一分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许清蕴所有的不甘和委屈就在这片复杂的目光中消失殆尽,熊熊的斗志又烈了起来。 她突然扔掉紧握在手里的一小截衬衣,指着慕辰歌露出来的皮肤,挤弄着瞳眸向他抛了几记媚眼,娇笑着说,“原来慕大叔是喜欢直接点呀,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点说,我就不必浪费这么多周折了呀!真是不解风情!” 许清蕴说着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她一边脱还一边伸出小巧的舌头,认真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 她的嘴唇因为毫无章法的激吻啃咬而略微红肿,但却更加的娇艳欲滴,如同雨后阳光下妖冶的红玫瑰,沾染着的雨滴在强烈的光线之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让慕辰歌忍不住想到采摘汲取。 她的唇瓣上还留着不知道是属于谁的口水,慕辰歌想到此,心里不由一紧,她的唇瓣上留着的是他们的口水,他的和她的。 慕辰歌的视线只顾跟随着许清蕴灵活的小舌头,没有注意到许清蕴快速动作的双手。 就在慕辰歌愣怔之间,许清蕴已经麻利地将t恤和牛仔裤剥光,顺利地解放出自己,随手衣服甩在慕辰歌的身边。当然,为了保持神秘的朦胧美,她还故意没有褪下纯白色的内衣内裤。 清丽稚嫩的容颜,白皙光洁的皮肤,平坦的小腹,修长的美腿,丰盈的挺拔,妖娆的身姿,这一切美好,就这么直白地呈现在慕辰歌的眼前,偏偏这一切又都该死的那么充满诱惑力,蛊惑撩拨着他燃着烈火的身体。 “许清蕴,把你的衣服穿上!”慕辰歌克制着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火光,艰难地将视线从许清蕴身上移开,声音严肃地命令她。 这个小无赖,小小年纪不学好,大雨天不回家砸了他的车,砸了车就算了,不赔礼道歉反而还溜了。溜了也算了,竟然又出现在他的地盘,还被不知身份的人跟踪监视。这些都算了,如果不是最初怀疑她的身份,他或许不会任由她一步步接近自己。即便他对她确实有着莫名其妙的不舍,那也容不得让事情这样发展。 可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这个小无赖真的越来越过分了。先是逼婚,逼婚不成现在难道又要强上不成? “怎么?慕大叔觉得我身材没料,所以才没兴趣看?有料没料你早上不是亲手感受过吗?难道慕大叔你是心虚了,所以才不敢看我?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想让你看!”许清蕴摇摆着诱人的身体,跟随着慕辰歌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哪里,许清蕴就偏偏晃去哪里。 慕辰歌被许清蕴不知深浅的举动折磨得心烦意乱,干脆闭上眼睛,站起来就要摸黑往出走。 许清蕴一看慕辰歌要离开,手急脚快地扑到慕辰歌的背后,两条手臂紧紧地环在他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威胁他,“不许走,听见没有,你要是敢走,我就掐死你,然后再奸尸,反正你死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慕辰歌却不受许清蕴的威胁,冷哼一声,“你今天要是能掐死我,那就算你赢,我做鬼也算风流了一回,又不枉在这人世间走一遭。可你要是掐不死我,那你就得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小无赖,你可想清楚了?” 许清蕴低低笑了几声,凑到慕辰歌耳边呢喃,“慕大叔,我不用想清楚,我只要做清楚就好了!你说呢?” 她说完向慕辰歌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又伸出自己的小舌头舔舐着慕辰歌的耳垂和耳廓。她的双腿盘在慕辰歌的腰间,交缠的小脚丫正巧不巧挂在慕辰歌的双腿之间,随着她有意无意的相互磨蹭,不轻不重地撩拨着慕辰歌的神经。 慕辰歌浑身一震,许清蕴温热濡湿的柔软小舌、柔若无骨的玉足、年轻纯真的气息,这些所有的美好都强烈刺激着慕辰歌全身的感官,他觉得体内泛滥汹涌的躁动就好像在岩层下潜伏几百年的岩浆,迫切地想要寻找并且打开一个缺口喷薄而出。 可是慕辰歌的理智又告诉他,他不能够这么做,至少他不能再这么腹背受敌。 慕辰歌右手向后一捞,握住许清蕴柔滑的纤腰,左手抓住她的胳膊,身体略微向后一仰,胳膊用力一个旋转,许清蕴就乖乖地躺在了他的胸膛。 许清蕴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过后,抬起头就看见慕辰歌的一张俊脸。但她却没有任何吃惊,反而笑意盈盈,“慕大叔,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帮你吗?” “哼,你还是帮你自己吧!”慕辰歌温热软体在怀,许清蕴独特的香甜滋味随着他的呼气,直抵他的心脏。 烈火又烧了起来,这次却不只是在体内燃烧,也许是燃料太足,竟然直直地从身体内烧到了身体外。 慕辰歌觉得太多的空气被火焰吸引,到达他鼻端的已经微乎其微,以至于他几乎快要窒息,能闻到的也仅仅都是许清蕴的气息。 更加致命的是在这滔天火光中,居然还夹杂着一道道强烈的电流,霸道地在他的体内乱窜。 慕辰歌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涌动,呼吸不知不觉也变得粗重,乱了乱了,全乱了。 许清蕴被慕辰歌节实有力的手臂紧紧锁在怀里,慕辰歌炙热的胸膛熨烫着她,热气顺着两个人紧密相贴的身体向她扑过来,慕辰歌鼻翼间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头顶,让她的体温也跟着滚烫起来,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循着他的步调。 第二十四章 穿衣大作战 房间里的气温不断地飙升,一时间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节拍相同的粗重呼吸声,竟然异常的和谐。 许清蕴觉得自己简直就快要融化在慕辰歌的怀里了!他的一切,都那么容易地能够蛊惑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轻易沉沦。 在这一刻,许清蕴终于明白了,可能从始至终她都喜欢着慕辰歌。无关于对于许司令的报复,无关于对于别的女人的刺激,仅仅只是因为她想要和这位捡到她的慕大叔在一起而已。 许清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在加快,身体微微震颤,她的皮肤越来越滚烫,脸庞和耳朵被烧得火辣辣的疼痛,眼睛里就好像被蒙了雾气,除了近在眼前的慕辰歌以外,一切都开始变得朦胧模糊。 在确定了心之所属以后,许清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这一刻以前她想要的只是扑到慕大叔。而在这一刻,她变得贪心起来,她清楚自己想要和慕大叔在一起,因为贪心,所以惶恐害怕,所以小心翼翼。 她害怕慕大叔会不喜欢她,她害怕慕大叔会因此讨厌她,她害怕慕大叔会不让她留在他身边。 许清蕴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目光一寸一寸地触及慕辰歌的俊脸。当她看到慕辰歌隐忍挣扎控制着自己的神情时,原本震颤惶恐的小心脏瞬间安定了下来。 许清蕴必须承认,她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在欢天喜地、不知羞耻地狠命窃笑。慕大叔是有反应的,这种反应不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更多的是对她的疼惜。 正因为如此,她那个“推倒慕辰歌”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许清蕴抬起头,颤抖地伸出自己温热的舌头,轻轻地落在慕辰歌上下耸动的喉结处,仔细临摹着它的形状,时不时地用牙齿轻磨凸起。 慕辰歌浑身一颤,仿佛有细细的微小电流蔓延而过,酥麻的感觉流经全身,然后又在大脑汇聚,紧接着“轰”的一声在他脑海里炸起一道惊雷,他的大脑突然间就被炸得空白一片。他急急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原本固定着许清蕴的双手顺势放开,却不想他刚放开许清蕴,她就开始笨拙并且急切地撕扯着他本来就已经破烂的衬衫,嘴里还振振有词地低声喃语,“慕大叔,我帮你就是帮我,帮我就是帮你,你我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所以无所谓是帮谁,都是一样的!” 那样低沉的声音,在这样暧昧的氛围,在这样浪潮暗涌的房间,落在备受苦楚折磨的慕辰歌耳朵里,却带着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慕辰歌冷冽的亮眸炽热一片,如同黑夜里的两团火焰,耀眼迷人。他的喉咙一紧,狠狠吞咽了几下,清亮的头脑开始混沌,与此同时,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远离。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鼻端的气息急速变化,唇齿之间终于逸出一丝若有似无的低沉闷哼,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坚守在这一刻似乎都被一举击溃。 慕辰歌灼热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许清蕴酡红的脸庞,她身上似乎撒发着清甜的酒香,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熏染上醉人的意味,不仅沉醉了她自己,更让慕辰歌痴醉。 他好像完全失控一般,轻颤着双手捧上许清蕴绯色的小脸,一寸一寸地凑近她娇嫩的红唇。 近了,更近了,两个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了。 可就在此时,许清蕴的双手已经解开了慕辰歌裹在身上仅剩无几的衬衫,她的指尖落在慕辰歌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丝丝的凉意,如同涓涓的细流瞬间向慕辰歌的大脑袭去,一星一点地扑灭了激烈的大火。 慕辰歌倏地一下子清醒过来,停住向前倾的身体,轻轻地低语,“我的好女孩,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由你主动呢?”说完又故意用鼻尖蹭着许清蕴。 慕辰歌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的鼻息散落在许清蕴的脸上,被渲染上颜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许清蕴,他的目光柔并且暖,就好像日光下的碧波。许清蕴一怔,放佛被春日里的暖阳笼罩,而她自由自在地徜徉在无边的海洋。 就在许清蕴失神的一瞬间,慕辰歌的右手迅速从她的脸上移开,然后顺势劈在她的后颈上。 许清蕴眉梢一皱,眼底划过一抹怒焰,强忍着眩晕咬牙切齿地吼向慕辰歌,“慕辰歌,你这个小人,竟然在骗我!” 慕辰歌恢复清明冷冽的双眸淡淡地扫向许清蕴,收起对许清蕴抵抗能力的惊讶,耐心地回道,“小小的把戏,在你面前还不是小巫见大巫,上不了台面?哦,最后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总骗我,我大概也不会这么快就抓住骗人的精髓,这一切还都是你的功劳。真是谢谢你了,小无赖!这回好好睡一觉吧!” 慕辰歌的声音轻轻浅浅,可许清蕴听了却觉得是冷嘲热讽,变成了另一番滋味。她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屈辱,怒气还没释放就见慕辰歌又挥起右手,作势还要往下劈。她一时气急攻心,再也忍不住头晕目眩,软软地倒在了慕辰歌怀里。 慕辰歌见此得意的一笑,愉悦地自言自语道:“小无赖,我还治不了你?” 他喃喃自语完,骤然间一愣,呆呆地看着怀里的许清蕴,眼眸中碎出细小的光芒。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像刚才那样笑,也会用刚才那样的语气说话? 这一切好像都是从怀里的小人儿醒过来开始的,明明才一个上午的时间,为什么他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个人似乎早就已经认识熟悉,好像能够透过时光的缝隙看见模糊的彼此。 慕辰歌将暖气调到合适的温度,伸出手掌轻轻地揉着许清蕴后脑勺被撞起的小包,直到肿胀慢慢消退,他又摩挲了几下许清蕴的额头,突然间蜷缩起食指赏给她一个爆栗,然后又忍不住为他情不自禁的幼稚行为轻叹了几口气,这才和颜悦色地拿起许清蕴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动作缓慢地给她仔细穿戴。 然而慕辰歌还是高估了他的某项生存技能,三十年来他第一次觉得穿衣服都那么难。他怀疑地将自己早已经面目全非的衬衫脱下,先伸左胳膊,再伸右胳膊,明明很轻松就能够穿上啊? 为什么给这个小无赖穿就那么难呢?难道是小无赖的衣服和他的结构不同? 如果有人知道几乎无所不能的慕博士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跌破眼镜,没有眼镜的眼珠子说不定都会掉出来,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够让其他人震颤的慕博士吗? 可是此刻的慕博士慕辰歌,经过许清蕴的强烈刺激,真的再一次脱下了自己面目全非的衬衫,然后认真地放在茶几上,一尺一寸地检查两件衣服的异同情况。 最后,他竟然真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小无赖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果真是不同的,这两件衣服居然天差地别,小无赖的是t恤,他的是衬衫! 慕博士竟然真的用了将近十分钟,认真地将两件衣服翻来覆去对比了无数遍,才得出这个幼儿园小朋友几乎都能一眼看出的结论! 好不容易得出结论的慕博士又开始无所适从了,小无赖的衣服是t恤,那他应该用怎么样的步骤给她穿呢?既不能先伸左胳膊,又不能先伸右胳膊,难道要先把衣服剪开吗? 慕辰歌被自己幼稚、夸张、不靠谱的想法硬生生地吓了一大跳,突然想起来他的衣柜底层隐约也有一件这种构造的衣服,紧皱的眉头开始松动。 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不错的决定,或许,他应该先将他的衬衫给小无赖穿上,等他知道该用什么步骤才能正确快速地穿t恤以后,再给小无赖穿她自己的衣服。 慕辰歌长嘘了一口气,神色喜悦地打了一个响指,拎起他的衬衫蹲在许清蕴身边,开始了又一轮的穿衣服大战。 可是慕辰歌从始至终就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他顺利地忘记了处于昏迷之中的许清蕴没有任何意识,不会伸胳膊伸腿地配合他。 当然,如果许清蕴是清醒的,更加不会伸胳膊伸腿配合他。如果许清蕴是清醒的,并且看到整个过程,一定会极度鄙视嘲讽他,然后不动声色地拍下,偷偷上传到网上,最后凶狠地直接地扑倒他。 可是,现实生活中没有如果,所以,慕辰歌也不必再备受折磨地面对许清蕴的热情,他需要面对的依旧是没有知觉不会动弹的许清蕴以及没有知觉不会动弹的衣服。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和她旁边的衣服,突然有点后悔,他从捡到小无赖开始,她就在昏迷,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他为什么还要把她敲晕? 如果没有把她敲晕,他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应对,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应对,大不了他就不管不顾,将她送回到许司令那里,让她自生自灭。 可是现在他又是闹哪样?慕辰歌第一次生出烦躁的心情,拽起一旁的衣服狠狠一抛,衬衫做着完美的抛物线运动,乖巧地砸在远处的地板上。 第二十五章 奇葩慕大叔 慕辰歌低头瞥见许清蕴裸露的皮肤,眸底光芒暗沉,再次轻轻叹气,无奈地站起身,又默默把他亲手扔出去的衬衫捡了回来。.info 虽然他给人穿衣服的本领有待提高,但相比于面对许清蕴这样的模样,慕辰歌还是选择尽快想办法将她的衣服还原到他刚进来时的状态。 不得不说,失败真的是成功之母,在有了几次失败的经验教训之后,慕辰歌终于顺利地将他的衬衫罩在了许清蕴的身上。 然后他赤身抱着许清蕴回到休息室,蹑手蹑脚地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快速地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头冲了一个凉水澡,彻底扑灭了体内蠢蠢欲动的余烬。 当他走出浴室,看见许清蕴静谧的容颜时,困意瞬间袭上全身。 许清蕴昏睡的三天里,慕辰歌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整一个上午又都在处理事情。睡觉的念头一旦形成,便一发不可收拾,侵入到他的四肢与大脑。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侧身躺在许清蕴的身边,打算美美地补一个午觉,却听到许清蕴细若蚊蝇的呢喃声,“臭大叔,坏大叔!” 慕辰歌一惊,直直地坐起身,低下头看着许清蕴,她的眉头微皱,双眼半开半阖,嘟着樱桃小嘴,伸出小手试图抓住什么,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小无赖?”慕辰歌试探性的轻声唤着许清蕴。 许清蕴没有回应。 慕辰歌又柔声唤了几次,许清蕴依旧没有回应。 慕辰歌终于弯起嘴角,鼻息加重,无声地笑了几声。 小无赖大概是做梦了吧,连做梦都没有忘记指责他呢! 慕辰歌将贴在许清蕴脸上的几缕发丝拨开,低头定定地看着她,直至感觉她的呼吸平稳,才又钻进被子。 许清蕴这次没有再发出任何呓语,而是自觉地扑进他的怀里,磨蹭了几下,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慕辰歌听着许清蕴均匀细密的呼吸声,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两个人这一睡,简直可以用天昏地暗来形容。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慕辰歌才从沉睡中醒来,低头看看许清蕴,她竟然还在睡! 真是一个小睡神!还是一个睡相极佳的小睡神! 慕辰歌不想惊醒许清蕴,如果让她看到他竟然搂着她睡觉,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妖蛾子? 他轻轻将自己的胳膊从许清蕴的脑袋下抽出,站在地上舒展了四肢,满足地长叹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畅的午觉,看来小无赖似乎还有宁神的功效。 慕辰歌身心愉快地将自己收拾妥当,并且仔细地将一切有嫌疑的东西恢复原样,才坐在床边轻轻地叫醒许清蕴。 许清蕴的睡相好,睡品却很差。如果不是自然醒,她一定不能即叫即醒,就算是醒过来,也会大发脾气,也就是所谓的“起床气!”但却有一个好办法能够很快终止她与周公的约会,并且屡试不爽,那就是美食。 许清蕴的两大爱好就是睡觉与美食,如果房间里备有足够的美食,她可以一直呆在那里,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 可是关于许清蕴的这两大癖好,慕辰歌却是一概不知。 他耐心地将许清蕴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并且温柔地和她说话。只可惜,许清蕴还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之中,大脑和耳朵在这个期间暂时还处于屏蔽状态,空气里便只剩下慕辰歌略显尴尬空旷的声音。 但是,慕辰歌好歹也是堂堂博士。除了面对许清蕴时有过手足无措,并且时不时的甘拜下风,别的时候能力还是超群的,容不得小觑。当然,他的记忆力更是好得离谱。 所以,此时恢复冷静的慕博士,很快就联想到了早晨的一幕:那个时候许清蕴窝在他的怀里睡觉,也是迟迟不肯从睡梦中醒来,他只是说吃早餐,她就精神抖擞地跳出了他的怀抱。 慕辰歌眸光一亮,小无赖对于美食似乎特别热衷,他为什么不先试试呢? “小无赖,你不起床我可要自己去吃饭了!我想想,今天是去吃什么菜好呢?川菜、鲁菜、粤菜、徽菜、泰国菜还是日本料理?听说市里最近新开了一家粤菜馆,柱侯焗乳鸽和龙虾刺身做得一绝。还有一家徽菜馆,虾仁芙蓉蛋和霸王别姬也很不错。到底该去哪家吃呢?”慕辰歌加大音量,俯在许清蕴耳边诱惑她,说完又故意大声地抿了几下口水。 出乎慕辰歌的意料之外,许清蕴并没有骨碌碌地爬起来。 这个办法竟然没有效果?难道是他下手太重?小无赖还在昏迷? 慕辰歌正要揽过许清蕴给她检查伤势,就见她的眼皮轻轻抖动了几下。紧接着许清蕴左眼睛偷偷掀开一条小缝,看见床边的人影之后又迅速合上,过了一会儿右眼睛又偷偷掀开一条小缝,小心翼翼地看着慕辰歌。 慕辰歌见到她作怪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你再不起床,我可真要走了!你可别后悔!” “那你不会再把我敲晕吧?你要还打算把我敲晕,就当我现在是在说梦话!”许清蕴还是不愿意完全睁开眼睛,故意口齿不清地咕哝,准备着随时装睡。 开玩笑,她才不想再被敲呢!真的很疼好不好,慕大叔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虽然推倒慕大叔很重要,但是,还是保命更加重要一点。 小命都玩儿完了,就算推倒慕大叔,也再无福消受了!她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呢! 慕辰歌不由轻嗤了声,“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你既然有勇气做,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敲你这是轻的,这笔帐以后我再慢慢和你算!” what?都敲成这样了,还是轻的?苍天明鉴啊,天理何在呀? 不行,绝对不能被这样欺压,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她明明就是大灰狼,可不能被欺压成小绵羊! 许清蕴想着为奴为婢的情景,也不装睡了,瞪大眼睛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慕辰歌,不服气地吼道:“算账算帐,一点都不知道宽宏大量,人家宰相肚子里面能撑条船呢,你却倒好,抓住我小小的一点不是,还紧紧不放了。说你小气,你还别不承认!哼!” “哦,醒了?醒了的话,那就快点穿衣服,我们去吃饭!”慕辰歌不理会张牙舞爪的小无赖,淡淡地回道。终于不用再给她穿衣服了。 许清蕴最终没有再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她舔舔嘴唇,面不改色地悄悄咽下泛滥的口水。 柱侯焗乳鸽、龙虾刺身、霸王别姬,都是她的最爱呢!怎么办,她都想要吃呢! 早餐慕大叔挡着她,她都没沾一点荤腥。 哼,慕大叔一定是故意的! 许清蕴看着身上衣不蔽体的破衬衫,愤愤地跌在床上,伸手拽过自己的t恤和牛仔短裤,也不避开慕辰歌就开始换衣服,一边换还一边碎碎念,“慕大叔,你这样是不对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你怎么好意思总是欺负呢?早餐的时候那么多肉,你都不让我吃,都浪费掉了!浪费是可耻的,你知不知道?《悯农二首》你到底会不会背?” 她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慕辰歌的回答,从t恤领口露出小脑袋,看着面色严肃的慕辰歌撇撇嘴,摇头晃脑地开始背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 “把衣服脱掉!”可是慕辰歌却突然打断她。 呃,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慕大叔潘然醒悟,决定将她反扑倒? 不管了,扑倒与反扑倒,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 只是,这真的是慕大叔吗? 他会不会被什么怪东西附身了?还是他在故意试探她,又想要敲晕她? 许清蕴瞪大琉璃眸子盯着慕辰歌,见他似乎并不是在说笑,才不可置信而又欣喜万分地脱掉衣服,闭上眼睛等着慕辰歌的下一步动作。 她突然有点小紧张,慕大叔彻底打乱了她的推到计划,她脑袋里已经成形的b计划c计划都还没有出场呢! 那现在她是该主动一点呢?还是被动一点呢?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纠结的神情,就知道她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也难怪,谁让他说出那样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呢?可是,当他看见小无赖麻利地套头伸胳膊,轻而易举地穿好衣服时,中午无数次的失败经历又浮进了他的脑海。 他就偏偏不信,他怎么连简单的穿衣服都不会呢? 他挪着身体凑近许清蕴,按照她的穿法将衣服套进她的脑袋,然后握着她的小胳膊伸进袖口。 许清蕴察觉到慕辰歌的动作,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慕大叔,你这是,是在干嘛?” “你别乱动,配合一点!我在给你穿衣服!”慕辰歌镇定自若地回答,没有丝毫难为情的样子。 “所以,你让我脱掉衣服,就是为了再给我穿上?”许清蕴满脸黑线,配合着伸出自己的胳膊。 慕大叔,真是,真是太奇葩了! 第二十六章 变相的表白 慕辰歌看着衣装整齐的许清蕴,满意地牵着她的手,心情愉悦地询问:“小无赖,你想吃什么?” 许清蕴觉得自己一定是神经错乱了,不然她为什么总是跟不上慕大叔的节奏步调呢?慕大叔的思维跳跃性也太强了吧? 这样一位大叔,虽然看起来是很温柔没错,可是其实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报复心理强,不宽宏不大量,心情还总是阴晴不定,长着一副火眼金睛,思维又这么跳脱,不按常理出牌。她就算顺利推到了,真的能搞定吗? 许清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可是真的不是她的能力不足,实在是对手太过于强大!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强大的大叔,却让她忍不住想要沉沦。 许清蕴的手指在慕辰歌掌心中动了动,侧过头仰视着慕辰歌,小声地问他:“慕大叔,你能一辈子像现在这样牵着我吗?” 慕辰歌听着许清蕴软糯的细小声音,心弦微微一动。这个时候的小无赖不再嚣张,反而有些脆弱,让他忍不住想要呵护。只是即便这样的小无赖更惹人怜爱,他还是更喜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无赖。 慕辰歌直视着许清蕴,摇摇头认真地说道:“一辈子太长,我不能够保证我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像现在这样牵着你。人生有很多未知的旅途,我们并不知道在这些未知旅途中谁会陪在我们左右,谁又会弃我们于身后,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走好自己的路,你也应该坚强乐观地去走自己的路。所以,我也不会一直牵着你,但是你放心,只要你累了倦了想要休息了,我就在这里。” 许清蕴感动得几乎就快要哭了,她不停地眨巴着红红的眼睛,狠狠地吸着鼻子。 慕大叔真是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然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这算不算是变相的表白呢?应该算的吧! “那慕大叔你能不能答应我的求婚?”许清蕴试探地看着慕辰歌,一脸期待,都说出这么动人的情话了,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慕辰歌的俊脸又开始变得阴沉,全身开始散发寒气。他直起腰,拉着许清蕴坐上床边,霸道地给她穿鞋子,并且保持沉默不语。 许清蕴努努嘴,乖乖享受着慕辰歌的服侍,心里却不停地诽谤他,看吧,心情果然阴晴不定,刚刚放晴又乌云密布了。 只是,吃饭的事应该还是算数的吧! “那个,慕大叔,是不是我想吃什么都可以?”许清蕴拽着慕辰歌,弱弱地问。 慕辰歌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许清蕴松了一口气,总算还有得吃。既然有得吃,那就不用理会慕大叔了,反正他自我调节能力应该也不差,过会儿说不定又多云转晴了呢! 许清蕴不再说话,慕辰歌乐得其成,终于不必再被她纠缠着要结婚。 慕辰歌不擅长穿衣服,鞋子倒是穿得得心应手。他牵着一切妥当的许清蕴,缓步走到浴室的镜子前,低沉着声音警告许清蕴,“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问,我没耐心回答你那些数不尽的奇怪问题,知道没?” 许清蕴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然后翘着手指伸到嘴边,从左往右慢慢地移动,最后紧抿着双唇,从喉咙里发出几句支吾声,以示自己的嘴唇已经被缝上,再也说不出话了。 慕辰歌满意地看着许清蕴,按下镜子右下角的按钮,熟练地输入密码,然后带着她穿过暗门,进入实验室。 许清蕴被带入实验室,不仅没有吃惊诧异,反而很窃喜。 这个与众不同的实验室,应该就是慕大叔的私人实验室了吧。慕辰曦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能够走进实验室,那就等同于她已经走进了慕大叔的心。 这间实验室在慕大叔的心里,重要的简直可以用无与伦比来形容。慕辰曦曾经不小心弄死了其中的一只蜘蛛,就被慕大叔下了禁令,禁止她再踏入实验室半步。 现在慕大叔主动带她进入实验室,就足已经证明她在慕大叔心里是与众不同的吧! 许清蕴沉醉地盯着慕辰歌的侧脸,这个慕大叔,总是言不由衷。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承认他心里有她,愿意和她结婚。 慕辰歌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许清蕴,瞥见小无赖只是听话地盯着自己,并没有跑去祸害他的宝贝们,不禁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一路沉默不语地到达车库,茫茫车海中,许清蕴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被自己砸的炫酷白色阿斯顿马丁one-77。她瞳眸中光芒四射,喜悦窜上眉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这辆让她狼狈至极的豪车非要自己撞在枪口上,那她就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许清蕴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一件顺手的凶器,正要脱下鞋子砸过去。突然一位身穿白色大褂的年轻女孩子从那辆车旁边的柱子后探出头,喜不自禁地向他们奔过来,却是慕辰歌以前的助手孙雨霏。 她虽然穿着刻板的实验服,可是那副魔鬼般惹火的身材依旧一览无遗,乌黑亮发一丝不苟地挽在头上,也许是因为长期待在实验室,她的皮肤异常白皙,五官虽然不是特别出众,但也容不得别人忽视。 许清蕴一天之内见了三款不同类型的美女,慕辰曦娇俏而又鬼马精灵,苏佑恩的美高贵优雅,眼前的这位美女却是知性干练。 她扯着嘴角皱皱鼻子,侧过头看向慕辰歌,只见他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只是脚步放缓了些,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一位开着豪车的美女恭候着他。 哼!果然如同辰曦所说,慕大叔真是桃花泛滥,到处留情!24小时不到,就与两位美女纠缠不休。哦,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位,还有那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电话女子。 怪不得没有耐心回答她的问题,原来耐心都留在这儿了! 好啊,既然慕大叔有耐心和某人打情骂俏,那么就别怪她有耐心再砸了那辆豪车! 许清蕴找到疏解闷气的方法,一把挣脱慕辰歌的手,越过迎面而来的孙雨霏,直奔着那辆白色阿斯顿马丁one-77而去。 她围着这辆全球限量77台、全中国大陆只有5辆的超级豪华跑车转了几圈,不禁发出赞叹声,车身线条流畅,极具梦幻感,两侧的进气口犹如鲨鱼一般,显露凶悍霸气。美中不足的就只有她留在车尾的伤痕。 许清蕴遗憾地长叹一声,只可惜啊,这么好的车却跟错了主人,所以她只能再一次地伤害它了。唉,要知道她也是情非得已,被逼无奈,谁让它的主子没眼力,非要和她抢慕大叔呢! 真的对不起!sorry思密达! 许清蕴停留在车尾,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被她用石头砸出来的小坑,默默地忏悔了一阵儿。最终擦拳磨掌,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鞋子,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车上。 孙雨霏惊呼一声,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慕辰歌,不知如何是好。这种突发情况,她该怎么处理?她是该出言提醒制止,还是等着慕博士发落? 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出现,慕博士和以前判若两人;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出现,剥夺了她助理的身份。她却还要好心的提醒吗? 孙雨霏踌躇之间,猛然想起她已经不再是慕博士的助理,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冷眼看着许清蕴狠下毒手。 许清蕴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地又一次给豪车留下痕迹,美滋滋地丢掉那只寿命到头的可怜鞋子,走了几步干脆把另一只也扔掉,挑衅地看着孙雨霏,赤着脚走向脸色阴沉的慕辰歌。 呦,不过是砸了他情人的车子,他就心疼成这样。那她要是砸了人,他岂不是会暴跳如雷?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扔掉那两只鞋子,拿回来继续砸! 可是那样凶悍不讲理,和市井泼妇又有什么两样?她可是社会主义社会的有志青年,有所为有所不为,绝对不能因为小小的情敌自掉身价! 许清蕴为自己恶寒的想法深深忏悔了一把,醋意十足地盯着慕辰歌翻了一记白眼。都是拜慕大叔所赐,她几乎就要变得人格分裂了! 慕辰歌看着理直气壮的许清蕴,气恼而又无奈地轻捏眉心。莫名其妙地又砸了他的车,还有理摆出这样的表情,竟然还光着脚丫子在地上乱窜?真是无法无天了! 慕辰歌气恼归气恼,可还没登许清蕴走近,他就一个箭步过去,弯下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语气不善地低声警告她,“不许乱动!不然我现在就转身回去,你就等着饿肚子吧!” 许清蕴听闻又丢给慕辰歌一记白眼,同时伸出双手在他腰上不停地乱掐。 就动就动,看他到底能把她怎么样! 即不许说话又不许动,当她是布娃娃啊? 慕辰歌感觉到许清蕴不轻不重的小动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不再理睬。他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孙雨霏,“孙雨霏,你有什么事?” “慕教授,我是想……是想恳请您……”孙雨霏被慕辰歌盯着,吞吞吐吐地回答,可想着她也许只有这一次机会,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镇定干练,“我还是希望留在您身边当助理!” 第二十七章 再砸他的车 “有关你升职的调令文件已经下来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无可更改。.info[]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能够胜任化验科主任一职,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么你先回去吧!”慕辰歌淡淡地回道,迈着脚步就要离开。 孙雨霏一时间着了急,伸出双手拦下慕辰歌,不死心地继续开口求情,“慕教授……”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慕辰歌就冰冷地打断她,就将她一把推向了地狱,“孙雨霏,你心里对出现这种结果的原因一清二楚。作为一个助理,有什么事情该做,又有什么事情不该做,有什么话该说,又有什么话不该说,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却还要明知故犯!” “慕教授,我只有这一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慕教授,我真的希望留在您身边!”孙雨霏的双眼里蓄满泪水,她使劲睁大眼睛看着慕辰歌,好像眨一眨眼皮泪水就会像泉水一样向外涌下。在这一刻,她终于脱下了独立干练的坚强外表,露出了脆弱娇柔的一面。 许清蕴不忍心再看着梨花杏雨的孙雨霏,闭着眼睛将脑袋深埋在慕辰歌的怀里。慕辰歌觉察到许清蕴的动作,眸光阴沉,语气更加冰冷,“如果不是只有这一次,你觉得你还会站在这里吗?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可以离开了!” 孙雨霏凄楚地一笑,深情地看着慕辰歌,“辰歌,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告诉苏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多少次在深夜里辗转徘徊,轻轻地呼唤着你的名字?对,我是告诉了苏小姐,而且我是故意的,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是那么深那么深地爱着你。辰歌,我爱你,你知道吗?” 孙雨霏虽然是在发问,可不等慕辰歌回答,就摇着头继续说:“不,你不知道!你只当我是助理,自从你开始管理实验室,我就跟在你身边,可是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你的眼里只有无止境的实验和公务,即使这样,我依旧很满足,只要能每天看着你,我就真的很知足!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你都不愿意满足我,是吗?” “孙雨霏,你回去冷静冷静,等你完全冷静了,再来找我谈工作的事情!”慕辰歌的语气依旧冰冷,绕开孙雨霏的双臂作势离开。 孙雨霏见到慕辰歌不留一丝情面,突然伸出手,指着他怀里的许清蕴,恶狠狠地继续道:“就是因为她,自从她出现以后,这一切都变得与众不同,原来你也会笑,也会和一个女人那样亲密!呵呵,只是她又凭什么,凭什么能够让你那样对待她?她有哪一点比我好,我真的不甘心!” 孙雨霏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抓向许清蕴垂在外面的手臂。慕辰歌见此脸色暗沉,眸光骤缩,如同迅猛阴狠的凶兽一般,侧身一个旋转,抬起腿踢向孙雨霏。 可即便慕辰歌反应敏捷,许清蕴的胳膊上还是被孙雨霏锐利的指甲划下几道深深的痕迹。许清蕴茫然间受伤,只觉得胳膊火辣辣的疼,回过头正看见孙雨霏一声惨叫,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又是闷哼一声,鲜血霎那间从嘴角溢了出来。 然而孙雨霏却好像不知道疼一般,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怪笑,“慕辰歌,你今天护得了她,不代表你明天护得了她,明天护得了她,不代表以后的每分每秒都护得了她。总有一天,她会因为你这样护着她而备受伤害,最起码肯定会比我今天所受到的伤害严重!” 孙雨霏不仅不知悔改,还要挑衅诅咒的恶毒态度彻底激怒了慕辰歌。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地迈向孙雨霏,抬起脚又要踢过去,就在此时,许清蕴却突然出声制止,“慕大叔,不要!” 又是一个可怜人!爱而不得,所爱之人护着的还是别人,孙雨霏心里一定已经难过至极了! 虽然这个别人是她自己,现在还被孙雨霏无故抓伤。可是将心比心,如果有一天慕大叔这样对她,她怕是生不如死了! 慕辰歌就要落在孙雨霏身上的脚很及时地收住,他低下头看着许清蕴,见她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显然是极力忍着疼痛,可是依旧目含恳求,轻轻地摇着头。 慕辰歌不动声色地轻叹一声,这个小无赖,自己都受了伤,还要给别人求情? 许清蕴见此,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扯慕辰歌的衬衫,可怜兮兮地说道:“慕大叔,我们走吧!” 慕辰歌无奈,只得转身离去,远远地向后飘出一句话,“你被解雇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孙雨霏看着从始至终没有都再看她一眼的慕辰歌,终于掉下了眼泪。慕辰歌的背影是那样的决绝清冷,就好像在她的面前竖起一道厚实高耸的屏障。 她真的好恨!她只不过是爱他而已,他却要为别的女人这样对她吗? 不,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如果她得不到,别的女人也别想得到! 孙雨霏又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却好像垂死的乌鸦,在夜晚空旷的车库里久久回荡,凄厉而绝望,让听到的人胆颤心惊。 许清蕴从慕辰歌的怀里伸出脑袋,看着双眼猩红、面目狰狞的孙雨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孙雨霏那样诡异的笑容,让她的心里生出一种淡淡的莫名不安。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慕辰歌,收回自己落在孙雨霏身上的视线,抬头看着慕辰歌。 怀里的小人儿那样不安,慕辰歌自然不会忽略,他低着头淡淡地一笑,声音轻轻浅浅,“怎么,小无赖,害怕了?” 慕辰歌的声音从来都是清冷的,即便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即便他的神情那样温柔,即便他身上和煦如阳,他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 这种清冷如同春日里的草木,仿佛夏日里的清泉,好似秋日里的薄荷,宛若冬日里的雪莲,可偏偏总是能够让许清蕴猝不及防地沉醉其中,忘记周围的种种,好像世界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许清蕴很快地就将神情异常的孙雨霏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眉头一挑,向慕辰歌狡黠一笑,抬起手戳在他的胸膛上,神色娇羞地说道,“官人这样护着奴家,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奴家感慕缠怀,不愿辜负官人如此美意,唯有侍奉左右,才能表达奴家拳拳之情。官人一定不必介怀太多,奴家心甘情愿,只愿早日与官人完成周公之礼,永结同心。还望官人不要辜负奴家一片心意!” 慕辰歌闻此,脚步停顿,脸色阴沉地盯着许清蕴,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你的嘴可以被再次缝起来了!” 许清蕴却不理会他,她的手向上移动,轻轻地摩挲着慕辰歌的俊脸,一脸媚笑,“官人此话可是默认了要成全奴家的美意?那么今夜亥时,奴家与官人不见不散可好?” “闭嘴!”慕辰歌终于忍受不了许清蕴的胡言乱语,怒喝一声,迈着大步向那辆可怜的炫酷白色阿斯顿马丁one-77走去。 当他看到车尾那几个极其丑陋的小坑时,怒火更甚,垂下头冷冷地盯着许清蕴。 这个小无赖,到底要让他如何是好? 许清蕴躺在慕辰歌怀里,突然感觉到头顶寒气森森,不禁有些怀疑。 就算慕大叔是被撞破了心思,也不至于这样啊!退一步讲,即使他不愿意,那也应该慢慢习惯了吧!她又不是第一次这么说! 然而,许清蕴正要嘻笑出声,突然惊觉情况好像真的有些不对。为了避免误踩雷区,她收敛起嚣张的气焰,乖乖地闭上嘴巴,目视前方。 可是,许清蕴这一下视线回转、镜头切换可不得了! 乖乖勒个咚! 她的正前方可不就是那辆被她砸了两次的豪车吗? 但是,为什么慕大叔会向着它径直走去? oh,mygod!oh,mygod! 难道,莫非,她砸的是慕大叔的车? 苍天啊!大地啊!千万不要和她开这种级别的玩笑啊!她的小心脏真的会受不了啊! 拜托拜托,那辆车千万不要是慕大叔的车! 许清蕴看着越来越近的阿斯顿马丁one-77,仍旧不死心地做着垂死挣扎,她默默地将各路神仙又拜了一遍,死死地盯着那辆车子。 近了,更近了,二十米,十米,五米! 完了!完了!彻底歇菜了! 许清蕴终于接受了现实,她的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决定从此刻开始装睡到底。 这些神仙也太不靠谱了吧!不帮她就算了,也没有必要这么坑她吧! 眼看着她就要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说不定晚上就能实施推倒b计划,将慕大叔顺利推倒。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紧要关头,要让她再一次砸了慕大叔的车?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 如果只是第一次,天知地知,除了她知道,也许就只有那天的风雨知道! 可是就在刚刚,她可是当着慕大叔的面,亲手拿鞋子砸了他的车! 这又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她被恶灵附体了吗? 许清蕴偷偷睁开眼看着自己的赤脚,欲哭无泪。她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这么愚蠢,愚蠢到要脱了鞋子去砸车? 第二十八章 意外的一吻 慕辰歌余光瞥见许清蕴的小动作,胸腔里发出几声闷笑。.info他将视线落在车尾那处属于许清蕴的犯罪记录,心情莫名其妙地又好起来了。 因为这份罪证,小无赖已经开始发抖了!那么,他该用这份罪证换取些什么东西呢?他真的很期待! 许清蕴感觉到慕辰歌胸腔的微小震动,迅速地又闭上眼睛开始装睡。可是当慕辰歌轻柔地将她放在副驾驶座,又轻柔地帮她系着安全带,他头发上还留着的洗发露清香,随着空气一起进入她的鼻翼,她却再也装不下去了。 慕大叔越是这样一声不响,她心里就越是愧疚难挡。 豁出去了,事情总要解决,总是逃避不是她的作风! 许清蕴睁开亮晶晶的琉璃眸子,双手绞着衣服,低垂着脑袋看着慕辰歌,两只光洁的脚丫子交叠在一起,有些委屈地小声咕哝,“那个,慕大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辆车是你的车子!”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是别人的车子,那么你就是故意的!”慕辰歌挑挑眉,抬头定定地看着许清蕴。 “如果是刚才那个孙雨霏的,那车子就活该被砸,谁让孙雨霏惦记你呢?”许清蕴点点头,语调也大了起来,全然忘记了她现在正在承认错误。(..info无弹窗广告) “嗯!”慕辰歌点点头,关上车门,绕向车子的驾驶座。 慕辰歌不咸不淡的态度,让许清蕴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慕大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到底有没有追究她责任的想法呢? 如果是正常情况,她这个肇事者肯定是难逃干系了,可偏偏现在很不凑巧的不是正常情况,估计慕大叔巴不得利用这件事情摆脱她的纠缠呢! 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慕辰歌刚要发动车子,许清蕴又可怜巴巴地凑上前,“慕大叔,车子的事情……” “你想要怎么解决?”慕辰歌突然有些不耐。 “要不然我以身相许?”许清蕴眨巴着亮眸,期待地看着慕辰歌。虽然她对答案已经心知肚明,可是依旧希望慕辰歌突然改变心意。 慕辰歌没有再说话,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许清蕴尴尬地笑了几声,抱着慕辰歌的胳膊晃了几下,继续小声说道:“那要不然我赔钱?” “我没打算让你赔钱!”慕辰歌依旧注视着前方,语气更加不耐。 “那你不会想把我赶走吧!哎呀,慕大叔,你可千万别把我赶走,要不然我真的无家可归了。慕大叔!慕大叔最好的!”许清蕴谄媚地摇着慕辰歌的胳膊。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赶下车!”慕辰歌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许清蕴果断地乖乖闭上了嘴,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忐忑不安的心思。 慕辰歌的嘴角又弯起了浅不可见的弧度,伸手拧开了音乐。 许清蕴本来安稳跳动的心脏又不安分了,这个喜怒无常的慕大叔到底会怎么样呢?她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静谧动听的钢琴曲静静地流淌在车厢内,许清蕴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下来,跟随着音乐四处荡漾。困意又袭上了全身,于是她歪着脑袋又睡了过去。 等许清蕴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地置身于一家运动鞋专卖店了。她的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鞋,慕辰歌正蹲在她面前给她试鞋。 许清蕴一惊,急急地站起来,可是偏偏她的小脑又短暂性地失了灵,平衡感再次和她擦肩而过,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跌去。 如果这个时候许清蕴的双脚能够灵活地落在侧面,快速地调整好重心,那么她能够自信地肯定,她绝对不会摔倒在地上。可是,很不凑巧,她的脚此刻正被慕大叔握在手里。 在这一刻,许清蕴彻底明白了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慕大叔几次折在了她手里,这回她算是彻彻底底地折在慕大叔的“手里”了!但愿不要把自己全身上下的零部件摔折吧! 许清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做好心理准备,等待着接受和大地妈妈的无缝隙接触。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来临,她落入了一片不算柔软但也并不坚硬的“地毯”。 许清蕴默默地为自己的好运感慨起来,真是多亏了这么厚的地毯,最让人惊奇的是,这块神奇的地毯还在向她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气,好像在安慰她惊魂不定的小心脏。 可是周围夸张的惊呼声又是为哪般?没见过人摔跤吗?也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吧! 许清蕴在一片惊呼声中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慕大叔的那张令人嫉妒俊脸,而她的双唇似乎正紧紧地贴在慕大叔的唇上! 许清蕴的大脑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她将那双漂亮的琉璃眸子睁到极致,不可置信地盯着慕辰歌。 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大叔怎么会突然躺在地上?难道是空间移动了吗? 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她刚刚砸过慕大叔的车,现在又把慕大叔砸了,这一切真的是太出乎意料了! 可是,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道歉吧,诚恳地道歉吧,用诚意去打动慕大叔,应该能够为自己争取到一丝机会吧…… “慕大叔,唔……” 许清蕴嘴唇微动,原本两个人紧紧相贴的唇瓣轻轻摩擦。专属于慕辰歌清冽的气息,随着许清蕴嘴唇的一张一合到达她的口腔,许清蕴的大脑就好像被扔了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轰”地一声就爆炸了。 许清蕴手脚无措、四肢并用地从慕辰歌身上爬起来,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慕辰歌。 对,她不是第一次亲吻慕大叔。可是当时她完全没有一丝顾虑,只想着要扑倒慕大叔,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以及娇羞或者其他,她一概没有。 然而,就在刚才,天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她竟然在觉得难为情吗?害羞、不好意思这些词语难道该和她许清蕴有关吗? 不,绝对没有!她现在首先要道歉,对,道歉! 许清蕴轻轻咳嗽了几声,深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诚恳地看着已经站起来整理衣物的慕辰歌,“慕大叔,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躺在地上,如果我早知道你躺在那里,我会努力摔在别的地方,一定不会砸着你的!真的对不起!” 慕辰歌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他看着一本正经道歉的许清蕴,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小无赖的思维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他反应敏捷,迅速地接住她,那她一定会摔得很难看,流血骨折这样的事情也是无可避免的! 那么,换做正常人,有几个人会在这种时候哭丧着小脸道歉?她难道不应该对他说些感谢的话吗? 可她倒好,竟然说什么如果早知道他躺在那里,她会努力摔在别的地方,不会砸着他? 他这是又被嫌弃了吗? 慕辰歌的脸色瞬间就变暗了,他微眯着锐利的冰眸,严肃笃定地凑近许清蕴,小声地陈述:“小无赖,你果然又是故意的!为了得到我,不择手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许清蕴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她的脑袋摇的就好似拨浪鼓一般,可是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虽然她是被冤枉的,可是慕大叔说的也并没有严重脱离了事实啊! 为了得到慕大叔,她就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啊!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啊?关键是…… “慕大叔,我真的会对你负责到底的!而且我一定不会始乱终弃!”既然道歉无用,许清蕴只好再次面对现实直击目标。 鲁迅先生说得好,“真的猛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虽然她并不是什么真的猛士,也并没有淋漓不止的鲜血,可是她的人生确实够惨淡啊! 无家可归,许司令是没得指望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够用来制衡许司令的顺眼大叔,还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消灭一群情敌,才能够接近胜利的彼岸。 这么惨淡的人生,她真的要鼓足勇气,敢于直面现实,才能够最终取得革命的胜利! “你还是先对你自己闯的祸负责吧!”慕辰歌的唇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语气依旧冰冷。 许清蕴看着地面上凌乱的鞋子,向慕辰歌投向怀疑的目光。 这些遍地都是的鞋子难道真的都是她弄的吗? 她难道不是刚醒来就莫名其妙地砸了慕大叔吗? 哪里来的作案时间呢?就算是有作案时间,最主要的作案动机也没有啊! 慕大叔会不会搞错了啊? 然而,当许清蕴触及到慕辰歌冷冽的双眸,便二话不说地蹲在地上整理凌乱的鞋子。 但是,为什么这些鞋子的号码都是同一个?还偏偏刚刚好正是她的鞋码? 难道是慕大叔给她试过的? 许清蕴雀跃欢喜地偷偷抬起眼皮,迅速地瞥了一眼慕辰歌,见他正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并没有注意到她,索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美滋滋地试穿自己中意的鞋子。 不错不错,刚刚好正合适! 正当许清蕴试完鞋子之时,慕辰歌的声音恰逢其时地响起,“服务员,将那个小姑娘试穿过的鞋子全部打包!” 第二十九章 一朵烂桃花 呃!这么多鞋子,全部打包?会不会有点太夸张呢?一次性买这么多鞋子,那得穿多久啊! 慕大叔就算再有钱,那也太败家了吧!而且,这个money确定不会记在她的账上吗?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慕大叔不是在闭目养神吗?怎么会知道她试过鞋子啊? 许清蕴歪过脑袋错愕地看看慕辰歌,又看看地上琳琅满目的鞋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无伦次,“慕大叔,这个……那个……” 慕辰歌却不理会她,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递给旁边漂亮的导购小姐,然后吩咐道:“鞋子打包好以后,直接送去御景公馆,那里会有人在,谢谢!” 漂亮的导购红着脸从慕辰歌手中接过银行卡,身体微微下躬,娇羞地回答道:“很高兴能够为您服务,这是我们的荣幸,您放心,鞋子马上就会送去御景公馆。您还需要什么其他物品吗?” 慕辰歌淡淡地摇摇头,朝着许清蕴招手,“小无赖,过来!” 许清蕴犹豫地走到慕辰歌身边,刚刚站稳脚步,就被慕辰歌拉到他身侧坐下。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慕辰歌,凑到他耳边小声地交涉,“那个,慕大叔,其实真的用不着买这么多鞋子,这个是很浪费的!” 慕辰歌斜着那双冷峻的眼眸,似乎很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许清蕴,然后双手环胸,闭上眼睛又开始假寐。 许清蕴努努嘴唇,更加小声地嘀咕,“那我们可得说好,这些鞋子可都是你自愿买来送我的,我可没有那么多钱还你!” 慕辰歌仍旧紧闭着双眸,似乎真的已经去和周公老头约会了。可是许清蕴却知道他一定是假装的。 慕大叔要学寓言“狼来了”里骗人的小孩,她却不会学村民那样,总是被他欺骗。 她朝着慕辰歌挤嘴弄舌做了几个鬼脸,似乎还不解气,挥起拳头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朝着慕辰歌面前的空气招呼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慕辰歌凌厉的冰眸却突然睁开了,他冷冷地盯了停留在眼前的小小拳头几秒,竟然又闭上了双眼。 许清蕴全身一个哆嗦,天啊,慕大叔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那样凶狠暴戾,就好像暗夜里徘徊在森林里的狼,眼里泛着幽幽的恶光,真的好可怕! 她尴尬地讪笑了几声,心有余悸地为自己辩驳,“慕大叔,这家店的冷气开得实在是太足了,我都有点冷呢,所以活动活动筋骨,促进血液循环,增加点热量。呵呵!” 她说完这话,又觉得可信度有点不够,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是伸胳膊又是伸腿运动起来。一边运动一边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嘿嘿,活动活动筋骨,有益健康!” 慕辰歌听着许清蕴还有些颤抖的自言自语,心里涌上丝丝的歉意。 小无赖挥过来的拳头,唤醒了他这么多年形成的本能,在那一刻,他几乎就要下意识地出手。 所幸的是,在睁开眼的瞬间,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迅速地印入了他的眼帘,成功地让他已经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 即便这样,他也还是吓到她了吧! 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属于同一个世界,她应该有安稳平凡的生活,而不应该介入他危机四伏的世界。 可是,这样一个小无赖,青春可爱,活力四射,就好像小小的太阳,能够一击刺透天边的乌云,却偏偏要对他纠缠不舍,而他却因为许司令的缘故,不得不暂时照顾她! 慕辰歌不动声色地苦笑了一声,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些不为人知的情绪已经收敛到了心灵的最深处。 他朝远处的导购小姐轻轻招手,淡淡地开口,“麻烦把冷气调高一些。” 依照慕辰歌的要求,冷气很快便被调高了很多,许清蕴没有理由再活动筋骨,只好乖乖坐在慕辰歌身边。可她想着慕辰歌刚才犀利的眼神,心里还是有些惊悸,于是也只是闷声声地坐着,并没有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好在漂亮的导购小姐很快就过来给慕辰歌送银行卡,又推荐了很多其他产品,慕辰歌看着许清蕴自在不少的神情,也便没有打断。 导购小姐本来就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试着介绍产品,目的是为了想要接近慕辰歌,看到慕辰歌没有打断她,自然满心欢喜地和慕辰歌套近乎。 许清蕴缓了一会儿,回过神看到神色娇羞的导购小姐红着脸和慕辰歌说话,眉头瞬间就皱成了一团。辰曦说得果然没有错,慕大叔就是到处留情,买个鞋子都要招蜂引蝶,十足十的一朵大大的烂桃花。 烂桃花,烂桃花,看她不把他这朵烂桃花从树枝上摘下来,打根里就要断了他的养分。 许清蕴没好气地拽着慕辰歌,双手掰着他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公,我试好鞋子了,我们可以走了!” 慕辰歌淡淡地“嗯”了一声,拉着许清蕴从沙发上站起来。 旁边的导购小姐脸色瞬间就变得尴尬起来,扭扭捏捏地说道:“欢迎两位下次光临!”然后红着脸转身落荒而逃了。 许清蕴见状,得意地睥睨了慕辰歌一眼,拖着他就往外走,顺手毫不留情地在他胳膊上掐了几把,以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慕大叔你都这么大的年纪,成为老古董了,即将位列国家一级保护文物了,还要到处留情,招蜂引蝶,小心肾虚!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慕辰歌脸一黑,看着恢复正常的许清蕴,倒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专卖店,许清蕴看着灯火辉煌的夜景,心思一动,指着车水马龙的大街,跳到慕辰歌面前说道,“慕大叔,不如我们不要开车,步行去逛逛夜市怎么样?” 慕辰歌俯下头,看着许清蕴闪亮如星的明眸,淡淡地点点头,示意许清蕴在前面带路,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许清蕴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并时不时地回过头和慕辰歌说话,无非也就是教育慕辰歌不可以随处乱放电等等,慕辰歌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紧紧跟在她的后面。 路过街角正在弹吉他唱歌的卖艺青年时,许清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将食指放在唇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四下里望了望,抬起脚跑去不远处的便利店。 慕辰歌心里诧异,正要跟上去,许清蕴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攥着一小把彩色的粉笔。 她走到卖艺青年背后的墙壁前,认真严肃地抬起手“刷刷刷”地做着画,不一会儿,墙壁上就出现了各种五颜六色的乐器。 许清蕴向后退了几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拍拍手将残留在指间的粉笔尘屑打落,然后随意地又在牛仔短裤的后屁股兜上一抹,美滋滋地拉起慕辰歌向前走去。 慕辰歌脸色暗沉,这个小无赖,简直不拘小节到了邋遢的地步!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塞到许清蕴手里,冷冷地命令道,“擦掉!” 许清蕴手指捏着手帕,在眼前晃了几圈,就着耀眼的霓虹灯,她在手帕的角落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璃”字,绣着字的丝线颜色有些暗淡,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她又将手帕举到鼻子前闻了闻,慕辰歌特有的清香窜进她的鼻端,她皱着鼻子扯着嘴角动了动。 哎呦喂,慕大叔不愧是老古董了嘛,居然还随身携带着手帕,这是多少年代前流行的事情了? 而且,根据那个小小的“璃”字,她完全可以推测,这块手帕原来的主人肯定是一个女孩子。 同时,这块手帕虽然年份不短,但除了丝线颜色有些暗淡之外,保存得也算十分完好,再有一点,这块手帕上还沾染着慕大叔独一无二的特有气味。 这一切都表明,这块原本应该属于女孩子的手帕,对于慕大叔的意义一定是非凡的,与众不同的。所以,慕大叔才这样像带着珍宝似的带着这块手帕。 许清蕴看着脸色暗沉的慕辰歌,突然间就生气起来。 他凭什么摆着这样一副臭脸,凭什么这么命令她,他又凭什么拿着其他女孩子的手帕让她擦手? 许清蕴赌气地将手帕扔在慕辰歌的怀里,死死地盯着他,同样冷冷地回答,“不擦!” 慕辰歌完全没有想到许清蕴会突然把手帕扔给他,他伸出去的双手仅仅晚了几秒钟,可是,就是因为仅仅晚了这几秒钟,手帕就轻飘飘地落在了泥土里。 慕辰歌的脸色又暗了几分,他的眸光明灭不定,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手帕,他的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喧嚣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变得无声,卖艺青年的歌声已经停止,路上的车子也稀少起来,世界在这一秒钟好像都静止了下来,静得只能听见慕辰歌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似乎过了很久,慕辰歌终于开口说话,他指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手帕,语气更加清冷,“捡起来!” 许清蕴一直觉得慕辰歌清冷的声音宛如天籁,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能够让她忘记所有的不愉快。 可是,在这一刻,慕辰歌那样清冷的声音就好像尖锐的冰锥直戳她的心脏,让她异常得难受。 她的心脏冰冷又疼痛,这种尖锐的刺骨的异样感随着她的呼吸开始蔓延至全身。 六月的天,她的身体里却深埋着彻骨的寒冷,冷得生疼生疼,如同置身于数九寒天的北极,凛冽的寒风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而她站在冷风里看着自己离慕大叔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连他模糊的身影都看不见。 第三十章 巷口遇歹徒 许清蕴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慕辰歌,却怎么都看不清楚他如画的俊颜。 也许,她和慕大叔从始至终就没有靠近过,那么又哪里来越来越远的说法?这一切,从一开始不过就是她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 在爱情这道美味的菜肴里,缘分或许只是一点点可有可无的调味品,没有人会在意。 她又何必较真? 或许,她真的应该好好一个人冷静冷静,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审视和慕大叔之间从相遇到相识的整个过程。 许清蕴深深地望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慕辰歌,转过身,一步不停地跑掉了。 许清蕴跑得很快,她的脚下就如同生了风,动作迅速地穿越过大街小巷,最终停留在喧闹的小吃街。 看着平日里酷爱的小吃,许清蕴撇着嘴摸摸肚子,不禁又有些后悔起来,不过是一条女人的手帕罢了,她这是何苦呢?非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不过,她更加不会因为自己的肚子委曲求全,回去和那个可恶的慕大叔妥协! 许清蕴眼巴巴地盯着各式小吃看了一会儿,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最终不得已,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小吃街。 因为暂时还不想再看见慕辰歌,所以许清蕴只能选择偏僻的小巷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的路灯越来越昏暗,巷子也变得越来越狭窄,城市喧嚣的声音在这里早已远去,许清蕴杂乱的心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皎洁的月亮,心情竟然出奇的好。这一刻,她的心里没有已经完全改变的许司令,也没有装模作样的米雅楠,更加没有冷清如水的慕辰歌。 生活还要继续,她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努力向前看,将路上所遇到的一切荆棘斩断,所有坎坷填平。(..info无弹窗广告) 而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许清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向前迈去。就在此时,有微弱的声响从前方的巷口处传来,从小混迹在军营中的许清蕴,自然很快就辨别出,那些杂乱的声响是由于打斗而发出的。 许清蕴的亮眸眯了眯,俗话说得好,“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如果不是她正巧路过,可能又要有无辜的人倒霉了,只不过,现在她既然路过,那倒霉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了! 许清蕴嘴里怪笑了一声,拔腿向前方跑去。越是靠近巷口,拳打脚踢的声音就越大,因此也越是能够证明许清蕴的判断是正确的。 许清蕴心里担心,更加奋力地跨着大步。眼看着就要接近巷口,许清蕴却突然放轻步伐,猫着身子躲在垃圾桶后,看着不远处混乱的场面,仔细分辨正在打斗的双方,确定她到底应该帮助哪一方。 借着皎洁的月光和昏黄的路灯,很快,许清蕴就将敌对的两方看得一清二楚。 哼,以多欺少,还是欺负一个动作不太利索的瘦弱少年? 许清蕴长这么大,最看不惯的就是仗势欺人,以多欺少,最佩服的当然是临危不惧,傲骨不屈。 当看见路灯下的瘦弱少年,抬着头颅傲视着眼前的敌人,许清蕴顿时火冒三丈。 瘦弱少年虽然是一个人,手脚也有些不灵活,几次堪堪避过对方的毒手,却仍旧挨了不少拳脚,即便是这样,少年还是倔强地挺直身体,不曾弯过一次腰。 许清蕴从暗处走出去,跺了跺脚,蓄力助跑,狠狠地一脚踢在背对着她的光头脑袋上。由于许清蕴出现地太过于意外,光头并没有防备,所以脚下一个不稳,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去。 瘦弱少年见此,很快抓住机会向上跳起,借着下落的冲力,又稳稳地在光头脑袋上补了一脚。光头两次被踢中脑袋,终于软软地摔在了地上。 两个人相互配合迅速解决掉一人,许清蕴二话不说又找上其他几个目标,分担少年的压力。 相对于身形彪悍精壮的对手,许清蕴的力气自然占不了上风。 但是,许清蕴从小的对打目标可是许司令,在那样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许清蕴每次都是惨败。而几乎每一次惨败之后,许司令都会说一句话,“力不在大,而在于巧。” 这时候,这句话的神奇之处才真正的体现出来。 许清蕴的身体灵活地躲避着几个人的袭击,轻易间并不出手,可是一旦出手,必定刁钻下流,一招一式完全没有任何套路。几个回合下来,对方也吃了不少暗亏。 有了许清蕴的介入,瘦弱少年受到的攻击自然少了很多。他淡淡地向许清蕴瞥了一眼,不再一味地防守,反而突然向最近的那个陌生人发起进攻,他右手狠狠地掐住那人的后颈,提着脑袋撞向墙壁,与此同时,左腿猛然后退蓄力,右脚飞快地落在那人后腰上。 电光石火间撂倒一人,少年身影飞速闪动,右拳紧握击向另一人的脑袋。那人错愕之间身子向侧一斜,险险避过一拳,少年一击不中,右脚跨步向前,左拳快速击向对方小腹,那人重心不稳避无可避,挨了一拳脸色发白顺着墙壁滑到地上。 少年活动了筋骨,瞬间又欺上第三个目标。还没开始动手,那人已浑身哆嗦,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可是还没跑出几步,一把匕首已经快速地擦着空气而过,钉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瞪大眼睛回过头,似乎是不可置信地想要说话,最终却只能轰然倒地。 此时,场中一名额角有疤痕的彪形大汉停下动作,冷冷地扫视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四个同伙,凌厉阴骘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喉咙里发出似乎已经做过处理的奇怪声音,“这就是临阵脱逃的下场!” 经过疤痕大汉的震慑,剩下的歹徒们发了狠,纷纷掏出匕首,大喊着朝着瘦弱少年和许清蕴扑去。 少年嘴角掀起一抹冷笑,正要出手,就见许清蕴的双手里已经不再空无一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各抄起破旧的扫把和铁锅,挥舞着就要上前和歹徒厮打在一起。 少年鬼魅的瞳眸眯了眯,大手一捞将她护在背里,抡起她手里的炒锅用力砸出,只听见一人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就被震飞了出去,落在疤痕大汉的脚下。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歹徒已经折了五人,疤痕大汉一脚踢开滚在他脚下的那名歹徒,喉咙里又发出怪异的声音,“真是一群废物!” 疤痕大汉的话音还未落,身体已经落在了少年身前,招招狠毒,直取少年的命门。瘦弱少年几次防守不及,被狠狠击中,鲜血从紧咬的牙缝里渗出来,却仍旧直挺着身体,将身后的许清蕴护得严严实实。 疤痕大汉见到少年誓死不屈的模样,狰狞地发出几声“桀桀”怪笑,飞起一脚直直地踢向少年的脑袋。与此同时,一把匕首发着寒光从侧面刺向少年。 许清蕴几乎没有时间做任何思考,即便是背对着少年,她也能够感受到疤痕大汉那一脚带起的凌厉劲风。就连气流都这样霸道,更何况那一脚的威力。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瘦弱少年真的挨了这一脚,只怕是命不久矣了。 许清蕴的左手握着少年的右手,用尽全力使劲下拉,同时右脚抬在勾住少年的左脚踝处,极力地上挑,右手则护住少年的左腰处。 两个人身体同时向一侧倾斜,微微错开疤痕大汉那致命的一脚,却怎么也挡不开锋利的匕首,许清蕴心里一急,不管不顾地将右臂向上抬起,硬生生地挡在了匕首前。 只听见空气中传出“嗤”地一声细微声音,许清蕴闷哼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尖锐的疼痛从右小臂袭入大脑,她的脚下一个不稳,趔趄一步摔倒在地上。 嘶,真疼! 即使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样的疼痛依旧让她的脑袋有了一瞬间空白。 她抬起头看着步步逼近的几个歹徒,心里不禁懊恼一番,她真是太低估了这些人的身手,这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趁火打劫,而应该是一起有计划的谋杀。 那么,这个瘦瘦弱弱的少年,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呢? 许清蕴将目光落在眼前瘦弱的少年脸上,不禁又是一瞬恍惚,原本是她看错了,此时少年的目光坚毅狠毒,哪里还有一分羸弱的表现?也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是,可惜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这个有着皎洁月光的夜晚,注定是他狼狈的一夜! 这个时候,她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反而在替身份不明的少年唏嘘惋惜。 如果慕大叔知道,是不是又会扶额长叹,免不得一番冷嘲热讽?如果慕大叔知道,说不定还会指责她没头没脑,然后第一时间报警!如果慕大叔知道,也说不定会二话不说,将那些歹徒打得落花流水。 只是,慕大叔怎么会知道? 世界上最缺少的事情应该就是“如果”的情景发生吧!从古到今,未曾有过一例! 第三十一章 清白多少钱 许清蕴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他的步伐越来越凌乱,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上被匕首刺中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周围声音噪杂的夜晚,她却听得真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清蕴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麻烦,如果换做别人,恐怕只会视而不见,躲都躲不及,根本不会以身涉险。但她却不是别人,这趟浑水她偏要趟一趟。 她低下头看着受伤的手臂,伤口处血肉已经模糊,甚至可以看见森森的白色骨头,鲜血正一股一股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如果任由鲜血这样潺潺冒出,不用过多久,她的身体机能就会变差。 许清蕴向四周扫了扫,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用来止血的东西,几个瘫倒在地的歹徒距离她也有一定的距离,想要尽快扒下他们的衣服显然也不太可能。 实在迫不得已,她只好紧咬牙关,将自己身上沾满鲜血的单薄t恤脱下,绞成麻花状的条带,然后右手紧握住其中的一端,左手笨拙地紧紧缠绕住伤口,最终吃力地绑在右小臂上。很快,白色的t恤就被浸得濡湿,染上了暗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颜色愈发显得暗沉。 许清蕴看着越来越不支的少年,将额头上由于疼痛渗出的汗水抹去,忍住钻心的疼痛以及全身的颤抖勉强站起身,后背靠住少年才稳住身子,目光警惕地看着从四周围上来的凶残歹徒。 少年似乎没有想到受伤的许清蕴会再次站起来,要与他并肩作战,他的身体一震,歪着脑袋凑在许清蕴耳边轻声说道,“我护着你,你趁机快走!” “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今天晚上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在这里!”许清蕴摇摇头,嬉笑地说道,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少年听闻许清蕴的回答,也不再说话,与她背靠背旋转了一周多,突然飞起一脚踢在他面前的歹徒身上,那名歹徒瞬间倒地,他所处的位置便打开了一个缺口。 歹徒所处的位置眨眼间就被其他人迅速补上,包围圈更加地小了一些,缺口也不复存在。可就在缺口打开的一瞬间,少年身体三百六十度旋转,猛地将许清蕴推出歹徒的包围圈,歇斯底里地大声吼道:“快走!” 与此同时,他的左臂又受了一刀,刹那间就皮开肉绽,可少年却对此置之不理,嘴角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清蕴见此,面色一变,不由地咒骂了一句,“笨蛋!” 真是一个十足十的大笨蛋,还以为她真的这么愿意管他的死活啊! 不是想让她走吗?她还偏偏不走了! 她就不信了,这件事她还管不得了?! 许清蕴冷哼一声,未受伤的左手握拳,狠狠地击在一名背对着她的歹徒后脑上,正中厥阴穴,那名歹徒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直直地摔在了地上。许清蕴借此机会,一个闪身,又回到了少年身旁。 少年的脸色微变,呆呆地望着许清蕴一动不动,也不再做丝毫防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倒是为首的那名疤痕大汉见此,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歹徒停下动作,然后对许清蕴上下指点,又发出他那独特难听的声音啧啧感叹,“想不到这位小姑娘这么讲义气,既然已经出去了,又何必回来?只不过你这样赤身裸体,难道是想要以特别的方式来对付我们这群饿狼?你放心,小姑娘既然有这样的美意,那我们大伙儿一定会成全,事后马上放你们离开,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疤痕大汉说完,环视了四周的歹徒一圈。歹徒们被他的话一激,个个不怀好意地盯着许清蕴,目光里包含着异常的凶光,齐齐地大声喊道:“是!” 与此同时,猥琐淫/荡的大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小巷内,久久不能平息。 少年原本并没有注意到许清蕴将衣服绑在了伤口处,听疤痕大汉这么一说,这才看见许清蕴赤/裸着上身,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芒。 少年的脸色骤然大变,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扯下衬衫胡乱罩在许清蕴身上,不满地训斥道:“你的清白不想要了吗?” 许清蕴抬眼看了看少年,语气淡淡地回答,“你的命都不想要了,还管我要不要清白做什么?清白才能值几个臭钱?比命都值钱吗?你既然不会算账,那我便教你算一算,又怎么样?” 话虽然这么说,可许清蕴还是动作敏捷地将少年罩在她身上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好。 即使清白真的值不了几个臭钱,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地便宜了面前的这群歹徒! 少年的嘴巴一张一合,许久才郑重其事地说出一句话,“如果今天晚上我们能活着走出这里,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许清蕴见少年终于松口妥协,不再让她离开,又是一声冷哼,“你的命你自己都不要,我要来能有什么用?” 少年望着许清蕴,没有再回答。 许清蕴也不再理会他,转过头朝着疤痕大汉啐了一口唾沫,冷冷地笑道,“放我们离开?这话倒是说的好听,只是你真以为我很傻很天真,会相信你的鬼话?今天晚上就算我不回来,只怕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即使你们做了伪装,变了声音,也不会留下哪怕一点点线索,不是吗?处理目击证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杀人灭口,不知道我说的对是不对?” “哼,想不到你一个姑娘家,小小年纪,竟然就能把事情看得这么明白!只是可惜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偏偏要闯,既然这样,那可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怪只怪你这个小女娃娃自作聪明!”疤痕大汉没想到许清蕴看起来清纯无害,却有不错的身手和过人的胆识,倒是给他们的行动添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许清蕴听此又是一笑,“呵呵,是不是自作聪明,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得很。明人不说暗话,你不要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有所动摇!真是痴人说梦!不必多说那些没用的废话,要杀要剐,要打要砍,还请出手快一点,小姑奶奶我还要回家睡觉呢!可没有功夫一晚上和你们这群宵小之辈在这里浪费时间!” 许清蕴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为首的疤痕大汉,他那双露在外面的小眼睛眯了眯,凶光毕露,滔天的杀念这才完完全全的释放出来。 可是,许清蕴绝对不会天真地以为,疤痕大汉在这一刻才对她动了杀念。她心里明镜一般透彻,他不过就是想尽量少些麻烦,迅速解决掉少年而已。至于她,或许从一开始,对方就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死人。 只不过,对方可能没有预料到,从她路过小巷开始,他们的谋杀活动就注定有了一些变数,而且这个变数还不小。 她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在她面前被杀。 不是没有想过求救报警,只是她的手机早就已经被摔得粉粹,或许,冥冥之中她就注定要经历这样一次劫难。 许清蕴误打误撞进了这条偏僻的小巷,进来之前她并没有注意这条巷子的特别之处,可是之前少年将她推出歹徒包围圈的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歹徒将这里作为暗杀地点,一定是经过了万般的深思熟虑。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小巷,属于破旧的拆迁区,早就已经荒无人烟,打架斗殴、抛尸弃骨的事情屡屡发生,警方虽然全力侦查,可却是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案件只能停滞不前,一拖再拖。 市政府对此做出呼吁,警示全体市民一定尽量绕开此片区域,等待警方将凶手捉拿归案。因此,就连那些迫于生活无奈上街乞讨的人,也不愿意停留在这片阴暗的区域。 正是因为如此,如果她想要求助于人,那她就必须走出这片区域,才有可能找到人帮助。可是,如果是这样,她就算真的求救成功,那在这一去一返的时间段里,少年也早已经受到了迫害。 所以许清蕴不能冒这样的险,她的心里并不是没有害怕,面对这样一群亡命之徒,她完全可以抓住机会逃离,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指责她。可是她心里的天平告诉她,她不能就这样落荒而逃,她不能任由一条年轻的鲜活生命逝去。 并不是因为害怕歹徒的追杀,她相信,即使她与许司令的关系已经到了破裂的边缘,许司令也还不至于让她落到那样一个下场。她只是说服不了她自己,她不想要以后追悔莫及,寝食难安。 即便少年确实犯了错,即便他犯下的是滔天的大错,那也应当由法律来制裁,而不是由这群歹徒悄无声息地杀害。 况且,这个瘦瘦弱弱的少年拼着受伤也要将她推出去,必定不是什么凶残恶毒之人。而面前这些不以真实面目示人的凶残歹徒,却连他们的同伙都不放过。双方一对比,少年必定是受害者无疑。 第三十二章 姿势由我定 可是,许清蕴心里又十分地清楚,就算她此刻留下来帮助少年,他们两个人逃出去的机会仍旧不是很大。 少年身上的伤早就已经不计其数,裸露着的上身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斑驳的鲜血,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属于他的,哪些又是属于歹徒的。 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和嘴唇惨白得可怕,额头上的冷汗足足有豆粒般的大小,紧绷着的身体有些许颤抖,虽然他掩饰地很好,几乎不能察觉,可是紧贴着他的许清蕴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她只是右小臂受了伤,疼痛就使她差点站立不住,少年所受的每一处伤都比她的要严重许多,可还是从始至终顽强不屈地和歹徒做着苦斗。 眼前的少年,到底得有多么坚韧刚毅,才能做到这样? 许清蕴敛起心思,踮起脚尖,目光越过面前的歹徒,落在小巷的转角处。 慕大叔,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会不会发现情况有所不对?他又会不会及时地赶来救他们? 在这样的危急关头,许清蕴的心里腾腾地升起了一个梦,一个盖世无双的英雄梦。 这个梦,存在于每一个女孩子的心里,不管她们有什么样的身份,是豪门的千金小姐,还是普通的平民女子;不管她们属于什么性格,是冷艳孤傲还是热情似火,是温柔体贴还是独立进取,是活泼可爱还是野蛮泼辣,她们的心里总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英雄,她们的英雄一定会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为她们解决掉一切的麻烦。 此时此刻,许清蕴的心里也有一位绝世大英雄,他不必像紫霞仙子所希望的那样,在一个万众嘱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迎娶她! 她也不希望自己如同紫霞仙子那样,只猜中前头,可是却猜不中结局,有一个悲剧的人生。 她只是希望慕大叔能像以前一样,在她最需要一双手最需要一个肩膀的时候突然出现,陪在她左右,就算是浴血奋战也要并肩而立。 然而,她明白,这一切只是一场空梦,只是妄想。 慕大叔不会突然出现,他那样冷冰冰地对她,又怎么可能来救她? 疤痕大汉见许清蕴踮起脚尖翘首以望,小小的眼睛又眯了眯,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都到现在了,你还希望有人来救你们?呵呵,放心吧,你们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就连鬼都会绕道而行。不用心存幻想了,乖乖投降,你们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少年听闻疤痕大汉威胁警告,冷笑一声,“我看,心存幻想的是你们吧,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天,似乎也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是吗?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那你们就永远不会找到那件东西。你们说,到时候到底是谁受的皮肉之苦更多一些?” 少年说完这几句话,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侧过头凑在许清蕴的耳边轻声说道,“同生共死!” 许清蕴淡淡点点头,她不喜欢出尔反尔,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一起面对,那就得言行一致。 “好,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等到了阴曹地府,见了阎王爷,可不要忘记替我美言几句,告诉他是我亲手将你们送上了黄泉路。至于东西,事在人为,我还就不信了,这天底下真的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在哪里!”疤痕大汉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难听的声音更加阴森可怖。 周围的歹徒闻此,就好像突然复活的僵尸一般,手握着匕首直挺挺地一步一步逼近许清蕴和少年。 “动手!”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许清蕴和少年背后紧紧靠着对方,同时向各自面前的歹徒发出攻击。 与此同时,慕辰歌正焦急地快速穿梭在太过于安静的小巷里,这些巷子阴森偏僻,格局又惊人得相似,也不知道小无赖到底能不能辨明方向,会不会迷路? 慕辰歌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他的心里升腾起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时间越久,他的不安与自责就越是强烈。 在这样黑暗的夜里,他竟然让她一个人转身离去,他竟然没有在她离开的时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慕辰歌急速奔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麻,他的双眼通红一片,大脑里是混沌的白雾,他只知道他必须快点跑快点跑,只有这样才能够尽快找到小无赖。 他不敢想象,如果小无赖真的出了事,那他该怎么向许司令交代?又该怎么向他自己交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歹徒的攻势越来越强,许清蕴和少年的应对越来越显得力不从心。 少年一直有意无意地护着许清蕴,可就算如此,她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虽然所受的伤不足以致命,但由于失血过多,一阵一阵的眩晕感,还是使得许清蕴的脚步越来越不稳。 她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能让少年再分心。因为要护着她,少年的情况比她要糟糕得多。他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血人,根本看不清楚本来的面貌,可一双凌厉的双眸还是冷冷地怒视着面前的一群歹徒,没有一丝害怕和妥协。 可惜许清蕴和少年就算身手再好,意志再坚定,时间一长,也实在难以赤手空拳面对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歹徒。况且,最为难缠的疤痕大汉还在外围旁观,并没有动手。 就在许清蕴胡思乱想之际,她左侧的一个歹徒突然跳了起来,拼尽全力一把将她扑倒在地。许清蕴右臂上伤势最严重的地方狠狠地撞击在凸起的石头之上,钻心的疼痛顿时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额头上布满了涔涔的冷汗。 少年见此惊呼一声,也不管刺向他的匕首,拔腿就要奔向许清蕴。可那些歹徒好不容易让他们两个人各自落单,怎么可能再让二人凑到一起,锋利的匕首前后左右夹击,少年眨眼间就濒临险境。 眼看着数把匕首泛着幽蓝的森森寒光就要刺中少年的身体,许清蕴绝望地闭上了双眸,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滚下来,细细密密地落在地上。 终究还是救不了他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样无能为力? 她挽救不了即将破粹的家庭,争取不到慕大叔的认可,现在就连一条年轻的生命她都救不了。 千钧一发之时,一声微弱的呼唤声划破夜空,从远处传来,“小无赖!” 许清蕴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没有想到,濒临死亡时出现幻觉的情况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这样也好,离开这个世界前的最后一秒钟,能够听到慕大叔的声音,总归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 许清蕴的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就在此时,又一声呼唤声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一遍一遍回荡在阴森的小巷中。 这一次,许清蕴听得真切,这一声又一声带着抖音的呼喊声不是幻觉,是慕大叔在喊她。 慕大叔就在附近,他来找她了。 许清蕴已经绝望的心,刹那间就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枯草一般,生机盎然。 她咬着牙匍匐在地上,鲜血淋漓的双手抓住一名正攻向少年心脏的歹徒,用力拉着他的脚踝,将他拽倒在地,解除掉少年最大的危机。同时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慕大叔,慕大叔!我在这里,快报警!歹徒要杀人了!” 疤痕大汉冷哼一声,快步走到许清蕴的面前,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睥睨着她,“报警?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说着从旁边拉过两名歹徒,夺过他们手中的匕首,指着许清蕴发出怪异难听的笑声,“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就赏赐给你们俩,你们一定要好好伺候着她,让她享受享受人世间最销魂蚀骨的滋味。” 两名歹徒没有想到这样的好事竟然会突然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的许清蕴对视一眼,迫不及待地搓着双手一步一步走进许清蕴,嘴里发出一阵一阵猥琐的怪笑声。 此时的许清蕴面色苍白,嘴唇因为太过于用力的咬噬而红肿起来,残留在唇瓣上的口水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发光。少年披在她身上的衬衫早就已经破旧不堪,遮挡不住的白皙皮肤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身体因为疼痛而轻轻颤抖,落在两名歹徒的眼里,却是更加地楚楚可怜,淫笑声愈发地猖獗。 许清蕴看着摇摇欲坠的少年,明亮的双眸滴溜溜地转动。她突然翻着身子侧卧,摆着撩人的姿势,忍着恶心发出媚人的娇笑,“两位大哥不要急,今天晚上我一定让两位大哥满意!只不过嘛,这个姿势可得我说了算!两位大哥,你们觉得怎么样?” 渐渐逼近的歹徒看着突然和之前判若两人的许清蕴,虽然心存一丝疑惑,可还是觉得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一定翻不了天。 这个时候,被欲望缠身的两名歹徒忘记了,正是这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完全打乱了首领的计划。 第三十三章 与歹徒调情 “哈哈哈,这就对了,如果你早这么听话,也不会受这些皮肉之苦。(..info无弹窗广告)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兄弟两个人一定会在大哥面前为你求情,等到结果了那个小子,大哥一开心,肯定会饶你不死!你就放心地跟着我们两兄弟,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二人眼睛里露出兴奋的神色,大笑几声,一左一右站在许清蕴的身侧,将她围在中间。 许清蕴抬起眼眸,一左一右风情万种地扫了二人几眼,脸上的媚笑愈发地动人心魄。双手却不动声色地摸着地上的沙石,然后紧紧握在手中,这才又开口说话,“你们两个人蹲下来,我有些话要悄悄地说!” 这时,其中一名比较瘦小的歹徒向另外一人摇了摇头,显然是有了警戒之心。 这也难怪,实在是许清蕴前后的反差太大,让人太过于难以相信。 许清蕴却也不急,她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红肿的嘴唇,同时撩起修长的美腿轻轻地在两个歹徒大腿上摩擦,故作可怜地说道:“两位大哥,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我这个人确实有点贪生怕死,实在不是当好人的料,所以只能出卖自己的肉体。可是,我还是第一次,当然要先好好探讨一下,免得等一下两位大哥不能尽兴!” 许清蕴软软糯糯的声音,配合着美腿不轻不重的撩拨,就好像是一种变相的邀请。两名歹徒顿时心生荡漾,下腹一紧,狠狠地吞咽了几下口水,最终抵不住诱惑,猴急地蹲下身子凑近许清蕴。 慕辰歌匆匆赶到巷口的时候,正巧将这一幕完完全全收入了眼底。 天知道当他听到小无赖的回应时,他的心里有多么地激动和喜悦,幸亏她没事,她还好好的。 否则,如果她真的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他自己。 可是,这股喜悦还没有彻底释放,他的眉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松开,小无赖急促的呼救声就紧接着抵达了他的耳膜。 歹徒?杀人? 这两个词语炸得慕辰歌的耳朵隆隆直响,他想象不出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生平第一次,慕辰歌的心里出现了恐慌和害怕,他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搅在一起。 都是因为他,小无赖才会跑开。都是因为他,才让小无赖身陷危险之中。 他简直恨不得能够插翅而飞,这样就能够快速地到达小无赖的身边。 然而,当他竭尽全力真的到达她的身边时,她却还有闲心和歹徒调情? 当然,他没有忽视掉许清蕴身上的鲜血和伤口,更加没有忽视掉周围寒光凛凛的匕首。 慕辰歌暴怒的火焰一瞬间就被点燃了,他的脸色阴沉,锐利的瞳眸危险地眯在一起。 在他的眼皮之下,竟然让小无赖收到了这么严重的伤害,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抬起修长的腿,慕辰歌从远处疾跑了过来。 在慕辰歌出现在小巷转角处的那一刻开始,许清蕴的余光就准确地胶著在了他的身上。昏黄的路灯下,她并没有看清楚从黑暗中跑来的身影,可是那样挺拔的身姿,那样冷冽的气质,许清蕴就知道一定是她的慕大叔来了。 然而,她依旧不露声色地保持着脸上的媚笑,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为了活下去而不惜出卖自己肉体的放**子。 《孙子?计》中有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在敌人完全没有意料的情况之下快速出手,往往能够取得胜利。 许清蕴不了解慕辰歌的身手,所以,她也只能够耍点小计谋。 再者,如果这时候,歹徒发现了慕大叔,难免不会被彻底激怒,狗急跳墙而对少年猛下狠手。 她的呼救声已经使得疤痕大汉暴怒不止,实在不能够再一次冒险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可惜,天不遂愿,奔跑如飞的慕辰歌最终还是被疤痕大汉发现了。 大汉远远地朝着许清蕴的方向怪笑一声,大力踢开正在和少年搏斗的两名歹徒,双手反握着匕首,左右开弓向少年挥去。 许清蕴亮眸里的神采变了变,大声喊道:“救他!” 与此同时,她的双手猛地向上挥起,将掌中的沙石尽数甩在她面前两名歹徒的眼睛里。 两名歹徒猝不及防间被沙石迷了眼睛,霎时间又酸又痛,眼前更是一片模糊。情急之间伸出双手就要抓向许清蕴,可是许清蕴哪里能让自己再次陷入险境。 她的双手从肘部后翻,微微用力支撑着地面,腰部抬高,双腿向脑袋折叠,一气呵成完成一个完美的后滚翻,便滚出了两名歹徒的包围。 就在此时,慕辰歌已经闪至少年身前,将少年紧紧护住。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把匕首,表情又恢复从容淡定,动作也并不凌厉,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可偏偏就是这样,却将少年护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了疤痕大汉狠毒的攻势。 当看到许清蕴终于顺利地摆脱掉那两名歹徒的毒手时,慕辰歌的眉梢微微向上挑了挑。 小无赖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她大声喊出“救他”时,慕辰歌的心里不是没有犹豫的。 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晚一步上前去踢开那两名歹徒,小无赖面临的危险就会加重几分。 事实上,他真的很想先去救她。 可是,当看到小无赖坚定的眼神时,他还是控制住了迈向她的脚步,坚决果断地护在了少年面前。 许清蕴虽然滚出了两名歹徒的包围,可是两只受伤的胳膊在地面上受到沙石的摩擦,鲜血又是淋漓不止。她的脚步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刚要抬起右腿踢向慌乱不已的两名歹徒,突然从街口的转角处又窜出十几名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与现在包围他们的歹徒相比较,动作更加凌厉,速度更加迅猛,气势更加凌人,倒不像是歹徒,反而更像是杀手。 许清蕴的眸光一沉,此时她已经完全确定了,对方是真的下了血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到少年的命。歹徒之后还有杀手,好毒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少年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与此同时,少年突然软软地跌坐在地面上,神色委顿。慕辰歌的脸色也是一沉,手上的动作逐渐变得猛烈。 疤痕大汉见此,发出怪异的声音哈哈大笑,“看来今天晚上你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一死了!” 瘫坐在地上的少年嗤笑一声,“那可未必!” 他的声音并不高,可却准确地落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许清蕴闻言一喜,将视线转向少年,见他虽然是软软地坐在那里,神色疲乏憔悴,但并没有一丝绝望,有的只是说不清的轻松之意。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是少年的救援到了。 就在几个人微微愣神的一瞬间,十几名黑衣人已经落至他们面前,顷刻间解决掉数名歹徒,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少年和许清蕴以及慕辰歌三人紧紧护在其中。 霎那间数名歹徒倒地,并没有击溃疤痕大汉的杀意。他那双无光的小眼睛放着莫名的异彩,怪异刺耳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小巷之中,“兄弟们,拼了!今天晚上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还赚一个,黄泉路上咱们兄弟也不寂寞!” “拼了!”一群歹徒齐齐应和。 此时,或许这些剩下的歹徒也明白,就算他们现在扔掉匕首投降,下场也未必比直接死掉更好。面对敌人,所有人都不会心慈手软,手段自然层出不群。不吐出些东西,那就只会生不如死。 因此,他们的攻势只能更加阴狠凶猛。 三人被围在圈中,再没有一个歹徒能够接近他们分毫。 慕辰歌却并不十分放心,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许清蕴身上,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护着她。 许清蕴向后瞟了一眼,目光又落在正进行着殊死搏斗的十几名黑衣人身上,嘴里发出啧啧感叹。怪不得少年这么有把握,看见这十几人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原来这些黑衣人,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她自己如果有这么一批人,那可不得横着走吗? 许清蕴双眸中流动着璀璨的光彩,她摸着沾染血迹的下巴,也顾不得全身的疼痛,蹲下身子凑近少年,试探地问他,“喂,这些人都是你的?” “不是!但也可以这么说!”少年摇摇头,这些人确实不是他的,却总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横空而出,将他救走。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许清蕴继续问道。 “你想要做什么?”少年不答反问。 许清蕴摸了摸鼻子,厚颜无耻地说道,“如果是你的,那你能不能把他们给我?” “如果你有办法让他们跟着你,我完全没有意见啊!反正我的命都是你的!不过,我可得提前说明,对于他们,我也不太了解。这群人行踪神秘,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都是等到我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们才会出现!”少年指着黑衣人,双手摊开表示无奈。 许清蕴努努红肿不堪的小嘴,淡淡应了一声,又眼巴巴地看向黑衣人,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这群人弄到手。 慕辰歌一直静静地观察着许清蕴的行为举止,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她尽然又在打别人的主意!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又被华丽丽地忽……视……了…… 第三十四章 不陪你玩了 而这个导致他被忽视的少年,语气淡淡,似乎对于被追杀这件事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身后更有一群身手不错的神秘黑衣人,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慕辰歌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无赖,果真是太能招惹麻烦了。这么一个身份可疑的人,竟然语气平淡地声称他的命是她的,言外之意竟然还默认了小无赖的无理要求。 在慕辰歌的一时大意之下,许清蕴无故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就已经足以让他怒火中烧了。 这个时候,如果再容许她和这些身份不明的人纠缠在一起,那他就不是慕辰歌了。 他一把抱起地上若有所思的许清蕴,拨开守在他们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抬腿就往外走。 许清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突然身子一轻,双脚离地,被人小心翼翼地打横抱了起来。 她心下一惊,抬头撞见慕辰歌阴沉的脸,不由撇撇嘴,怒瞪着他,捏着鼻子阴阳怪调地说道:“哎呦喂,本姑娘现在全身上下全是泥土沙石和鲜血,可别污了您的眼睛,脏了您的手,您老呀,还是把我放下吧!” 慕辰歌表情淡淡,并没有一言一语,脚步也一刻不做停留,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小无赖是该怪他的,如果不是他非要强迫她擦去手上的污迹,她就不会转身跑掉。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根源就在于他。 他想要对她说声对不起,可是话都到了嘴边,为什么他就是开不了口呢? 许清蕴最是看不惯慕辰歌总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无动于衷。 她扭动着受伤的身体就要从慕辰歌怀里跳出来,却不料又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她眉头紧皱,心里的怒火更是无法平息,抬起头劈头盖脸地大声吼道:“慕辰歌,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说什么就得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就不能往西,是不是?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告诉你,慕辰歌,我不和你玩儿了!你爱和谁玩和谁玩,还恕本姑娘不再奉陪!” 她不发火,这个霸道的老男人还真当她是软柿子,能任他随意捏来捏去是吗? 她就偏不信邪,非得治一治他这个坏毛病! 慕辰歌的心口紧了紧,停顿下脚步,低头直直地看着她,胳膊上的力度不重,却将许清蕴箍地牢固。 许清蕴的怒火来得凶猛,去得也迅速。对慕辰歌的怒吼更是拼尽了的力气,知道自己如今软绵绵地挣脱不过他,所幸也不再动弹。 她的明眸转了又转,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扶在慕辰歌的俊脸上,柔柔软软地出声问他,“慕大叔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心里舍不得我,所以才要这样抱着我?” 心里却在恶狠狠地不停诽谤,嗯哼,慕大叔不是爱干净吗?再让他爱干净!现在这满脸黑泥混合着血迹,倒要看看他要拿什么去擦? 她来来回回在慕辰歌脸上磨蹭了很久,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臂。 要不是她的手臂受了伤,长时间举着酸痛不已,她一定不会这么快就放过慕辰歌的俊脸。 就着昏黄的月光,许清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暗暗思忖,也不知道被她祸害的慕大叔看到这样一张脸,会不会被气得七窍冒血!大概是不会的吧! 他呀!就是一个脸瘫,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张神鬼共愤的俊脸! 管他呢,反正这一刻她的心情无比得好,只差高歌一曲了! 如果能够搞定那群黑衣人,那就更好了! 许清蕴脸上莫名出现的笑意,让慕辰歌的头脑有些微微地发懵。可看着她喜不自禁的神情,转念又一想,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他让她擦掉手上的粉笔屑,她便不依,现在一定又涂了他满脸的污泥! 记仇的小无赖,他该拿她如何是好? 慕辰歌轻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之时,许清蕴却将视线移向了正在交手的两队人马,他也只好再次默不作声。 此时,歹徒已经被黑衣人解决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一些也有了怯意,对生的渴望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本的想象,有一些甚至想要偷偷溜走,可还没等走出几步,就又被黑衣人堵了回来。 月亮不知合适已经被乌云遮去了大半,阴暗的小巷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死寂之气。 许清蕴脸上的笑意不再,反而极尽冷漠,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接连倒地的歹徒。 并非许清蕴冷血无情,只是她知道,如果不是慕大叔和这群黑衣人及时赶到,她和少年此时早已经在阴曹地府悠游闲荡了,怎么还能还在这里看着这群歹徒被打。 所以,这群歹徒即使全部命丧黄泉,那也是死有余辜。 许清蕴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眨动一下。即便她的眸光里已经红光一片,即便她的肠胃里早已经酸水翻滚,她都没有撇开视线。 她要记住,不管这个世界有多么和平,在某片阴暗的角落始终存在一些凶残的恶人。她承认这次的事情她确实有些莽撞,可是如果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慕辰歌看着这样的许清蕴,目光从最初的诧异渐渐变得平静。 这样的小无赖,是他不曾想象过的,身手敏捷,动作凌厉,遇事冷静,对待敌人异常残酷,就好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歃血修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能够相信,这是一个18岁的小姑娘能够做到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的小无赖,却又能够为街头卖艺的文艺青年驻足,用尽心思去作画,守护别人的梦想。 他不是看不懂她的用意,也不是嫌弃她手上残留的粉笔屑,只是看到她总是那样不注重细节,他的心里就会莫名地窜起一股火气,让他控制不住。 他们明明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可是这一刻,许清蕴近乎冷漠绝情的态度,却在无形之中使两个人的界限变得慢慢模糊,慕辰歌几乎就要以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阴沉如墨色的夜里,几个人都是沉默不语。寂静的小巷中,只有不绝于耳的搏击打斗声以及惨不忍睹的求饶惨叫声。 短短的几分钟,大多数的歹徒已经被打倒在地,只有少数的几个还在做着无用的垂死挣扎。 就在此时,地面上突然传来“咚”地一声闷撞声,许清蕴收回视线,就看见少年摔倒在地。 她的心里一惊,不知所措地看向慕辰歌,眼睛里隐隐地又有了雾气。 少年,他不会是死了吧? 都怪她不好,如果不是因为她,少年此时可能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如果不是为她挡了那么多伤,少年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许清蕴并不是容易一个走极端的主,可是,在经历了惨烈的殊死搏斗之后,在亲眼看着那么多歹徒或死或伤之后,即便她足够冷静自制,即便她足够隐忍坚强,她的神经也变得异常脆弱。 所以,在少年倒地的那一刻,许清蕴便将所有的过和所有的错都归结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身体瑟瑟发着抖,四肢僵硬无力,两只沾满鲜血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慕辰歌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小声喊道,“慕大叔!” 慕辰歌看着怀里突然惊慌失色的许清蕴,面色微微变了些,不过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如果他刚才执意带着小无赖先走,那么她就不会亲眼看见这些血淋淋的事实。 不管她表面上看起来多么无所畏惧,她终究还是一个18岁的小孩子啊! 他将许清蕴轻轻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脑袋,蹲下身子强迫许清蕴看着他,双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冷的小手,放缓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别怕,有我在!有我在!你乖乖在这里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看,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慕辰歌手掌心中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入许清蕴的体内,就好像寒冬腊月里的暖炉,让她贪恋。 她使劲摇着头,双眸里雾气氤氲,睫毛不住地抖动,泪珠眨眼间就要滚下来。 不要,慕大叔不要,不要放开她! “那你闭上眼睛,我抱着你过去,一起去看他,好不好?”慕辰歌迟疑了一下,轻柔地问她。 许清蕴终于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听话地闭上眼睛。 慕辰歌只好又将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一只手艰难地为少年查看伤势。 还好,少年身上的伤口虽然多,刀痕也比较深,但都巧妙地避开了致命之处。 此时晕过去,应该是失血量多再加上疲累过度。及时送去医院,应该问题不会很大。 只是,少年的身份却让他实在放心不下。小小的年纪,身体上伤痕累累,可谓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而这些伤口都是擦着致命之处险险而过。 不单单是这样,少年应对歹徒时的躲避手段,更是令他惊奇,就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徒手制服。 可是,不管少年是什么身份,有着什么样的神秘背景,最好不要和小无赖有任何牵连。否则,他并不介意出手拦上一拦。 第三十五章 狡猾的狐狸 慕辰歌淡淡地扫了一眼少年苍白的脸庞,双眸中划过一抹戾气,稍纵即逝。 他轻拍了一下许清蕴的脑袋,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无赖,他没事,只是过度疲劳昏过去了!” “真的?”许清蕴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慕辰歌,瞳眸中的脆弱一览无遗。 慕辰歌看着前后迥然不同的许清蕴,盯着她的脸,故作沉痛地说道:“假的!” 他的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许清蕴看着他那一副诡诈的模样,就好像看见了他心里那个阴险的缩小版慕大叔,他正在洋洋得意地抬着下巴打趣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无赖,也有害怕而不敢相信的事情?” 呵,可恶的慕大叔,也就只会说这几句话吧! 她的小嘴恨恨地努了一下,琉璃眸子里霭霭的雾气已消失得毫无踪迹,越发显得清亮澄澈。一双乌黑的眼珠子又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一个计划慢慢地在她心里酝酿成了行。 慕大叔此时不正觉得她在害怕吗? 那她就害怕给他看看,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没有成功的“推倒计划”再次落实下去。 她可是正愁着慕大叔有了戒备之心呢! 想不到老天爷这么眷顾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许清蕴心中有了一个自认为相当全新完美的推倒b计划,顿时将以前的计划否决掉。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小脑袋却深深地埋在慕辰歌的胸口,双手更加紧地拽着他的衣服,全身上下抖得更加厉害。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默不作声的可怜小姿态,心弦微动,忍不住轻笑了几声。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沉着声音命令道:“陆管家,你安排几个人,迅速来我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受伤的少年,你们把他送去医院。一定要密切关注他所有的情况,随时向我报告,明白了吗?” “慕大叔,是不是他真的已经没得救了,所以你才不拨打120?还有,你不说清楚地址,那些人怎么找啊?”许清蕴抬起头,浓浓的担忧之中还夹杂着丝丝的疑虑,只不过,担忧是假,疑虑才是真的,她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不先拨打急救电话,为什么找人不用详尽的地址。 “嗯,没得救了!”慕辰歌再次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意忽视重点。 医院的救护车哪里有他的快?再说,他的主要用意是要了解少年的一切动向,确保少年不会与许清蕴纠缠不休。而这些情况他并不想让许清蕴知道。 许清蕴没有从慕辰歌的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再说话。 急救电话爱打不打,按照慕大叔的态度,少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既然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么不管哪辆车来,不管哪辆车快,都只是为了能救少年。目标一致,过程嘛,她也不想再追究了。 至于地址的问题,细细一想,她很快就明白了关键所在,一定是gps定位系统的功劳。 她抬抬眉梢,又看向场中勇猛搏斗的黑衣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收拢这些黑衣人。 许清蕴漂亮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嘴角溢出一抹冷笑,有了这么好的帮手,她一定要将许司令和米雅楠的事情搅成一团浆糊。 慕辰歌盯着许清蕴狰狞十足的表情,眸底一暗,轻哼一声,站起身迈着步子就要离开。 在他的眼皮子底子,她还想要打那群黑衣人的主意,真当他是摆设吗? 许清蕴沉思之间只觉得头脑一片眩晕,不得已只好闭上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睛,顿时一惊。 她还没开始和黑衣人交涉呢,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 不行,怎么样也得等到他们打完再走! 瞪大眼睛,许清蕴大声急急喊道:“慕大叔!” 可她的话音刚出,自己又觉得底气太过于足了一点,没有半点害怕的痕迹。于是美目半闭半睁,盈盈地望着慕辰歌,声音柔软地抱怨:“慕大叔,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就突然这么站起来,我的脑袋都晕了!” “晕了就睡吧!”慕辰歌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回答。 “慕大叔,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人帮忙吗?我看不用了,这群黑衣人挺厉害的!”许清蕴不依不饶,声音更加柔软。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说服慕大叔留下。 慕辰歌目无表情,脚步一刻不停,并不打算再和许清蕴继续废话。 “慕大叔,我们现在还不能走呢!那个少年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好歹我们也得等到你安排的人来吧!”许清蕴急了,柔软的话音里隐隐带着哭意。真的不能走啊,她的黑衣人啊! 慕辰歌直勾勾地看着许清蕴的双眼,突然嗤笑一声,“你是担心陌生的少年呢,还是放不下那群黑衣人,我想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许清蕴躲开慕辰歌的视线,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这个可恶的慕大叔,莫非真的有透视别人心思的特异功能不成?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他光是知道有什么用,只要她抵死不承认,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许清蕴脑中灵光一现,正要开口撒谎,慕辰歌又说话了,“你最好现在就当作自己是睡着了,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不会再把你敲晕!” 许清蕴瞪大眼睛怒视着慕辰歌,心里不停地诽谤他,总来这一招,烦不烦啊? 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真的是不敢再试一次,因为她完全可以断定慕大叔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么怎么办?她既不想再一次被砸晕,又不想错失掉黑衣人,有没有什么两全之策呢? 许清蕴绞尽脑汁想着办法,慕辰歌呢,自然不会让她的奸计得逞,他淡淡地开口问道:“你想选择什么样的睡觉方式呢?” “我睡,我睡,现在就睡还不行吗?暴力狂,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许清蕴恋恋不舍地看了黑衣人最后一眼,恨恨地闭上眼睛。 哼!万恶的慕大叔,害得她没有了黑衣人! 晚上的推倒b计划一定要下猛料,让他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煎熬! 慕辰歌看着乖乖闭上眼睛的许清蕴,嘴角勾起一簇若有若无的笑,抱着她缓步走出了充满血腥的小巷。 直到将许清蕴放在车里的座位数,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她都没有再睁开眼睛,慕辰歌几乎就要以为她又睡着了。 事实上,这一次许清蕴十分意外的并没有睡着,原因有三。其一,她现在很饿;其二,她现在特别饿,饿得心烦意乱;其三,她的伤口真的有点疼。 等到慕辰歌终于将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许清蕴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睁开两只水灵灵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慕辰歌,吞吞吐吐地问道,“慕大叔,你现在是不是很饿?” 慕辰歌摇摇头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开车。 “那你有没有那么一点感觉是饿的?”许清蕴不死心地又问。 慕辰歌终于明白了,原来小无赖是想要觅食,却偏偏要拐弯抹角地询问他,试图打着他的旗号去做她想做的事,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不过,他虽然知晓了她的想法,却不能如了她的心愿,“我们先去医院给你包扎伤口!然后再去吃饭!” 许清蕴猛摇头,“不去医院,都这么晚了,等从医院出来,餐厅都关门了!”最主要的是她讨厌医院,特别讨厌,及其讨厌。 “不行,必须先去医院包扎伤口!”慕辰歌驳回许清蕴的上诉。 “我不去医院,你如果非要带我去,我现在就跳车!”许清蕴态度坚决,说着就要解开绑在自己身前的安全带。 慕辰歌见状,终于妥协,“好吧,那我们就回家,我来给你包扎!你现在从我口袋里拿出手机,拨给陆管家,让他给你准备晚餐,想吃什么你自己告诉他!” 许清蕴瞳眸中光芒点点,欣喜万分地问道,“那我想吃烤串和火锅,还想喝酒,行不行?” “不行,辛辣油腻的东西不行,酒更不行!”慕辰歌怒瞪了许清蕴一眼,立马否决了她的提议。 许清蕴不满地低声应了一声,可还是伸出小手探进慕辰歌的口袋里拿手机。她可不想再饿着肚子,烧烤、火锅、好酒以后还可以有,可是前提是她不能被饿死! 许清蕴摸了一次没摸到,突然感觉到慕辰歌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她的眉头一挑,故意凑近他又摸索了一阵,听到慕辰歌喉咙里压抑的吞咽声时,才最终慢腾腾拿出手机,心情极好地和陆管家通完话,结束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陆管家,让他一定要为慕大叔准备一道降火的菜。 慕辰歌听到此处,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继续开车。 如果他因此而做出一点异常的举措,旁边这个折磨人的小无赖,可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圈套等着他呢? 他一定不能再钻进去! 第三十六章 小松鼠闯祸 慕辰歌的默言不语,对于许清蕴接下来将要开展的“推倒b计划”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鼓舞。他紧握的双手上青筋毕露,她看得分明,可是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她的心里越是得意,表面就越是不动声色,因为她清楚,有些事情是万万急不得的,越是着急,结果就越是可能和预料中的情景背道而驰。 她已经失败了一次,千万不可以再失败第二次。“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的道理,她明白,她更加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却也要发得准确,发得漂亮。 一路无语,许清蕴的视线也一路落在窗外。当疾驰的车子驶进南山区域时,她才终于忍不住疑惑地问,“慕大叔,大晚上我们进山做什么?” 况且,进的还是南山区域。据说,南山区域珍稀物种遍布,更有不少即将灭绝的猛兽经常出没,为了保护这些物种,使得它们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同时,也为了市民的安全,南山区域一直处于全封闭的状态。 如果并没有受伤,她倒是很希望亲自看一看这片神秘的区域。只是她现在又饿又累,伤口虽然已经不再出血,但却还是疼痛难忍,对于南山,她实在是兴趣缺缺。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已经和陆管家通了电话,美味佳肴即将到口,慕大叔却要带她进山。 他的用意,她看不太懂。 难道是被激怒的慕大叔打算抛尸弃骨,却又下不去那个狠手,所以才转而任由她在南山自生自灭。 许清蕴不敢再想下去,这样的想法已经完全颠覆了慕辰歌在她心中的形象。虽然慕大叔确实有暴力狂坏脾气的倾向,可是他却总是能够在她最危急的时候及时出现,应该不会这么惨无人道。 慕辰歌余光淡淡扫视着许清蕴的表情变化,依旧笑而不语。 就在两人一问一笑之间,车子已经驶过检查站,彻底进入了南山地界。 爱丽丝的仙境,这是瞬间蹦入许清蕴脑海里最贴切的形容。 这简直是一个奇妙的梦幻世界,车子驶过的地方灯火辉煌如白昼,平直宽阔的林荫道旁,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小动物四处乱窜,一点都不害怕。 有一只胆大的松鼠甚至跳上了车子,车身太滑,它的小爪子抓不住,几次差点跌落下去,最终只得趴在右侧后视镜上,透过玻璃看向车子内。 慕辰歌将车速放至最缓,小松鼠稍稍稳住身子,伸出一只小爪子“砰砰砰”急促地敲打着玻璃。 许清蕴见状打开车窗,眼前虚影一晃,小松鼠便“嗖”地快速窜进了她的怀里。它的小身子在许清蕴怀里拱来拱去,逗得她咯咯直笑。 一人一兽笑闹了一会儿,正是开心忘我的时候,慕辰歌却突然转过头来淡淡地开口道:“我们马上就要进入猛兽活动的区域了,快把这个小家伙放出去吧,不然等会儿它想回都回不去!” 许清蕴心里虽然很是不舍,但最终还是摸着小松鼠尖尖的耳朵,闷声声地和它告别,“小松鼠,天黑了,你得乖乖回去找妈妈了,我把你放在窗口,你自己回去,知道吗?再见啦,小松鼠!” 可谁知道,许清蕴抱着它的手刚松开,小松鼠就“吱”地一声跳到了慕辰歌的身后。它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巴一甩,狠狠地扫在慕辰歌的脑袋上,一丝不苟的短发顿时便凌乱不堪。许清蕴见此更是忍俊不禁。 慕辰歌眸色一暗,脚踩着刹车,猛然抬起左手抓住小松鼠的尾巴,向外一扬,小松鼠便轻巧地落在了外面的灌木丛中。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外面,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这个无理的小家伙,竟然敢在我的头上撒野!是不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们,所以才这样无法无天,不知好歹。.info[]如果有下一次,我的手术刀可不会客气!” 慕辰歌的语气平淡,并不像是在生气,却更像是在说笑。可许清蕴听来,却觉得他是话里有话,明面儿上是在教训小松鼠,其实都是说给她听的。 她嘴角的笑意敛了敛,故意板起脸来轻斥小松鼠,“你个不知深浅的小东西,还不快点向慕大叔赔礼认错?” 小松鼠黑亮的眼睛盯着许清蕴看了几秒钟,却将小脑袋扭向了别处。 许清蕴僵着的脸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敢情这还是一只有气节的小松鼠,宁死不屈呢! 只可惜,它却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卑躬屈膝也未必一辈子都只能当贬义词。 在适当的时候,要学会向恶势力妥协,然后再伺机而动,效果总比“斩立决”要强得多。 许清蕴的眉头一挑,瞪着目光凛然的小松鼠,冷嘲热讽地骂道:“嘿,我说你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玩意儿,脾气还挺大的嘛!只是可惜呀,性子虽烈,却是个没有头脑的东西!自己不是鸡,却偏偏非要争着抢着想要当那只被杀的鸡,给那群猴子看!” 许清蕴本来并没有指望小松鼠能够听明白她的意思,她也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可是落在灌木丛中的小松鼠却好像听懂了一般,小爪子抓着耳朵状似沉思。 慕辰歌也不再多言,冷哼一声,开始发动车子。 就在车子起步之时,小松鼠却又窜上了车身。它抖了抖小小的身子,将粘在皮毛上的枯叶泥土一并甩掉,这才又从窗口跳进来,落在许清蕴怀里。一双圆圆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好像是在哀求恳请她,希望她将它留下。 许清蕴心里诧异,难道这个小松鼠真的能听懂她说话? 她伸出手指着它,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想留下?对吗?” 小松鼠果真点了点头。 许清蕴更加难以置信了,她的一只手拽着慕辰歌的衣袖,另一只手捂着嘴巴,视线在慕辰歌和小松鼠之间不停地来回穿梭。 慕辰歌却不看她,目光直视前方,语气照旧是平淡无波,“下去!” 许清蕴皱皱鼻子,松开他的衣袖,丢给他一记白眼,手掌摩挲着小松鼠毛茸茸的身体,目光却一动不动地落在远处。 这么一只通人性的小松鼠,撒娇卖萌打滚样样精通,冷血无情的慕大叔,却这么凶巴巴地非要赶它走。 既然这样,她还偏偏就要与他作对,不管怎么样,都要助小松鼠一臂之力,让它如愿留下。 许清蕴漂亮的琉璃眸子眯了眯,摊开双手耸耸肩膀,低头看着小松鼠又圆又小的眼睛,语气无奈地说道,“你想要留下,我虽然很开心,可是却又无能为力,无法替你做这个主。关键啊,还是得向我身边这位冷面煞神赔礼道歉,争取求得他的原谅,这样才能够如愿以偿。你听明白了吗?” 小松鼠两只小爪子抱在一起,歪着脑袋看了看慕辰歌,最终又点了点头。 许清蕴唇角一勾,笑意似有若无。 小小的松鼠,不仅漂亮可爱,善通人性,而且不畏强权,关键时刻又能屈能伸,那必然是一只极有前途的松鼠。 如果能留在自己的身边,那更是美事一桩呢! 许清蕴心里小算盘打得精妙,神情却是一本正经。她将小松鼠抱起来放在慕辰歌的腿上,然后双手合抱对着慕辰歌作了一个揖,下巴微抬,看着小松鼠又说道:“看清楚了吗?既然赔礼就要有诚意,学着我刚才做的那样,再做一遍!” 小松鼠似乎不太相信许清蕴所说的方法,灵动的眼珠子一会儿转向慕辰歌,一会儿又转向许清蕴,“吱吱”叫了几声。 许清蕴看着它左右为难的小模样,双手环胸,眉头一挑,没好气地说道:“嘿,我好心好意为你出谋划策,你倒还不信了?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她说着便闭上了双眼,开始假寐,上下眼皮却还留着一条细缝,静静地观察着小松鼠的一举一动。 可是小松鼠却不作揖道歉,反而又跳进了她的怀里,同时伸出毛茸茸的尾巴轻扫在许清蕴的胳膊上,恰恰正在此时,许清蕴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下来,小松鼠的尾巴正好触动了她结痂的伤口,鲜血顿时又有了再一次出溢的迹象。 许清蕴疼痛不已,另一只手紧按住伤口,睁开眼睛怒瞪着小松鼠,冲着它咆哮,“我让你道歉你不去,粘着我做什么?赶你走的人又不是我,你却专门来欺负我,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慕辰歌眸光阴沉,一把拉开许清蕴捂着伤口的小手,语气冷冽地斥责道,“你这只胳膊不想要了是不是?这只畜生身上有多少细菌,你不知道是不是?又是抱又是摸,很开心是不是?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不仅又被撕裂,还要受感染,满意了是不是?” 他真是神经错乱了,才会鬼使神差地放缓车速,才会任由这只畜生跳进小无赖的怀里。 只是,在那么一瞬间,当他看到小无赖脸上错愕放松的表情,他竟然在想,有这么一只小东西陪着她,她是不是会不那么无聊? 第三十七章 慕大叔接客 慕辰歌的语气从来都是平平淡淡,如同一汪死水,就算是狂风刮来,也不见得会掀起涟漪。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倒让许清蕴彻底哑口无言了。 在这之前,慕大叔也不是没发过火,也不是没骂过人,冷嘲热讽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可是她总觉得,不管慕大叔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么恼火,这些东西都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当然,不管慕大叔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么愉悦,这些东西也都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换句话说,慕大叔的任何情绪,都没有走心,都不是真心实意的。 可是这次不同,自从慕大叔及时出现在小巷转角处开始,她就觉得他与之前有所不同。 慕大叔明明就还是以前的慕大叔,可他又与以前的慕大叔有着天壤之别。 可偏偏这个差别,差在哪里别又在哪里,她却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怪怪的。 许清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慕辰歌,试图寻找出哪里不对。可这个时候的慕辰歌,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异常跳动的心脏。 他一定是着魔了,所以每每遇到小无赖的事情,才会越来越不冷静。而且,这种情况的苗头竟然有愈演愈烈的迹象,让他越来越控制不住。 他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他是因为许司令的缘故,才会对小无赖这样与众不同。 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没错。 况且,他也不会任由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踏进危险的世界,不管她是谁什么身份,他都不能这样做。 慕辰歌的心慢慢静下来,他脸上的怒火一点一点逐渐熄灭,可依旧还是冷冷的。 车里的气氛说不清地怪异。 正在此时,闯了大祸的小松鼠突然从后座蹿到两人面前,两只爪子抱在一起,弯着小小的身体,捣头如蒜,看样子竟是模仿着许清蕴之前的动作在作揖道歉,只不过它的样子不伦不类,显得特别滑稽。(..info好看的小说) 许清蕴哑然失笑,冷哼一声,轻骂道:“你这只小畜生,闯了祸撒腿就往后座跑,害我还得因为你的错误承受慕大叔的怒气。你倒是好,眼瞅着慕大叔怒气平息了些,这才又跑回来道歉。怎么?刚才让你道歉你偏偏不听,现在摆出这副谄媚样子做什么给谁看?” 小松鼠“吱吱”叫了几声,小小的脑袋仍旧不停地上下点动。 慕辰歌的眸色又变了变,他抓起小松鼠轻轻往外一抛,小松鼠便又落在了灌木丛里。 他的眼皮抬都没有抬动一下,也不看许清蕴,脚踩着油门,驾着车子便驶进山的更深处。 一路上许清蕴都不敢再也任何疑问,干脆闭着眼睛养精蓄锐,好为晚上的一番大战做足准备。 直到听见铁锁“叮铃哐啷”开启的声音,许清蕴才缓缓睁开眼睛。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啊,简直要硬生生地晃瞎她刚刚瞪大的明眸。 乖乖了个亲娘呀! 从进大门开始,他们经过了一座小山、一片人工湖、一个高尔夫球场、甚至还有一个亚热带花园,她匆匆一瞥,竟然看到了橄榄树、柠檬树、橘子树、桉树和葡萄柚。 在一阵眼花缭乱之后,慕辰歌终于停了车。一个青年恭敬地过来打开车门,慕辰歌将钥匙丢给他,疾步绕过来抱起许清蕴。 许清蕴的手顺势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她看着面前那座用天然石头和天然原木建成的别墅,听着脚下淙淙的水流声,心里乐开了花。 发了,发了,她是真的发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现在她的道,就是要尽快推倒慕大叔! 许清蕴心里美滋滋地谋算着她的计划,突然眼前一花,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落进了她的怀里,定睛一看,正是之前被扔下车的小松鼠。(..info好看的小说) 她心里喜不自禁,但却佯装恼怒地说道:“你还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想害我被骂死?” 慕辰歌面色一暗,双手紧紧抱着许清蕴,目光落在旁边的青年身上,语气淡淡地命令道:“小丁,过来把这只畜生拿走,不要伤害它的生命,但也不要让我再看见它!” 青年恭敬地应了一声,走过来就要从许清蕴怀里抱走小松鼠。可是小松鼠这次却不再跑,反而眼巴巴地望着许清蕴,两只爪子又抱在一起,弯着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鞠躬。 许清蕴微微一叹,真是一只不懂变通的小东西,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不会见机行事呢? 该弯腰的时候不弯腰,不该弯腰的时候反而乐此不疲。不该跑的时候溜得那叫一个快,现在该跑了却又傻傻地一动不动。 她心里一急,不住地向小松鼠使眼色,可这只小东西却好像是铁了心似得,不撞南墙心就不死,不被抓起来就不会罢休。 眼看着青年的手就要落在小松鼠的身上,许清蕴胳膊使劲一扬,将它扫在远处的空地上。 小松鼠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又掉进了石头小桥下的溪流里,全身的皮毛霎那间就湿了个透。它却还不死心,从水里跳出来,又要追着往许清蕴怀里钻。 许清蕴见状眉头一皱,心里不停地咒骂,真是一只死脑筋的小东西,非要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 如果不是觉得它合缘,她才不会管它的死活,直接让小丁抓起来扔进深山里。 只可惜,事实永远与想象背道而驰。这只小东西上辈子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这辈子偏偏就入了她的眼。 许清蕴心中感叹不已,看着越来越近的小松鼠,大喊一声,“停!” 小松鼠果然听话地停住身体,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许清蕴,那个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许清蕴撇开脑袋,故意不看它,狠心又说道:“你身上湿淋淋的,又想害我是不是?快走快走,别惹我心烦!” 小松鼠却还是不为所动。 慕辰歌目光落在许清蕴脸上,淡淡地开口,“既然小无赖都想让它走,那我一定会如你所愿,不会让你失望心烦!小丁,还愣着做什么?抓起来!” 许清蕴面色骤然间变了又变,她故意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小松鼠被抓,可没想到正巧成全了慕大叔。 慕大叔也真是的,为什么总是和她过不去? 许清蕴嘴角撇了撇,又丢给慕辰歌一记冷眼。 慕辰歌却是毫不在意,不仅如此,他的眸间还泛着薄薄的笑意,轻轻缓缓荡漾在静谧的夜色中。 许清蕴气不过,举着两条受伤的胳膊,抬起头闷声问道:“慕大叔,你很得意是不是?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好意思笑得这样妖娆?难道是觉得我残了,就能让你出去接客?” 慕辰歌眸底的笑意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 接客?小无赖竟然说让他出去接客?当他慕辰歌是什么人呢? 看来,再不治一治这个不可一世的小无赖,她真的该上房揭瓦了! 慕辰歌凌厉的目光又变,笑意更加浓烈。他凑近许清蕴的耳边,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小无赖,你所言不错。我是很得意,我也笑得妖娆,我更加要出去接客,这样的答案,小无赖你是否满意呢?” 满意?小无赖要是能因此满意,太阳估计会打西边出来!从此以后,他也就高枕无忧了!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许清蕴就瞪大了双眼,惊恐地抓着他,张大嘴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她是幻听了吗?她一定是幻听了! 就像曾经出现幻觉,将慕大叔当作许司令一般,这次也是幻觉! 不然为什么她会听到慕大叔说要出去接客? 这怎么可能呢?慕大叔怎么会出去接客呢? 不解风情的慕大叔,简直比柳下惠都要坚定,她极尽手段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他都要把她敲晕。 这样一位正经八百的慕大叔,怎么可能出去接客? 难道……难道是慕大叔有什么特别癖好,所以担心她满足不了他?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太恐怖了,如果慕大叔真有什么特殊癖好,那这一定是一种病,既然是病,那就得治! 等等,如果慕大叔真有什么特殊癖好,那他会不会有那方面的疾病啊?如果他真有那方面的疾病,那她该怎么办啊? 许清蕴的脑海里悬浮着一排大大的字母,“gameisover!” 这些字母又高又亮,就好想活了一样,在她的面前跳上跳下,蹦来蹦去,她简直欲哭无泪。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呆滞无光的痛苦表情,心情大好。他瞥了一眼被小丁抓在怀里的小松鼠,笑声更加肆意,低头又说道:“看来小无赖你对于我出去接客这件事情很是满意,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这只小东西赏给你,你也不至于夜夜独守空闺,寂寞难耐!” 许清蕴闻此,表情更加纠结,她的眉头紧紧地簇在一起,眼皮止不住地跳动,鼻子和嘴巴几乎就要皱成了一团。 第三十八章 变性的管家 究竟什么叫做夜夜独守空闺,寂寞难耐? 明明是他慕大叔要出去接客,却要把责任推在她的身上。 许清蕴用尽全力抬起手指着慕辰歌,唇齿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干脆闭上了双眸,不再看慕辰歌一眼。 只要一想起慕大叔要出去接客,她的小心肝就止不住地抽痛。 接客啊,慕大叔不是去做别的,他是要出去接客,而她并没有幻听! 她的眼前仿佛晃动着古代满身横肉、浓妆艳抹的老鸨,翘着兰花指挥动着劣质绸缎的绢帕,刺鼻的胭脂气味似乎隔着时空扑面而来。 这一个极其恶寒的场面使得许清蕴忍不住浑身哆嗦,挣扎着又要从慕辰歌怀里跳出来。 可是慕辰歌哪里容得她得逞,他的手臂不轻不重地环在她的身体上,十分巧妙地将她紧紧固定。 许清蕴睁开双眼,终于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你……你……你等着……” 呵,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既然想要出去接客,那她就把他绑起来好了,至于怎么绑,那就要虚心向慕大叔讨教学习,将“趁机砸晕”贯彻到底。 没有人规定只许她被砸,而不许她砸别人,况且,这实在不是她的style! 许清蕴鼻子里哼哼了几声,歪着脑袋在慕辰歌怀里重新闭上眼睛,心里却反复思考分析着计划的可行性。 事实上,许清蕴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慕辰歌的警觉能力,她是深深见识过的,她真的不能够保证她能够一举成功。 可是她必须得把慕大叔从悬崖边缘拉回来,就算是不为了慕大叔,也得为她自己。 她后半生的幸福可是全靠他了! 她也必须得把慕大叔的小弟,那个重要私密关键部位,那个会抬头昂首的小家伙,从黑暗的深渊解救出来,同样的,就算是不为了慕大叔,她也得为她自己。 她下半身的幸福可是全靠它了! 许清蕴想到这里,小脸微红,耳根发烫,只觉得慕辰歌落在她身体上的双手,就好像正午的炎炎烈日,直直烘烤着她的全身,一时之间,她的四肢不自在得几近僵硬。 慕辰歌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身体骤然绷紧,展眉一笑,心情愉悦大步流星地向门内跨步走去。 他完全没有想到,简简单单的一句“出去接客”,竟然会有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此时窝在他怀里的小无赖,就好像霜打的茄子,已经彻底蔫儿掉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人羞怯难耐、恼羞成怒,另一人得意洋洋、沾沾自喜。羞怯难耐的自然是许清蕴,得意洋洋的也莫不过就是慕辰歌。 只不过,慕辰歌并不知道,正是由于他的自以为是,由于他的盲目自大,使得许清蕴那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计划轻而易举地实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个时候,也有一人羞怯难耐、恼羞成怒,另一人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只不过,恼羞成怒的却是他慕辰歌,而沾沾自喜正是许清蕴。 如果说慕辰歌受挫是因为他没有预知能力,那么许清蕴成功也是因为她没有预知能力。 正因为没有预知能力,许清蕴更加战战兢兢地沉浸在她的小宇宙之内。 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竟然能够不知羞耻地为她自己下半身的幸福着想? 难道她本该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绝世美男,只不过奈何桥上选错了轮回,投错了性别? 如果搁在古代,那绝对是一个十足十的登徒子,不知要祸害多少误入狼窝的俊男美女呢! 这样一想,许清蕴还真觉得自己具有色魔的潜质,顿时神采飞扬,精神振奋。她心里怪笑几声,脑袋埋在慕辰歌的胸前,乖巧异常。 倘若真的如她所想,那慕大叔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只不过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得帮慕大叔把他的坏习惯改掉,同时把他的坏毛病治好。 就在许清蕴游思妄想的片刻功夫,慕辰歌已经抱着她进了门。 因为一路上已经眼花缭乱,再加上还要时刻防备着慕辰歌,以免被他识破计谋,所以,即使别墅内富丽堂皇,许清蕴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连眸光都没有闪动一分。 慕辰歌只以为她是深受打击,脸色逐渐柔和,出口的声音竟然也染上欢快的基调,“陆管家,医药箱!” “早就备下了,就在茶几上!慕先生,不是我说你,实在是你的口味太过于独特,竟然喜欢这样麻烦的小妞儿,不是病就是伤,还一大堆要求。害得本管家大晚上不能睡觉,忙东忙西,不仅得收拾烂摊子,还得准备好晚餐,真是罪过!”陆管家迎上前来,喋喋不休,说得都是许清蕴的坏话,就好像她从始至终都是透明人。 许清蕴心中极度不满,慕大叔都没有说她的不是,他姓陆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还敢挑她的毛病,不让他见识一下厉害,他还真以为老虎的牙齿是摆设吗? 她的眉头紧皱,正要出口训人,头顶就传来慕辰歌的声音,“让你准备你就准备,哪儿那么多废话?” 陆智铭一噎,脚步停顿,怪异地看着神情欢愉的慕辰歌。 这真的是逆天的节奏啊! 以往前仆后继涌上来的各色美女,哪个没有被他的毒舌明嘲暗讽过,就连苏家那个千金都被他害哭过,大boss何尝说过什么,哪次不是暗暗点头。 可是这次,他的毒舌都还没正式发挥作用呢,就被大boss堵了回来。 莫非这个小妞儿真的是天仙下凡,使得大boss动了凡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比较严重了! 紧走几步,陆智铭追上已经走进客厅的慕辰歌,看着埋在慕辰歌怀里的许清蕴,傲然说道:“喂,我说这位小妞儿,你是被毁容了还是原本就奇丑无比,所以没办法见人?要不然你抬起头来,我免费帮你鉴定一下,怎么样?” 许清蕴闻此,眉头挑动,轻哼一声,从慕辰歌怀里探出脑袋,小手一勾,巧笑嫣然,“陆管家不如凑近些,这样鉴定结果或许会准确一些!” 陆智铭看着明眸皓齿的许清蕴,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些犹豫,总觉得这个小妞儿和以往那些女人截然不同。 可是再与众不同,凭着她小小的年纪,他就能够笃定,如果两人交锋,必然是他赢。 因此,陆智铭的犹豫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便信心满满地凑近许清蕴。 慕辰歌看着明眸转动的许清蕴,唇角微勾。 对于他的管家陆智铭,慕辰歌十分了解,一般人大多会对陆智铭的毒舌无可奈何。 可是小无赖却不是一般人,不论别的,单单是他,就吃了小无赖几次暗亏。 这样精明聪颖的小无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也一定不会兵败于陆智铭。 再者说,就算小无赖不敌,那也有他为她做主。 以二敌一,赢了或许有些不光彩,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他更愿意相信小无赖的能耐。 他虽然有些同情陆智铭,可更希望看看一向自称天下无双的毒舌,如果在一个18岁小姑娘面前吃瘪,那该如何收场。 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慕辰歌最终并没有制止越来越近的陆智铭。 许清蕴上下仔细扫视着靠近的陆智铭,还不等他开口说话,脸上的娇笑味道已经全然变成了嘲弄讥讽,她轻嗤一声,笑意愈发不明,“呦,我以为全世界的变性人只有泰国人妖,最令人叹为观止。想不到陆管家你更胜一筹,啧啧啧,你瞧瞧,这脸型,这身材,可真是与一般男人没有分毫差别,甚至比一般男人长得还要英俊潇洒。” 陆智铭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呆呆看着许清蕴,这个小妞儿竟然是在拿人妖和他作对比吗? 她的胆子怎么可以这么大? 抛开他的毒舌不说,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可是这里的管家,从来没有人敢在大boss面前说他什么! 陆智铭愣怔的一刹那,许清蕴稍作停顿,话锋又是一转,“如果不是你心胸狭窄,出口便是啰啰嗦嗦,人前背后乱嚼舌根,唾沫横飞,无中生有,搬弄是非,不得理不饶人,得理更不饶人,我还真看不出来你骨子里高级市井女人的姿态。按照我的推测,接下来你一定又要巧舌如簧、口水四溅了,只不过啊,我还是得提醒一下,如果不想要原形毕露,陆管家你最好乖乖闭嘴,不然这么成功的手术可是白做了!” 陆智铭张了张口,更是呆呆地看着许清蕴,似乎被施了定身术,连表情都没有再变动一丝一毫。 他的心里苦叫连连,不管他是不是开口说话,大boss怀里的小妞儿似乎早已经认定了,他是做了变性手术一般无二。 他不辩解,等于默认了她的意思;他若是辩解,那更是承认了她所思所言。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这样难缠? 陆智铭将视线转向慕辰歌,试图向他求救,可此刻的慕辰歌唇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只顾低头专注地看着他怀里的小人儿。 第三十九章 你快动手吧 陆智铭白眼一翻,落在许清蕴眼里,却更像是吃醋扭捏的小女人,惹得她轻笑连连。(..info) 她本来不过就是说一说罢了,现在看来,陆管家还真有几分女人的风韵。 难道,真是做了变性手术不成? 许清蕴伸出手指,捅了捅笑意可见的慕辰歌,微微挺起些腰身,轻声问他,“慕大叔,陆管家不会是为了接近你,真的做了那个手术吧?” 慕辰歌脸色一黑,狠狠地瞪了一眼险些跌倒在地的陆智铭,嘴唇紧抿,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智铭更加委屈了,他似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为什么就成了这幅光景?受了小妞儿的诬陷诽谤不说,还要惨遭大boss的嫌弃厌恶! 只可惜,陆智铭就算叫苦不迭,慕辰歌也不会体会他的苦楚。当然,许清蕴更加不会去体会他的苦楚,早在他喋喋不休数落她的不是之时,他们两人就已经势不两立,结下了梁子。 所以,此时的陆智铭是走也走不得,跟也跟不得,只好浑身不自在地站在原地,看着慕辰歌抱着满脸喜色的许清蕴向沙发走去。 慕辰歌的表情很快又恢复清冷的模样,他将许清蕴轻轻放下,拿过医药箱准备处理伤口。 可是,由于出血太多,间隔时间又比较长,许清蕴的伤口和衣服已经紧紧粘连在了一起,必须得用生理盐水缓慢清洗,才能慢慢解除粘连。整个过程疼痛至极,因此必须得注射麻药。 可偏偏慕辰歌从来不用麻药,所以医药箱里也从来不备麻药。 他好看的眉头轻皱,转过头看着呆滞的陆智铭,沉声吩咐道:“陆管家,准备麻药!” “麻药什么麻药?有勇气受得了伤,就要有勇气受得了疼!”陆管家受了许清蕴的敌视,双手交叠环在胸前,忍不住冷声抱怨,可目光触及她被鲜血浸透的衣服,顿时倒抽一口气,又极度不情愿地转过身去准备麻药。.info[] 许清蕴却不承他的情,她冷哼一声,朝着陆智铭的背影决然喊道:“陆管家何必这样虚情假意,您放心,就您这样歹毒狠辣的心肠,就算准备了麻药,我也不见得会用,以免因此丢了小命,所以就不必劳您大驾了!陆管家,您且歇着吧!” 许清蕴说着,拿起医药箱里的生理盐水就要往自己伤口上倒。 慕辰歌一惊,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一把夺过生理盐水,脸色阴沉,锐利的双眸微眯,怒意浓浓地瞪着她。 “你……”陆智铭回过身,正好撞见这一幕,伸出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许清蕴,原本翻滚着的怨气顿时消失不见,只是一动不动地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个小妞儿,当真不用麻药?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麻药?”慕辰歌目光微斜,寒着声音低吼道。 他的五指紧紧地握着盐水瓶子,如果不是要用盐水清洗伤口,他真的恨不得立刻将这个瓶子摔碎。 如果不是盐水瓶子触手可及,小无赖大概不会愚蠢到这种程度。 慕辰歌心里怒气不减,目光又冷冷地扫在许清蕴脸上。真是一个笨蛋! 陆管家被慕辰歌寒气十足的吼声惊醒,撒腿就往门外跑。 许清蕴见此,眉头一皱,大喊一声,“站住!” “快去!”慕辰歌勃然大怒,声如惊雷,语调甚至有些微变形。 "不许去!"许清蕴懊恼地抬起头回瞪慕辰歌,倔强地大声吼道。 陆管家的脚步抬起又落下,却没有前进一寸。(..info无弹窗广告)他扭着身体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大boss的命令,坚定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算是看出来了,大boss带回来的这个小妞儿不好惹,极度不好惹,就连几乎无所不能的大boss都无可奈何。他还是不要载惹火烧身的好,否则下场真是不敢想象。 眼看着陆管家就要遁走,许清蕴冷眼一闭,贝齿紧咬住下唇,迟疑了片刻,拉起衣服作势就要硬生生地往下撕。 慕辰歌心里一紧,俊颜上添了少许隐隐的冷硬之色,声音有几分僵硬,在许清蕴即将动手的片刻,及时喊道,“回来!” 许清蕴紧闭的双眸睁开,不露声色地长吁了一口气。 她又赌赢了一次!她就知道慕大叔不会任由她强行撕下衣服! 以这种方式让慕大叔妥协,本来就十分冒险,如果被慕大叔看穿,那就再没有回旋之地了。 皮开肉绽的经历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但是她更不能注射麻药。否则,她的双手毫无知觉,还怎么劈晕慕大叔?万一慕大叔果真趁她受伤出去接客,那该让她情何以堪啊? 于是,她只好走这招险棋。真是万般幸运,慕大叔还是舍不得她的。 尽管如此,许清蕴的脸色还是瞬间苍白了一些,但她本来就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倒也不是十分明显。 慕辰歌粗鲁地将她的双手扒开,锐利的目光直击她的双眸,清冷着声音说道,“小无赖,你可得记住,不注射麻药,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所以,就算待会儿疼痛难忍,你也最好不要哼出声。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义无反顾走下去,就算这条路泥泞不堪,就算这条路没有出口,也得你自己走过才行。我没有权利替你做任何决定,更加不会干涉你。现在我再最后问一遍,你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确定不注射麻药?” 他不是没有办法强行给她注射麻药,但他更想让小无赖明白,人生的路,任性不得。 她的路还有很长,有些疼痛,只有经历过后才能够明白。 而成长正是由这些疼痛一点一滴堆积而来,她还很小,因此他更加不能揠苗助长,不然必定适得其反。 慕辰歌突然之间这样郑重其事,倒让许清蕴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会再后悔,因此同样不苟言笑地点点头,“慕大叔,我不注射麻药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帮我包扎伤口就是,就算再疼痛不堪,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你快动手吧!” 她说着伸出自己受伤的两只胳膊,询问道:“慕大叔,要先处理哪只?” 慕辰歌视线落在她两只受伤的胳膊上,沉声道,“严重的这只!” 许清蕴将自己的右臂又向前伸了伸,脆生生地说道:“慕大叔,不用顾忌我的感受,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就当我已经打了麻药,根本没有任何知觉。” 慕辰歌点点头,打开生理盐水的盖子,死死盯着许清蕴的手臂,许久却也不下手。 许清蕴只好忍着疼痛在他眼前晃动手臂,催促他道:“慕大叔,你倒是会不会包扎啊?再不动手,只怕就算伤口好了,这只胳膊也僵硬不动了!你要是不会,那我自己来!” 慕辰歌抬头看着许清蕴,长长的睫毛轻颤,目光前所未有的温和柔暖,许清蕴几乎就要沉醉其中。 突然间右臂上一凉,紧接着钻心的疼痛带着丝丝的冷意就袭进了她的大脑,她呼吸停滞,错开慕辰歌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动作。 慕辰歌本来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此时目的到达,便专注地剥离紧紧黏在伤口的衣服。 他的唇角紧抿,额头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关节微微泛着白意,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停顿,不急不缓,却很轻柔。 许清蕴看着慕辰歌凝重的表情,紧绷着的神经慢慢变得松弛下来,疼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忍。 陆智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他极力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清蕴。 他几乎能够想象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不仅要再一次被撕裂,与此同时,还要将已经和伤口粘合在一起的衣服,从血肉上生生剥离开来,简直和撕去皮肤一般无二。 不说是小小的女孩子,就算是纯爷们儿只怕也会忍受不住。可偏偏面前的这个小妞儿却连眉头都不眨一下,而是轻轻淡淡地看着大boss手下的动作,脸上还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这一刻,陆智铭承认,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孩子值得他敬佩,那么非他面前的这个小妞儿莫属。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慕辰歌终于将衣服全部从伤口上撕了下来。 他仔细地反复用生理盐水清洗了伤口,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瓷瓶,用药勺取出一些墨绿色的透明膏状物,轻轻地均匀涂抹在许清蕴的伤口之上,最后又取出纱布将伤口紧紧缠了几圈。这才长长了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许清蕴。 此时,慕辰歌的心里异常震惊,他不是没有见过坚毅果敢的女孩子,甚至就在这栋别墅四周的暗处,就潜藏着不少比许清蕴更加坚毅更加果敢的女子。 只是,她们的坚忍刚毅是经过训练而来的,而许清蕴不同,她的坚忍刚毅就好像深埋在她的骨髓里,浑然天成。嬉闹玩笑时全然不见,关键时刻锋芒毕露。 第四十章 你可以继续 许清蕴看着目光呆滞、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的慕辰歌,小嘴一撇,忍不住小声抱怨,“慕大叔,明明是我受了伤流了血,你不过是帮我包扎了伤口,怎么好像你受了多大累似的?” 慕辰歌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意味不明,却不做任何言语。 许清蕴挥了挥包成粽子般的手臂,不由笑道,“慕大叔,你再这样看我,我会把你吃掉哦!” 她说着抿了抿嘴唇,又故意狠狠吞咽了几下口水,凑近慕辰歌,不怀好意地看着慕辰歌。 慕辰歌脸色一暗,轻瞪了许清蕴一眼,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无赖都能联想到把他吃干抹净,他长得真的就那样美味可口吗? 慕辰歌惊觉自己离谱的想法,身体轻颤,微微摇了摇头,几乎不可察觉。 就因为小无赖,他的世界已经面目全非了。一定得想个妥善的办法,尽快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 就在慕辰歌微微晃神之际,许清蕴已经又凑近他,带着几许哭音,柔柔弱弱地说道,“慕大叔,我现在已经快要饿死了。既然你不希望被我吃掉,总得先喂饱我吧。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饿极了不会对你下手!” 慕辰歌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不打算逞口舌之快,转过身询问依旧目瞪口呆的陆智铭,“陆管家,晚餐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陆管家一个激灵回过神,怪异地盯着许清蕴看了几秒,猛点了几下头,“妥了妥了,早早就妥了!现在就可以去餐厅用餐!只是,这位小妞儿……确定可以吗?” 许清蕴闻此,不服气地回道:“喂,歹毒的陆管家,我是有名有姓的,不叫小妞儿。你记好了,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许清蕴是也,是你家慕先生的……” 许清蕴说到此处,用粽子般的胳膊轻撞慕辰歌,仰着头道:“慕大叔,这次由你先介绍吧!就按照我上午的介绍就好!” 慕辰歌瞳眸一眯,将视线落到别处,并不打算理会许清蕴。(..info好看的小说) 许清蕴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继续说道:“慕大叔你不介绍,我可自己介绍了啊!到时候可别又沉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一般!” 慕辰歌依旧不言不语。 许清蕴见此,皱了皱鼻子,斜着眼看向慕辰歌,“慕大叔,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是默认了!” 慕辰歌仍旧保持沉默。 许清蕴轻哼一声,这次她可是经过了慕大叔的同意了,小气的慕大叔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她刻意清了清嗓子,挺直身体,傲娇地自我介绍,“陆管家,你可得听好了,我是你家慕先生的未婚妻。以后除了你家慕先生,你还得唯我的命是从,我说的是否清楚明白?” “慕先生,大boss,我的主啊!求求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陆智铭表情错愕地看向慕辰歌,语气夸张地问道。他简直欲哭无泪。 苍天啊!这一定不是真的! 面前的这位小妞儿,哦,不,是面前的这位许小妞儿,竟然自称是大boss的未婚妻? 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大boss可是从不近女色的,怎么凭空冒出一个未婚妻? 莫非是因为许司令的缘故? 那也不对啊!他们并不必受许司令的直接辖制啊!大boss更不用因为许司令,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啊! 陆智铭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慕辰歌的身上,他多么希望他的大boss能够出言反驳一下,哪怕只是一下也是好的。可是慕辰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神情清冷如常,仿佛许小妞说得就是事实无疑。(..info) 陆智铭的心瞬间就从高空中摔落下来,漂浮在半空中的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四分五裂的肢体。 似乎是极不忍心,陆管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大boss是要置他于死地啊,明明知道许小妞不好惹,却不阻止他。更可恨的是,大boss明显是护着许小妞的,果然是伴君如伴虎,时刻要当心! 现在好了,不管许小妞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慕太太,最起码,他近期之内是没有好日子过了。只怕不死也会被剥层皮! 果不其然,许清蕴的行为举止很快就证实了陆智铭的想法。 她绕到慕辰歌的面前,亲昵地靠在他身上,啧啧怪笑道,“怎么,陆管家,你做手术的时候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吗?不仅耳朵是摆设,眼睛竟也看不清楚吗?所以说啊,变性手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不然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陆智铭脸色骤然间大变,他似乎已经离不开变性手术的定论了,这可怎么是好? 说吧,是说不得,骂吧,更骂不得,打吧,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小妞儿已经那副模样了,再打,真就打出好歹来了,到时候,他还怎么向大boss和许司令交待,干脆拿根粗麻绳,自挂东南枝算了! 他的强项,在许小妞儿面前,根本都是一无是处,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所以,他还是聪明一点,找个理由自觉地遁地而去吧! “慕先生,我突然想起来后院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恐怕不能陪你们前去用餐了!”陆智铭说着,一溜烟跑掉了。 慕辰歌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细笑,他低着头看向许清蕴问道:“这下满意了?” 许清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有意无意地轻轻磨蹭着慕辰歌结实的胸膛,努着嘴说道:“一般般吧!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好玩儿的人,他却这么快就遛掉了,真是无趣,无趣至极!” 慕辰歌被许清蕴磨蹭地心烦意乱,就算再坐怀不乱,再意志坚定,说到底,他也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有着生理需求的男人。 平常也就罢了,可在这一天之内,他三番五次经受着许清蕴的挑逗撩拨,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刻温软香体在怀,四周又是寂静无声,空无一人,难免也有些心猿意马。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许清蕴的头顶之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发上,蒸腾起淡淡的香气,在静谧的夜里蔓延发酵。清香四溢,他仿佛醉了一般,身体的温度开始升高。 气氛慢慢变得微妙起来,慕辰歌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呼吸也越来越不自在,他的眼神迷离,有片刻的失焦。脚下如同踩着朦胧的云彩,腾腾地向高处飘去;又如同深陷被浅草覆盖着的沼泽泥潭,他无意间踏了进去,想拔出来时却越陷越深。 他想要推开许清蕴,双手却不自觉地抬起,紧紧地环着她,微哑着声音凑在她耳边呢喃道:“小无赖,你真香!” 恰恰就在此时,许清蕴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紧接着变调的声音响起,“疼!真疼!” 真是疼死了!好端端的,慕大叔的胳膊怎么箍得这么紧,她几乎能够感觉到伤口又被撕裂了。 低下头,果然看到纯白的纱布上又渗出少许的红意,怒气顿时腾腾地就窜了上来。 可她刚要发火,仰起头一不小心就跌入了慕辰歌沉醉的双眸,喷薄的烈火霎时间仿佛就一弯清泉浇过,生生化为了灰烬。 她一定没有看错,慕大叔那样的神色,那样的双眸,一定染了不一般的色彩! 这种色彩,可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扑倒!反扑倒! 她的脑海里又回荡起慕辰歌低沉的声音,“你真香!” 那样明显的暗示,她竟然就鬼使神差地忽视了吗? 鬼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那般疼痛难忍,以至于呼叫出声。 许清蕴心底不由咒骂了自己一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明明就没有那么疼,为什么偏偏忍不住? 再者说,就算是疼痛难当,也没有推倒慕大叔来得重要啊! 这么良好的机缘,她竟然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一定还有机会补救的,就算没有机会,那也要创造机会! 就在今晚,就在此刻,趁着慕大叔的欲念还没有退去,一定要将他顺利扑倒! 什么完美b计划,此时统统排排队往后靠,只要能推倒慕大叔,那就是好计划! 许清蕴的眸子转动,目光盈盈地望着慕辰歌,羞怯地娇媚笑道,“慕大叔,你可真会说笑,我哪里香?你倒是说呀?” 慕辰歌故意移开视线,紧闭着双唇并不说话。 真是惊险,差点就酿成了大祸! 到底是他的自制力下降了?还是小无赖太折磨人,总是能够让他毫无防备地沉沦? 许清蕴见慕辰歌又要恢复清冷的模样,嘴巴一翘,媚眼横抛,继续诱惑道:“不过,既然慕大叔你说香,那就要再靠近我一些,这样香气才会更加迷人呢!顺便你也可以继续做完刚才想做的事情,你说怎么样?” 慕辰歌不为所动,拉过许清蕴的手臂为她仔细检查伤口。 许清蕴顺势又贴近慕辰歌,媚笑连连,“慕大叔,咱们彼此的身体都这样熟悉了,不必这么害羞!你不好意思靠近我,那我可就靠近你了!” 第四十一章 红杏出墙头 “别乱动!”慕辰歌头都不抬,清冷说道。 许清蕴扭动了几下身体,轻笑一声,摇头说道:“非也非也,生命在于运动,运动不止,生命才能够不息,尤其是男女之间的运动,不然慕大叔以为是如何?” 慕辰歌不答反问,“我只问你,你的胳膊到底要不要了?” 许清蕴嬉笑一声,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很不理解他为何这样问,良久才认真回答道:“要啊,胳膊当然得要,只不过,今晚我更想要慕大叔你呢!不如,你就帮帮忙,行行好,满足了我这个小小的心愿,怎么样?” 慕辰歌面色很快又阴沉了下去,他低下头将纱布撕开,仔细查看了伤口,才如重释放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涂抹了药膏,重新缠好纱布。 许清蕴倒也还算乖巧,只是盯着他的动作,再没有言语,等待他的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许清蕴的好奇之心又上来了。她举着自己受伤的两条胳膊,疑惑地问道:“慕大叔,为什么这么严重的伤口,你不缝合呢?这清清香香的药膏真的管用吗?” “那你感觉怎么样?”慕辰歌埋头认真整理医药箱,并不看她。 “很凉,没有其他感觉了!”许清蕴黑漆漆的眼珠转了几圈,歪着脑袋感受了片刻,然后撇着嘴摇摇头。 “你闭上眼睛,是不是觉得伤口处有些痒?”慕辰歌又问。 许清蕴果真听话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鲜花和草木混合的清香顿时扑鼻而来,胳膊处犹如落上扑腾的蝴蝶,双翼抖动扫过她的皮肤,还真有一些痒意。不仅如此,伤口之处的清爽感觉,好像随着血液渗透到四肢骨骸,全身上下的毛孔仿佛张开了一般,贪婪地渴求着罕见的那一丝丝甘霖。 许清蕴只觉得浑身说不出地舒畅,这种感觉太过于美妙,以至于让她欲罢不能,想要更多。 她心中诧异,睁开双眸,看向慕辰歌问道:“慕大叔,你给我抹得是什么药,怎么这样神奇?该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慕辰歌淡淡一笑,“怎么,你怕了?现在才问,只怕有些晚了!” 许清蕴双肩耸动,满不在意地注视着慕辰歌说道,“毒药就毒药吧,只要是慕大叔你给的,那我甘之如饴。再者说,对于我,只怕没有比你更毒的毒药了!” 明明知道有毒,却还是义无反顾想要扑上去!飞蛾扑火,大概就是这种心态吧! 慕辰歌心里一紧,无视许清蕴灼灼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药膏,虽然没有投入生产,但很安全!” 许清蕴淡淡一笑,媚态又生,她的小手一翘,娇柔说道:“慕大叔,你不必解释,我说过了,就算你真的给我毒药,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的。那么现在言归正传,是不是该把我们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呢?” 她说着双手攀上慕辰歌的脖子,如同树袋熊一样吊在他的身体之上,纤腰微挺,凑过去就要吻上他。 许清蕴突如其来的动作,完全出乎了慕辰歌的意料。 上一秒钟,她还是乖巧十足的兔子,下一秒钟,她摇身一变,就成为一只充满魅惑的野猫。 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慕辰歌微微愣神间,已来不及躲闪,双唇被许清蕴吻了一个正着。 两个人尽管已经接过几次吻,可还是非常生疏,偏偏这种生疏的诱惑,最是能够挑起最原始的烈火。 许清蕴的俏脸霎时间就红了一个彻底,她瞪大明眸看着眼前的俊颜,心里止不住地颤动。 这种奇妙的感觉应该就是爱了吧? 两个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眼睛里满满地都是对方的身影,会情不自禁随着那个人的呼吸而呼吸,会不由自主随着那个人的颤抖而颤抖。 尽管两个人的身体已经贴合地不留一丝空隙,可还是想要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恨不得能够抵达对方的灵魂深处,看见那里的自己,就好像此刻,她能够清晰地看到慕大叔眸中的自己。 可那似乎又不像自己,慕大叔眸中的女孩子,娇媚明艳,如同清晨沾着露珠的花骨朵,美好地让她陌生,让她忍不住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许清蕴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这样的热度熨烫着慕辰歌的神经和皮肤。 他的眸光里仿佛有雾气氤氲,逐渐遮住了他的视线。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地飘升,离地面越来越远。 这样的感觉却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狂妄自大的小无赖,也不过就只有这一种花招! 一次两次得逞也就罢了,总不能让她次次得意! 雾气消散,慕辰歌喉咙里轻哼一声,抬起手臂紧扣许清蕴的后脑勺,脑袋微微向后一仰,离开她的唇齿,看着她笑道,“那就把我们没有做完的事情接着做完!也省得我出去接客!否则,还得寻找合适的猎物!” 他说着,作势靠近许清蕴小巧的耳朵,温热的气息缓缓地喷洒下来。 许清蕴一愣,嘴角抽搐,瞪大眼眸看着慕辰歌,懊恼地一把推开他,跳落在地。 原来,她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慕大叔心心念念的竟然是接客! 她漂亮的明眸微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突然间食欲不振,怕是迟不了太过于油腻的东西,还是去吃些清淡的饭菜比较好。慕大叔现在荤腥不忌,我还是别坏了你的胃口好些!慕大叔,你觉得呢?” 慕辰歌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回答,“如此,甚好!” 许清蕴冷眼一抛,脸色青白,痛心疾首地冷哼,“那就摆驾餐厅吧!慕大叔你也来点开胃小菜,过会儿更能尽兴不是?” “真是知我者,小无赖是也!”慕辰歌心情大好,语气也轻快了一些。他瞥了一眼许清蕴,腰身一弯,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迈开步子轻缓走向餐厅。 许清蕴抬眸仰视着他,唇角微勾。 慕大叔想要出去接客,那还得能走出这栋别墅才行! 只是今晚,他是注定走不出去的。过了今晚,他怕是再也不会想出去接客了! 今晚,她一定会给他一次毕生难忘的经历! 这一顿晚餐,虽然都是许清蕴喜欢的美食,可她心里酝酿着计谋,顾不得品尝,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稍稍嚼动一下,就囫囵吞了下去。 慕辰歌看见她失意的小模样,只以为她真的深受打击,胃口缺缺,却是十分满意。 汤足饭饱之后,许清蕴小手摸摸肚子,笑着看向慕辰歌,“慕大叔,你既然已经满足了我的要求,那我也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让你吃饱喝足。只不过,你既然让我独守空闺,那好歹也得绅士一点,把我送入闺房才好,要不然,我万一迷了路,进错了房间,爬上别人的床,可就不好了!我想,慕大叔你也不太希望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不是?” 慕辰歌锐利而危险的目光扫向许清蕴,大力踢开椅子,凑近她的耳边,语气阴冷地警告,“你敢?” 许清蕴丝毫没有退意,她的红唇微启,轻吐了一口气,笑意浓浓地说道:“红杏出墙,绿意盎然,你看我敢不敢?” 慕辰歌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若是真有一不小心迷了路的冲动,我……” 慕辰歌半句话出口,突然停顿下来,保持着与许清蕴之间暧昧的姿势,错愕之间一动一动。 小无赖就算是真的进错了房间,上错了床,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在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要将她困在身下,深深蹂躏一番,好让她走不动路? 一定是小无赖撩拨的次数太频繁,以至于大脑皮层的反射弧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所以,当刺激再一次到达感受器,他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反应。 对,一定是这样的! 似乎是想通了一般,慕辰歌顺势将许清蕴抱起来,继续说道,“我一定会亲自把你送回去,然后锁起来!最后,亲自看管你!这个答案,你是不是满意呢?” 许清蕴低低地笑起来,“满意!”当然满意,这一条大鱼正在慢慢地不知不觉地靠近她撒下的网,她怎么能够不满意呢? “哦,对了,慕大叔,我还想要一只手电,那种特大功率的手电!这样万一停电了,我也不会害怕!不然等你走了,我还是得去找别的男人!”许清蕴低声又撒娇。 “别墅里不会停电!”慕辰歌低头,笃定地说道。 许清蕴脑袋微晃,无奈地摊开双手,“那好吧,等会儿我找陆管家要好了!” 慕辰歌的眸底染上一缕浓重的墨色,陆管家陆智铭,真是好能耐! 才刚刚一面而已,小无赖就想去找他?找他做什么,再对他展开攻势,纠缠不休吗? 尽管慕辰歌并不打算真的离开别墅,他也不能够让小无赖知道,否则,得来不易的清净就又消失殆尽了。 当然,他更不能够允许小无赖去找陆智铭! 此时,正在处理事务的陆管家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喃喃自语道:“许小妞儿果然是本管家的劫数,这才刚刚来,天就大变了,以至于一向抵抗力十分强大的本管家,竟然染了风寒,真是大祸将至啊!” 第四十二章 慕辰歌被绑 果不其然,陆智铭话音刚落,专属于慕辰歌的电话铃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响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陆智铭白眼一翻,按下接听键,还没有请示,就又接到了莫名其妙的命令,“陆管家,去找些手电筒送到我的卧室,越多越好!” 陆智铭一阵错愕,别墅灯火辉煌,为什么要找手电筒,还要越多越好? 不懂,实在是不懂!也就算不懂,大boss的命令也是不可违抗的圣旨,他不过就是大boss的总管,有些事情是不必懂了,有些事情就算是懂了,那也得装作不懂。 这是作为一个好管家首要的原则,而目前的陆智铭的的确确地想要成为一个好管家。 他从一团乱糟糟的文件中站起身,懒洋洋地拨通杂物管理处的电话,再三嘱咐好小管理员,务必要将所有不同型号的手电筒都送至大boss的卧室,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寻找手电筒这样不可理喻的事情一定是许小妞儿无理的要求无疑了。不管她要用来做什么,现在总算是回到卧室了,接下来就该洗白白睡觉了。也不知道大boss到底会不会开荤腥,如果开的话,那又是什么姿势,什么体位? 怎么办?他突然好想要知道!到底要不要去窥门缝听墙角呢?是一个人去呢,还是蛊惑几个垫背的去呢? 他真的有些小小的期待和雀跃,可是骤然间想到慕辰歌冰冷的俊脸,又忍不住一个哆嗦,嘴里碎碎念道,“子曾经曰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本管家竟然想着非礼要视,非礼要听,非礼要言,非礼要动,真是罪过罪过!” 陆智铭在做深刻忏悔的同时,却不知道有人的罪过比他更要大,简直罪孽深重违天逆理。(..info)而这个人,自然是除了她许清蕴,再没有旁人了。 此时许清蕴双腿盘坐在柔软的大床之上,两只漂亮的眸子正盯着各式型号的手电筒,泛着莹莹绿光,她将特大号的一只手电筒握在手里,笑意浓浓地打开,然后在慕辰歌眼前上下左右拼命地晃动,光线强烈,慕辰歌微微地眯了眼。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许清蕴便将手电筒狠狠地砸在了慕辰歌的后颈上,却不料,慕辰歌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般晕倒,原本微微眯着的双眼反而瞬间瞪大,他轻挑眉梢,伸出手夺向许清蕴手中的凶器。 许清蕴心里一惊,另一只手又胡乱抓起一只手电筒,不假思索地接连劈在了慕辰歌的后颈上。可怜慕辰歌,即便是心思缜密,即便是身手了得,即便是防御能力和抗打击能力超强,也抵不过后颈频频受到攻击,最后软绵绵地跌倒在床上。 在此之前,他还恶狠狠地瞪着许清蕴,他是万般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败在了手电筒之上,自掘坟墓也算罢了,还要乖乖地跳下去等着被活埋。 这样的想法只是稍纵即逝,慕辰歌终于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许清蕴小心翼翼地用手电筒碰了他几下,确定他没有任何反应,又凑过去拍了拍他的俊脸,果然已经没有任何醒着的迹象,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乖乖了个咚,真是惊心动魄,要吓死人的! 幸亏她提前准备了手电筒,不然就自己那对受伤的胳膊,只怕还没来得及敲上去,就被慕大叔生生钳制住了。 只可惜呀,只可惜,慕大叔就算再厉害,现在也倒在了自己的床上不是? 呵,想跟她斗,没门没窗户更没地缝,总之是没有任何可能! 尽管如此,真个过程她也是又惊又怕,又劳又累! 许清蕴抹去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靠着床头稍微歇息了片刻,平缓了呼吸,便立刻马不停蹄手脚并用地爬起来。.info[]她居高临下看着慕辰歌怪笑了一声,用尽全力拖动着他摆好姿势,然后用床单将他结结实实绑在了床上。 做完这一切,许清蕴缓缓活动着两条受伤的手臂,撕裂的刺痛又袭上大脑。 真是疼!这个伤受得可真不是时候,不过,如果没有受伤,慕大叔的警惕之心或许不会这么低,这样看来,还是比较划算的! 只是真的好累好困! 她的脑袋晕了晕,清亮的眸子几乎就要被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突然看到躺着一动不动地慕辰歌,一个激灵便再次清醒了过来! 好戏都还没有上演呢!她怎么能够去和老周公公约会呢? 许清蕴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摸过慕辰歌的手机,就给陆管家拨了过去,“陆管家,快把医药箱送来卧室,要快!”说完也不管陆智铭的回应,径自挂掉电话。 然后赤着脚走下床,四下打量着慕辰歌的卧室。和客厅相比,卧室的基调稍显低调沉稳,整体都是暗灰色。 许清蕴摇摇头,不行,卧室怎么能是这种颜色呢?一定得找个机会换一种色彩! 不过,格局最起码还是不错的,一整个套间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就算慕大叔不想和她睡一间卧室,半夜也能够很容易趁机溜到他床上。 这还得多亏了慕大叔存了看管她的心思,要不然将她发配到别的房间,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呢! 许清蕴思绪乱飞之间,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女声传来,“慕先生,医药箱送上来了!” 她欢快地奔过去,打开一条小小的细缝,喜不自禁地接过医药箱道谢,“谢谢这位漂亮的姐姐,晚安!” 等到佣人离开,她才谨慎地锁好门,视线在医药箱和慕辰歌之间来回穿梭,止不住地浑身乱颤。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在这个不眠之夜发生的一切,注定会让慕大叔毕生难忘。 既然这样,那就应该让慕大叔眼睁睁地享受这美妙的滋味! 许清蕴转身,脚步轻快地迈向洗手间,然后接了一杯冷水,伸出手探了探,似乎觉得温度并不是彻骨冰凉,又“蹬蹬蹬”跑回床边抓起电话,给陆智铭下达命令,“陆管家,给我们送点冰块过来,这回不必着急!” 当然不必着急,医药箱已经在手,慕大叔就算是自己醒来,也并不影响她的计划不是! 许清蕴捂着嘴乐了一阵,坐在床边晃荡的小脚丫子翘首等待着冰块! 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呢! 即便是许清蕴说过不急,冰块也很快就送到了她的手上。看着冰块“咕咚咕咚”纷纷落在杯子里,许清蕴的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她从医药箱里翻出一些纱布,一杯子冰水全数倾倒上去,等到纱布全部浸透,这才仔细地贴上慕辰歌的脸庞。 慕辰歌浑身一个激灵,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后颈处火辣辣的疼痛,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 许清蕴见状,飞快地掀掉纱布,俯下身子看着他,柔声说道:“慕大叔,你醒啦!” 慕辰歌又是冷哼一声,他的双眸里荡漾着危险的光芒,恶狠狠地瞪着许清蕴,双手微动试图借力坐起身来。不动还好,这一动,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竟然被绑住了! 这个该死的小无赖!她想要做什么?难道是要霸王硬上弓? 慕辰歌的瞳眸里泛着熊熊的火光,许清蕴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能够听到“兹兹”地爆响声,可她却不以为然,双手翻动,从医药箱里拿出所有可以消毒的药品,碘伏、酒精、双氧水、龙胆紫、汞溴红、福尔马林、高锰酸钾、过氧乙酸等等。 尔后,她又弯下腰,凑近慕辰歌的耳朵,若有若无地轻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慕大叔,医药箱里备着这么齐全消毒的药品,你可曾都用过?” 慕辰歌的心脏莫名地“咯噔”乱跳了一下,他偏过僵硬的脑袋看向床头柜,只见各类消毒用品齐齐地都摆了出来。他的眸光暗沉,语气清冷中寒气森森,“小无赖,你想要做什么?” 许清蕴眨巴着一双澄澈的琉璃眸子,脸庞贴近慕辰歌,无辜地说道:“慕大叔,我不想做什么!是你总出去接客,某只软趴趴的乌龟一定遭受了各种污秽,为了我下半生(身)的幸(性)福,我只好费力帮它清洗一下,顺便再消消毒!你觉得怎么样?” 慕辰歌阴沉的双眸瞪得又圆又大,软趴趴的乌龟?下半身的幸福?清洗?消毒? 小无赖是要给他的坚挺消毒? 还要令这些消毒用品全番上阵? 这样惊天骇俗天理难容的事情不会已经在他昏睡之间做完了吧? 慕辰歌费力地抬起头,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双腿之间,似乎还没有动过的痕迹。还好!紧接着他又微微扭动了一下腰部,确定某物件儿还有知觉,脑袋才落在枕头上。 许清蕴却以为她没有解释清楚,耐着性子又说道:“慕大叔你不用怀疑,我指得就是你的关键私密部位,那个原本软趴趴可是精通于抬头昂首的小乌龟,也就是你的小兄弟!” 第四十三章 扒光了衣服 慕辰歌眸色阴寒,绝望地瞪着许清蕴,沉默不语。 瞧瞧小无赖在说什么?这些真的是一个18岁的小姑娘应该说的话吗? 软趴趴精通于抬头昂首的小乌龟?大鸟儿? 这样的形容,她怎么能够说得出口? 慕辰歌的沉默,看在许清蕴的眼里,那就是赤条条的默许。 默许什么?那自然是默许她给某私密物件儿提供免费的消毒服务。 于是,许清蕴的小手很快便摸上了他的腰身,动作麻利地解开腰带,顺势就要扒下他的裤子。 慕辰歌一惊,冷声呵斥道:“住手!” 许清蕴手一抖,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看向慕辰歌,不解地问道:“嗯?我以为咱们两个人已经达成的一致的协议呢!慕大叔,你放心吧,我会很轻柔地对待它呵护它!你相信我!” 慕辰歌拧着眉头,长长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最终还是无言以对。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难道小无赖真的要用这些消毒用品给他的私密部位消毒吗? 她确定他不会因此不举吗? 真是天不作美,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样一个恶魔? 慕辰歌一言不发,许清蕴只以为他已经成功地被说服了。她手下的动作不停,慕辰歌裤子上的拉锁立马就被彻底拉开。 冷风嗖嗖地从缝隙之间窜进他的大腿根部,慕辰歌大惊失色地喊道:“小无赖,你快住手!千万别冲动!” 冲动是魔鬼啊!而他并不想下地狱啊! 好吧,慕辰歌承认,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不淡定了,以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要让他怎么淡定? 面对跨国****都没有皱过眉头的慕辰歌,在这一刻,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惊恐失措! 这是在他的地盘没错,可是,难道要让他大声求救,将一众下属全部召唤而来,见证他备受羞辱的时刻吗? 他或许可以因此脱困,但是以后呢?他的颜面何在?威严何在?又该怎样服众? 不行,坚决不行,绝对不能因此惊动别人,关键时刻,靠人不如靠己! 追根到底,小无赖消毒的原因是由于她认定了自己因为接客受到了污秽,那么他只要先否认接客的事情,应该就可以度过这个难关吧! 至于以后,那边以后再说吧! 如果今晚过不去,那就没有任何以后可言了! 慕辰歌万般思量之际,许清蕴已经凶神恶煞地将他的裤子剪碎,豪爽地丢在了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辰歌瞳眸紧闭,心中存了最后一丝侥幸,轻咳了一声,这才睁开双眼,面色恢复正常,“小无赖,你不必折腾了!我并没有接客的任何经历!” 许清蕴一愣,看着慕辰歌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原来慕大叔并没有接过客呀!倒是害得她白白失望难过,还费力整了这么一出闹剧! 真是一个讨厌的大叔! 抬起眼恶狠狠地瞪了慕辰歌一眼,许清蕴闷闷不乐地坐在地上治疗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慕辰歌见此,终于轻轻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打消了小无赖不着调的念头,他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 可是自己这样被五花大绑,总归还是不太好!得提醒一下小无赖呢! 慕辰歌心情舒畅,语气轻快地唤道,“小无赖,过来给我松一下绑!” 许清蕴从膝盖里抬出自己的小脑袋,凶狠地盯着他,语气不善地回复,“松什么松,你这个就知道说谎话的大叔,好好看着天花板面壁思过吧!” “小无赖,我想,面壁思过和松绑并不冲突,所以,就算是松了绑,我也能够面壁思过!”慕辰歌不与她计较,耐着性子诱哄。 许清蕴轻嗤一声,站起身来不屑地鄙视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你绑起来,怎么会这么轻巧地就把你放掉?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那好,你说你想要什么!”慕辰歌恬不知耻地试图贿赂许清蕴。 许清蕴白眼一翻,冷笑道,“我想要什么,慕大叔你难道不知道吗?可真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和那些披着羊皮的狼有什么区别?” 慕辰歌错愕地看着许清蕴,披着羊皮的狼,说得不正是小无赖吗?可是这样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是决计不能说出口的,所以也只好闭口不言。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 过了不多一会儿,许清蕴突然抬起手拍动脑门,明眸四下转动,娇俏的小脸上笑意连连。 真是笨死了! 慕大叔都被绑在床上了,要发生些什么故事,又该怎么发展,还不是她说了算吗? 既然慕大叔没有反抗能力,那还等什么呢?果断扑倒呀! 身随心动,许清蕴很快便重振旗鼓。她搓动着小手,摇头晃脑地一步步靠近慕辰歌,脸上的表情说不出地狰狞邪恶! 盛夏的天,即便是夜晚,也透着炎热,然而此时此刻,慕辰歌却觉得大风呼啸,寒意凛凛。 小无赖的面部肌肉真的不太正常,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的名节怕是从此不保,要彻彻底底毁在小无赖的手上了! 可不管怎么样,也还是得反抗到底! 慕辰歌被绑在床头的双手暗暗地扭动,面色却依旧清冷如常,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许清蕴问:“小无赖,你又有什么花花肠子?” 许清蕴猛地扑在他身上,双眸里涌动着粼粼的光芒,声音甜腻地回答道:“慕辰歌,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用‘又’字儿呢?我就算是有些花花肠子,也只会缠绕着你,绝对没有‘又’这一说!” 慕辰歌眉梢一抖,顿时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直直竖起,无奈地深呼了一口气,小无赖难道就没有一点作为女孩子的意识吗? 为什么她的嘴里不是乌龟就是大鸟,不是大鸟就是肠子? 慕辰歌嘴角抽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小无赖,咱们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措辞,不要再这么惊世骇俗?” “我的措辞一向很积极向上的呀!若说是惊世骇俗,那也都是因为慕大叔你呢!”许清蕴的小手抚上慕辰歌的俊脸,风情万种地回答。 慕辰歌终于彻底死了心,专心致志地暗自扭动被绑的双手。 与此同时,许清蕴摸在他脸上的小手也在一尺一寸地向下移动,最后停留在他的衬衫纽扣之上。 慕辰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强作镇定地又问道:“小无赖,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清蕴抬头看着他,狡黠笑道:“我要做什么真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既然慕大叔你并没有任何接客的经历,那今晚不妨把我当成客人,好不好?” 慕辰歌怒意腾腾地燃起来,“不好!” 许清蕴冷哼一声,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羊入虎口,慕大叔你是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成?” 慕辰歌紧抿双唇,不甘示弱地怒瞪着许清蕴。 最好不要让他挣开手上的束缚,否则,此时此刻的情景他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全部还给她! 这个时候,慕辰歌并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的情景并不是一般关系的两个人可以上演的。他更加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样的情景他真的原封不动地全数还给了许清蕴。 彼时,他才真正地明白了此刻正在奋力撕扯着纽扣的小无赖,明白了她的胡作非为,明白了她的婉转心思。 但是,此时这个慕辰歌眼前肆无忌惮的许清蕴,在竭尽全力撕扯纽扣最终无果之后,却再也没有任何耐心,干脆双手用力,硬生生地将一排纽扣扯落在床。 慕辰歌完美的身材一览无遗,许清蕴双眸眯了眯,她小巧的粉红舌头不由自主地探出来舔了舔,大声吞咽了几下口水,然后俯下身子含上他胸前的那一朵梅花。 慕辰歌的身体瞬间绷紧,许清蕴温软濡湿的小舌头灵活翻动,唤醒了他全身的神经。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叫嚣着膨胀起来。 炙热的烈火再一次袭上来,他咬紧牙关,拼命抵制着强烈的刺激,两只手更加急促地扭动起来。 许清蕴努力了许久,都不见慕辰歌有任何反应,抬眸看他,除了眸底微微地热意,依旧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神情。 如此看来,火虽然是点起来了,但想要燃烧得更旺,还得加点猛料浇点热油! 她的小嘴嘟起来,歪着脑袋沉思了片刻,小手猛然间抓上慕辰歌腰间的最后一层束缚,还没待慕辰歌有所反应,就无所畏惧地将之扒了下去。 嗖嗖地冷风呼啸而来,慕辰歌一个哆嗦,仰头一声长叹,溢在唇边的千言万语便再也说不出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堂堂七尺男儿,手下精兵良将无数,曾令多少跨国****闻风丧胆,曾受多少忠肝将士顶礼膜拜,又曾使多少名媛美女落魄失心,现在却被一个18岁的小姑娘绑了手脚,扒光了衣服! 而这一切还是发生在他自己的别墅! 这匹狼还是他自己亲手抱回来的! 第四十四章 是强还是诱 此时的慕辰歌心绪复杂,可以说得上万般难耐,若说没有任何反应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还有反应! 在那最后一层束缚被猝不及防退下的一瞬间,他能够清清楚楚感觉得到,他的骄傲竟然弹力十足地跳了起来! 他真的恨不得一道雷劈下来,正中他的心脏,那样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慕辰歌羞愤之间,却没有注意到许清蕴由于羞怯,事实上并没有看见那副光景。.info 她的小脸泛着酡红的醉意,双眸紧闭,长而翘浓而密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 即便是再不矜持,再不知羞耻,再想将慕辰歌就地扑倒,口口声声叫着小乌龟喊着大鸟儿,她也还是一个18岁的小姑娘,说一说闹一闹也就罢了,又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惊心动魄的时刻。 所以,就在她不做任何停留扒光慕辰歌的同时,她的心里也同样泛滥着各种复杂的感觉。 后悔吗?有一分!愧疚吗?有一分!害怕吗?也有一分!担忧吗?也有一分!犹豫吗?同样还是有一分! 可这后悔、愧疚、害怕、担忧、犹豫统统合并起来的五分,都比不上她要扑倒慕辰歌的五分决心。 所以,她很快就将那些负面的情绪抛在了脑后,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后悔、愧疚、害怕、担忧、犹豫,这些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算慕大叔因此留下了阴影,她也必须义无反顾地一路勇往直前。 推倒慕辰歌的信念再次坚定下来,许清蕴紧闭的双眸睁开,再次荡漾起潋滟的波光。 她浸过冰水的小手下探,生生地落在慕辰歌炙热的皮肤上,可她却只是轻抚着,并不动作。 一处极寒,一处极热,冰火两重天的感觉,顿时使得慕辰歌的鼻翼里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闷哼。 他的身体紧绷,青筋爆起,挣扎着扯动被捆绑起的双手。 清冷的双眸之间火光肆意,分不清楚是由于愤怒,还是由于不齿的欲念。 他的俊颜之上没有一丝表情,后颈处的疼痛仿佛又重了许多,可他却无暇理会,只是直勾勾地瞪着许清蕴。 许清蕴却不打算就此罢手,她的身体慢慢地倾伏下来,紧紧地贴在慕辰歌胸膛之上,有意无意地磨蹭着他。 柔软的嘴唇魅惑地贴在他的喉结之上,然后一路向下,最后又停留在那一处梅花之上。 慕辰歌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被绑住的双手双脚不由自主地扭动。 许清蕴的动作停顿,抬起头疑惑地望向他,然后视线下移,最终停留某处,便再也移动不了一分。 “好丑!也不过如此嘛!”不知为何,许清蕴的脑海里突然间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然后她不假思索地便说出了口,语气间竟然还有说不尽的嫌恶。 慕辰歌简直想要就此昏死过去! 如果不是受了小无赖言语之间的挑衅,他怎么会帮她准备手电筒,又何以落魄至此! 被一个小姑娘绑了手脚,扒光了衣服不说,还要对他的骄傲评头论足,言语之间竟然还丝毫没有满意的表现! 这件事情若是被传扬出去,还让他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尽早为自己买块墓地,再刻好墓碑,其上铭曰:“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可他现在还没有昏死过去不是,所以还是得想尽一切办法脱离掉小无赖的魔手。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慕辰歌强忍着不甘和屈辱,压下体内翻滚的热潮,冷冷地说道:“你这样是犯法的!” 许清蕴轻哧一声,不屑地回击,“慕大叔,你以为我是法盲?根据刑法规定,你所说的罪状,是指违背女子的意志,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女子发生关系的行为,犯罪的主体一般是男子。你是女子吗?是吗?慕大叔你若说是,我手下叫嚣着的小家伙又是什么?” 慕辰歌忽略许清蕴的问题,冷冷又道,“你这样用强,即便得逞,我也永远不会再看你一眼!” 许清蕴收回自己的手指,抬脚跨坐在慕辰歌的胸前,伸出纤细的食指,放在慕辰歌眼前轻轻地摇摆了几下,柔媚地说道:“no,no,no!我这个不叫用强,最多算得上是诱,你看,我并没有强迫你不是?是你自己有所反应,怎么也要怪我?” 慕辰歌终于怒不可遏,仰天一声长长的低吼,“fuck!” 这都不算强,那什么才算得上是强? 许清蕴却乐了,她笑得浑身乱颤,手指又扶上慕辰歌的俊脸,恬不知耻地说道,“慕大叔,这句话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那还等什么呢?来吧!” 她说着俯下身体,柔软的唇瓣贴上慕辰歌的唇,灵活的小舌头挑动,嘴里咕咕哝哝地说道:“慕大叔,你既然说想要,怎么一点都不配合呢?” 慕辰歌眸色深沉,紧闭的双唇突然开启,狠狠地咬在许清蕴的红唇之上。 许清蕴吃痛,抬起眼恶狠狠地瞪着他,突然又娇媚一笑,手指轻轻巧巧地捻住慕辰歌的那一色红梅,开口说道:“原来慕大叔你是觉得不公平吧!看着我衣衫整齐是不是特别愤恨,既然这样,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愿!” 许清蕴的小手微动,正要解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突然一阵悦耳的音乐声突兀地响起来。慕辰歌面色一喜,不再是那副面瘫的模样,得意忘形地挑眉看向许清蕴,轻快地说道,“小无赖,来电话了!” 许清蕴一把抄起旁边的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果断地挂掉了。 瞅瞅慕大叔那个狗腿的模样,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莫非慕大叔知道是谁打的电话? 夜色浓浓,这个时候陆管家打来电话,如果说两个人没有奸情,真是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可许清蕴这样的想法,却是着着实实冤枉了慕辰歌。 此时的慕辰歌哪里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也根本不会理会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就算是以往那些他十分厌恶而又对他纠缠不休的名媛淑女打来的电话,那对于他来说,也比在小无赖身下受屈辱要强上百倍! 他此时此刻最大的期盼,那就是哪个亲朋好友突然出现点意外,不得不找他解决。 可是,小无赖竟然挂掉了电话,将他所有的希望毫不客气地拦腰斩断了! 真是太过分了! 慕辰歌的声音染上冷意,他逼视着许清蕴,怒气沉沉地说道:“小无赖,我想你没有权利私自挂掉我的电话!拨回去!” 许清蕴不以为意地说道,“如果有急事,他还会打回来的!现在他没有打过来,那……” 悦耳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打断了许清蕴笃定地声音。 许清蕴的眉头紧皱,抓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关机了。 该死的陆管家,到底还有完没完? 打断她的好事,他一定会为此得到血的教训,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许清蕴清亮的琉璃眸子眯了眯,凶神恶煞地诅咒过陆管家,头脑一瞬间有些短路,竟然忘记了原本要褪去衣服的动作,又俯下身子吻上慕辰歌的唇。 慕辰歌的瞳眸微微阖上,被紧紧缠裹的双手暗暗扭动,紧急时刻,他救不如自救! 只是,小无赖到底是哪里学来如此绑法的?居然这样难以挣脱!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里,被挂掉电话的陆智铭突然鼻子发痒,又是一个喷嚏。 他狠狠地揉着自己的鼻子,忍不住鬼哭狼嚎道,“真是天要亡本管家啊!吾之死期将至也!这个时候,上级突然打什么电话啊?害得本管家又得罪奸诈的许小妞,真是造孽啊!只盼着那个小姑奶奶能够看在大boss的薄面上,对本管家手下留情!” 陆智铭当然不知道慕辰歌被许清蕴绑了一个结结实实,因此不能动弹一分。但是依他对大boss的了解,大boss一定不会接连两次挂掉他的电话,那么,由此可以推测,挂掉电话的很有可能就是许小妞儿,退一步讲,就算不是许小妞儿亲自挂掉电话,那也是因为她,电话才被挂掉。因此,再进一步推测,他又一次得罪了许小妞儿! 陆智铭当然更加不知道,他的猜测竟然全中,他的的确确又一次激怒了许清蕴。 但是,激怒归激怒,他就算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还是得无所畏惧地向前冲。 只因为,上级的电话比他的性命更为重要! 性命可以舍弃,命令却必须执行! 豁出去了,大不了英勇就义,二十年后又是一个潇洒不羁的放浪管家! 于是,陆智铭就这样大义凛然地踏上了通往慕辰歌卧室的旅途,然后坚定地敲响了那扇透着绝望的木门。 “叩叩叩”的声音响起,再一次阻断了许清蕴的美梦! 她从慕辰歌的唇齿上抽身而去,目光凶狠地瞪着门口,一声咒骂出口,“谁啊?急着去投胎吗?”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和她过不去! 第四十五章 技术不达标 许清蕴顾不得穿鞋子,光着脚丫子“蹬蹬蹬”地跑向木门,怒气冲冲地掀开一条缝,如同一尾灵活的小鱼,迅速地闪到了门外。只看了陆智铭一眼,便咬牙切齿地吼道:“陆管家!” 陆智铭浑身一个哆嗦,若换了别人,他陆管家哪里至于受这份气,遭这份罪,一番毒舌早就将其发配到太平洋了。 可许小妞儿不同,她可是大boss现在的掌中宝,或许更是未来的慕太太呢!这样的人他是真心得罪不起! 陆智铭心中暗叹一声,低着头谄媚地笑道:“很抱歉打扰两位的休息,只是大boss突然有一个临时会议要参加,所以,还请麻烦通报一下吧!” 不得不说,陆智铭能够成为慕辰歌的管家,察言观色、奸诈圆滑的本领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 平日里不仅能够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帮慕辰歌赶走众多花蝴蝶。关键时刻倒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够为自己卑躬屈膝。 尽管如此,许清蕴却还不买他的账,她的脑袋稍稍一歪,抬眸看向他,“陆管家真是尽职呢!半夜三更不睡觉,竟然还惦记着慕大叔的临时会议!” 陆智铭讪讪笑道,“这是作为一个管家的职责!” 许清蕴仰头一叹,好似恍然大悟一般,下一秒钟脸色又骤然间明灭不定,“只怕这临时会议是假,趁机苟且才是真吧!只是不知道你的手术做得彻不彻底?还有没有攻的能力?” 陆智铭额头上冷汗涔涔,许小妞儿为什么抓着变性手术的事情不放了呢? 他的腰身弯得更低了些,惶恐地开口道:“这么大的罪名,我是万万承受不起。作为未来的慕太太,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大boss的喜好!” 他这话不说还好,刚一出口便深深地刺激了许清蕴脆弱的心灵。 她倒是想清楚地知道啊,可是她努力了那么久,眼来着曙光就要来临,他陆管家却来横插一脚,现在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真是恶毒至极! 她冷哼一声,睥睨着陆智铭,淡淡地说道:“我自然比你更加清楚慕大叔的喜好,所以,我认为,此时此刻,慕大叔更想要和我在一起,至于那个该死的临时会议,就由尽职的陆管家代为参加吧!” 就在此时,许清蕴身后紧闭的木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慕辰歌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下来,“我想小无赖你又在自作聪明了,很显然,此时此刻,我更加希望去参加临时会议。所以,非常抱歉,我不得不推却你的盛情款待!” 许清蕴目瞪口呆地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慕辰歌,他的神情那般悠然,和刚刚还被绑在床上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许清蕴探着脑袋向里望了望,床上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条床单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收回视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慕辰歌。 这是个什么情况呢?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她自创的许氏捆绑法,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挣脱过啊! 她深刻地记得,有一次部队要去深山拉练,可许司令却怎么都不准她跟随,为此她趁机给许司令下了药,然后结结实实地给他绑了起来,若不是王浩及时发现,许司令只怕等她从深山走出来,都不见得能自己挣脱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她最终还是没有顺利地跟随大部队前去拉练,不过,她自创的许氏捆绑法,也自此闻名许家了! 许老爷子知道以后,可是对她大加称赞呢!若不是许司令治下严谨,只怕这件事全军上下都知道了呢! 可是,他慕大叔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就给自己松了绑呢? 许清蕴怪异地盯着慕辰歌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问道:“慕大叔,你是怎么松得绑?” 慕辰歌淡淡一笑,勾了勾手指,看着许清蕴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许清蕴闻此展颜一乐,“哒哒哒”地跑上前去,踮起脚尖将耳朵凑到慕辰歌唇边,神色认真地虚心聆听答案。(..info无弹窗广告) 慕辰歌轻咳一声,低声说道:“这是一个秘密,所以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还有一个秘密,不知道小无赖你想不想知道?” 许清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歪过脑袋抬眸看向慕辰歌问道:“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有关于你!”慕辰歌的双眸眨动,继续卖关子。 许清蕴的好奇心全部被勾了起来,她舔了舔红唇,催促道:“到底是什么秘密这么神秘,慕大叔你倒是快点说啊!” “我真说了?”慕辰歌眉端一挑,再次询问许清蕴。 “拜托拜托,慕大叔你快说吧,我都等不及了!”许清蕴双手合十,举在唇边不停地哀求,清丽的琉璃眸子晶晶亮亮。 慕辰歌俯下身子,以仅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想说的是,你的床上技术不达标,所以我宁愿去参加临时会议!” 许清蕴眸色一暗,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直到慕辰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声振屋瓦的怒吼声才响彻云霄,“慕……辰……歌……” 慕辰歌回眸一笑,极尽嘲讽愚弄,然后转过头轻快地下了楼,只留下表情狰狞的许清蕴独自愤怒。 陆智铭眼见许清蕴已经到达了暴走的边缘,深知此地不可久留,猫着身子准备开溜,然而,他的步子仅仅挪出几步,就被许清蕴喊了回来。 于是,他只好诚惶诚恐地再次回到了许清蕴的身边。 许清蕴微眯着眸子盯着楼梯看了好久,只恨不得楼梯能够突然间坍塌,将慕大叔压得粉身碎骨。 可她转念又一想,若是果真发生这样灵异的时间,慕大叔因此魂飞魄散,那她去哪里找这样一位大叔步入婚姻的殿堂呢? 许清蕴心思一转,顿时耸着肩膀狠狠地摇了摇头,而后抬起小手轻轻拍打着红唇,嘴里碎碎念道:“呸呸呸,什么晦气想法,赶紧离我远远的!” 陆智铭在一旁默默地深呼了一口气,暴风雨似乎并没有如期来临,他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可谁知道,他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许清蕴凌厉的目光便猛地向他扫视而来,凶狠的笑脸上笑意甜甜,说不出得诡异恐怖。 陆智铭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这才找到一丝安全感,抬起头吞吞吐吐地问道:“我尊敬的女主人,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能否允许我先行告退?” 许清蕴不怀好意地看着陆智铭,嘴里发出几声“桀桀”怪笑。 服务?当然需要!告退?坚决不行! 慕大叔既然觉得她的床上技术还不达标,那就说明她就还有成长的空间! 等到她的技术娴熟老练,倒要看看慕大叔还有什么借口拒绝她? 如果借此机会,顺便又能够让陆管家吃点苦头,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联想到慕辰歌在她身下辗转承欢的情景,以及陆管家大汗淋漓的场面,许清蕴小巧的舌头又伸出来舔了舔红唇,双眼荡漾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一步一步靠近陆智铭问道:“陆管家,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什么服务你都可以提供?” “是的,只要不是摘月亮之类绝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只要您提得出,那我就会竭尽全力去完成,直到您满意为止!”陆智铭微微躬下身体,将一名合格管家的本分发挥得淋漓尽致。 “嗯,很好!”许清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请问陆管家,如果我想要练习某项运动,陆管家可不可以当陪练?” “我尊敬的女主人,虽然运动有益于健康,同时我也非常情愿做您的陪练。但是,考虑到现在已是午夜时分,您一整天劳累困顿,相信一个美美的睡眠,对您的身体更加有好处!”陆管家完全没有意识到许清蕴所说的某项运动所指的到底是什么,仍旧尽职尽责地建议道。 这也难怪,任由谁看到许清蕴,都不会相信这么一个清纯可人的女孩子,心里竟然窝藏着一个十足的女流氓外加一个纯粹的恶魔。 此时此刻,这只披着纯善容颜揣着流氓心态的恶魔,正用尽手段,说服着陆智铭,“陆管家,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夜色这样长,慕先生却去参加什么会议,只留我一个人在冰凉凉的卧室里孤枕难眠。而这一切,追根到底,都是因为你来敲门!所以,你得为你做过的事情负责到底,是不是?” 陆智铭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boss去参加会议,这个罪过怎么能算在他的头上呢?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无辜的可怜的信使啊!两军交战,可是从来不斩来使的啊! 为什么到许小妞儿这儿就不是这个道理了呢? 可陆智铭却是敢怒不敢言,所以只得点头说道:“属下十分愿意为您效劳!” 第四十六章 自制催情药 “既然陆管家十分愿意做我的陪练,那我们还等什么呢?现在就去你的房间吧!”许清蕴再次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噙着邪恶的笑。(..info) “呃,我们难道不应该去健身房运动吗?为什么要去我的房间呢?”陆智铭额头上冷汗肆虐,终于有一点危机意识。 许清蕴眨巴着漂亮的眸子,狡黠一笑,“因为我突然想先喝一点东西,陆管家觉得怎么样?” 陆管家的眉目低垂,连声应道:“当然好,当然好!” 话虽这样说不错,可陆管家的心里的苦意,却如同奔腾的海水一般汹涌。 小姑奶奶想要喝东西,何必来问他?他又哪里敢有一点不同意见? 陆管家又俯下腰身,恭敬地说道:“我现在就去准备!”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许清蕴抢先一步将他拽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管家,这怎么好意思又麻烦你呢?你看看,我这才刚来,就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啊!所以,还请陆管家给我一次机会,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顺便当做赔罪!好不好?” 陆智铭看着突然反常的许清蕴,暗暗思忖,只怕许小妞儿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花招等着他了!难道是要在饮料里添加一些奇怪的作料? 为了不受到许小妞儿的迫害,一向不可一世的陆管家又不自在地低下头,惶恐不安地说道:“照顾好慕先生和您是我的职责,这样的粗活儿还是我来做吧!” 许清蕴侧歪着脑袋看向陆智铭,眉梢微微皱起,不满地感叹道:“唉,我是有多遭人嫌弃啊!不过是想调制点饮料,聊表一下心意,这都不能如愿以偿!我看啊,还是不用打扰陆管家休息得好,我呀,喝点小酒自娱自乐吧!” 陆智铭的脑袋猛然间抬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许清蕴,心里的思绪千回万转。 不接受许小妞儿的好意已是罪大恶极,如果再让她喝酒,捅在大boss那里,他还不是罪无可恕了? 但是,如果让她去调制饮料,他怎么觉得自己距离挥别人间的那一刻不远了呢? 只希望许小妞儿大发善心,不要调制出太让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陆智铭深深地感叹一声,这个许小妞儿,难道是老天爷派来与他作对的吗? 作对也就算了,也偏偏他还束手无策,难道只能眼睁睁地任由她肆意妄为? 千钧一发之际,陆智铭脑中灵光一现,他期待地看向许清蕴说道:“您刚刚来,对厨房还不太熟悉,我还是给您打打下手吧,以免得手忙脚乱!” 许清蕴豪爽地摆摆手,“不用!厨房还不都是一样的吗?难道慕大叔的厨房有什么特别之处,会吃人还是怎么样?” 陆智铭摇摇头,“那倒没有!” “那难道陆管家是觉得我四肢不便?”许清蕴挥舞着自己两条受伤的手臂问道。 陆管家又摇摇头。 “既然都没有,那陆管家就请静候着吧,我保证让你毕生难忘!”许清蕴想着奸计就要得逞,喜不自禁地拍拍陆智铭的肩膀。 虽然许清蕴面色柔和,语调平稳,可陆智铭不知为何,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然后不留痕迹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坐享其成,等着您的饮料了!” “得嘞!客官请上座,稍等片刻!”许清蕴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摇摆着身体向楼梯口晃去,接近楼梯口又回过头问道:“对了,陆管家,你的房间是哪个?” “你现在正对的那间就是!”陆智铭无奈地回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清蕴迅速瞥了一眼,朝着陆智铭做了一个“ok”的手势,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后晃荡着身体下了楼。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开始搜罗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无名帖子。 没错,就是面红心跳,但又不是面红心跳。 最起码,仅仅看一看,是绝对不会面红心跳的。这样的效果,必须得喝过才会出现呢! 当然,喝过之后那就不单单是面红心跳了,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口干舌燥、神智涣散,以及其他一些不能说出口的附加作用! 那么,到底是喝过什么呢?那自然是催―情―药! 许清蕴要调制的也正是催情药! 试想一下,如果陆管家喝过这个东西,还要强忍着痛苦和她坐在一起看岛国爱情动作片,而此时此刻,慕大叔又恰恰刚好撞见了这一幕,那么,这么刺激的场面,到底该如何收场? 光是想一想,就足以激动人心了! 许清蕴脚步不做一丝停顿,快速地进入厨房,小手翻动,取出常温的可乐倒了一半在调酒器里,又切了几块姜片泡在可乐里,静置在一旁。 尔后取出两颗生鸡蛋,将蛋清分离出来倒入另一个杯子,随后滴入酱油,放入少许鸡精,最后约莫着倒了一些白酒,轻轻摇匀微笑着放在一边。 做完这一切,许清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得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取出一些味精倒入之前静置的可乐中,结结实实地密封好以后双手紧握,剧烈摇晃了几分钟,直到两只受伤的胳膊有丝丝的疼痛感,这才作罢,与另一半剩下的可乐混合均匀,加上冰块。 直到此刻,这两种不同的催情饮料才算完美地制作成功,许清蕴看着自己的成果,一脸恶笑地拍了拍双手。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喝这些饮料之前,最好再饮用一些冰冻啤酒,那么之后的效果会更加销魂蚀骨。 许清蕴点着脑袋轻哼了几声,从酒柜里拿出四只漂亮的水晶杯子,将两种特制的饮料一滴不剩地分别倾倒入两只不同的杯子,然后从冰箱里又取出一瓶啤酒和一杯酸奶,分别倒入剩下的两只杯子里。 从消毒柜里抽出一个方托盘,许清蕴端着这四杯颜色各异的饮品上了楼。 她当然能够确信,除了酸奶的那只杯子,“尽职尽责”的陆管家绝对不会让她饮用任何有酒精的东西。 那个欺善怕恶、仗势欺人、唯慕大叔是从的主,怎么敢让她在慕大叔的别墅出任何差错呢? 许清蕴努力吸了吸笑得有些变形的嘴巴,深深呼了几口气,将所有情绪收拾整理好,一脚踢开门进了陆管家的卧室,面上的表情已经再正常不过,她略微有些歉意地看着陆智铭,拿起那杯正常的啤酒递到他面前,“真是久等了,快先喝点解解渴吧!” 可怜的陆管家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要面临怎样水深火热的境地,但还是狐疑地盯着许清蕴,怎么都鼓不起勇气去接她手上的水晶杯子。 许清蕴倒也不急,她并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只手举着杯子,另一只手还端着方托盘,目光却不安分地四处打量着陆管家的卧室,微微点了点头。 陆智铭确实也有自傲的资本,不仅将偌大的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己的品味倒也不错。 整个卧室装饰并不浮华,却也并不像某些老古董管家那样古板,也难怪他与慕大叔的相处不像是主仆,而更像是朋友。 许清蕴默不作声之时,被她默默称赞的陆智铭却是惊惶无比。 看许小妞儿的意思,只怕今天这杯莫名其妙的东西,他是非喝不可了! 可怜他堂堂昂藏七尺的男儿,莫不说是背后的身份,只说是大boss的管家,手下的能手不说数以千计,那也并不比之更少,此时此刻,却被一个黄毛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明明确信面前摆着的一定是鸿门宴无疑,却还是不得不默默饮下! 陆智铭不露声色地感叹一声,闭着眼睛伸手接过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入口之后,苦苦涩涩,从舌尖一直到喉底都没有任何怪异的味道。 陆智铭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许清蕴,又抿着唇仔细咂摸了片刻,最终确定他喝的只是纯碎的啤酒而已。 许清蕴将托盘随意地放在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举起那杯酸奶凑在嘴边,淡淡笑道:“陆管家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呢!连喝杯酒都这样勉强?” 陆智铭讪讪笑了几声,随手又拿起一个杯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说得是哪里话?我对您怎么会有敌意呢?喝酒那更不会勉强!” 陆智铭说着,举着那杯特制的饮品急急地灌了一口下去,或许是由于之前的警惕心松懈了一些,再加上他喝得太过于急促,因此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几声,并没有发现这一次他喝的酒与之前的并不一样。 许清蕴见此,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细笑,很快便又消失不见。她偏过脑袋,举着自己的酸奶,故作羡慕地说道:“看着你喝酒,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呀!我的酒量很好的,如果不是因为受伤,今晚一定与你一较高下!要不,你不要告诉慕大叔,我偷偷喝一点怎么样?” 许清蕴说罢,放下自己手中的酸奶,作势就要去抢陆智铭手里的那杯酒。 第四十七章 爱情动作片 陆智铭一惊,再也顾不得什么鸿门宴,也并没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识,端起酒杯仰头又是一饮而尽。直到酒杯中半滴不剩,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味道有些怪异,但为时却已晚。 他略微有些后悔,不过也只以为许清蕴是在恶作剧,并没有认知到这一切并不仅仅是整蛊。 许清蕴抢过陆智铭手中空荡荡的酒杯,眉头微微挑动,心里止不住地暗喜,陆管家一杯特制饮料下肚,好戏也该拉开帷幕了。 她心里虽是欢喜,面容之上却露出懊恼遗憾的神色,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陆智铭,又开始与他谈条件,“陆管家,你把本来属于我的酒喝了一个底朝天,总得赔偿我吧?” 陆智铭不由苦笑一声,他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不喝的时候吧,许小妞儿说他有敌意因此犹豫;现在痛快了,许小妞儿又要赔偿! 可偏生他还不能抱怨出口,否则指不定又有多大的罪名等着他呢! 陆智铭看着剩下的那杯可乐,无奈地问道:“小姑奶奶你又想要什么赔偿?” 许清蕴歪着脑袋做沉思状,许久之后眸光倏地一亮,“我们看影片怎么样?你把你的笔记本拿来给我吧!” 陆智铭一阵错愕,看影片算什么赔偿?他还以为割地赔款才算赔偿呢! 可他念头一转,忽而又想到,对于许小妞儿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最普通的事情往往最不普通。可这个不普通,又不普通在哪里,他却毫无头绪。 从刚开始的运动陪练,到许小妞儿亲手准备饮料,再到看影片,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他丈二摸不着头脑。 陆智铭潜意识里认为许清蕴不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那么这一切必定有所联系,可这个维系的纽带他却真的找寻不到。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了几下,又恢复平静。不得已只得转身将笔记本拿来给许清蕴。 许清蕴得偿所愿,但也没有太过于喜行忘色,她耐着性子装模作样浏览了一些正常的影片,趁着陆智铭不注意,飞快得打开了一个岛国爱情动作片网站,然后随意点开一部片子。 销魂的**声很快就从笔记本里传出来,许清蕴装作惊慌无措地说道:“陆管家,这个……这个是什么声音?你的笔记本中病毒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笔记本捧到陆智铭的眼前,无辜地看着他。 陆智铭面色一红,脑袋里“轰”地炸开一道惊雷,紧接着惊雷四起,在他的身体里开始横冲乱撞。 他想要伸出手关掉视频,可是四肢却好像不受大脑控制一般,不能移动半分。 他的双眸赤红一片,紧紧地盯着笔记本里激情的画面一动不动。 热潮从他的小腹处开始蔓延,很快便席卷至全身。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强忍着难受将托盘里唯一仅剩的那杯可乐拿在手里,仰头再次一饮而尽。 许清蕴的坏笑这才表露无遗,两杯不同的催情药混合下肚,就算是陆管家的意志再怎样坚定,也定然不能如同正常人一般了。 冰爽的特制可乐入喉,燥热褪去了一些,陆智铭看着许清蕴笑意盎然的俏脸,突然惊觉如潮的欲念并不正常。 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岛国影片,有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他此时此刻的反应却不仅仅是一些。 他能够肯定他是被下药了,千防万防还是防不胜防啊! 他宁愿自己被下的是砒霜,也不愿意他被一个黄毛丫头糊里糊涂下了催情药。 夜色缠绵,他已经来不及细想许清蕴为何要给他下催情药,浪潮一般的炽热又扑面而来。 他抬起赤红的双眸盯着许清蕴,双手也不停着,探出去抓向她手里的笔记本,咬牙切齿地明知故问道,“你给我下了药?” 许清蕴一个闪身,躲过陆智铭伸出来的手,低着头唇角扯出一簇碎笑。 好嘛!这么快就被察觉了?多没有意思啊? 不过,这场戏是由她导演,自然是她说了算的! 再者说,戏不做足了,慕大叔怎么会有危机意识呢? 许清蕴的心思转动只是一瞬,再抬头时,漆黑如黑曜石的眸子中已染上一层薄雾,睫毛不住得轻轻颤抖,两片好看的唇瓣也不停地蠕动,她沉静而又倔强地迎着陆智铭的目光。最终,好像是用了极大的勇气般才说道:“陆管家,你在说什么?你在怀疑我给你下药,是吗?” 陆智铭吃了莫大的暗亏,当然再不会相信许清蕴故作可怜的姿态,他冷哼一声,斜着通红的双眼嗤笑道,“敢做不敢当,你也不过如此!” 许清蕴的计谋被识破,却也没有丝毫的难为情,她捧着笔记本向后退了一步,嘻笑出声,“敢当怎么样?不敢当又怎么样?是陆管家您自愿要做我的陪练,我并没有举着刀子逼迫你不是?喝点小酒,也不过是助兴罢了!” “助兴?那么,敢问姑奶奶您要做什么运动,需要这样助兴?”陆智铭仰着脖子问道,不过,他的问题刚刚才出口,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确实有一项运动是需要这样助兴的!只不过,这项运动,他们两人却是做不得!否则,他的下场怕是只有尸骨不剩了! 在这一刻,许清蕴所有的计划都十分明朗地一一呈现在了他的面前,陪练、喝酒、看片,最后再到陪练,这一切原来都是早就已经预谋好的,只等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去。 陆智铭怔怔地呆在原地,笔记本里激昂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皮肤上还是热意腾腾,可他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冲动。 若是被大boss知道这件事情,他就算是有十张嘴,也必然是说不清楚的! 陆智铭的目光落在波斯地毯上,咬着牙齿故作镇定地说道:“小姑奶奶,你快走吧!本管家伺候不了你!” 可是他太过于低估了那两杯药的效果,这一句话出口,不像是求饶,更像是暧昧不已的诱惑。 许清蕴淡淡一笑,将笔记本扔在一旁,踱着步子凑近陆智铭,与此同时,右手探出摸在他的腰上,摩挲着他的手机,“别呀!运动还没有开始,我这个运动员怎么可能先行退场呢?慕大叔的会议也开得够久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来做一次观众?” 许清蕴的小手就如同火红的烙铁,熨烫在陆智铭的皮肤之上,他的心里又急又惊,向后退出一步躲过她的动作,也管不了这是他的卧室,转身就要逃离出去。 许清蕴小嘴一嘟,轻哼一声,想跑?还真没那么容易呢! 手机没有到手,拿什么通知观众?这观众没有到位,再好看的戏演来又有什么意思? 她的右手向前一抓,紧紧拽住陆智铭的衬衫,借力纵身扑去,跳到陆智铭的后背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向下找寻着她的目标。 说来也真巧了,这一次她很顺利地便拿到了手机。她的眉梢微微挑动,右脚向外一划,旋转半周落在陆智铭的身前,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看。 陆智铭的去路被堵上,转身又要向窗口掠去。他的动作飞快,许清蕴却比他更快,她一把抓住陆智铭的衬衫,使劲一拉,只听见“嘶啦”一声,一片衣角就与衬衫分离开来。 陆智铭巴不得赶快从面前的这只恶魔手中逃离出去,自然也不理会衣服还是否完整,他的身形闪动,便立在了窗户旁边。夏季独有的夜风灌进来,陆智铭的意识又清晰了一些。 他的双手撑在窗台上,正要跳出去,就听见许清蕴笑意十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陆管家做贼心虚,偷了小姑娘最美好的东西,转身就要逃走。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被慕大叔知道,陆管家又能逃去哪里?” 陆智铭回眸一看,只见许清蕴正举着他的手机,大大的琉璃眸子里有着璀璨的光芒,而手机免提声兀自“嘟嘟”地响个不停。 陆智铭眸光一暗,又奔回来抢夺他的手机。 实在不是他不想跑,他是真的跑不得!若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他自不必理会这些烦恼。 可偏偏…… 陆智铭暗暗感叹一声,指尖刚刚触及许清蕴握着的手机,慕辰歌一贯清冷的声音就沿着无线电波传了出来,“陆管家,什么事?” 陆智铭夺过手机,正要说话,就听见许清蕴娇媚柔骨地说道:“陆管家,你慢点呀!”说罢,还故意低喘了几声,低喘也就罢了,尾音里甚至还带着颤抖。 就在此时,笔记本里的影片也同时接近了尾声,岛国女子特有的声音如浪潮一般此起彼伏,霎时间淹没了所有声音。 陆智铭凶狠地瞪了许清蕴一眼,却见她倚在门口搔首弄姿,自顾自无声地笑着。 慕辰歌急促而又低沉的咒骂声在电话那端响起,陆智铭的双眼一黑,只恨不得马上戳瞎自己的双眼。 第四十八章 慕大叔发怒 而此时此刻,电话另一端的慕辰歌,突然从旋转椅上暴跳而起。.info一向清冷的慕辰歌,在这个时候,也不再那般从容不迫,反而有些手忙脚乱。 书桌上的文件被他疾走带起的劲风掀落在地,他却连眸光都没有转动一分。从办公桌转出来时,因为慌乱被桌脚绊了一下,他趔趄一步才险险地稳住身体。 并非是他不信任陆智铭,多少次两个人出生入死,早就已经是过命的交情。 可是这个时间,陆智铭和小无赖怎么会在一起?在一起也就算了,小无赖销魂蚀骨的声音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些问题,慕辰歌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想不明白,但是电话那端嘈杂纷乱的声音,作为一个男人,他却是异常熟悉。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不过又是小无赖的小把戏而已,可是他的身体却仿佛不受大脑控制一般,急不可待地奔了出去。 于是,他只得安慰自己,实在是小无赖太过于难缠,让他怎么样放心不下,她的手段之多,她的演技之好,她的姿态之媚,她的笑容之甜,他自己统统见识过,所以自然清楚得很,更加能够身临其境。 如若不是这样,如此沉静如水的夜色,他本该静静地躺在床上,而不是在会议结束之后还要避着小无赖,在书房躲清闲。 所以,他必须要去看一看。否则,万一真出了事情,他实在没有办法和许司令交代。 慕辰歌心里思绪万千,脚下却一刻不停,如同生了风一般向楼上狂奔而去。 撞开陆智铭的房门,他便看见在床上纠缠的两人,他的眸底沉寂,如同海上暴风雨前的平静时光。 长腿迈开,只一瞬间就站在了两人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只是一眼,便让他理智全无。陆智铭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赤红的瞳眸,彻底地粉碎瓦解了他的冷静。 当然,这些其实并不能够怪怨慕辰歌是非不分,任谁看见此时此刻的陆智铭,也一定会相信他这是情动的表现,而绝对不会联想到他一则是被下了药,二则是为了摆脱许清蕴的纠缠这才与她大打出手。 可虽说陆智铭是迫不得已对许清蕴大打出手,又是被下了药,可到底意志也还算坚定,明白许清蕴有伤在身,不能太过于狠厉,又碍于她的身份,所以一招一式也并没有落在实处。 恰恰是这样的动作,配合着他此时的神情,又加上许清蕴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落在慕辰歌的眼里,倒不像是厮打,更像是要做某些事的前戏。 慕辰歌心中怒气瞬间就被点燃了,一簇一簇小火苗蹭蹭地窜上来,并且迅速壮大。他的大手一捞,将许清蕴拎起来丢在一边的沙发上,抡起拳头就往陆智铭脸上揍。 慕辰歌怒火正盛,对于曾经出生入死的下属不留丝毫的情面,每一拳都异常凌厉。 陆智铭伸手挡了几次,可是由于他的身手本就不如慕辰歌,再加上又被下了药,神情恍惚,动作也有些缓慢,因此怎么挡都挡不住,密密麻麻的拳头还是全部落在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上。 拳头与皮肉亲密接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愈发的响亮清晰,陆智铭终于哀嚎一声,“大boss,本管家真的要被你打死了!”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样的苦难啊!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恶毒的许小妞儿所赐! 若是有一天他咸鱼翻身,一定要让她吃吃苦头! 可是,等到真有那一天,怕是得下辈子了! 陆智铭又是哀嚎一声,怨恨地看向沙发上的许清蕴,见她正举着酸奶杯子,将里面的酸奶分别倒进其余三个空杯子,不由得冷哼一声,他真是低估了恶毒的许小妞儿,想不到她竟然想得如此周全,犯了罪还要毁尸灭迹。 慕辰歌听到陆智铭的哀嚎,理智慢慢恢复了些,正打算收起拳头问个明白,却不料又看见陆智铭只顾死死地盯着沙发那边看,他的眸色通红一片,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像是在极力忍耐掩饰着什么情绪。 慕辰歌的怒火便更盛了,拳头更加细密地落在陆智铭的身上。 许清蕴接受到陆智铭几欲将她凌迟致死的目光,抬起头眉开眼笑得迎向他,然后端起杯子,动作优雅地饮下里面的酸奶。 酸奶混合着残余的催情药入喉,许清蕴嘴角扯起一抹媚笑,故意嘤咛一声,蜷缩着身体倒在沙发上,修长的细腿在沙发上不安分地磨蹭。 陆智铭终于不再哀嚎**,泄气地闭上了双眼,开始装晕。 他承认,许家的那位恶魔太过于奸诈,他斗不过。原来她不仅要毁尸灭迹,竟然还要栽赃陷害,真是好算计呢! 许清蕴斜着眸子看到这一幕,满意地勾起唇角,紧接着微微叹了一声。 实在不是她心狠手辣,只是可怜的陆管家,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她? 得罪了她也就算了,可偏偏慕大叔还要嫌弃她!是,慕大叔嫌弃她,和他陆管家本来没有丝毫的关系! 只可惜,偌大的慕宅,除了慕大叔,她只认识他一人不是? 既然认识了,那以后也是要做朋友的!既然是朋友了,那就应该为她两肋插刀,帮助她得到慕大叔不是?而想要得到慕大叔,就得下狠药不是? 所以,这份罪只能是他受了! 罢了罢了,看在他鼻青脸肿做出贡献的份上,以后一定不能欺负他了!不仅不能欺负,还要对他以礼相待呢! 大不了等过段时间,她请客赔罪,然后包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他好了! 许清蕴计划好后事,这才柔柔弱弱地开口喊停:“慕大叔,别打了!我想陆管家知道错了,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很难受,皮肤也是滚烫的,可能是伤口感染发烧了,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慕辰歌本来并不想理会许清蕴,他虽然理智尽失,可却并没有完全糊涂,他眼前的这一幕幕,若不是小无赖的计谋,那才真是癞蛤蟆长毛――奇了怪呢! 他揍陆智铭,那是因为陆智铭确实是相当地欠揍!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竟然在一个小姑娘的手下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那就是大错特错! 现在挨揍,总要比对敌时重蹈覆辙而受军法处置要强得多! 慕辰歌如是想着,丝毫没有公报私仇、以权谋私的警觉,更加没有意识到其实他才是那个重蹈覆辙,在许清蕴面前屡屡挫败的人呢!而且,他的挫败简直是无处不在! 这不,他刚刚坚定了信念,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再上了当受了骗,就听见许清蕴娇喘连连,软软糯糯的声音中间或夹杂着撕扯衣物的声音。 慕辰歌一惊,眸底的暗潮汹涌,仿佛只一瞬间就能吞没了所有的光芒。 他见识过许清蕴随意便脱的本领,不仅见过,而且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相信,小无赖真的会在此时此地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衣物尽数扒下。 所以,他最终还是回过头去奔至许清蕴的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陆智铭的房间。 两只脚跨过门口之后,慕辰歌停顿下来,冷冷地丢给陆智铭几句话,“陆管家,我知道你并没有真的人事不省,这次的事情我暂不追究你的责任,如若有下一次,你自己记得领赏。但是,你最好能够深刻地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一份详细的错误分析报告!那么,晚安吧!” 慕辰歌凉薄的声音就好像雨天里划过的霹雳,狠狠地击在陆智铭受伤的心灵之上,他觉得自己就是暴雨之中那一片孤叶,可怜地在风中凌乱颤抖。 大boss所说的暂不追究责任,难道就是建立在生生忽略掉他肿胀的脸庞和断掉的鼻梁之上吗? 居然还要一份详细的错误分析报告?他敢问问大boss,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误? 他陆智铭作为一个管家,兢兢业业地做着他该做的事,本本分分地完成并不属于他的任务,何错之有? 若说有错,那追根溯源也是大boss不该将许清蕴带回来! 陆智铭咬牙切齿默念了几声“许清蕴”犹不解恨,一声惨叫声突然冲天而起,惊亮了整个别墅的声控照明灯,“许清蕴,本管家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陆智铭深恶痛绝的怒吼声,使得躺在慕辰歌怀里无病呻/吟的许清蕴浑身一个哆嗦,紧紧地抓住慕辰歌的衣领,心里止不住地默哀。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慕大叔会下这么狠的毒手啊! 虽然早知如此,她也未必能有更好的办法,但是,但是…… 许清蕴默默“但是”了几次,仍旧没有别的下文,突然间心生懊恼,抬起头看着慕辰歌冷峻的下巴,傲然说道:“好吧,我认错!慕大叔,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是我给陆管家下了催情药,然后还逼着他和我一起看岛国爱情动作片,陆管家一直想跑,是我逼迫他的!不仅如此,我还想要栽赃陷害,反诬他给我下药。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陆管家毫无关系!” 第四十九章 寂灭的时光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在听到许清蕴理直气壮地承认错误之后,慕辰歌的心脏还是狠狠抽搐了几下。 催情药,爱情动作片,栽赃陷害,这些词语连同许清蕴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慕辰歌几乎想要将她丢出去。 即使对小无赖的异常举止已经再熟悉不过,他也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情。当然,估计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些事情是一个花季少女的所作所为。 此时此刻,他真的有些同情许司令,这才不过一天,他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那么,这18年来,许司令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 但又或许,小无赖在许司令面前并没有这么放肆! 然而不管怎么样,慕辰歌都不得不佩服许司令,因为他真的找不到和小无赖正确相处的方式! 慕辰歌长嘘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前方,紧抿着双唇并不说话。 许清蕴却急了,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就是沉默。她一直记得许夫人离开前的那一幕幕场景,温柔的许夫人躺在血泊里,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可是她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要她的唇齿微微开启,鲜血就会从口腔里源源不断地冲出来。 那是许清蕴第一次见那么多的血,她就坐在血泊当中,腥热粘稠的血液将她小小的身体紧紧地包围在其中,她的眼前只有红光一片,以及许夫人惨白如纸的脸。 彼时,她才五岁,她甚至不懂得死亡的味道,所以,她并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反而指着许夫人浸染上血色的嘴唇咯咯发笑。 她清楚地记得,破旧时光那端的自己伸出手指去触碰许夫人柔软的唇瓣,试图去尝一尝血液的味道。 记忆仿佛从那一刻开始彻底与她失去了联系,她记不清楚那如同番茄酱漂亮的血液到底是什么滋味,是甜是咸是酸是辣还是苦,她没有一点点的印象。(..info) 长大以后,每每读到鲁迅先生的那一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她都会倏然落泪。她没有鲁迅先生的铮铮铁骨,更加没有鲁迅先生伟大高尚的情怀,她只是记得懵懂的自己就那样失去了许夫人的一切,她再也没有听到许夫人的笑语。 所以,她宁愿歇斯底里地吵架,就如同和许司令那样,即便是到达决裂的边缘,那也证明自己确实为之努力争取过。 她扯着慕辰歌的衣袖,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声音也不再那样底气十足,“慕大叔,这件事情真的是我的错,不是陆管家的问题,你就不要再惩罚他了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保证下不为例!” 慕辰歌走进卧室,将许清蕴放倒在床上,转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定定地看着她,还是一言不发。 许清蕴见此,赤着脚跑过去拉他,声音里带有哭腔,“慕大叔,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你这个样子很恐怖,我害怕!” 是的,她真的害怕,在许夫人离开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害怕。 月光从宽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洒在许清蕴的脚下,她蹲在慕辰歌的膝盖旁边,仰望着他清冷的脸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仿佛又回到了5岁那年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浓郁的月光,许夫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有着醉人的光芒,好像在低语,“小宝贝,快到妈妈这儿来!” 小小的许清蕴于是爬到她的怀里,拉扯着她的衣服,她的手臂突然垂下去,可是嘴巴却紧紧抿着,始终不说一句话,眼睛睁地又圆又大,定定地落在那个作祟的小人脸上。 后来,许清蕴才慢慢明白,许夫人那时的眼神空洞无光,身体也僵硬冰冷,其实就是昭示着要永远离开她。 直到离开,许夫人都没有合上眼睛,她不能瞑目,全都是因为她小小的懵懂无知的女儿。 许清蕴努力地睁大眼睛,眼前又出现了那一大片红光,慕辰歌俊逸的身影突然间在她眼前迅速倒退,瞬间就变得模糊起来,她伸出手去向前探了探,却什么都没有触摸到,只有冰冷的空气。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寂灭的时光,除了滔天的红色以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许清蕴将眼眶中蓄满的泪水逼回去,颤抖地收回自己的指尖,摸着地板站起来,然后强作镇定地走回到床上。 因为曾经将近三年的失明经历,她对于这种突发情况已经非常熟悉。可是,即便再熟悉,莫名地恐慌还是很快向她袭击而来。 她用厚厚的棉被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床上,闭上眼睛扯着嘴角开始笑。 她不能够再哭,她要变得坚强起来,即使许司令真的不再要她,即使天下所有的人都不想要她,她也得坚强地笑,她不能再让许夫人放心不下,她不能让早已离开的许夫人不得安宁。 可是她越是笑,细密的泪珠就越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很快便浸湿了她遮挡在眼睛之上的棉被。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稀薄,许清蕴的意识开始涣散,她好像又看见了许夫人明媚地笑着向她招手,慢声细语地叫她小宝贝。 她的喉咙像被苦涩的黄连堵住一般,半响才含含糊糊地吐出“妈妈”两个字,然后彻底昏睡了过去。 静谧的夜色中月光氤氲,房间里死寂一般安静。 慕辰歌从沙发上站起身,默默地掀开裹在许清蕴身上的棉被。 许清蕴清丽的容颜上泪痕斑驳,皎洁的月光下她的双唇红肿,晶晶亮亮的口水泛着破碎的光泽。 慕辰歌轻轻叹了一声,将她紧紧地揉在怀里。 他似乎又错了! 他以为小无赖又在耍着花招骗他上当,所以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子向旁边躲闪,稍微移动了一分。 他以为她还会纠缠不休地抓住他,可是她没有,她的眼睛里泪水分明,没有任何焦距。 他几乎就要俯下身体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她却抽身而去了。 慕辰歌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许清蕴安静的睡颜,她沾染着泪珠的睫毛微微颤抖,如同幼鸟被暴雨打过的羽翼。 他低头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小无赖! 他应该要拉住她的,可是看着她挺直瘦弱的背脊,一步一步远离自己,他的心脏里就好像有千万只蛀虫,争先恐后地蚕食着他的血管,双腿双脚仿若跌进了沼泽之地,他越想要动就越是动弹不得。 他能听到她无声的哭泣,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出声劝阻。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她似乎就在哭,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雨里,肩膀止不住地抖动。那样悲切的哭泣,让他第一次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墓地的时候,她还是在哭,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抽光全身的力量,将所有的怨气通过泪水的洗刷冲拭干净。 昏睡的时候,她又是在哭,那一次却是无助绝望。 醒来的时候,她依旧在哭,从小声哽咽到嚎啕大哭,只为了骗他结婚。 她的眼泪好像源源不断,永远都不会干涸。可是慕辰歌知道,在他怀里的小无赖并不脆弱,相反,她坚强地让人疼惜。 如果不是心志异常坚定,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巷战之后,她一定不能够做出之后一系列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是这样坚毅果敢的小无赖,此刻此刻,却哭得这般隐忍苍凉,透着绝望的死寂和无尽的颓靡气息,让他不知所措,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竭尽全力守护着自己的秘密,如同受伤的小兽躲在阴暗的山洞里独自舔舐伤口。 在时光的掩埋之下,每个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伤疤,这些伤疤或大或小,或新或旧,静静地匍匐在血肉骨髓当中,并且时不时地会叫嚣着提醒它们的主人,以疼痛表明它们的存在。 在不确定许清蕴是不是愿意让他一同分担那些伤疤的时候,慕辰歌选择了假装不知。 因为他清楚,每一次揭开那些血肉模糊的伤疤,都要经过痛不欲生的挣扎,而他不能自私地在她伤口上撒盐。 这一整个夜晚,慕辰歌都没有合过一次眼,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紧紧地守在许清蕴的身边。 天际微微发白的时候,他起身走出了卧室,他觉得许清蕴暂时是不希望看见他的,她需要时间让那些撕裂的伤疤再次愈合。 木门闭合的声音还未落,许清蕴的双眼便毫无征兆般地挣了开,黎明特有的绯红光线灌进双眸,她一时间不适,抬起手掌挡在瞳眸之上。柔暖和煦的光芒透过她的手指在她的睫毛上留下剪影,她转动着脑袋开始打量四周,然后踢开被子滚下床打开了窗户。 清晨芬芳的草木香气扑鼻而来,许清蕴闭上眼睛深呼吸,嘴角轻轻浅浅的笑容破碎开来。 真好,她还能够看见! 但她确实不希望看见慕大叔,因为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没有看到许夫人惨白的脸,也没有再看到那一整片血光,更加没有看到那群凶狠地歹徒。 第五十章 再次遭拦截 相反,许清蕴的梦是一个旖旎的美梦。 她看见慕大叔手捧鲜花,单膝跪地,指间捏着的是一枚又大又闪的钻戒。 她几乎就要笑醒了,可是还没等睁开眼睛,一个残酷的事实就撞进了她的大脑,慕大叔不理她了。 她应该撒欢打滚求原谅的,对吧!可是,在那一刻,她竟然有一些些担心,如果慕大叔下定决心就是不开口,那该怎么办呢?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这个事情的始末,都是由于她对不起陆管家在先,所以她决定先获取陆管家的原谅,然后再伺机而动。 因此,许清蕴极力控制着自己不睁开双眼,去看向慕辰歌的挺拔身姿。否则,她真的会忍不住冲上去,但冲上去的结果,她似乎已经料定了失败。 这一个清晨,两个人都自作主张地向后退缩了一小步,此时此刻的他们并不知道,正是这一小步的退缩,他们差一点就阴阳相隔。 当然,对于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预先知晓。 这个时候的许清蕴,也不例外。她从远处的天际收回视线,抬头望了望墙上的挂钟,睡意再次朦胧起来,眼皮也随着耷拉下来,遮住了漆黑如曜石的眸子。 才四点半啊! 这么美好的时间,当然不能就站在窗口浪费掉,必须充分利用起来,马上进入休眠状态。 于是,嗜睡如命的许清蕴拖着沉重的双脚又回到床上补了一个美美的回笼觉,并且没有丝毫的罪恶感。 在她的世界观里,睡觉不是虚度光阴,“一天之计在于晨”也是谬论。有一个良好的睡眠质量和充足的睡眠时间,以保证一整天的体力充沛,这才是正道。 这一个回笼觉,许清蕴睡得异常甜美,期间慕辰歌上来给她换药,她都没有察觉。.info[] 当她再次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舒展过身体,许清蕴心急如焚地奔向陆管家的卧室,可谁知房间却早已空空是也。 她努了努红唇,踢踏着脚步下楼,拽过一旁正在忙碌的小丁,问道:“陆管家呢?” 小丁对许清蕴似乎很是惧怕,他的身体一颤,低垂着眼帘不敢看她,闷声闷气地回道:“陆管家出去谈事情了,依照陆管家的嘱咐,早餐已经按照您的口味备下了,您看,您现在是否需要用餐?” 许清蕴眼眸转动,看着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小丁,微微吐出一口气。 真是罪过! 看起来,昨天晚上的“光辉”事迹已经尽人皆知了! 事情如此发展,她可要怎么做才能取得陆管家的原谅啊! 若是陆管家不原谅她,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和慕大叔谈判嘛,那个旖旎的美梦又该如何实现呢? 现在倒好,不仅陆管家宣誓要与她不共戴天,就连面前的小丁也这样低首下气,她的形象值已经跌向负值了! 为了挽救她仅剩无几的形象值,许清蕴凑近小丁,明亮的眸子晶晶发光,“我看你年龄并不大,不如我喊你一声丁大哥如何?” 小丁向后退了一步,更加惶恐不安,“属下不敢!属下还是带您去就餐吧!” 许清蕴心一横,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说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总是这样您来您去,难道不累吗?” 小丁挣扎了几下,试图从许清蕴的双手之下挣脱出来,可碍于她受伤的胳膊,又不敢太过于用力,所以几次也没能成功,只能僵硬着身体又往旁边挪动了几步,低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属下不累!” 许清蕴气结,猛然甩开他的胳膊,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牙缝里却挤不出一个字。 竟然真的有这样古板的帅哥吗?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慕大叔自己是个超级闷葫芦不说,下属居然也得了他的真传! 还是陆管家比较有趣一点,可是这样有趣的陆管家,却因为她遭了那样大的罪! 许清蕴越来越后悔她昨晚的所作所为,泄气地摆了摆手让小丁离开。 出了现在这种状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当务之急还是得在陆管家身上下手!等到陆管家对她的态度改观,别人的问题自然会慢慢地不攻而破。 原本看到许清蕴发怒而更加忐忑不安的小丁,只以为自己是下定了地狱,可在就他鼓起勇气,准备承受着女主人无端而起的怒火之时,许清蕴却出乎意料地让他离开。 得到特赦的小丁看着许清蕴几乎就要皱成一团的脸,默默地感叹,其实这个小姑娘也并没有大家想象地那么恐怖嘛,反而比三小姐更加和蔼可亲呢! 可随后,小丁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若是他的这个想法被藏在地下室的陆管家,只怕他又会被送上孤岛,与各种猛禽野兽为伴了! 即便他并不能够否认,每次从孤岛出来,各方面的能力都会大增,但是,那样恐怖如地狱般的地方,他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因此,小丁健步如飞一般地逃走了。 许清蕴望着他逃窜的背影,眸色又暗了些。 她独自一人兴趣缺缺地吃过早餐,然后百无聊赖地在花园里乱逛,猝不及防之间,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窜上她的肩头。她惊呼一声,正要抡起拳头砸过去,转眼一看,却是从丛林里跟着她回来的那只小松鼠。 许清蕴拍了拍胸脯,将小松鼠从肩头抓下来抱在怀里,惊魂未定地骂道:“你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差点吓死我!” 小松鼠吱吱叫了几声,蜷缩着小身体在她怀里拱了拱,然后跳在地上,两只小小的爪子抱在一起,点着脑袋又开始道歉。 许清蕴见此,不由失笑一声,弯腰将小松鼠抱起来放在怀里,“我不是真生你的气,我只是不想让慕大叔把你抓起来,如果那样,你就会失去自由,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你懂吗?” 小松鼠的小爪子抓了抓耳朵,好似听懂了一般点头如捣蒜,长长的尾巴轻轻缓缓地在许清蕴绑着纱布的胳膊上摩挲,好像在询问她疼不疼。 许清蕴的手抚摸着小松鼠光洁的皮毛,对上它黑亮的小眼睛,笑着说道:“心思剔透能通人性,身资敏捷好似闪电,真是七巧玲珑,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玲珑好不好?” 小松鼠听此又跳到地上,甩着尾巴团团转了几圈,歪着脑袋望着许清蕴包得严实的手臂,黑亮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最终才跳上许清蕴的肩头。 许清蕴虽然知道小松鼠通晓人性,却没有想到它这样体贴,竟然懂得要避开伤处,不由地凑过脸去贴着它的小身体。 一人一兽在花园里嬉笑玩闹,许清蕴竟也不再觉得无聊,时间就这样偷偷溜走,转眼间已是午餐时间。 陆管家依旧躲在地下室不见踪影,慕辰歌去实验室还没有回来,偶尔能看见几个小帅哥穿梭在角落里,也是面无表情行色匆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小松鼠与许清蕴为伴。 她哀嚎一声,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不如趁着无所事事,去军区大院走上一遭。 她虽然赌气离家出走,但也只是权宜之计。 许夫人一心要守护的家,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米雅楠就这样支离破碎了,想要从她手里夺走许司令,除非许家就只剩下他许司令一个人。 许清蕴冷哼一声,推开自己面前的餐盘,从旁边的椅子上抱起小松鼠,冷笑道:“玲珑,我带你去见一见真正的狐狸精,到时候不必客气,有什么招数全往她脸上招呼,我倒是要看一看,她的脸到底有多厚!” 顺利地找小丁拿上车钥匙,许清蕴驱车开往军区大院。 然而,还没等她推门,勤务兵王浩又将她拦了下来,“小妹,司令有命令,这段期间你不能入内!” 许清蕴抬眸静静地看他,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问道:“怎么,王大哥你还要拦我,莫非是房间里又在播放少儿不宜的激情戏码不成?” 王浩摇摇头,“司令这次是真的不在家!” 许清蕴哂笑一声,“一个人两次都犯同一个错误,那根本不是愚蠢,而是智障,哦,不对,可别侮辱了智障这个词语,那根本就不应该是这个时空的生物。所以,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是吗?还是你觉得我现在是残疾人,所以才要对我百般歧视?” 王浩好像这才看见许清蕴受伤的手臂,他的面色变了变,急切地问道:“小妹,你的胳膊怎么了?伤得重不重?你是怎么受得伤?在哪里受得伤?”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若当真这么关心我,就躲在一边,让我进去好好收拾一下那个狐媚的贱人!”许清蕴收起满脸的笑容,言辞陡然间变得激烈。 王浩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帮许清蕴开了门,仿佛下了极大的勇气一般说道,“小妹,你进去吧!趁着司令不在家,把你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好,先搬去老司令那里住吧!” 第五十一章 旧事恍如梦 许清蕴一只脚踏进门内,回过头来淡淡扫了一眼王浩,冷嘲热讽道,“这是我的家,我想要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又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去打扰爷爷?” 王浩跟着许清蕴进入房间,犹豫了片刻又说道:“小妹,你就听我一句吧!司令是下了决心要和米小姐结婚的,你再怎么做也是于事无补白费心思,到时候你受的伤害更大,倒不如现在成全了他们!” 王浩的话音刚落,一直温顺蹲在在许清蕴肩头之上的玲珑突然发了狂,它跳到王浩的头顶上,小小的爪子拽着他的头发,长长的尾巴作势就要甩在他脸上。 许清蕴一惊,急急喊道,“玲珑,不可胡闹!” 玲珑的尾巴落在半空,重新跳到许清蕴肩头,怒瞪着王浩,喉咙里发出低低地呜呜声。 许清蕴拍了拍玲珑的小身体,将它放在地上,对着它凄凄楚楚的黑眼睛,“我没事,你自己出去玩会儿吧!” 玲珑摇着尾巴,听话地跑出门外。 许清蕴绕着房间环视了一圈,这才停下脚步淡淡地看向王浩,“成全?我成全他们,谁来成全我?” 夏季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那一片火红色的窗帘,许清蕴的心一寸一寸地开始破碎,如同裂开了细缝的玻璃,稍一用力,就会四分五裂。 她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眼前好像又看见了宋可馨明媚的笑脸,温柔的许夫人躺在血泊里宁静地笑。 薄雾很快便逼近许清蕴的双眸,她的睫毛抖动,极力地睁大眼睛,倔强地不让泪水决堤。 她狠狠地吸了几下鼻子,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最近似乎总是再哭,可能真的是雨季到了,堤坝也无力承载更多绵绵不绝的雨水,所以只好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但是雨季终究回过去,当灿烂的阳光突破云层照耀大地,不仅会逼走肆无忌惮的雨水,更会从那些阴暗的角落穿刺而过。 而许清蕴相信,终有一天她会站在太阳下,微笑着向时光那端的许夫人挥手,轻声告诉许夫人,那个她用生命守护着的家,从此以后,她的小宝贝来守护,就算是付出血一样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沉沉的雾气褪去,许清蕴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脆弱的痕迹,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上了楼。 她是应该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不让某些人将这个家弄得面目全非。 推开许司令的卧室,果然已经不见许夫人的照片,房间里冷冷清清,再也没有许夫人的味道与痕迹。 许清蕴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年了,从她记事以来,这个家的味道从来没有改变过。但如今,往事不再如旧了! 许夫人用生命换回了许司令,而他却这样狠心地背叛了她。 他的罪这样不可饶恕,许清蕴不能原谅。她忘不了宋可馨含着笑意,为他们父女挡了那一颗又一颗的子弹。 许夫人一定是爱极了他们,所以瘦瘦弱弱的她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才有那么强大的爆发力,义无反顾地挡在他们身前。 她因为爱,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许司令就是这样回报于她! 往事再一次逼近许清蕴,她强忍着的泪珠终于滑落下来。 5岁那年遭遇的枪击事件,许清蕴原本是记不得的,她那样小,又受了刺激,所以忘记了一切,与此同时眼睛也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整整三年的时光,她不说话,不哭不笑,不吃饭不睡觉,只是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就好像一个会眨眼睛的布娃娃。 看过很多医生,做过很多心理治疗,可都徒劳无功。 许清蕴的视神经没有任何损伤,视网膜也没有出现病变,面对心理医生,她也只是呆滞地坐着,并不言语。(..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许司令只得对她愈发的宠爱,有求必应,可是她却连要求都少得可怜,更是绝口不提宋可馨。 小小的孩子,对自己的妈妈都特别的依恋,尤其宋可馨在世的时候,许清蕴几乎片刻都离不开她。可是,当她突然离开之后,她小小的女儿却再也没有找寻过她。 就连偶尔别人稍不留神地提起,许清蕴都没有一丝反应,宋可馨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般。 这种情况很不寻常,许司令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若不是后来军事演习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也许许清蕴到现在都不会走出那年的阴影。 枪击事件以后,许司令不管做什么,都坚持自己照顾许清蕴,唯独那次军事演习没有。 小小的清蕴如同发了疯一般,将自己的玩具全部都丢掉,坚持要去找许司令。 许老爷子不得已只好亲自带着她赶往演习基地,刚下车远处就传来一声轰鸣的爆炸声,小清蕴的泪珠瞬间便落了下来,声嘶力竭地朝声源处喊道:“爸爸!” 她挣扎着从许老爷子怀里跳下来,迈着短短的腿奋力奔跑,跌倒了爬起来再跑,跑一会儿又摔倒在土堆里,如此反反复复,终于跑到了爆炸声传出的地方。 许司令从火光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就看见他小小的女儿坐在地上,泪流颜面。 那次小小的意外,许司令由于车祸断掉一只胳膊,受了数不清的皮外伤,许清蕴的病情却因此突然好转了起来。 她能够模模糊糊看清楚一些东西,小小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嗜吃嗜睡,像一个正常的懒惰的小女孩,只是每次看到红色,她都会歇斯底里地尖叫哭闹,许家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鲜艳的颜色。 她依旧没有5岁那年的记忆,但却没有询问过一次。每次经过书房看到许司令注视着宋可馨的照片,她的双眼和大脑就会不受控制地疼痛。 她隐隐约约知道,她一定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那种空白的感觉让她无力可施。但是,许司令那样萧瑟的背影,让她提不起一丝勇气开口去问。 再稍微长大一些,许清蕴背着许司令偷偷去做了几次催眠。刚开始效果并不好,她记不起任何东西,反而只是哭,过后筋疲力尽。心理医生建议她放弃,可是她一直坚持着要找寻到那段记忆,于是这才有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 尽管只是一些碎片,也足以能够让许清蕴明白宋可馨那样坚决无私的爱。 可是她的爱,如今换来的却是别的女人鸠占鹊巢。 许清蕴的双眼眯了眯,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米雅楠,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将许夫人仅剩无几的遗物整理好,然后翻箱倒柜将所有的现金、银行卡全部找出来放在一起,又为自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这才下了楼。 王浩还守在楼下,探头探脑地望向门外。 风又从窗口灌进来,许清蕴看着那片招摇的红色,扯开嘴笑了笑,“王大哥,你还在啊!正好,我还有事找你帮忙呢!” “小妹,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王浩回过头坚定地说道,多年的军旅生涯使得他早已习惯了冷硬的姿态,即便是对于最想要守护的人,语气也是这样生硬。 许清蕴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把剪刀递给他,自己又找了一把匕首,指着翻飞的红色窗帘,“我们把它剪碎!” “小妹,这样不好吧?”王浩目光落在窗帘之上,犹豫了片刻才问道。 许清蕴甩了甩被泪水浸湿的头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是许司令的忠实拥护者,不为难你了!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还是自己来吧,这样也比较解气!” 说罢站在窗台上,挥舞着匕首划过鲜红的布料,嘴里还兀自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王浩看着火红的窗帘开始破碎,犹豫了片刻,终于加入了许清蕴奋战的行列,不是他违抗军令,实在是这片窗帘他也早已看不下去了。 零散的红色布条落了满满一地,许清蕴仍旧有些不解气,她又奔上楼去寻找米雅楠的东西,可这次却无功而返。 虽然无功而返,但她的心底还是有些窃喜的,许司令还没有让她彻底失望,最起码到现在为止,米雅楠的东西还不在主卧。 可是,她却能够确信,米雅楠一定已经趁机搬进了她的家。 她向门外草地上玩耍的小松鼠招招手,“玲珑,进来!” 玲珑听到叫声,奔过来跳上许清蕴的肩头,黑亮的小眼睛看着她,发出它特有的声音。 许清蕴将它放在沙发上,取出收拾好的衣物凑在它的鼻子前,“玲珑,你仔细闻闻这个味道,然后上楼带我去找与这个味道不同的东西,懂了吗?” 玲珑小巧的鼻子动了动,然后迅速窜到楼上,不一会儿就拖着一件衣服从其中一间客卧艰难地挪出来。 许清蕴的眼眸闪动,轻哧一声,果然在这里! 她米雅楠既然有胆子将东西搬过来,那就得有东西被毁的自知之明! 第五十二章 他的婚纱照 许清蕴蹲下身子将米雅楠的衣服拿在手里,摸了摸玲珑的脑袋,“你自己再去玩儿吧!我一会儿带你去看戏!” 玲珑这次却没有再跑开,它摇了摇脑袋,抓着耳朵想了想,然后跳上米雅楠的枕头,扭过身子在上面蹲了一会儿,这才跳下床神色得意地望着许清蕴。 许清蕴最初并没有意识到它为何会有那样的表情,手下动作不停,只顾着在米雅楠衣服上挥舞匕首,好半响才终于反应过来,跑到床边一看,一坨便便赫然在枕头上挺然而立。 许清蕴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米雅楠发绿的脸色,可她能够肯定,米雅楠为了保证完美的形象不被破坏,一定会打碎牙齿合血吞,勉强笑着说没事。在许司令的面前,米雅楠也只能这样做,以示她拥有优雅的内涵。 可转过身子呢?许清蕴料定了米雅楠一定会暴跳如雷地发狂! 细碎的笑容从许清蕴的嘴角荡漾开来,然后渲染到她的眸子之上,几声低笑从她那粉红色的嘴唇里溢出来,然后笑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她的一只手按在肚子上,另一个手伸向玲珑,断断续续地说道:“哈哈,真是我的好玲珑……你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心呢?哈哈……逗死我了!” 用尽全力说完这几句话,许清蕴好像再也撑不住,她弯着腰跌坐在地上,睫毛上竟然挂着晶晶亮亮的泪珠,可却还是忍不住笑意,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到底在笑什么,依旧忍不住那莫名的笑声。 就连小小的玲珑都懂得守护她,许司令却不懂。 这是许司令的悲哀,还是她的悲哀,她不知道。 或许,5岁那年,她就应该跟着许夫人而去,那样,时光的记忆最起码还能停留在彼此相爱的那些画面之上。她也没有必要再这样累! 她真的好累好累,明明是笑着,心里却止不住地疼痛。(..info无弹窗广告) 小小的玲珑也许并不懂人类这样复杂的感情,它跑过来跳进许清蕴的怀里,小小的爪子合抱,甩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在讨赏。 许清蕴一把将它拽起来,胡乱地扯过一件衣服为它擦拭了屁屁,语重心长地教育它,“你要从小开始,做一个讲卫生的乖玲珑,虽然随地大小便不仅有损形象,而且还破坏社会公共卫生,但是如果下次再闻到这种味道,你还可以就地解决!知道了吗?” 玲珑欢快地甩了甩尾巴,扭着身体在满地的碎布条里上蹿下跳。 许清蕴缓了片刻,压下翻腾着的情绪,从地上站起来,招过玲珑,头也不回地再次下了楼。 嘱咐王浩将许夫人的遗物都送去许老爷子那里,许清蕴将匕首捏在指尖,贴近王浩低声问道:“王大哥你知道许司令去了哪里,对不对?” 王浩连忙摇头否认,“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勤务兵,怎么有资格知道司令去了哪里?” 许清蕴淡淡地笑看着他,并不说话。 一个从来不说谎的人,并不知道说谎的技巧。他这样着急地否认,反而欲盖弥彰。 果不其然,被许清蕴死死盯着的王浩很快便神色尴尬起来,他不自然地转身就要向门外走去。 许清蕴不由轻叹了一声,匕首漫不经心地在裹满纱布的胳膊上划过,“如你所言,许司令是下定了决心要与那个妖媚狐狸精结婚的,现在甚至下了命令,不准我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我再这样也没什么意思,现在受伤这么严重,索性提前去与阎王报道也不错!” 王浩倏地停下脚步,一个健步奔过来就要抢夺许清蕴手中的匕首,她指尖一松,匕首急急地下落,可没等到着地,她的右脚又向侧抬起,轻踢在匕首之上,匕首换个方向朝斜上方疾飞而去,她身体一旋稳稳地捏住匕首。 王浩见此惊出一身冷汗,突然发起怒火,“刀剑无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刚才那一个瞬间,稍稍一不留神,你就不会再这样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了!” 许清蕴将匕首别向腰间,凑近王浩寒意凛冽的脸,眉头紧皱,委屈地低声咕哝道:“我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危险之处,并且时时刻刻准备着面临危险的到来。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天不佑我,所以许司令不再要我,没有了许司令的保护,危险自然接踵而来了。你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浩的脸色柔和了一些,虽然他并不能够理解许清蕴言语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是,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他确实有些不忍心。 这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她更瘦了,下巴尖的就如同一把利剑,她的脸色苍白,神色黯淡无光,就连笑容也那样悲切。 她的胳膊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动作却敏捷如旧,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楚这伤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宁愿希望是假的,那最起码能够说明即使不在他们的保护范围,她也能够护自己周全。 他想问一问,可是又不敢听到真实的答案,因此她的出走,他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这一刻,王浩对于许司令的所作所为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太让人出乎意料。 就是这一丝怀疑,使得王浩犹豫不决,他知道,作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但是,他在许司令身边的这五年时间里,是真的当许清蕴是小妹,现在小妹受到这么不公平的待遇,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王浩心里的天平越倾向于许清蕴,就越觉得许司令可疑。 司令好像从始至终都能预料到事情会怎么发展,如今想起来,许小妹放假的那一天,他接到的命令就很莫名其妙,“试图干扰许清蕴进门,并且始终监控她的去向”。 司令的措辞很是奇怪,如果说“试图”并不是一定要完成,那么“监控去向”是不是说明司令早已经料到了许小妹会走。 如果司令早就料到了许小妹会走,那他又为什么要让许小妹看见那残酷的一面? 这才是最不合常理的事情,因为全军上下都知道,许司令疼女儿那是疼到骨子里的,在许司令的世界里,国家第一,女儿第二,许老爷子第三,其余的一切都要排排队向后靠。 而在米雅楠这件事情上,许司令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甚至不顾及军部司令的颜面,大张旗鼓地到处秀恩爱。 这些反常的事情一件一件浮现在王浩的眼前,他的记忆又定格在许清蕴回来前的一个小时。 时光倒退,正在开会的许司令接听过一个电话之后,突然宣布散会,然后火急火燎地赶回家,接过米雅楠就出了门。临行之前,司令曾说过一句说,“我们要去拍婚纱照,你不必跟着了,别人问起来,该说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掂量。” 王浩当时便有些疑惑,司令之前不需要他跟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只是从来没有将去向说得那样清楚,就好像是故意透露给他一般。 况且,司令何去何从,谁又敢过问? 王浩的心跳霎时间快了起来,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里开始慢慢成形,这一切从始至终会不会都是司令计划好的?如果是,那么司令为什么这么做? 司令那句“该说不该说自己掂量”的话,再次回荡在王浩的脑海里,当时的他只以为是“不该说”,但其实司令的意思会不会是“该说”呢? 王浩的心里犹如掷下了一颗惊石,涟漪四起,一圈一圈向外荡漾。他神色不明地看着许清蕴,最终狠下了一把赌注,将许司令的去向告诉了她。 此时的王浩并不知道,他的这个赌注,间接地导致了许清蕴几乎一脚踏进死亡之境。 得到想要的答案,许清蕴一刻不停地驱车赶往摄影馆。透过明亮的玻璃,她一眼便望见了许司令。 此时的许司令换下了军装,他的身上是一套灰黑色的西服,隔着远远的街道看过去,岁月剥蚀以及军旅磨砺的痕迹并不明显,反而给他增添了数不尽的魅力。 或许是有些疲惫,他的身姿并不像在部队那般笔挺,只是懒懒地靠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许清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许司令,在她的面前,许司令一直是无所不能坚不可摧的,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疲累。就算是深夜回家,他也总是精力充沛,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在她的世界了,许司令是完美的强大的战神。 许清蕴心中感慨,坐在对面的那是她的爸爸,半生戎马,半生操劳,如今他已是中年,不再那样年轻,而他的小宝贝也已经长大成人。 岁月真是不饶人,不知不觉,他们父女两个人已经相依为命13年了,而人生又有多少个13年呢? 许清蕴狠狠吸了下鼻子,正要穿越过马路,就看见许司令着急地站起身,脸上的疲惫不再,向他的正前方迎过去。她的视线跟随着许司令的身影移动,便看见了身着白色婚纱的米雅楠。 第五十三章 好戏要上演 所有人都说,一个女人最美丽动人的时刻,那就是披上婚纱的那一刻,可是许清蕴却丝毫看不到米雅楠的美丽。 几天不见,米雅楠还是以前的容颜,神态动作没有任何改变。她站在许司令身边,巧笑嫣然,优雅如旧。 而车窗玻璃中反射出来的许清蕴,面容消瘦,眼窝下陷,两只亮丽的眸子如同黑石一般镶嵌在分明的颧骨之上,发着凛冽的光芒。 许清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愣愣地看着玻璃中的自己,好半响才抬起手臂,摸上自己的脸庞。 是几天没有照镜子了呢?竟然这样骨瘦如柴! 玻璃中她的手指关节分明,纤细的就好像脱了皮肉的白骨。倔强的头颅架在双肩之上,显得特别突兀。 许清蕴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两个字眼――僵尸。 那种只存在于传说的生物,聚集了天地之间所有的怨气,汲取了天地之间全部的死气,晦气而生。它们不老,不死,不灭,被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漂浮,无依无靠,流离失所。 它们惧怕阳光,所以只能行走于阴暗潮湿的角落。它们的身体僵硬,在人世间只能以怨念为动力,以鲜血为食物。 否则,等待它们的就只有无休无止的僵硬,想动动不了,想死死不了。它们是那样的无可奈何,甚至连生死都不能为自己决定。 许清蕴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怪笑,僵尸,果真很符合自己现在的形象呢! 不错,她承认她的心里现在充满了对米雅楠的怨恨,如果可以,她真的恨不得与米雅楠同归于尽,让许司令彻彻底底从梦中醒过来。 可是,就算她这样做,许司令真的就能够迷途知返吗?她不确定,她真的一点都不确定。因为现在的许司令已经与之前判若两人。而这一切,都是拜米雅楠所赐。 许清蕴冷哼一声,静静地注视着对面街角的摄影馆。她的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玲珑吱吱叫了几声,从她的肩头跳进怀里,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许清蕴低头看它,只见它合抱着爪子,黑亮的眼珠子定定地望着她,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她轻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这偌大的冰冷的世界,只有玲珑与她相伴,能够给她一点温度。 她将手指放在它光洁的皮毛之上,缓慢地游动,抚慰它不宁的心绪。 似乎是感受到许清蕴的变化,玲珑不再惴惴惶恐,它抖动着小小的身体,躲开她的抚摸,用牙齿轻轻的啃噬她的指尖。 许清蕴淡淡一笑,抬起头向四周张望了片刻,然后抱着玲珑走向街角的一对年轻情侣,哽咽地说道:“大哥哥大姐姐,能不能请你们帮一个忙?我叫许清蕴,我的妈妈生了重病,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可是我那个薄情寡义的老爸却被狐狸精迷了心窍,非要闹着离婚。我妈妈因此万念俱灰,再没了生存的意念,现在情况十分危机,医院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我哭着去求他们,他那个小女朋友竟然将我推下了楼,我的胳膊都摔断了,我那个没良心的老爸却没有丝毫的悔意,不仅如此,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大张声势地通知了亲朋好友,说他要开始第二春,这不,现在他和那个狐媚妖精就在旁边的摄影馆拍婚纱照。可怜我那奄奄一息的妈妈……” 许清蕴说到此处便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低垂着脑袋一个劲地抽泣。 “神经病!”年轻男子低声咒骂了一句,拉过女子就要离开。 女子被他拽着走了几步,突然挣脱他的手臂,一把将许清蕴抱在怀里,一只手将许清蕴的脑袋按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许清蕴的后背,“许小妹,快别哭了,这样丧尽天良的父亲,不要也罢!为这种臭男人哭,不值得!” 玲珑被挤落在地上,合抱者爪子依偎在许清蕴的脚边。.info[] 陌生女子肩膀上传来的力量,就好像幽幽碧海上从远处而来的浮萍,虽然只是短暂的相依,却能给绝望者生的信念。许清蕴的悲伤和难过,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爆发口一般喷薄而出,她的泪水滂沱而下,瞬间就沾湿了女子的衣服。 温情的女子并没有嫌弃许清蕴,她默默地支撑着许清蕴无力的身体,温热的手掌不停地上下摩挲,直到许清蕴彻底哭累了,软软地靠在她身上,她都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许清蕴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即使面对慕大叔,她都没有这样声嘶力竭地哭过,却在一个陌生的女子面前,哭得不能自己。 或许,她只是贪恋女子身上独有的女性气息吧! “大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我都把你的衣服弄脏了!”许清蕴抬起手臂,懊恼地抚了抚女子的肩头。 “这是小事情,没有关系。你也不必左一句大姐姐,又一句大哥哥,听着即别扭又生分!我姓楚名湘盈,你若是不介意,称我一声楚姐就成,这位是我未婚夫安博瀚。你刚才说有事情想要找我们帮忙,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告诉我,只要我们能做到,就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楚湘盈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许清蕴,另一只手抚摸着许清蕴的脸庞,轻轻地拭去泪痕。 许清蕴感动地几乎又要落泪,这时候,安博瀚悄悄地扯了扯楚湘盈的衣角,凑在她耳边低语,“这年月骗子遍地都是,你不要多管闲事招惹是非了,快点走吧!” 他的声音虽小,许清蕴却听得真切,她正要开口解释,楚湘盈就一把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低吼道:“要走你自己走,今天这件事情老娘管定了!老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抢人老公的狐媚妖精,一个个地搔首弄姿,不仅浪费地球上的氧气,还要制造狐狸特有的骚气!这样的贱蹄子,老娘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 许清蕴嘴角微微扯出一丝笑容,想不到刚刚温情和暖的女子,转眼间就变得这样彪悍,真是天涯无故人,处处逢知己! 可是她刚刚痛哭过,面容之上还残留着凄楚的神色,所以表情愈发显得难看。 安博瀚见此,挠着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凑近楚湘盈又说道,“你说话文明一点,可别让许小妹看笑话!” 楚湘盈嗤笑一声,“老娘就是见不得那些不要脸的贱人,她们能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就不要嫌弃老娘说的话难听。做鸡就要有做鸡的觉悟,既要当**,又想立牌坊,天下没有这样好的事情!许小妹,你说是不是?” 楚湘盈的这一番话,让许清蕴几乎忍不住就要鼓掌喝彩,骤然间听到她的询问,连忙点点头,应和着说是。 安博瀚讪讪笑了几声,终于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人。 许清蕴平复了心情,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楚姐姐,我也没想要将他们怎么样。毕竟爸爸只有一个,他再不对,我都可以原谅他!只要他回心转意,不要在这个时候闹离婚,能够保住我妈妈的性命就足够了!所以,这个婚纱照我一定不能让他们拍成!” “那你打算怎么做?”楚湘盈忍不住打断许清蕴,急急地问道。 许清蕴抬眸看了一眼安博瀚,“这还得安哥的帮助!” 也许是受楚湘盈坚决的态度所影响,安博瀚这次干脆了许多,还没等楚湘盈开口,就点头应允,“你说就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就一定帮你!” 楚湘盈也是极其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挽住安博瀚的胳膊将他拉近一些。 许清蕴回过头,遥遥指着摄影馆内的米雅楠,“安哥,你看见了吗?就是那个穿白色抹胸婚纱的女孩子,等一下你先进去,指着我爸爸问她,为什么不要你而要一个老男人。当然,这只是演戏,不过你尽量逼真一些,表情痛苦一些!然后我会冲进去,拉住我爸爸,控诉他的罪行,你就趁乱将那个女孩子拽出来,可以吗?” 安博瀚沉思了片刻,最终咬着牙点点头,“小妹,你放心吧,今天我就算是豁出去,也要帮你把这场戏演好!” “谢谢!”许清蕴感激地说道,然后将视线转向身边个性十足的楚湘盈,“楚姐姐,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的帮助。你现在假装进去询问拍婚纱照的事宜,然后借机抓拍几张贱人的照片,尽量只拍头部和胸部以上。她现在肩膀裸露在外,很容易被误以为一丝不挂,再者也不会穿帮。等一会儿再稍微做一下处理,这样私密的照片,关键时刻一定会成为大哥哥最有力的证据!” “好!还是小妹你聪明,我一定会将她拍得漂漂亮亮的!”楚湘盈闻此,激动地对许清蕴竖起大拇指,摩拳擦掌地向街道对面走去。 此时,摄影馆内的米雅楠正站在试衣镜前,认真地和造型师做着交流。 她身上的这套婚纱很美,线条柔美,剪裁得当,胸前色泽纯正的蓝色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衬得她的肌肤更胜白雪,与此同时又将她漂亮精致的锁骨完美得呈现了出来。 弧度优美的抹胸以及腰间飘逸的丝带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长裙下摆处坠地的流苏随着脚步摇曳生风,掩盖着她小巧的玉足若隐若现,更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可她还是觉得不太满意,最起码,不是最满意。 第五十四章 大闹摄影馆 楚湘盈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摄影馆的,她借着挑选婚纱慢慢接近米雅楠,偷听了一小会儿米雅楠和造型师的对话,然后凑上前去加入两人的讨论。 米雅楠只以为她是工作人员,造型师又误以为她是米雅楠的朋友,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怀疑。 不得不说,楚湘盈给出的建议不仅非常中肯,而且还很独特,米雅楠对于她的想法特别满意。三个人对各方面细节商议了一会儿,又确定了几套婚纱,此时楚湘盈已经完全取得了米雅楠的信任,于是就趁着这个机会陪同米雅楠进入了试衣间,接下来偷/拍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手机在各个角度偷/拍了几张照片,楚湘盈不动声色地溜出了摄影馆,和许清蕴他们顺利汇合。 照片的质量和效果完全出乎了许清蕴的预料,需要修改的地方微乎其微,所以她只调整了发型和光线。 大体了解过米雅楠和许司令的情况之后,安博瀚深呼了一口气,将手机收好,进入了摄影馆。 他站在门口,故作东张西望的样子,看见米雅楠立即就奔了过去,拉着她指着许司令哭诉道:“老婆,你在这里干嘛?你真的不要我了,是吗?我哪里比不上这个老男人,你说啊,我可以改,真的!老婆,我这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米雅楠皱了皱眉头,甩开他的手臂,强忍住心里的怒火,礼貌地笑道:“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这位才是我的伴侣!” 安博瀚一声哀叫,又拉住米雅楠的手臂,声音中带着哭腔,“老婆,我到底哪里有什么错,你只要说出来,我就会认真努力地改,可是,你真的不能这样假装不认识我,将过去的种种都抹杀掉。我们也有过快乐而美好的曾经,不是吗?你说过非我不嫁,难过这些誓言都随风而去了吗?我不信,老婆,我不信,我不能相信,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安博瀚的声音凄楚异常,仿佛真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过来围观,原本在一旁静静等候的许司令也走上前,默默地揽着米雅楠的肩膀。(..info) 司令的目光凌厉,冷冷地落在安博瀚的身上,如同数九腊月里陡然出鞘的利剑,一寸一寸地划过皮肤。 许司令虽然身着便装,可军人特有的威严和气质却是挡也挡不住,不要说是平民百姓,就算是常年在部队摸爬打滚的战士们,也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惧怕的情绪。 安博瀚忍不住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去,可他突然又想起许清蕴的悲惨遭遇,知道成败只在此一举,于是又刻意挺了挺胸膛,抬着头说道:“看什么看,不要以为你是军官,就能够作威作福,结婚的事情可不是砌墙的砖头---后来者居上。你作为军区的司令,怎么能够做出这样触及道德底线的事情?” 他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也不等许司令的回答,径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开早已经准备妥当的照片,走到围观的人群当中,悲痛欲绝、浩气凛然地说道,“各位请看一看,看看到底是我认错了人,还是他们欺人太甚?这照片中的女孩子,叫做米雅楠,明明就是我的未婚妻,却偏偏不认我!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司令,我就要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吗?不,绝不可能!” 人群中骤然间暴起一股骚动,几乎所有看过照片的人都自觉地站在安博瀚的阵营之中,开始对米雅楠和许司令指指点点,各种指责声谩骂声不绝于耳。 米雅楠眸色阴沉,她的双拳紧握,长长的指甲陷入皮肉之中,而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info 她能够肯定,这绝对不是意外,对方既然清楚地知道她的姓名,那就更不可能是认错了人。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想起了许清蕴,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这样费尽心思,想要破坏她和许司令的婚事,那就非许清蕴莫属了! 既然是许清蕴先出了招,处于礼貌,她也应该等她出场吧! 许司令剑眉挑动,双眸之中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几乎不能察觉的细笑,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略微向前一步,他正要开口说话,许清蕴惊天动地的哭声就从门外传了进来,“爸爸,你宁愿要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也不要我和妈妈了,是吗?因为你的离开,妈妈已经放弃了医生的治疗,这样她会死的。我求求你,求求你回去看看她,行不行?就算我的胳膊再断一次,我也愿意!爸爸!妈妈她那么爱你,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现在她病了,你就是这样弃她于不顾吗?” 许清蕴语无伦次地控诉着许司令,泛着病色的小脸上泪水遍布,围观的人群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都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许清蕴低垂着脑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出两只胳膊紧紧抱着许司令的双腿,不让他走上前去。 笑话,许司令是谁,跺一跺脚,整个军区都会颤抖的司令! 如果让他看见那些经过处理的照片,那她的计划一定会泡汤的! 安博瀚见此,更是火上浇油,“怎么,你还想打人是不是?你打啊打啊,让大家雪亮的眼睛看一看,军区的司令打人了!” 现场越来越混乱,围观的人群又大了几圈,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正处于人群之中争执不下的四人,心里无不在想,这到底是司令抢了别人的女朋友,还是小三勾引了小姑娘的爸爸? 许清蕴见此,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扑到米雅楠面前,撕扯着她的婚纱,“都是你这个狐狸精的错,明明自己有未婚夫,却还要来勾引我爸爸,你当男人是什么?是你的玩物吗?米学姐,亏我把你当成好朋友,什么事情都和你分享,而你就是这样对我吗?我妈妈得了重病,现在人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你不雪中送炭,我不怪你,你又何必落进下石,在这个时候唆使我爸离婚?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夜晚睡觉,难道不怕噩梦缠身吗?” “你这个女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知道血口喷人,明明是你爸纠缠着我女朋友,现在怎么颠倒黑白,诬陷好人?”安博瀚此时已经完全入了戏,仿佛真的就是米雅楠的未婚夫一般,站上前来厉声质问许清蕴。 米雅楠皱了皱眉头,现在她已经能够完全确定,眼前的这一场戏,就是许清蕴为她“量身打造”的! 只是她与许世安的婚事,却必须要顺利举行,怎么可能容得别人破坏? 她一把推开旁边的安博瀚,抬起手臂,紧紧护着被许清蕴撕扯的婚纱,脸上的神色不定,“小蕴,你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没有必要将宋姐抬出来。你这样胡闹,宋姐泉下有知,怎么能够安心呢?” 许清蕴突然抬手一个巴掌抽到米雅楠脸上,冷哼一声,声嘶力竭地吼道,“你闭嘴!我妈妈好好躺在医院里,你却这样阴狠恶毒,要如此诅咒她!米雅楠,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以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臂向米雅楠后背探去,握住婚纱的绑带用力一拽,失去束缚的漂亮婚纱就如同冬日里的雪花倏然而落,米雅楠的胴体就这样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人群中抽气声霎时四起,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撸男们,福利送到,快快抢拍,过时可就不候啦!” 紧接着,就听见各种照相机拍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即便经受过残酷的训练,米雅楠也不再淡定如初,她急忙蹲下身子,伸出双臂尽力护着自己,脸色瞬间惨白如宣纸,就连精致的新娘妆容都遮挡不住她的黯淡。 她向许司令的方向望了望,见他被周围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故意推搡着往外挤去,显然是不想让他破坏这样瑰丽而难得的场面。 米雅楠哀叹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想到,许清蕴竟然这样绝情地对她,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情分。 此时的米雅楠忘记了,往日那些少得可怜的情分,是她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得来的,只为了能借着这样的机会接近许司令,进而引诱许司令! 此时的米雅楠忘记了,就算那些少得可怜的情分,也是她破坏背叛在先,让许清蕴对她彻底寒了心! 许清蕴俯视着狼狈的米雅楠,苦涩一笑,曾经的友情,从此刻开始彻彻底底地消散在时光的隧道之间了! 这样也好!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怨恨了! 她不需要米雅楠的抱歉,她不稀罕米雅楠有一天对她说亏欠太多,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对等关系。 在这一段友谊的开始,她们互为赞赏,结结实实地吸引着彼此,在这一段友谊的最后,她们互为仇敌,也结结实实地怨恨着彼此。 她要让米雅楠知道,既然米雅楠不仁,那么她就能够不义。在这一场拉锯战中,她们始终势均力敌! 即便是有不舍,有不忍,那又有什么关系? 第五十五章 大鱼上钩了 敛起心思,许清蕴向安博瀚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一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米雅楠的肩上,另一手拎起落在地上的婚纱裹在她的腰间,气急败坏地指着许清蕴,勃然大怒道:“你们不要仗着司令的身份欺人太甚!老婆,我们走!” 说着弯腰将米雅楠抱在怀里,向门外走去。.info[] 米雅楠挣扎了一下,却不料扯动着披在肩上的外套向下滑落了几分,雪白的肌肤又要呼之欲出,她急忙伸出手拉近衣服,将头埋在安博瀚的怀里。 场面这样杂乱,她就算是下去,又能怎么样? 已经没有人在意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又是第三者,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与其接受那群饿狼不怀好意地目光,她还不如就此离去呢! 围观的人群见女主角退场,摆摆手臂也纷纷扫兴离去,嘈乱的一场闹剧在保安还没有赶来之前,就这样骤然而止,只剩下许清蕴和许司令两个人对立而站! 许司令静静地看着他的女儿,他的眸光里是浓浓的哀痛。 这个他拼尽全力独自守护了十三年的女儿,他还有多长时日可以守护呢?他不知道! 他多么想走上前去,问问她胳膊的伤还疼不疼,在南山住得还好不好,可他却生生地克制住了! 他将视线落在别处,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减轻一分伤痛一般,冷冷地开口,“小蕴,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司令那样悲痛的目光,刺痛了许清蕴的心脏和双眸,她的心脏如同一颗饱满的气球被锐利的针尖穿刺而过,“砰”的一声爆炸开来,苦涩的泪水即将肆意而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许清蕴转身离开,“许司令,彼此彼此!” 许清蕴走得潇洒决绝,因为她确定许司令不会挽留她,就好像她第一次转身离开时的那样,如果米雅楠在场,他一定又会说,“让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如果她回头看一看,就会发现如钢铁一般的许司令萧瑟地站在原地,口捂在胸口之上,悲伤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点一点慢慢消失在正午的光晕之下,低声地呢喃,“小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他说完,用尽全力慢慢地蹲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地砸落在脚下! 那一位雷厉风行、威武雄壮的许司令竟然一个人在摄影馆掩面流泪! 许清蕴转过街角,果然看见在那里等候着她的米雅楠,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站在米雅楠的面前,轻蔑地说道,“米学姐,现在许司令并不在,你的面具可以收起来了!” 米雅楠淡淡一笑,又恢复了镇定,“小蕴,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和许司令的婚事,这点小事与我曾经受过的伤害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所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一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许清蕴冷哼一声,“你未免太过于自负,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进许家的门!” “同样,我就算是死,也会和许司令结婚!”米雅楠哂笑出声,再不看许清蕴一眼,转身而去。 安博瀚见状,伸出手去喊道,“我的外套啊!”那可是楚楚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啊! 米雅楠回过头,眼神犀利如猎鹰。 安博瀚的手微微颤了颤,还没再有别的动作,楚湘盈的手指就掐在了他的腰间,他表情狰狞地倒抽了一口气,最终挫败地垂下了手臂。 许清蕴掩嘴笑了笑,从车上取出一些钱递给他,“安哥,这些钱你们拿着,就当是我赔给你的衣服,谢谢你和楚姐姐倾囊相助,不然,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没有办法搅黄他们的婚纱摄影!” 楚湘盈刚离开他腰间的手,作势又要掐上去,安博瀚急忙猛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帮你可不是为了钱,不过,我最后还得说一句,你就那么让那个女孩儿赤身裸体地站在大家面前,是不是有点过分?” 楚湘盈原本柔和下来的脸瞬间就变得阴沉起来,她冷哼一声,死死地瞪着安博瀚,“过分什么过分,若是老娘当时在前面,一定把她扒得一丝不挂!那种狐媚妖精,既然下贱到能够赤身裸体爬上别人老公的床,那么,赤身裸体地面对一群饿狼又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人家心里早就激动得热血沸腾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安博瀚忍不住反驳道。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那么一个玩意儿能够让她神魂颠倒吗?莫非还有哪个男人构造与众不同?臭男人,个个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见那群狐媚妖精,第三条腿就不由自主地试图行动。”楚湘盈说到此处,突然轻嗤一声,眉开眼笑地贴近他,“怎么,你这么关心她,是不是对她起了什么心思?” 安博瀚狠狠地摇头摆手,“没有没有,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 楚湘盈挽住他的胳膊,紧紧地贴着他,柔情似水地说道:“最好没有,否则我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剪断你的家伙,让你安家断子绝孙!” 安博瀚忍不住一个哆嗦,惊恐地抚上她的肚子,与此同时,双腿之间突然刮过一阵阴森森的冷风! 许清蕴惊喜地看着面前的楚湘盈,拉起她的手问道:“楚姐姐,你肚子里怀了一个小宝宝吗?” 楚湘盈难得娇羞地点点头,“是啊!已经两个月大了!” 许清蕴在楚湘盈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解下自己脖颈上的钻石项链,放在她手里,“楚姐姐,这条项链是我妈妈给我的幸运链,我现在送给小宝贝,愿他一生平安喜乐,康健安稳!” “这条项链对你来说意义太过于重要,他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孩子,恐怕承受不起!”楚湘盈只觉得手中的项链有千斤重,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却换来许清蕴这么非凡的礼物。 许清蕴淡淡一笑,“楚姐姐,送出去的礼物哪里还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除非楚姐姐是嫌弃这条项链上不了台面!” 楚湘盈看着许清蕴坚定而澄澈的眸子,沉默了片刻,将项链紧紧攥在手里,"那好,这条项链我便替小宝贝收下,等他长大好让他知道,有一位漂亮的小姨在守护着他!" 许清蕴与楚湘盈一见如故,自己又实在无所事事,本来打算邀请楚湘盈一起喝下午茶,可谁知话还没说,安博瀚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原是公司突然有急事,需要他赶回去处理。 楚湘盈的胎还不稳,他自然放心不下,许清蕴看出他的为难之色,索性便称自己也有事情要忙。 依依不舍地告了别,许清蕴看着楚湘盈和安博瀚笑闹着远去的背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辰歌俊逸清冷的身影。 这个时候,不知道慕大叔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她呢,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呢? 如果他没有在想她,如果他还在生气,那她的损失可就大了,因为这才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就开始想念慕大叔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和慕大叔也能像楚湘盈和安博瀚那样相处,她便知足了! 此时街区上熙熙攘攘,形形**的路人们来往匆匆,即便是熟人间见面,也是神色淡漠地挥挥手,并不会驻足拥抱交谈。 许清蕴却突然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孤单和厌恶,慢慢地萦绕在心间。 这里虽是人群喧闹,而她却还是觉得在南山比较好一点,就算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花园,就算是寂寥无事,也只是在于身,而不在于心! 只因为那里有一个人的气息能够她心宁神定! 或许,她本来就不应该一个人跑出来,信誓旦旦地去寻许司令的麻烦,结果却适得其反,又让自己伤心难过! 也许王浩大哥说得对,许司令是下定决心要和米雅楠结婚的,她这样不休不饶地横加阻拦,到最后受伤最深的一定是自己!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视而不见,许夫人用生命守护着的家,就算是搭上她的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所以,她不能接受许司令的背叛,她永远不会祝福他们! 许清蕴从小就不懂那些和她一样,成长在单亲家庭的孩子们。他们的心灵明媚如阳,甚至能够帮助自己的父母再次重组两个不同的家庭。 身边这样的事情经历地越来越多,她的心里便生出无止境的害怕。那段时间,她便不去上学,只是时时刻刻跟在许司令的身边。时日长了,许司令才发觉出她的异样,仔细询问之下得知她的想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爸爸的小宝贝长大了,知道吃醋啦!只不过你这个醋吃得有点不值,爸爸向你保证,咱们家永远只有你一个小公主,爸爸会永远守护着你!” 可是,许司令食言了。她再也不是他的小公主,而他的世界里从此出现了一个女巫。 童话世界里,女巫的下场往往都不是好的,她知道那是骗人的把戏,却还是相信,一如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赢过米雅楠。 心中暗暗为自己加过油打过气,许清蕴驱车离开了商业区。 车子行驶到高架桥上的时候,后面一辆白色的跑车突然撞上了她的车尾。许清蕴的第一印象竟然是,有大鱼自愿上钩了! 第五十六章 危险在逼近 许清蕴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留在车尾的那些划痕,虽然慕大叔说过不需要她的赔偿,可她的心里却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慕大叔有什么后招等着她呢! 所以,如果能够趁着被撞,将这些划痕的赔偿费用算在肇事者身上,那她就能省下一大笔钱呢! 许清蕴嘿嘿坏笑了几声,立马熄了火,将刚从睡梦中惊醒的玲珑放在肩上,气势汹汹地便下了车,敲下肇事者的车窗玻璃。 就在此时,交警特有的口哨声骤然响起,许清蕴面色一变,转过头便看见一名交警向这边走来。 她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拔起腿就往反方向跑去。 开玩笑,《安全法》第九十九条有明确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 而她恰恰属于第一种情况呀! 如果被交警叔叔逮到,罚钱是小,万一再处一个拘留,那就是大事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先跑为妙吧! 此时,白色豪车里的孙雨霏脸色阴沉,看着后视镜中的许清蕴逆向奔跑,双眼微眯,不由得冷哼一声。 就是因为许清蕴,她丢失了自己的工作,甚至连静静呆在慕辰歌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甘心,她得不到的,许清蕴也别想得到! 所以,在她不经意间瞥见摄影馆的许清蕴时,她就默默地注视着许清蕴,一直暗暗地跟在许清蕴的身后,为的就是要等到许清蕴落单的时候。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假意造成追尾事故,又怎么能够白费了心机,让许清蕴独自溜掉呢? 不过,许清蕴反常的行为还是让她大吃一惊,按照她的预料,许清蕴应该会和她理论,要求赔偿,事实上,许清蕴确实已经敲上了她的车窗,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向远处跑去了! 难道,是许清蕴对她起了疑心? 这样的念头一出,马上便被孙雨霏否定了,在她的印象中,许清蕴心软愚笨,怎么可能识破她的计谋! 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追上去,否则,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孙雨霏的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推开车门快步追了出去。.info[] 高架桥上一前一后逆行奔跑着两个女孩子,二人的车子又停在前方原地不动,鸣笛声顿时四起,场面一片混乱。交警只顾着梳理交通,一时之间竟然无暇分身,许清蕴逃过了牢狱之灾,却没有逃过孙雨霏的阴谋暗算。 下了高架桥,许清蕴气喘吁吁地躲在角落里调整呼吸,一只手突然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心里“咯噔”一跳,回过头去看见孙雨霏,深深缓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小手重重地拍在胸脯上,惊魂未定地说道:“孙助理,是你呀!真是吓死我了!” 许清蕴从小在部队成长,混迹在一批又一批地军人之中,偷偷跟着他们做各式各样的训练,跑步自然不在话下。她曾经一口气从军区徒步跑到了郊区墓园,耐力自然也是有的。 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身体还比较虚弱,那就不会像此刻这样疲累。 孙雨霏就不同了,她虽然不是娇生惯养,可也不曾这么急这么快地跑过这么长的距离,一时之间只觉得大脑酥麻,四肢无力,扶着墙壁站了好久,才慢慢找回一些知觉。 她看着许清蕴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于是也靠着墙壁滑落下去,断断续续地问道,“我说……你……你跑什么呀?” “我没有驾驶证啊,能不跑吗?不跑就被警察叔叔请回去了!”许清蕴耸耸肩膀,语气无奈,然后盯着孙雨霏问道,“你又跑什么啊?” 孙雨霏轻轻松了一口气,就知道她没有被识破! 她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指着许清蕴,“还不是因为你吗?说起来真是对不起,撞你车的那人是我!出了这样的事故,我这个肇事者自然不能逃之夭夭啊!” “呀!糟了!慕大叔的车,一定被扣了!都怪我,只顾着自己跑,忘记了车子还停在那里!”许清蕴突然一拍自己的小脑袋瓜,皱巴着小脸苦恼地又说道,“这下完了,罪加一等了,慕大叔知道以后一定恨死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自己跑掉!我还是现在回去自首吧!希望警察叔叔网开一面,宽大处理!” 许清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作势又要回去,孙雨霏一把拉住她,“你傻呀,现在还回去做什么呢?这种小事,慕教授一句话就能解决,你回去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是,我就是不想让慕大叔知道啊!”许清蕴挣脱孙雨霏,坚定地就想要离开。 然而,孙雨霏怎么可能让她就此离去呢! 在孙雨霏的眼里,此时的许清蕴已经是一条挣扎在案板上的小鱼――离死不远了,就算是无力地跳动,也改变不了死亡的下场。而她,正是那一位手握刀具的厨师! 她从地上站起身来,攥着许清蕴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这样吧,我找人去处理,正好我的车子也在那里!” 许清蕴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正在通电话的孙雨霏,低声说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如果慕大叔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不会原谅她了! 如果慕大叔不原谅她,又要将她一个人丢在别墅,那她可就欲哭无泪了! 孙雨霏看着毫无戒备的许清蕴,心里止不住地暗暗发笑,越是这样,计划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只是不知道,等到这个愚蠢的小家伙闭眼之时,还会不会这样感激她! 孙雨霏脸上轻蔑的表情一闪即逝,指着不远处的咖啡厅,“要不我请你去喝杯咖啡?一来为我上次恶劣的态度向你赔礼道歉,二来也算为今天这起小小的交通事故赔礼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总是这样给你添麻烦!” 许清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孙助理真是太可气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记得,你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上,如果可能,我会和慕大叔说说你工作的事情!至于今天,我还得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自己回去也不一定能够尽快地妥善处理!所以,这杯咖啡还是我请吧!” 孙雨霏不自在地笑了笑,这么短的时间,许清蕴就可以干涉慕辰歌工作上的决定,两个人发展地也未免太快了点! 这种情况孙雨霏始料未及,她心里还存有一丝质疑,她始终觉得慕辰歌不是一个能受别人影响的人,特别是女人! 可她越是心存疑惑,要置许清蕴于死地的想法就越是坚决,表面就越是不露声色。 她上前想要挽住许清蕴的胳膊,一直闭着眼睛的玲珑却突然向她扑面而去,龇着牙狠狠抓上她的头发。 “玲珑,快下来!”许清蕴惊呼一声,恶狠狠地瞪着玲珑。 看来以后不能再随便将玲珑带出来,不然早晚一天它会酿成大祸! 许清蕴对于玲珑两次伤人的恶习很是生气,因此她忽略一个事实,动物在面临危险时,往往更加敏锐! 大自然中危机四伏,处于低级生物链的动物们,不仅要防备着来自高级生物链上动物的攻击,而且要和同一条生物链上的其他物种争抢食物。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动物们还必须时时刻刻注意人类的捕获。 长期的野外生存,练就了它们一身的本领,而其中有一项便是在危险来临之前,迅速逃离!又或者更加确切地说,这已经是它们的一种本能! 而此时此刻,玲珑对于孙雨霏的攻击,就是在提醒许清蕴,危机就在眼前! 可是可惜,许清蕴却没有看懂。 孙雨霏骤然之间吃痛受惊,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扭伤了脚踝,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许清蕴蹲下身子,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不碍事不碍事!”孙雨霏摆摆手,忍痛站起身,目光紧紧地盯着缩着一旁的玲珑,“这个小家伙还挺厉害嘛!” 可能是感受到孙雨霏浓浓的敌意,玲珑弓着身体又要扑上去,许清蕴一急,奔过去将它抱在怀里,不好意思地道歉:“实在对不起,玲珑一直很温顺乖巧,不是这样的!” 孙雨霏淡淡摇了摇头,伸出手摸上玲珑的身体,最后狠狠地掐在它脖子上,“玲珑,真是好名字呢!”只是再好的名字又有什么用,你的小主人都不久于人世了,何况这一只小小的畜生! 玲珑受了伤痛,厉叫了一声,龇着牙又要扑出来。许清蕴察觉到它的意图,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可她胳膊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由闷哼了声。 玲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疼痛,于是不再乱动,然而黑漆漆的眼珠子还是警惕地瞪着孙雨霏。 第五十七章 被宣布死亡 孙雨霏倒是毫不在意,忍着脚踝处钻心的疼痛,步子健稳地向着咖啡厅迈去。 许清蕴心中有歉意,抱着玲珑紧紧跟在孙雨霏身边。 也许是由于工作日的缘故,咖啡厅的人并不是很多。舒缓的音乐静静地流淌,许清蕴微微有些晃神。 就在不久前,她还能够无忧无虑地坐在街角的咖啡厅里,静静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而此时此刻,她却再也没有那样的心境了! 许司令的突然背叛使得她焦头烂额,慕大叔那边更是没有丝毫进展。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这一招围魏救赵、声东击西的妙计,不仅不能取得想象中的效果,反而很有可能学了那周瑜,赔了夫人又折兵,赔的还不是孙尚香,而是她自己。 许清蕴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无意识地跟着孙雨霏坐在了阴暗的角落里,而此时靠窗的大部分座位还都是空空荡荡。 光线明暗分界太悬殊,从她的角度看向另一边,眼睛竟然有轻微的疼痛和酸胀感,她将玲珑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抬手揉了揉双眼。 她虽然对于孙雨霏选择这样的位置有点不解,但又觉得不过就是一个座位,在哪儿都没有太大的分别,何必再费周折,麻烦着去换,于是默不作声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孙雨霏脸上的狠戾之色一闪而过,鱼儿已经上钩,是清水静养,还是即刻下锅,是清蒸红烧还是水煮,可全看她的意愿了。 她压下自己心里几乎不可抑制的激动,一只手捂在肚子上,装作突然难受的样子,拿着手包便去了卫生间,路过吧台的时候,她特意嘱咐服务生不必将咖啡送到座位上,她自己一会儿会来拿。 服务生大概很少遇到这样轻松的美事,干干脆脆地便答允了孙雨霏的要求。 孙雨霏当然不是真的肚子不舒服,她去卫生间是为了将她早已经准备好的“假死药”取出来。 不过,这么说又不太准确,因为这个“假死药”并不是她亲自配制而成的,而是她偷来的,药水的真正研究和配制者,不是别人,正是慕辰歌。 孙雨霏作为慕辰歌曾经最得力的助手,在实验室几乎有着最高的权限,除了慕辰歌的私人实验室没有办法自由进出意外,各个研究室、化验室、生产室,她都是来去自如。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已经被解雇的时候,偷一小瓶药水对她而言,只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她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瓶药水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没错,孙雨霏早就计划好了对付许清蕴的狠招。 不是没有办法让许清蕴一招毙命,重金属、化学试剂、有毒生物,她有千万种方法能够置许清蕴于死地,只是她没有把握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她甚至怀疑,这些东西一眼就能被慕辰歌识破,从而找到救治许清蕴的方案。到时候,她的下场她不敢想象。 所以,就算是急切地想要许清蕴死,她也不能冒着搭上自己的危险去贪图那一时的欢愉。 然而,“假死药”却不同,这种药来源于“伏都教”,至今还是未解之谜。 “伏都教”原是西非贝宁一带最为流行的原始宗教,信徒高达一千多万人。 “伏都教”的巫师为控制信徒,特意制造出一种药剂,正常人服下之后就会像僵尸一样,全身冰冷僵硬,无呼吸无心跳,大脑停止运转,出现假死状态,被人误以为死亡而被埋入坟墓。 一段时间过后,巫师又会将他们从坟墓中挖出,再注射一些促进苏醒的药剂,受害人就会变成任人摆布的还魂尸。 众多生物学家、植物学家、生理系专家都曾经对此进行过长期的研究,通过进行药理分析之后大多认为,“伏都教”所谓的“假死药”能够紊乱人的心脏或神经系统的功能,使人体新陈代谢功能降低,从而导致人体进入假性死亡的状况。然而,他们对于解药却都没有头绪。 慕辰歌也一样,他虽然利用海蛇、蟾蜍、蜥蜴、河豚、合欢树和痒豆成功地配制出了“假死药”,却一直没有找到解药的配方。同时,慕辰歌所配制的“假死药”只经过了动物实验,并没有任何临床试验,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人体服用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这一定是最保险妥善的办法。 孙雨霏表情狰狞地用吸管取出一点药水,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洗手间。这个时候,扭伤的脚踝似乎也没有那么疼痛了,一切都似乎变得美好起来,那个她最讨厌的人就要不绝人世了,她的激动兴奋简直难以形容。 服务生见她满面春风地走过来,笑着喊了她一句,可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并不理会服务生,端起托盘转身就走。 服务生笑着摇了摇头,嘴里低声咕哝,“这年月,怪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说着拿起一旁的高脚杯低头仔细地擦拭起来,故而没有看见孙雨霏往咖啡里滴药水的动作。 将吸管扔进垃圾桶,孙雨霏向角落里的许清蕴走去,“久等了吧,这里的服务真是差劲,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将咖啡送过来,如果不是我多嘴问了一句,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呢!” 她说着举起自己的那杯咖啡轻呷了一口,笑着轻轻点点头,“服务虽然不好,但味道却是不错!你尝尝?” 许清蕴点点头,端起咖啡凑在鼻端闻了闻,醇正的咖啡和香甜的牛奶味道扑鼻而来,似乎真的很不错的样子。 灵活的舌头舔舔红唇,许清蕴微仰着头抿了一口,入口时大量奶泡的香甜和酥软,以及甘甜过后咖啡豆原有的苦涩和浓郁,都淋漓尽致地完美呈现了出来,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都说人生如饮茶,先苦后甜。可她却觉得卡布奇诺才更像是人生,刚开始的大量奶泡就如同绚烂的泡沫,虽然美丽,但却总会破灭,剩下说不尽的苦涩。 她总以为失去许夫人会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可谁知却不是!原来,人生的路上,总有一些更惨痛的事情等着她去经历。 许清蕴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苦笑,举着杯子又往嘴边送去,此时,一旁的玲珑突然跳起来,将她的杯子打翻在地,滚烫的咖啡顷刻间全洒在了她的大腿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顿时便一片通红。她闷哼一声,瞪着玲珑急急地站起身。 玲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仅无故伤害别人,现在连她都要欺负,回去一定要将它丢在小黑屋里,关它个几天几夜! 孙雨霏脸上寒光毕露,她将自己手上那杯滚烫的咖啡倒在玲珑小巧的身体之上,怒气沉沉地骂道:“都是你这个畜生惹的祸!”如果不是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许清蕴必死无疑! 可如今,她却不能确定,毕竟许清蕴只是喝了一小口,药水已经经过了无数倍的稀释,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作用! 松鼠原本就不耐热,这一杯咖啡的温度早已超出了它们的承受限度。玲珑嘴里发出呜咽的叫声,蔫蔫儿地缩成一团,眼神无辜地望着许清蕴。 许清蕴的怒气瞬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她虽然被打翻的咖啡贱了一身,可却还是愿意相信玲珑并不是有意为之,自然更不希望玲珑和她一样受伤吃痛。 这就好像是无知的孩子,他不懂事因而犯了错,无意间对别人造成了伤害,那么,如果那个受到伤害的别人明辨事理,就不应该将同样的伤害加诸于孩子身上! 所以,孙雨霏是及其过分的! 然而许清蕴只以为孙雨霏是为她好,因此也不好说些什么,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满!她抱起瑟瑟抖动的玲珑,礼貌而又委婉地说道:“孙助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事情弄成这样,我想我还是先去处理一下烫伤比较好,咖啡我们下次再喝!” 许清蕴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有一股昏昏沉沉的寒气,从脚底窜上来,然后迅速侵入全身的血管之中。她忍不住颤抖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椅子上,四肢突然疲软地垂下去。 玲珑摔落在地上,凄厉地叫起来,小小的眼睛之中有晶晶亮亮的液体。 许清蕴的双眸低敛,试图弯下身将玲珑抱在怀里,可她的胳膊却迅速地僵硬起来,不再受大脑的控制。她微微动了动唇,试图告诉玲珑不要怕,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的,不要害怕,她真实地再一次感受到死亡,却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许司令已经不再需要她,她真的可以安心地去寻找她的妈妈! 鼻翼间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双眸闭合之前,她看到了孙雨霏奸计得逞后的笑容,然后她看见孙雨霏故作惊慌地探了探她的鼻息,颤抖着声音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救命啊!我的同伴突然没有呼吸了!怎么办?谁来帮帮我们?” 许清蕴慢慢阖上双眼,可是孙雨霏语气中的欢快和放松,她却听得真切! 第五十八章 许清蕴失踪 原本静谧如水的咖啡厅霎时间就变得沸腾起来,桌子碰撞的声音、椅子掀翻的声音、杯子摔碎的声音、女孩子尖叫的声音、男子故作沉稳的声音,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各个不同的方位传进许清蕴的耳朵。 她能够想象到那种混乱的场景,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她的四肢僵硬如铁,听觉和感知能力却变得异常地敏锐。 吧台的服务生颤抖着拨打了120,又给老板打了电话,然后奔到许清蕴的面前,跪着地上试图给她做人工呼吸,却被孙雨霏一把推开,“你又想要做什么?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刚才那杯卡布奇诺,现在我怀疑你们的咖啡有毒,还请不要再接近我的朋友!” 服务生倏然受力,猛地跌坐在地上,急忙摆着手辩解道:“这位小姐,你可不能无凭无证地冤枉好人啊!你的朋友呼吸骤停,当务之急应该得先做人工呼吸啊!你不管她也就罢了,怎么还阻拦我救人呢?再者说,我们的咖啡都经过了严格的食品安全检查,可不是你说有毒就有毒。假如真的是咖啡的问题,那为什么别人好好的,你好好的,偏偏你的朋友就没呼吸了呢?” 孙雨霏张开双臂护在许清蕴身前,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当然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是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去医院做一个详详细细的检查,你们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你……你……你不要含血喷人!”服务生闻此,举起手臂指着孙雨霏怒骂道。 孙雨霏淡淡扫了他一眼,抬起眸子看向围过来的顾客,“我奉劝大家一句,大家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地好,否则,若是哪一天突然像我朋友一样倒地不起,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时间长了,这间黑心的咖啡店更加不会承认了!” 众人听到孙雨霏的挑唆,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逃一般地奔出了咖啡馆,许清蕴能够肯定他们的目的地绝对会高度统一,全部都是医院。 在生死的面前,所有人都变得这样无私。这座巨大的冰冷的城市,就好像古罗马残酷的斗兽场一般,而她如同一个卑微的角斗士,被圈禁在其中,独自和死神战斗。 空空荡荡的咖啡馆很快就只剩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清蕴,护在她身前的孙雨霏,以及跌坐在地上的服务生,服务生眼看着客户逃离而去,却没有做出任何的举措,在他的心中,躺在地上可怜的女孩子远比一家咖啡馆的声誉重要地多。 他双手撑地从地面上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孙雨霏,“你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孙雨霏仰起头嘲笑地看着他,鄙夷地感叹道:“真是想不到现在还有你这样的人!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现在最好把桌子上、椅子上以及地面上的咖啡渍清洗干净,然后消消毒!哦,对了,还有那只最重要的杯子。也许只有这样,才不会给警察留下线索,使得你们的店铺关门大吉!” 服务员神色复杂地看了孙雨霏一眼,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许清蕴脸上,此时许清蕴面色惨白,双眸紧闭,脸庞和嘴唇之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开始有些干裂,额头上泛着丝丝的青白,没有一丁点的活气,但他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许清蕴从倒地开始,到现在为止,绝对超不过5分钟,在5分钟的时间里,就算是真的与世诀别,也绝对不会也这么快而明显的变化。 服务生又上前一步,将孙雨霏拽至一旁,打算凑近许清蕴查看她的情况。就在此时,身材臃肿的老板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扯着大嗓门向他吼道:“向天明,你快去后台找来拖布和消毒液,按照这位小姐所说的去做,若是有哪一步落下了,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如果你实在觉得为难,那现在就可以拿着东西滚出去!” 向天明一愣,转过头看向不可理喻的老板,最终收起杯子头也不回地向后台迈去。 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爸爸的医药费,他和妹妹的学费,一家三口的生活费,全都指望着他这一份薪资微薄的兼职。所以,他无能为力。 他站在阴暗的转角处,拿出陈旧过时的手机,将孙雨霏的模样记录了下来,然后默默地向着许清蕴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心中暗暗感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张照片和这两个杯子,就当作,就当作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将这些东西交给警察,给你一个公道!” 孙雨霏见服务生终于离开,垂下酸痛的胳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现在许清蕴的状况还不太稳定,不能出一点意外。所以,她必须趁着110和120到来之前,带着许清蕴离开。 使劲活动了筋骨,孙雨霏将许清蕴架在肩膀上,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咖啡馆,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将许清蕴扔在后座,自己上了副驾驶,笑意十足地和司机师傅说道:“师傅,我朋友失恋喝多了酒,您就带着我们去江边转转吧,吹吹风给她醒醒酒!” “好嘞,马上出发!”司机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孙雨霏带着许清蕴离开还不到片刻的功夫,警车和救护车就相继停在了咖啡馆的门前。 出了这样惊险的事情,胆小怕事的老板自然不会坦诚相告,他不露马脚地将事实掩盖过去,谄媚地将一众人送出门外,然后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向天明本来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偷偷将照片和杯子交给警察,可戒心深重的老板一直死死得盯着他,几次失败之后,他也便作罢了。 警察和救护车一天都要接到无数个错报误报电话,对于这样的事情更是习以为常,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此时此刻,被安置在后座上的许清蕴却比之前更加明悟了些,她虽然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一切感觉、触觉、嗅觉、听觉、知觉都没有失灵。 风轻轻地拂过她的头发,然后落在她的脸庞之上,她能感觉到酥酥麻麻的刺痒,她想笑,却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 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好像胸口压了几千斤重的大石,她的胸腔里是满满的空气,也许稍微移动一分,她的肺就会猛然炸开。她越是毫无办法,钝痛就越是厉害,然后从胸腔开始向外扩散到四肢。 她知道,她一定是中了毒,而这一切都在孙雨霏的计划之中。 从开始故意追尾,挑选空荡荡的咖啡馆,选择阴暗的角落,借故去卫生间,然后趁她不注意在咖啡里下毒,制造顾客的恐慌,再到假意提醒服务生销毁证据,最后在警察到来之前带着她离开,在江边抛尸弃骨。 许清蕴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如果她就此死去,没有人会怀疑孙雨霏! 可许清蕴还是想错了一点,孙雨霏将她带到江边,并不是打算抛尸弃骨,是真的想带着她吹吹海风! 因为孙雨霏还不能够确定许清蕴的状况,假死药虽然说是最保险妥善的办法,但也是最冒险的办法,所以她必须保证许清蕴已经真的处于假死状态。 潮水起了又落,弯弯的月亮从云端探出脑袋,孙雨霏才从沙滩上站起来,拖着许清蕴一深一浅地走向公路。 三个小时已经过去,许清蕴没有一点点要清醒的迹象,借着月光,孙雨霏已经看到了她背部的尸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医院就会有所怀疑,即使她有熟人,死亡证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开具。 在孙雨霏马不停蹄赶往医院的同时,慕辰歌却在南山的别墅里大发雷霆,他紧紧地抓着陆管家的衣领,大声咆哮道:“陆智铭,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理智、成熟、尽职、不感情用事的合格下属,却没想到你让我如此失望!我带着小无赖回南山,就是要让你保护好她,可现在呢?人呢?陆智铭,你告诉我,人呢?” “许小妞儿开车出去了,我总不能限制她的自由吧!”陆管家看着怒不可揭的大boss,垂下脑袋低声回答。 “你为什么不派人悄悄跟着,你的想法,你自己心里清楚!”慕辰歌恶狠狠地握紧拳头,蓄力就要砸在陆智铭肚子上,最后却挫败地松开,“你最好祈祷小无赖毫发无损,否则,你自己去向许司令请罪!咱们的行动你也不必再参加了,一个不服从指挥的队员,只会葬送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陆智铭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军礼,再不是往日嬉皮笑脸、油嘴毒舌的模样,声音洪亮地喊道:“是!” 他承认,是他的错,他没有服从大boss的命令,没有寸步不离地跟着许小妞儿。 他承认,是他心思龌龊,在许小妞儿驱车离开的那一刻,他甚至暗暗窃喜,盼望她找不到回来的路! 第五十九章 被置停尸房 可是看着天色渐渐晚下来,而许小妞儿却还是没有归来,陆智铭心里的悔意真的是无以言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后悔药,如果真的可以时光倒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安排人跟着许小妞儿,不会让她找不到回来的路。 但是,能怎么办呢?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挽回,现在当务之急,只有尽快将她找回来。 慕辰歌竭尽全力才控制住他想要砸人的冲动,双眸通红直勾勾地盯着陆智铭离去。 他长长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捏了捏紧皱的眉头,转身上楼进了书房。 他心里清楚,出了这样的意外,并不是陆智铭的责任。如果不是他想多给小无赖一点时间,让她回复内心的伤痛,于是早早便离开,小无赖也许不会一个人无聊溜出去! 说到底,千不该万不该,他最不应该把小无赖一个人丢在她还不熟悉的地方! 是他太过于自信笃定,自认为南山密不透风,却忽视了小无赖自己会跑会跳,更加忽视了她和陆智铭之间的恩怨! 微微叹了一口气,慕辰歌压下心中挥不去的忧虑和担心,恢复了镇定。 他是在和时间赛跑,容不得参杂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小无赖从来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乖巧听话的姑娘,昨晚暗夜巷战的惊险情形,至今想起来,他还是觉得胆战心惊,那一幕一幕触目惊心的画面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天色越来越暗,小无赖在外面多一秒钟,危险就能多出好几重! 就算是危险不来找她,她也保不齐自己会去找危险! 慕辰歌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他的手指飞快地敲击在键盘之上,一行一行的代码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屏幕之上,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音响里偶尔传出的尖锐鸣笛声。 阿斯顿马丁one―77是慕辰歌最喜欢的一部车,他曾经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亲自为这部车子进行过改装,当时觉得定位系统实在毫无用处,所以将其拆卸了下来,丢弃在一边。 如今想起来,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好在还有紧急备用的定位系统,虽然麻烦些,但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慕辰歌的双眸一动不动地死死定格在屏幕之上,好像能从那些源代码中找出许清蕴的下落一般。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可是不盯着屏幕,他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抚慰不安跳动的心脏。 这简直是最最无奈的事情,明明知道这件事情徒劳无功,却又没有办法不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音响之中又传出一道尖锐的警鸣之声,经久不息,在寂静的夜里久久地回荡着。屏幕上终于出现了车子的位置,地址显示是在交警大队。 看吧,他就知道小无赖又要惹是生非,果不其然,都去交警队了! 慕辰歌的眉头骤然间就松了开,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人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然而下一秒钟,他的眉端一挑,双眉之间又被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需要去交警队的原因不外乎几种,其一,发生事故之后,双方责任明确,但损失惨重,没有办法快速理赔;其二,发生事故之后,人员伤势比较严重;其三,双方责任不明确,并且都不同意交警所划分的责任。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最主要的是,万一正好是小无赖受了伤呢? 慕辰歌不敢在想下去,抓起旁边的外套,不做一丝停顿奔下楼,发动车子驶向交警队。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便到达了目的地。 天色已晚,交警队仅留有几个值班的实习交警,慕辰歌的脚刚迈进门口,其中一个小伙子便认出了他,站起来出声询问:“慕先生,请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慕辰歌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前厅只有一个邋遢的醉汉躺在长椅上,并没有小无赖的身影,他皱了皱眉,这才回答道,“我的车子被扣在了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慕先生,你的车牌号是多少?我帮您查一下!”实习交警从旁边拿过一个档案夹,抽出一叠材料。 “给我一半!”慕辰歌报出车牌号,伸出手命令道,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语气已经加重了很多,又补充了一句,“两个人一起找快一些!” 慕辰歌强势的态度使得小交警微微愣怔了片刻,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颤抖着手臂将一半材料递给慕辰歌。 真的不是他胆怯窝囊,实在是慕先生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他经受不住啊! 慕辰歌的手指翻动,第三张便看到了他的车牌号,扣押原因是车祸。略微扫了一眼,车祸地点位于红灯区,他冷哼一声,果然是一个好地方,真没想到小无赖还有这样的癖好!如此一来,以前还小瞧了她呢! 眼睛再往下扫,他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之处如同冬日里那最后一层抵御着寒冷的轻薄窗户纸,只是稍稍一捅,便已经破开一个硕大的窟窿,引领着寒风呼啸而来。 冷意延绵不绝,慕辰歌第一次觉得这样冷,冷得他差点站立不住。这才是酷暑,而他却仿佛从冰天雪地之中穿越而过。皑皑的白雪之中除了他,再没有一个身影,举目望去就只有一种白色,连这种圣洁的白色都泛着冷意。 不成调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向他涌来,全部都在看着他的笑话。 一人死亡!一人重伤! 曾经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曾经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慕辰歌都没有过一丝退缩怯懦,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真实地感到了恐慌。 面对死亡时矛盾的厚重感和无力感,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将全身的重量都依托在面前的桌子上,把那一张薄薄的纸放在小交警面前,手指轻轻点在上面,哑着嗓子问道:“死者是男是女?伤者现在在哪家医院?” 小交警被慕辰歌寒气逼人的眸光扫过,忍不住微微打了一个哆嗦,可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这起交通案件没有经过我的手,所以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红灯区距离第二医院最近,伤者一般会送去第二医院!” 小交警的尾音还没落下,慕辰歌就大步流星地迈出了门,发动车子向第二医院急驰而去。 夜色越来越沉,两边的街道灯火辉煌,热情豪放的年轻人们在劳累了一天之后,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无忧时光。 女孩子们银铃般婉转的笑声从车窗里挤进来,慕辰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些。 如果,如果他没有将小无赖一个人留在南山的别墅里,那么此时此刻,她也一定会笑得如此动听吧! 不,小无赖从来不会这样委婉地笑,她的笑容肆无忌惮,明媚的、狡黠的、恶作剧的,每一种都那样没心没肺,却更能够牵动他的心扉! 慕辰歌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低沉的呼唤声不由自主地从胸腔之中溢出来,“小无赖,你一定要等我!千万要等着你的慕大叔去救你!” 而此时此刻,在医院的许清蕴却早已经被医生宣判了死刑。 死亡这件事情,她曾经十分惨痛地面对过,可是那个时候,许夫人拼尽全力为她承担了下来,所以,她还是没有一丝的经验。 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没有出现,传说中的高洁天使也没有出现,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一片红光更加没有出现,她的眼前漆黑一片。 这样浓重持久的黑,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她原本以为,经过那三年的失明时光,对于黑暗,她早已经能够应对自如,却不曾想到,当黑暗再次席卷而来,她还是没有办法理智地面对。 她清楚地听到孙雨霏要求医生开具死亡证明而被拒绝,然后孙雨霏拉着医生出了病房,再回来时,她的手指之间便有了纸张飞扬的声音。 孙雨霏得意忘形地绕着病床走了一圈,而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附在许清蕴的耳畔低语,“小姑娘,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勾去了辰歌的心魂。他那样优秀完美,你怎么配得上呢?去吧!只有你静悄悄地离开,我才能够再次回到他身边的机会! “你放心,即使你的爸爸不要你,我也一定不会让你成为孤魂野鬼!火化场、殡仪馆、墓地、数不尽的纸钱,我都会给你安排好!你就安心地去吧!不要害怕,黄泉路上,走得快些,早早地投胎,下辈子千万不要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孙雨霏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推车大力地撞开,一道冰冷的声音灌进许清蕴的耳朵,“家属请让一让,尸体得马上送去停尸房了!请家属配合医院的工作!” 孙雨霏作势扑在病床上,干嚎了几声,故作伤心地趴在床上,任由医院的工作人员将许清蕴抬上推车,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第六十章 再无期盼了 被扔在手推车上的许清蕴几乎就要跳起来,孙雨霏的头脑简直太缜密了,让她忍不住想要拍手喝彩,只可惜她此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一分,但她还是觉得孙雨霏不简单。 从开始到最后,孙雨霏的计划都让人预想不到。 她选择在大庭广众之处、青天白日之时下手,而非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人迹罕见的密闭空间。这是与普通有预谋的杀人凶手之间的第一点不同之处。 她选择将尸体大摇大摆地带上出租车,而非找一个隐秘之处避人耳目。这是与普通有预谋的杀人凶手之间的第二点不同之处。 她选择正常的程序,将尸体火化然后下葬,而非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抛尸弃骨。这是与普通有预谋的杀人凶手之间的第三点不同之处。 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死亡的病患是不能再送去抢救室进行抢救的,死亡证明也不应该由医院开具,而应该去派出所。然而孙雨霏却将她光明正大地送来医院,并且顺利地拿到了死亡证明,是她看准了医生更容易收买。这是与普通有预谋的杀人凶手之间的第四点不同之处。 综合以上四点,孙雨霏所做的每一步都让人匪夷所思,可却恰恰最不容易引人怀疑。与此同时,她提议由她来找人处理追尾事故,抹去了高架桥上的痕迹;她又故意提醒咖啡馆的服务生清洗消毒,销毁了她的罪证,最后她成功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化成一堆骨灰,让人寻不到一丝线索。 仅仅是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孙雨霏的厉害之处,许清蕴没有忘记,在这整个过程之中,孙雨霏特别擅长地利用了她几近完美的演技,骗过了所有的目击证人以及她这个受害者。 车轮滚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之中,许清蕴的心情慢慢变得复杂起来,她不知道她是该感到轻松还是该感到绝望。(..info) 终于不用再面对着绝情冷然的许司令了,可她心里还是有不舍! 血肉亲情,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她想不明白许司令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如今,她已经被宣判了死刑,而许司令作为监护人大概还不知道吧! 他的女儿被人下了毒,很快就要被送去殡仪馆进行火化,而她的追悼会上一定不会出现许司令的身影! 这是多么可耻的笑话,许清蕴觉得悲哀! 还有慕大叔,他会不会发现她已经消失不见?应该也是不会的吧! 他们萍水相逢,慕大叔却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已经是天上砸馅饼的事情了! 而她呢?不仅调戏过他,砸晕过他,而且扒光过他的衣服,让他的自尊心碎满一地,最后更是将他激怒,使得他不再想和她说话! 因此,慕大叔应该是恨透了她,就算是真的发现她消失不见,也一定会额手称庆,恨不得敲锣打鼓告知天下吧! 别人,再没有别人了! 这18年来,前5年,她在许夫人的精心呵护下无忧无虑懵懂无知;许夫人离开以后的整整3年,她自闭孤僻,不和任何人交流;再然后,她虽然慢慢正常,可性格还是很怪异;后来真正长大了,她歇斯底里、拼尽全力地和同伴去笑去闹,试图将过往的那些痛苦掩埋起来! 可却不曾让一个小伙伴走进她的心里,女孩子的友情太过于复杂易碎,她触碰不起。她真的害怕极了失去,那种拥有之后的喜悦有多么难忘,失去之后的痛苦就有多么深刻! 唯独米雅楠,她曾经小心翼翼地想过拥有一段友情,可是又遭到了背叛! 所以,这18年来,亲情、爱情、友情,到她离世之前,她一无所有。她真的是**裸而来,**裸而去! 这么一想,许清蕴倒也觉得孙雨霏并没有那么可恶,如果不是有孙雨霏,她就算暴尸街头,也不会有人理会,更加没有人为她安排殡仪馆、葬礼、墓地以前烧不尽的纸钱,她可能真的会孤零零地一个人死掉,而现在最起码还有人为她吊唁哭丧呢!虽然不是真心实意,那也总比没有得好吧! 车轮滚动的声音慢慢变得平缓,又过了很久,手推车终于停了下来,做了常规简单的登记之后,许清蕴被推进了停尸房。 两个工作人员过来搬动她的身体,将她装进一个大大的袋子,然后粗鲁地将她扔在冰冻柜里。 肢体撞击在冰冻并且坚硬的内壁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许清蕴疼得想要叫出声来,可还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禁不住暗嘲起来,原来尸体是这样的不受人尊重! 可她的心思刚起,又一道沉闷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冷冻柜在急速地向后移动。 许清蕴知道,在冰冻柜封上的这一刻开始,她,就是一个死人了!或许,从喝下那一杯下了毒的卡布奇诺开始,她就是一个死人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可此刻,这个冰冰冷冷的坚硬柜子,断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再无可恋,再无期盼了! 别了,许司令!别了,慕大叔! 工作人员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微弱,许清蕴的心绪也越来越平静。 睡吧!这样清楚的意识,这样混沌的黑暗,让她觉得异常地累,还不如就此沉沉睡去,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再想,没有伤心,没有痛苦,没有绝望,也没有希望! 许清蕴慢慢地开始给自己催眠,不过一会儿果然跌入了梦境。 而这个时候的慕辰歌又返回到了交警大队,原因当然是他没有找到小无赖。 医院之中是有一位重伤患者没错,可伤者是男性。车祸之中是有一名死者没错,可死者也是一名男性。 他急匆匆地赶去了医院,不仅没有找到小无赖,还被伤者的家属莫名地纠缠。心急如焚的慕辰歌没有闲暇时间去了解事情的原委,二话不说扔下一笔钱就驱车返回了交警大队。 值班的小交警见他满头大汗地奔回来,不解地问道:“慕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 “医院里没有我要找的人!你确定伤者是被送去了第二医院?”慕辰歌顾不得喘息,挑着眉头问道。 小交警低头仔细看着资料,良久,才挠着头抬眼眼睛看着慕辰歌,不好意思地回道:“慕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大意,没有看清楚!您那部车子的驾驶员并没有受伤,他是肇事者!” 慕辰歌暗暗松了一口气,小无赖没受伤就好,至于肇事,她闯的祸,她就应该自己负责,他绝不会利用不正当手段偏袒她。不过,还是得见到小无赖他才能够放心,慕辰歌将外套脱下,镇定地又问道:“那肇事者人呢?” 小交警似乎很是不解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才伸出手臂指向一边。 慕辰歌顺着他的手臂望过去,哪里有小无赖的身影,长长的椅子上只有一个醉汉在打着呼噜。 他眉头一皱,沉着声音问道:“你确定是他?而不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小交警又是不解地望着他,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慕辰歌的心跳瞬间就漏了半拍,如果车子不是小无赖开着的,那么小无赖呢? 过去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能去哪里呢? 目光四转,慕辰歌径直走向饮水机接了三杯冰水,然后走到长椅旁边,将其中的一整杯水全数倒在了醉汉脸上。 正在打着呼噜的醉汉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直挺挺地坐起来,打了一个酒嗝,整个大厅霎时间便充满了饭菜和劣质酒水混合的腐烂气味,值班的几个小交警都不约而同地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凑在鼻子前方迅速地扇动。 慕辰歌却不理会,他的双眸微眯,声音清冷的如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你的车子哪里来的?” 醉汉的双眼楞直,没有一丝焦距,显然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慕辰歌见此,将剩下的两倍冰水毫不客气地从他头顶灌下,语气之中的凛冽之意更重,“我问你,你的车子哪里来的?” 醉汉一个哆嗦,张口就要怒骂出声,可接触到慕辰歌冷冽的寒气,气势一下子就跌落在了泥里。他不敢抬头去看慕辰歌,颤抖着声音小声回答,“是有人送给我的!他还替我还了赌债和欠小姐的钱呢!那个**,臭不要脸,老子关顾了她那么久,她都不知道给老子打个折!下次……” 慕辰歌眸光又是一眯,打断醉汉的胡言乱语,“对方是男是女?你可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醉汉正说得起兴,突然被慕辰歌打断,有些不满,底气也因此足了些,他抬起头看着慕辰歌阴沉的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人给了我好大一笔钱,嘱咐我不能说!你又不会给我钱!我凭什么告诉你!” 慕辰歌深深的瞳眸里暗涌四起,他冷冷地盯着醉汉,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醉汉身上,“这张卡没有密码,你可以随意支取。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六十一章 错误的线索 醉汉拿起银行卡,就着灯光举在头顶看了看,最后嫌弃地丢在一旁,“你说有就真的会有?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只认现金!要是没有,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慕辰歌皱了皱眉,他带的现金在第二医院全部交给了伤者家属,如今全身上下除了银行卡就只有不到100块现金。看醉汉的模样,是打算狠狠敲诈他一笔! 他抬手捏了捏眉端,正要开口说话,值班的小交警就旋风一般地奔至他们面前,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醉汉脑袋上,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念在你是肇事后主动投案,我们已经对你从宽处理,你说喝醉了酒大脑一片空白,要好好想一想,我们便让你想,你又说想要在长椅上睡觉,我们就让你在长椅上睡觉!现在老实交代,别再耍什么花招,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醉汉摸了摸脑袋,又打了一个酒嗝,嬉皮笑脸地看着小交警说道:“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你们既然说人是我撞的,那我就承认了吧!” “你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你自己打电话报的警,哭喊着说你撞死了人,现在怎么又成我们说的了?你丫信不信我抽死你!”小交警气急败坏,举起胳膊又要抽向醉汉,却不料被慕辰歌眼疾手快地拦下。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慕辰歌,却见慕辰歌轻轻摇了摇头,“你就算是真抽死他,他也未必会说,到时候白白地坏了你的名声!” 很显然,醉汉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要钱! 有所求,那就好办!况且醉汉所求的还是钱!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能称之为问题,而且,钱也是最快的办法! 慕辰歌稳住小交警,沉声问道,“你想要多少?” 醉汉伸出五个手指,小交警刚平息下去的怒气蹭蹭地又蹿了上来,他的声音尖锐,变调地喊道,“什么?你要五万?你疯了吧!还是大晚上做起了白日梦?” 醉汉摇了摇头,“不不不,我要的不是五万,是五十万!” 小交警闻此,拉起慕辰歌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向慕辰歌解释:“慕先生,这些情况他迟早得交待,你实在不必因为这笔冤枉钱破费!” 慕辰歌却拨通了陆智铭的电话,“陆管家,给我送五十万过来!另外,除了你留在别墅里控制,其他人员全部派出去,找不到小无赖,一个都别想回去!” 小交警说得不错,这些情况醉汉迟早要交代,可他却等不及了! 已经过了凌晨12点,别墅那边却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即使小无赖之前没有一丝危险,此时一个人流浪街头也是危险重重! 况且,如果没有危险,小无赖怎么会把车子扔掉?之前不过是有几道刮痕,她就苦皱着一张小脸纠结赔偿问题。.info[] 可如今…… 慕辰歌不敢再想下去,他的心头之上已经开始慢慢笼罩上不安的浓雾,遮挡着前方的视线。 没过多久,小丁就提着皮箱走进了交警大队。 醉汉黝黑的双手一一拂过那一摞一摞现金,露出一嘴的大黄牙谄媚地笑道:“给我车子的是一个小姑娘,她可真是大好人啊!不仅带我吃了大餐,还免费……” 慕辰歌的心脏在听到“小姑娘”这三个字时,就狠狠地揪在了一起。他冷声打断醉汉喋喋不休的废话,“说重点!她的外貌特征!” 醉汉将一叠人民币抛向空中,视线紧紧跟随着上抛的红票,满不在意地回答道:“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和现在大街上的小姑娘一模一样,不过,她的胳膊上绑着厚厚的纱布!” 慕辰歌的心脏仿佛被迅速地紧紧打了一个死结,血液被迫困在其中,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依照醉汉的形容,小无赖是主动自愿地将车子赠送给了醉汉,那么,小无赖是打算离开他了吧! 他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喜悦吗?毕竟不会再有人纠缠着他要结婚,也不会再有人费尽心思要将他扑倒拿下,更不会再有人能够让他颜面尽落、暴跳如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觉得有数不尽的酸苦向他蔓延而来? 这种久违的感觉再一次向他袭来,慕辰歌有微微的错愕,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是小璃失踪的时候吧!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楚小璃的模样,可还是清晰地记得那份延绵不绝的酸痛。 那时他还不够强大,没有能力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才那样无能为力。而如今却是不同,他不会任由小无赖无声无息地就这样离开。 对他对出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有损他男人的尊严,想就这样偷悄悄地溜掉,门都没有! 慕辰歌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碎笑。 如果小无赖认为丢掉车子,他便没有办法寻到她,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真的有的是办法! 向小交警道过谢,慕辰歌带着小丁一刻不停地离开了交警大队。 此时,夜晚的喧嚣褪去,城市慢慢变得寂静无声。宽阔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子,从路的此端便能看到彼端。 慕辰歌望着没有一颗星辰的天空,莫名的烦躁又爬上了他的心间,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再次拨通陆智铭的电话,“调遣15个人回别墅,从红灯区开始排查所有的摄像头录像,必须从中找到小无赖的踪影!同时,排查所有的酒店宾馆登记记录,不许放过一丁点蛛丝马迹!” 挂掉电话,慕辰歌静静地靠着车座上假寐。明亮的路灯倾泻下来,打在他紧皱的眉端之上,却化不开那浓浓的焦虑。 小丁侧过头看了一眼略显疲惫的慕辰歌,知道他并没有睡着,于是出口问道:“大boss,我们现在去哪里?” 慕辰歌依旧紧闭双眸,语气阴沉地回道,“报警!” 现在他的人手大多不能轻易暴露,多找一些人总归还是好的! “报警?”小丁不可置信地加重了语气,颇有些受伤地问道:“大boss,您是觉得兄弟们没办法成功找到小许姑娘,所以才要请求外援吗?您这是对我们的极度不尊重!” 慕辰歌倏地睁开眸子,锐利的眸光箭一般地射向小丁,冷哼一声:“尊重?如果你们能够做出值得我尊重的事情,那么我一定会如你们所愿!但是,你们令我太失望了!如果不是你将钥匙给她,如果不是你们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而无动于衷,你或许还有一点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小丁闻此一个哆嗦,额头上冷汗涔涔,两只手上关节分明,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不敢再说一句话。 他只不过是觉得车里气氛太冷,所以想要调节一下气氛,谁知道这就触了大boss的逆鳞呢? 装可怜开玩笑这样的事情,果然不适合他!他还是老老实实开车吧! 车子无声地向公安局驶去,慕辰歌再次闭上危险的眸子,大脑却在高速地梳理着许清蕴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许家,小无赖是回不去的,许老爷子那里,也不太可能! 否则,离家出走之后,小无赖便会第一时间寻求许老爷子的帮助。她没有这样做,自然有她的原因,这时候更加不会再回去。 其余的地方,他暂时还没有想到。小无赖的交际圈简单,几乎让他无从下手! 唯一可能的…… 慕辰歌猛然坐直身体,凛冽的寒眸泛着冷意,巷战所遇的那个少年,他的身份至今不明,小无赖曾经对他身后的那一批神秘人极为好奇?会不会…… 慕辰歌仿佛暗夜里漂浮在寂静海面上的落难者,突然看到远处的灯塔一般,那灯塔的光虽然微弱,于他,却是无尽的希望! 他英挺的眉梢一挑,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光芒,拿出电话,再次给陆智铭下达任务,“守在医院的人可以适当表现地松懈一些,想要让狐狸露出尾巴,就要给他以希望!明白吗?” 因着这一点点明朗的线索,慕辰歌的心情开始转好一些,他轻快地打了一声口哨,决定将此时的情况如实告诉许司令。 命令小丁停车守在外面,慕辰歌拉下车内的挡光帘,然后他抬起左手,轻轻按下手表右侧的功能键,屏幕上出现进入设置的界面。他快速地输入一串数字,等待了几秒,手表的表镜部分突然从中间裂开,向内收缩,最终露出一个全新的表面。 慕辰歌将时针、分针和秒针分别拨到不同的位置,默数了5秒,然后将三个指针全都拨至12之处,静静地盯着手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的许家主卧里,许司令左手之上的手表突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本来应该沉睡着的许司令突然翻了一个身,将自己紧紧裹在棉被之中,然后做了与慕辰歌相同的动作。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寂静的暗夜里,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正在利用军方最新研制的智能手表,通过三个指针所指的不同位置,进行着一次最为隐秘的对话。 第六十二章 停尸房惊遇 对话结束,许司令掀开被子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望向墙面上的挂钟,视线收回时似乎无意之间朝着房间的某个角落扫了一眼,然后翻身下了床,脚步不稳地走出房间。站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窗户之前,许司令微微停顿了片刻。 他的小宝贝,应该是生气极了,所以才会将怒火全部发泄到那火红的窗帘之上吧! 他曾经那样宠爱着她,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她呢! 如今,他却连她躲藏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微弱的月光从外面洒进来,将许司令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孤寂之中。他的腰身微微弯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沉痛地呢喃,“小蕴,爸爸多么想现在冲出去找你,就像小时候那样将你举在肩头,爸爸多么想,可是爸爸……” 可是他不能,有些事情他希望他的小宝贝永远不会知道,那样,就算现在很痛苦,至少也能安全地活着! 他好不容易狠心将她推出去,一定,一定不能让她再重涉危险! 可是,固执的悲伤的许司令不知道,他疼爱着的小宝贝早就已经遍体鳞伤,即使身中剧毒,不能动弹,睡梦里也都是他冰冷的神情以及清冽的语气。 无边无际的痛苦从许清蕴的大脑之中向外蔓延,清晰的意识片刻又从混沌的时空回归。 许清蕴恨不得咒骂出声,可是她依旧浑身冰冷僵硬! 果真是罪孽深重,就连死亡,也这样不干脆利落!非得受这样的折磨煎熬! 说好的阎王呢?说好的孟婆呢?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打算,先调戏一番阎王,再将孟婆敲晕,直接跳下奈何桥! 即便转世投胎,她也要带着记忆拆散许司令和米雅楠! 可现在这是闹哪样?平白无故要将她困在这座坚硬的冰冻柜里,莫非是有屏蔽仪阻挡了她身上的死亡讯号,所以地狱的门才不会向她打开? 许清蕴简直欲哭无泪,哦不,她是真的欲哭无泪!她忘记了,她全身上下的零部件全部都罢工了! 既然地狱无门,那么,天堂呢?总不会也这般无情吧! 公平英明的神明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子民的,对吧? 所以,神啊!您圣洁的光芒在哪里啊?请向此地照耀而来吧,您的信女在这儿等待着您的救赎!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信使也好啊!如果连小小的信使也太忙,那您随便扔一件东西下来,也是威力无穷的啊! 去往西天取经的路上,就连神通广大精通七十二变的孙悟空,都奈何不了受到神之精气熏陶过的众位妖精呢! 就在许清蕴虔诚祈祷的同时,在医院的某个重症病房之中,因为受到监视假装昏睡的少年骤然间从病床上坐起来,双眸之中哪里还有一丝困顿和疲惫,尽显清明之色,他的唇角掀起一抹笑意,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 他隐约能够感觉得到,现在监视他的这批人与以往不同,对他既没有敌意,也不求所图。但是,他还是要逃,因为被人监视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很不好! 他一直在等待着最佳时机,所以,就在这批人小心翼翼地向外围退去之后,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从小便开始躲避着数不尽的追杀,逃亡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只要对方离他的距离不是太近,他就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少年麻利地翻身跳下床,扯过门口的线路图,仔细研究了片刻之后奔至窗前,脑袋向外一探,看着微弱月光之下,对面楼层之中隐隐反射出暗光的望远镜,轻蔑地一笑。 他纵身一跃跳上窗户,两只脚勾住栏杆,轻松地倒挂在上面,晃荡着身体寻找合适的落脚之地。 几乎是瞬间,他便确定了钟意的目的地――卫生间。卫生间处于他的右侧斜下方,出门便是安全出口和护士站。 想要在医院行走,最安全的莫过于医生和护士,而护士站里都是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下手显然更容易一些。 少年掀起床单,将其中一端利落地系在栏杆上打下死结,右手紧紧握住另一端,从窗户上顺势跳下。 病房的门几乎在同时就被大力地撞开,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等到这几个破门而入的俊男跑到窗前,只看到少年一闪而过的不屑笑容,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跳进了左侧斜下方的病房,迅速关上了窗户。 其中一个青年似乎不太甘心,又似乎自以为能够轻松敲碎玻璃,学着少年的动作也是纵身一跃,却不料等待着他的不是易碎的玻璃,而是少年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尖锐匕首。于是乎,他的拳头还没有砸出,便心甘情愿地掉了下去。 寂静的夜色之中,青年落地时的惨叫越发显得凄厉。剩下的那一群人,只好放弃从窗户追出去的念头,老老实实地从楼梯追下去。 此时,原本守在这一个楼层的人已经冲进了少年所在的病房,少年回头又是轻蔑一笑,转过身子再一次跨出了窗外。这一次,他只是在旁边的窗台上借力,并没有进入病房,然后又一个跳跃,轻松落在了卫生间的窗台之上。 他猫着身子从窗户上跳进卫生间,抓过立在一旁的拖把随意地固定在窗台上,迅速翻身滚出卫生间,闪身进入护士站。再出来时,已是身姿曼妙,与别的小护士毫无差别。 等到一直监视着他的那批人发现之时,他已经混迹在查房的护士之中,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一批人翻遍了整个医院,都没有再找到少年的踪迹,无奈之下,只得向陆智铭报告。 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么严峻的情势,陆智铭自然不能够一力决定,所以又只好和慕辰歌通电话。 慕辰歌只以为陆智铭能够带给他的,一定是好消息无疑,眉梢轻佻,语气轻快地接起了电话。 然而,他好不容易放晴的俊脸,在听到陆智铭低沉的报告之后,顷刻间便再一次阴沉了下来,他怒不可遏地向陆智铭低吼道:“一群废物,这次事情过后,全部回岛上再次训练!现在继续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些意想不到的地方。侵入医院的系统,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那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顺利逃出医院!” 慕辰歌说得确实不错,少年的确没有第一时间逃出医院,他趁着工作人员打盹的时间,偷偷地溜进了停尸房。 停尸房,这个集结了医院所有阴郁之气,最为恐怖的地方,轻易之间,是不会有人想要踏足的。所以,绝对不会有人能够想到他会躲在这里。而这样的地方,用来给他藏身,最是适合不过。 只可惜,少年虽然自诩聪明,可还是有人比他更聪明。没过一会儿,便有着噪杂的声音向停尸房逼近。少年心中一惊,从地上跳起来,环顾着除了停尸柜再无旁物的空旷房间,懊恼地抬手扇在自己的脑袋上,最终紧咬着嘴唇,毅然决然地拉开了旁边的停尸柜。 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他逃出医院,天大地大,那便任由他徜徉了! 可他呢?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容易暴露的地方,现在除了同尸体睡在一起,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这位尸体,实在是不合他的眼缘啊! 此时的少年,眼看着就要在劫难逃了,竟然还有时间挑剔尸体的样貌身形! 终于,在比较了将近十具尸体之后,少年好不容易为他自己选好了伙伴,居然是正在感谢神灵的许清蕴! 双手合十,少年恭敬地向着那几具尸体拜了几拜,口中碎碎念道:“各位大叔大婶大爷大妈,请原谅秦澈的无礼和打扰,今日若是能成功摆脱身后这群讨厌的尾巴,他日秦澈必定前去各位的墓前好好祭拜!” 少年秦澈说完这几句话,猛地一脚踢在眼前的冰冻柜上,趁着冰冻柜没有闭合之前,快速地窜进冰冻柜,跌在冰冷僵硬的许清蕴身上。 几乎就在同时,跟随着他的踪影寻至此处的那一批人就进入了停尸房,停尸房生锈的铁门开启又闭上,淹没了冰冻柜闭合的声音。 秦澈本来以为这一批人四下里巡视一遍,寻不到他的身影便会作罢,却没有料到他们已经固执尽职到了一定的境界,竟然要一一检查柜中的尸体。 秦澈暗暗叫苦,这一次,他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可是,他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对方?对方是何背影身份?所求所需又是什么? 这是一件很危险恐怖的事情,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倘若双方均是不熟悉彼此,那么,他还能放手一搏。可如今,明显是对方知他,他却不知对方!如此一来,他便连五成把握都没有!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秦澈双手合抱住身下僵硬的许清蕴,一个翻身,躺在了她的下方,静静等待着冰冻柜被人拉开! 第六十三章 玲珑终归来 此时此刻,许清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惨烈地扑灭了。 就在秦澈跌在她身上,差一点将她的五脏六肺全部砸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竭尽全力地安慰自己,说不定这是众神对她的考验呢!只要她通过了这个考验,这一个与众不同的神使就能够救她脱离出苦海! 可是,可是就在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她身下少年的呼吸却越来越不稳之时,她便明白了,这不过又是一场梦! 她是众神抛弃的孩子,不会再受到众神的眷顾。所以,即便是死亡,也是这样的痛不欲死! 躺在冰冻柜里的许清蕴已经不再期盼着生,只期盼着能够安安静静地死去。正所谓,死,她所欲也;清净,亦她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死而取清净者也! 然而,现在就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小夙愿,都被她身下这个误撞进来的少年毁灭了! 如果许清蕴能动,她一定会将这个无礼的少年扔出去,还她自己一片安宁!可是她不能,所以,她只有再次祈祷,祈祷着有人能够发现她的冰冻柜有所不同。 很可惜,她的祈祷再一次落了空。冰冻柜被人一把拉开,却只是片刻,又被合了回去。 不错,又被合了回去! 这个时候的许清蕴并不知道,她离慕辰歌是这样近这样近,近得只有一层透明塑料袋的距离,只要这群人之中有一个能够认出她,那么她就能见到慕辰歌,离开这个鬼地方! 很不幸的是,这群人却没有一个能够认出她,哪怕是怀疑都没有! 她虽然在南山别墅住了一夜,但接触过的只有陆智铭和小丁,别人即便是见过,也只是远远的侧影。再加上,此时,没有人想到她竟然会在停尸房,所以,她就这样悲催地和慕辰歌擦肩而过了。 一声巨响过后,许清蕴的耳膜再次刺痛起来,她也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与幻想。 罢了罢了,她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还计较什么呢? 如果这是她在地球上苟且存在的最后一秒,借着这个狭小的空间还能够替别人躲避过灾难祸害,那么她也算是功能圆满,没有一丝遗憾了!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停尸房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躲在许清蕴身下的秦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再次合抱着许清蕴的腰肢,一个翻身,两个人便又调换了位置。 许清蕴喝过假死药之后,身体对疼痛的承受能力以及对外界的各种感知能力都比之前要敏锐很多。正常的疼痛,于她来说就无异于扒皮抽骨。 这一个旋转之后,少年的身体又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的身上,一时之间,她竟觉得是有千斤重的大石压在胸口,肋骨仿佛要被生生地挤碎刺进血肉一般。尖锐的疼痛,漫无止境地袭上她。 而在她身体上方的少年却还是不知足,扭来扭去地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于是乎,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再一次如火山口之下潜伏着的暗潮,只差一个缺口,便会喷薄爆发。只是,还是很可惜,她依旧冰冷僵硬,除了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没有其他的方式抗议。 当然,感觉到痛不欲生的并不是只有许清蕴一个人,最起码,在许清蕴眼里快活讨厌的秦澈,此时也是痛不欲生。因为他在跳进冰冻柜的那一刹那完全忘记了,密封的冰冻柜不会自己打开。 就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办法在里面将冰冻柜打开,那么,他就只能等着别人从外面打开。 等待是漫长的,尤其是在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等到结果的情况下。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一周,也许更久,秦澈不能够确定,但是他能够确定,他不能坐以待毙一直等下去! 冰冻柜里空间狭小/逼仄,温度将近零下三十摄氏度,对于一个拥有正常生命体征的人类来说,这简直是一场噩梦,一个绝境之地。(..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悔不当初的秦澈只好扭动着身体,试图寻找着打开冰冻柜的方法。 就在许清蕴和秦澈在这一个狭隘窄小的冰冻柜里各自深陷痛苦的同时,在广阔的孤单城市里,慕辰歌却一个人沉入悲伤的深渊,不能自拔。 整整一天,全市所有的摄像头纪录都没有出现过小无赖的身影,录像带里的时间连续,完整的好像没有被动过一点手脚,而小无赖就好似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如果慕辰歌没有和许司令对过话,他几乎就要相信了这些瞒天过海的手段。但是,现在他确信,一定是有人精心策划了这一场骗局。 首先利用车子将他引向早已经被买通的醉汉,然后利用醉汉提供虚假的线索,让他放缓寻找的动作。与此同时,还能够将全市的摄像记录赶在他们获取之前篡改完成,并且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破绽。 慕辰歌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最重要的是,他无法判断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样煞费苦心地对待一个小姑娘。 莫非是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还是许司令的计划已经被敌方看破? 慕辰歌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二者都不太可能! 他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挫败感,在这一个偌大的城市,小无赖就这样凭空蒸发了,而他竟然连一个大致的方位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被派出去的人都好像无头苍蝇一般,黎明前的暗夜沉得如同宣纸上的浓墨,朝阳的曙光马上就要刺破这片沉寂的墨色,而慕辰歌的心脏却好像被万箭穿刺而过,已经慢慢地再感觉不到疼痛,有的只是荒芜的麻木。 他的双眸通红,却还是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必须要尽快将这些篡改过的录像带还原。这是一项非常庞大繁杂的工作,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小无赖曾经在下午3点左右,与许司令同时出现在一家名为“一生一世”摄影馆。 在这之后,她去了哪里,与谁同行,已经彻底地成了一个谜,如同没入大海的船只,再无踪影。 所以,他需要做的便是,从摄影馆开始,追踪小无赖的去向。 天已渐渐破晓,远处微微泛起斑驳的色彩,暗青色的天空之上几颗残星飘零,整个南山如同笼罩上银灰色的轻纱,一片朦胧之象,云彩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鲜血,染上淡淡的红色。 鸟群从窗前结队而过,清脆的叫声在寂静的清晨高亢回荡,慕辰歌却越来越心烦意乱,心脏之处却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攫住,呼吸都变得异常吃力。 就在此时,奄奄一息的玲珑“吱吱”地叫着从外面跑了回来。它的皮毛因为经受不住咖啡的高温,大部分都已经脱落,裸露在外的暗红色皮肤皱皱巴巴,一双漆黑的小眼睛不再明亮如初,反而有些浑浊,四只小爪子之上星星点点的都是血迹。 慕辰歌的双拳紧握,由内向外散发着冷冽的杀气,对方连一只小小的宠物都不肯放过,手段竟然这样残忍,那么,他的小无赖呢? 慕辰歌心里越是焦灼不安,面上的表情就越是冷酷残忍,在这一刻,他仿若从地狱之门里走出来的修罗,眼前只有炙热的血光。 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危险的笑容,小无赖生,他们死,小无赖若是不在了,那么,他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此时,失去理智的慕辰歌不再在乎什么公平法律,他全身的血液开始翻腾,叫嚣着要进行一场真正的杀戮游戏。 他将玲珑抱在怀里,拿过医药箱打算帮它处理伤口,可却没有料到,玲珑并不顾及它自己身上的伤,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叫声,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去,紧紧地扯着他的裤腿向外拉。 慕辰歌眸光一亮,蹲下身体看着玲珑,不可置信地问道:“玲珑,你知道小无赖在哪里,对不对?” 玲珑的小脑袋使劲点了几下,撒腿就往外跑,跑了几步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慕辰歌,扯着嗓子沙哑地厉叫了几声,又跑回来扯他的裤腿。 慕辰歌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将玲珑抱在怀里,语气轻柔,“小无赖最是心疼你,如果知道你这样奋不顾身,估计又要得意地骂我有眼无珠了!只是,她一定舍不得让你不顾性命地再这样跑出去。你乖乖听话,趁着陆智铭集结队伍,让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这样我们才能尽快将小无赖找回来!否则,还没找到她,你就该一命呜呼了!” 玲珑果然不再挣扎,乖乖地任由慕辰歌快速地给它涂抹药膏。 它本来便只是被热咖啡烫伤了而已,爪子上的零星血迹不过是由于长时间的奔跑,而受到不同地面的摩擦才有的惨烈下场。至于它为何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奄奄一息地回来,完全是因为对于高速发达的公路极为陌生,因此直接导致它多次迷失方向。不过,好在经过了多次失败以后,经过了血的教训之后,聪明伶俐的玲珑终于找到了一条最便捷快速的道路。 一行人在玲珑的带领之下,很快便找到了那间咖啡馆。 第六十四章 直指孙雨霏 咖啡馆的生意本来就很惨淡,再加上昨日发生那样的意外,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影响,又是急匆匆赶着上班的时间,所以,清冷的咖啡馆里,除了勤劳打扫着卫生的向天明之外,就只有慵懒肥胖的老板倚在柜台打盹。 玲珑甫一看到胖老板,就开始呲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在慕辰歌怀里挣扎着,作势就要扑上去,慕辰歌感觉到玲珑的敌意,紧紧地将它固定在臂膀之中,双眸危险地眯了眯,歪着脑袋向陆智铭做出示意。 陆智铭心里本来就有愧,见到大boss不再冷眼冷语对待他,竟然还有些雀跃。他向前迈了大一步,站在一队人马面前,有条不紊地做出指挥,“小五、小六,你们两个带着自己的人,务必将这个咖啡馆翻个底朝天!小七,你带人将咖啡馆团团围住,不许放进放出一只苍蝇!” 安排好一众人等,陆智铭径直走向打盹的胖老板,一只手抓在他的领口之上,用力向上一提,胖老板就如同一只肥胖的猎物飞了起来,做了完美的抛物线运动之后,肥厚的脸庞终于摔在了地上。 胖老板与大地进行了亲密的接吻,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费力抬起他的肥头大耳,气急败坏地怒骂道:“向天明你个小兔崽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这样对我!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要让我看见……” 可是,他那一个字正腔圆的“你”字,还没有从声道里滑出来,便看到一双锃亮发光的黑皮鞋停在了他的面前。他仰着脖子向上看了看,便看到了一张寒气凌然的俊脸,冷冽眸光之中的杀意如同熊熊燃烧着的烈火,他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再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撒腿就要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喊道:“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然而他还没跑出几步,就又被陆智铭拎了起来,他的双脚离地,比陆智铭整整高出一个脑袋,可却还是抵不住陆智铭骇人的气势,两只粗短的腿竭力地扑腾着,肥胖的身体颤抖地就好像是筛子一般。 陆智铭冷哼一声,嘲讽地笑道:“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大boss的问题,不然我真的不介意杀人!” 胖老板听着陆管家这一句风轻云淡的“杀人”,白眼一翻,竟然生生地被吓晕了过去。 陆智铭的手一松,胖老板便软绵绵地又摔在了慕辰歌脚下。 慕辰歌眉头轻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胖老板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终于绝望地面对了现实,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慕辰歌蹲下身体,一只手捏着他肥厚的下巴,锐利而危险的目光好像要穿过他的身体,却并不回答,反而出口问道:“昨天下午,你们咖啡馆是不是来过一个双臂绑着绷带的小姑娘?” 胖老板呼吸一窒,不敢迎着慕辰歌凶意腾腾的双眸,只好闭上眼睛,然而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似乎真的招惹了麻烦,招惹了大麻烦! 自从昨天下午那个小姑娘意外晕倒之后,咖啡店里先后来了两批人,都是在告诫他,不管是谁问起,都要决口否认这个事实。 事实上,就算是没人告诫他,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这样有损于咖啡馆声誉的事情! 可是,就在他下班回家之后,他的小儿子竟然跑过来告诉他,家里来过几个英俊漂亮的叔叔阿姨,带他买了好多零食玩具! 他当时不以为然,现在想想,这一定是那批人对他的警告。 只要他承认了这个事实,那么,他敢肯定,他的小儿子一定会遭遇毒手! 他35岁才托人花了大笔的钱,从泰国买回一个媳妇儿,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儿子,人生中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小儿子身上,就算是自己死,也一定不能让小儿子出事! 胖老板心中有了决定,也不再那样害怕畏缩,他猛地睁开双眼,毅然决然地回答道:“没来过!” 慕辰歌眉尖一挑,定定地盯着胖老板,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变得无所畏惧,给出这样的答案,然而,胖老板面目之上一闪而过的挣扎和惊恐之色还是没有逃过慕辰歌的双眼。 慕辰歌倏然之间展眉一笑,“我非常愿意选择相信你,但我更愿意选择相信事实!你若是不愿意说,我自然也不会逼迫你!只是,有的时候,你想要守护的,却并不一定能够守护好!” 就好像此时此刻的他,他多么希望能够静静地护着小无赖无惊无险、平安欢乐,可事实却总不能够如愿! 不是他狠心绝情,不给别人活路,而是别人不给小无赖活路! 他知道面前的老板多半只是一个无辜的人,可是能怎么办呢?这是到目前为止,能够找到小无赖的唯一线索! 所以,即便是阎王挡在他的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出一条血路! 慕辰歌的瞳眸之间又浮现上汹汹的杀意,他从地上站起身,从容不迫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抚摸着玲珑褶皱的皮肤,淡淡地命令道:“陆管家,给你十分钟,将这位老板所有的情况都查清楚,顺便将他的家人带到这里来!” 胖老板闻此,心中一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在慕辰歌脚下,脑袋狠狠地磕在地板之上,声音凄楚地哀求道:“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本本分分地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招惹不起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我真的没有做过一件丧尽天良的坏事,我发誓!所以,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慕辰歌冷哼一声,如寒剑一般的目光射向他,“很简单,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就会放过你们,不仅如此,我还能够保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危!” 胖老板绝望地跌坐在地上,这是一场致命的赌博,稍微一个不慎,葬送的就是他全部的生命和希望! 他是一个没有不良嗜好的老实人,虽然吝啬小气,偶尔朝着向天明发发脾气,但真的绝对没有做过不法的事情。 赌博,他不擅长,他甚至没有接触过。 胖老板的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冷汗,他呆呆地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只要微微转一下脑袋,透过明亮如镜的玻璃就能够看到他不幸的遭遇,可是没有一个人走上前来,问一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才明白原来他和所有人都一样,一样的自私! 如果不是顾及到咖啡馆的声誉,在警察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应该如实禀报,那么,他至少不会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胖老板痛苦地抱着脑袋哭了起来,此时,一直被控制着的向天明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扬着自己陈旧的手机,“这位先生,我这里有那个女孩子同伴的照片,您看看您认不认识?” 慕辰歌英挺的剑眉微动,克制住心里狂跳的欣喜激动,大步跨向向天明,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紧紧地盯着屏幕。 仅一秒钟,便认出了照片里的人,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孙雨霏,果真是士别一日,当刮目相待啊!” 他将手机递还给向天明,大步迈开,手掌一挥,语气冷然如腊月的寒冰,“走!” “这位先生,昨天那位小姑娘用过的咖啡杯我还留着,本来打算交到警察局,谁知道夜晚的时候,我爸的病情突然恶化,我只得守在他身边照顾他,所以没来得及交给警察。既然你认识那位小姑娘,我现在就拿来给你吧!”向天明眼看着慕辰歌就要离开,急急地喊道。 慕辰歌脚步不做停顿,淡淡地点了点头,他身边的小五立即停下脚步,返回来等待着拿上向天明所说的咖啡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咖啡馆,前往孙雨霏的公寓。 虽然事情开始明朗化,虽然照片上的证据直指孙雨霏,可慕辰歌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孙雨霏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策划这么一起案件,那么,她背后的人又是谁呢?这会不会又是虚假的线索呢? 慕辰歌的心里再一次浮上了问号,但是只要有一丝线索,他都不会放过! 而就在慕辰歌寻找到孙雨霏这条线索之时,停尸房里的许清蕴又在经历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本来在听到自己要被拉往殡仪馆火化的时候,许清蕴还能感觉到一丝解脱。终于不必再承受这不该承受之重了,她能够轻轻松松地上路了! 可是,这一丝丝解脱很快就被她身上的少年给打破了,他又开始翻腾着身体折磨她。 如果平躺她还能够勉强负担,如果调换位置她还能够勉强承受,那么,他为什么要跪在她的肚子上呢? 跪在她的肚子上也就罢了,他为什么还要动来动去呢? 第六十五章 再一次逃亡 躲在冷冻柜里的秦澈也很痛苦,是,他的确迫切地想要逃出这个冷冻柜,可是,他却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躲在这里。.info[]否则,他好不容易躲开的那批人,很快就会追过来! 这是一件相当矛盾的事情,天知道他到底用了多么大的魄力,才没有出声喊救命,天知道他到底用了多么大的努力,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做着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事情发展到这样危机的时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里出去,只有同尸体一起被抬出去,然后在送往殡仪馆的时候,再寻找合适的机会逃出去。 而要想和尸体一起被抬出去,他必须要和尸体挤在一个袋子里。 于是,便有了这一系列使得许清蕴疼痛难耐的动作。 身材颀长的秦澈跪在许清蕴僵硬的肚子上,一只手托着冰冻柜,另一只手费力地拉开袋子。 终于,仿佛过了一亿光年般长久,在费尽心思之后,秦澈终于将袋子打开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还没等停歇一分钟,门外就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想来一定是工作人员做好了登记,现在就要进来搬运尸体了。 黑暗里,秦澈的嘴角存着笑意,他手脚并用地将自己裹在袋子里,再一次和许清蕴调转了位置,完全忽视了袋子的拉链还是打开的。 不过,也许是见惯了各种各样不同模样的尸体,这一个小小的细节,工作人员并没有注意到。 袋子被暴力地扔进殡葬车,这一次因为秦澈在下,所以他的背部狠狠地被砸在了钢板上,微弱的轻哼声从他口中溢出,许清蕴心中的不满微微得到了缓解。 苍天到底还不是全盲的,这么长时间她被这个可恶的少年压在身下,现在终于让他尝到了苦头。 正好印证了那一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车子发动起来,缓缓驶向殡仪馆,而慕辰歌也顺利地找到了孙雨霏。 孙雨霏看见慕辰歌的第一眼,便隐隐约约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可她到底还存了一丝幻想,毕竟这个使她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的计划,她自认为完美无缺。 可是当她看到紧跟在慕辰歌身后,那一群面无表情的浩大队伍时,她便绝望了。 她没有想到慕辰歌能够这样快地找到她,她更加没有想到许清蕴在慕辰歌心里已经这样重要。 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孙雨霏喉咙里发出惨厉的怪笑,找到她又怎么样呢?终究已经晚了! 此时此刻,许清蕴已经在去往殡仪馆的路上了,所有的一切事情她都已经打理好了。 只要她咬紧牙关坚持否认,那么慕辰歌就不会知道许清蕴的下落。 而等到许清蕴灰飞烟灭,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一丁一点她谋害过人的痕迹! 慕辰歌却没有打算在孙雨霏身上浪费时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技术叫做催眠术,而他正好对此十分擅长。 催眠术能够通过各种特殊的诱导,使人体进入一种类似睡眠而非睡眠的意识恍惚心理状态,在此种状态下,被催眠者的意识进入一种相对削弱的状态,自主判断、自主意愿行动减弱或丧失,感觉、知觉发生歪曲或丧失。 与此同时,被催眠者的潜意识开始活跃,一切心理活动包括感觉、知觉、情感、思维、意志和行为等心理活动,都和催眠师的言行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就好像机器人智能识别代码一样,被催眠者只能识别催眠师的指令,在催眠师的影响和暗示之下,可以将被压抑和遗忘的事情唤起,说出记忆深处最隐晦的秘密。(..info) 许清蕴就曾经通过催眠找回过遗失的记忆,而此刻,慕辰歌也成功地利用催眠术,得知了孙雨霏的所作所为。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孙雨霏,就急着赶往了去向殡仪馆的路上。 而这个时候,许清蕴却被秦澈背在身后,再一次经历着别人的追杀。 秦澈本来打算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地跳下车,可就在他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向后望了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他便认出了许清蕴。 那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子,那一个要与他同生共死的女孩子,那一个他已经将生命交付出去的女孩子,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动弹,不再笑闹,她甚至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过仅仅是几十个小时没见而已,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就成了这个样子。 秦澈不愿意相信,他将许清蕴抱在怀里,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丝,然后附在她耳边低语,“我们曾经说好了同生共死,你可别想要抵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我,你放心,我们这就离开!” 他这几句话说得情深至极,竟连他自己都莫名地吃了一惊,不由自嘲道:“原来,早在你出现在巷口的那一瞬间,你的身影便已经深深地在我心里烙下了印记!” 许清蕴恨不得一记白眼丢给他,果真是冤家路窄,煽情的小屁孩一定是她的瘟神,所以,每次遇到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更重要的是,都这种时候了,他还顾得上说这些掉鸡皮疙瘩的话,早知今日,当时她就不应该随口说什么同生共死! 简直是罪过,眼看着都要解脱了,讨厌的万恶的小屁孩竟然还不让她如愿以偿! 如果秦澈知道许清蕴宁愿被火化,也不愿被他带走,只怕会气得跳脚吧! 倒不是许清蕴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赴死神的怀抱,一来她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是死亡状态,二来,实在是这种太过于敏锐的知觉让她痛不欲生。所以,她才想要抓住一切能够摆脱这种状态的机会。 但是,不管许清蕴心里怎样思怎样想,她还是没有一点行动能力,所以,她只能任由着秦澈将她绑在背后,跳下了车。 不顾她的意愿令她几次颠倒翻滚,她可以原谅;不顾她的意愿跌在她身上,她也可以原谅;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带下车,她同样可以原谅。 可是,这才刚下车没走几步,就又开始剧烈地奔跑,好吧,她同样可以原谅;然而奔跑之中,从她耳边破空而过的匕首不计其数,她便再也不能原谅了! 这到底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呢?为什么她的人生经历这样跌宕起伏,行吧,她承认,她有的时候是有些过分,比如将慕大叔敲晕,不经过他的同意扒光了他的衣服;再比如陷害陆管家,骗他喝催情药,可是……可是这些,好吧,她是找不到理由狡辩,但她确实是没有恶意啊! 那么,为什么她要被众神抛弃,被地狱拒绝,被莫名其妙陷害,现在又要跟着这个少年被莫名其妙追杀? 秦澈心里同样也充满着不解,他能够肯定,此时在他身后的人,绝对不是冲他而来,他的对手他再熟悉不过,那么,既然不是冲着他来,那就一定是冲着他背上的女孩而来! 且不说她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能够对她这样狠下死手,几乎不给他们留一丝活路,光是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而对方却还要对他们这样穷追不舍,就足够令他怀疑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不过是一具尸体,对方为什么这样执着? 然而,身后的那群神秘人却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机会,凌厉的匕首越来越密集,秦澈不想牵涉无辜,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地往僻静的小巷跑。穿街过巷虽然是他的强项,却也敌不过越来越多的神秘人! 与此同时,拦截下殡葬车的慕辰歌,几乎已经临近暴走的边缘,他的双眸通红,右手死死地卡着殡葬司机,沙哑着声音怒吼道:“车里的人呢?” 慕辰歌的怒气太过于凌人,如果不是被卡住了脖子,司机一定会跪倒在地上。可就算是被固定地站着,司机的情况也不太好,他的面色惨白,双腿不住地颤抖,两只手紧紧地扣着慕辰歌的手掌,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不清楚,不知道啊!人明明就在车上的!” 慕辰歌的大脑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深深的无力感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小无赖又失踪了,她怎么能够又失踪了呢?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能够确定到底是什么人将她掳了去,从孙雨霏的记忆来看,她并没有买通醉汉,也并没有找人篡改过监视录像,那么,螳螂背后的麻雀到底是谁呢? 此时此刻,慕辰歌的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能够支撑着他依旧坚挺地站着。 他一定要找到小无赖,一定要! 将司机一把丢在地上,慕辰歌深深呼了一口气,冷冷地命令道:“老二、老三、老五、老六留下,其他人从这里开始,三个人一组,呈圆形向外扩散,发现蛛丝马迹,立即向我汇报!” “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迅速分散开来,街道上驻足的路人将这一幕用手机拍下,慕辰歌向小丁使了一个眼色,小丁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等他再回到慕辰歌身边时,这群人的手机已经全部没有任何反应了。 第六十六章 我们结婚吧 慕辰歌的理智逐渐回归,越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越是不能够自乱阵脚。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小无赖找到,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能盲目寻找。 这么短的时间,他不相信对方已经又将监视录像成功篡改,而他们要做的首要事情,就是要和对方抢时间,争取拿到第一手的监视录像。 “老二、老三,你们两个人负责从我头顶的摄像头开始查找,务必要尽快找到小无赖的踪迹!老五、老六,你们去看看沿途哪家商店有私人摄像头,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拿到录像带!”慕辰歌的腰脊挺得笔直,仿佛寒风里倔强而立的劲松。 他的声音之中寒气凛冽,然而他面前的四个人却都热血沸腾。 大boss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称呼他们了,久到他们几乎以为,他们就只是南山别墅里的管家和佣人。 然而,在这一秒钟,他们身体里潜伏着的血液,开始慢慢苏醒,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接到命令的四个人动作敏捷地开始了各自的任务,噪杂的大街,慕辰歌却一个人静静地伫立着。 原来,越热闹越孤单是这样的感觉,他的周围明明就是人潮拥挤,而他却觉得自己就好像海上的一座孤岛。 在这座孤岛之上,树木丛生,鸟群纷飞,野兽出没,却唯独没有阳光照耀大地。 没有光芒的照射,即便再热闹,也都是死寂一般无望。 而小无赖就仿佛是那一束光,她曾经那么亮那么亮地照明过他的世界,他怎么能够让她就这样离开,他怎么舍得?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霸道也好,总之此时此刻,慕辰歌非常清楚,他舍不得就这样放任许清蕴离开他的世界! 即便这个世界即将危机重重,在末日来临之前,他也不能放任小无赖独立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幸,慕辰歌的判断没有再出一丝差错。 陆智铭很快便追踪到了秦澈带着许清蕴离开殡葬车的地点,与此同时,前往寻找许清蕴的其中一个小队也终于找到了线索,“老大,我们在一个小巷口发现了血迹,根据判断,这些血迹刚滴落在地上不久,而这条小巷距离医院和殡仪馆的必经之途并不远,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目标很可能曾经途经过这里!” 慕辰歌的双眸闪亮,呼吸不自觉地有一丝紊乱,就好像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了郁郁葱葱的绿洲,越是靠近,就越觉得不真实。 他的声音清冷依旧,但却无法隐藏其中的欣喜和颤抖,“报告位置!” 具体方位很快便传送了过来,经过和监视录像中的踪迹交叉比对,确定了那些血迹确实是许清蕴和秦澈留下的无疑。 “你们继续追踪,支援的队伍马上便到!”慕辰歌话音未落,修长的双腿已经不由分说地迈向了身旁的车子,只是片刻的功夫,车子已经留下一抹残烟消失了踪影。 陆智铭的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老大何曾这样举足无措,掩不住一丝担忧过?又何曾这样喜形于色,藏不住一丝情绪过? 在他的印象中,慕辰歌从来没有这样过! 以前不管多么隐秘的行动,不管多么危急的时刻,他都从来没有表露过一丝担心和彷徨。 可是,这一次,因为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他所有的情绪竟然都能够被人轻易看破。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这样的情绪不应该有,这样的弱点也不应该有。 陆智铭隐隐有一些不安,可是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况且,说不定老大只是一时之间迷失了方向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这一群人之中,老大永远是最正确的那一个,所以,一定是他多心了! 敛起心思,陆智铭将慕辰歌没有来得及做出的命令完成,“所有人注意,立即支援第三小队!” 支援很快就从四面八方从指定地点靠拢,追在秦澈和许清蕴身后的神秘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哄而散。 慕辰歌用最快的速度,终于在角落里找到许清蕴和秦澈时,秦澈已经又是鲜血淋漓、满身伤痕了。他的身后零零洒洒得全部都是斑驳的血迹,而他背上的许清蕴却没有一丝生气。 慕辰歌的心脏一紧,双眸之中隐隐有着雾气,呼唤声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喉咙里滑出,“小无赖!” 他仅仅只喊了三个字,而这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悔恨、自责、思念以及失而复得的欣喜。 这是他的小无赖,经过这么长时间,他终于找到她了! 秦澈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慕辰歌的虚影就从远处闪到了他的身边,秦澈一惊,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扯腿疾跑,慕辰歌略微有些哽咽的呼唤声就让他定在了原地。 秦澈记得这个声音,他也记得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曾经在生死边缘上救过他一命,可是他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没有一丝好感。 这或许就是情人见面,分外眼红吧! 慕辰歌却没有功夫理会秦澈的心思,他的目光直直地黏着在许清蕴的身上。 双手有些颤抖,可慕辰歌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许清蕴抱在了怀里,他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之间,仔仔细细地摩擦着,放佛是想要唤回她的意识。 她一定很害怕吧!一定是害怕极了! 这一切都怪他的,如果不是他没有察觉到孙雨霏的异常,那么她便不必受这样的痛楚! 如果他早一点做出防范,孙雨霏甚至没有机会拿到那瓶药水,更加没有机会加害小无赖!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小无赖才要这样惩罚他,这样不情愿醒过来看看他,是不是? 慕辰歌的鼻子有些堵塞,他觉得空气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他找到了小无赖,此刻她就在他的怀里,可是,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总算找到了他的小无赖,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却不会再肆无忌惮地笑,也不会再歇斯底里地哭,她不会纠缠着他要结婚,也不会再敲昏了他要推倒。 她就好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不理会人类的世界,只是静静地躺在一边。 而他竟然找不到解药! 他用鼻尖轻轻地摩擦着许清蕴的鼻尖,这样亲昵的动作,在她清醒之时,他从来不曾做过。也许,只有在她沉睡之时,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表达他对她的渴望。 她这样美好,美好的如同雨后天边的七色彩虹,让他触不可及,只能远远相望。 但是,即便他已经这样小心翼翼,她还是因为他受到了伤害,慕辰歌觉得自己罪不可赎。 双手不由自主地将许清蕴搂地更紧,慕辰歌略微有些哽咽,但却异常坚定地轻声承诺,“小无赖,你放心,你的慕大叔来了,你一定要坚强,等着我研制出解药,将你唤醒!你放心,等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你就会看到一枚硕大的钻戒,所以,等你醒来,我们就结婚,我会给你一场难忘的世纪婚礼,好不好?你看,你的要求我能够做到,那么,我的要求,你也要做到,好不好?“ 如果许清蕴还有一点点行动能力,她一定会尖叫着跳起来! 她真的好想大声地告诉慕大叔,说她同意慕大叔的提案。 她的心里是欢喜的,慕大叔果然是在乎她的,所以才这样战战兢兢地和她做着承诺。 不过才一天没见而已,慕大叔的胡须已经长的吓人了,那些疯狂生长的胡须是因为想念她而生的吧! 所以,即便那些胡须扎地她的皮肤生疼生疼,她也还是没有一点不乐意! 真好,在她正要赴死的路途之上,还能听到慕大叔说这些安慰人的话! 可是,能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不过也只是一丝安慰罢了! 她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的,慕大叔皮肤之上炙热的温度,让她越来越确定一件事情,她一定是死了! 只有死人的温度才会这样冰冷,不是吗? 所以,慕大叔的这些话,不是昭示着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是在昭示着生命不过是一场笑话! 在她那样迫切地想要结婚的时候,即便是一句谎话,慕大叔都不曾松过口。而此时此刻,慕大叔却要她坚强,承诺给她一个婚礼。这是多么可笑的笑话! 许清蕴却觉得难过,她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她不想要的却总是要发生。 她曾经那么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却怎么都得不到!她曾经那么想要和慕大叔结婚,可是还是没有成功! 她曾经那么不想要许司令和米雅楠在一起,可是一直到她死,许司令都不要她! 此时此刻,她多么想亲口告诉慕大叔,说她能做到他的要求,可是她不能!正如此时此刻,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死,可死亡却已经发生了一般! 她真的觉得这样难过,心脏几乎快要四分五裂,她承受不住,她真的承受不住! 第六十七章 幕后主使者 细细密密的泪珠从许清蕴紧紧闭阖的双眸之中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慕辰歌的臂弯之中。 刚开始慕辰歌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并没有注意到这种情况,可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便浸湿了他的外套,灼痛了他的皮肤。 他将脑袋从许清蕴肩膀之上移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旁边的秦澈白眼一翻,将许清蕴抢过来抱在怀里,抚了抚她的发丝,激动地喊道:“honey,你听得到我说话是不是?你记不记得我?我是小巷里被追杀的那个人,那天晚上你救的就是我,你一定没有忘记吧!你若是能听见我说话,就快点醒过来!我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你了,你怎么可以弃我于不顾呢?” 许清蕴真恨不得骂一句白痴,再外加一句扫把星! 地球上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生物?如果她能醒来,至于在冰冻柜里受那样的折磨吗?真是不可理喻! 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再看见这个冤家,甚至一点都不想听到他说话! 仿佛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慕辰歌很快便又将她抢了回去,他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眼角,温柔地帮她拭去泪水,清冷的声音再一次灌进她的耳朵,“我的好姑娘,不要哭泣,不要害怕!相信我,你只是中了一种小小的毒,很快,很快我就会配制出解药,不再让你这样痛苦!所以,你一定要坚强,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许清蕴终于不再哭泣,她相信慕辰歌,他管理着那么大的实验中心,虽然他的研究主攻方向并不是制药,但那并不代表他不擅长,这一点,单看看苏家能把安然医药集团最为核心的实验室,放心地交给他管理,就能够看出来。 况且,她的慕大叔是不会骗她的呢! 所以,她开始期待慕大叔所说的盛世婚礼了!为了这一场婚礼,即便受再大的苦,那也值了!简直是超值! 慕辰歌见到许清蕴再次恢复冰冷,却没有一丝放松,反而更加担忧起来! 孙雨霏的计划太过于恶毒,即使他已经成功地找到了小无赖,却还是没有一丝把握能够将她唤醒。.info[] 这一瓶药水是他配置的没错,但也是在根据前人的研究以及配方,经历过很多次的失败之后,他才确定了每一种成分的比例。 而他几乎能够肯定,这个比例并不是唯一确定的,虽然他还没有利用其他比例成功地配置出药水,但他多年来的研究告诉他,他的推断,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正确的。 在他对“假死药”的研究还不成熟的情况之下,要想在短时间内配置出解药,也必须要有原有配方作参考。 然而,“伏都教”的“假死药”解药配方保密级别相当高,甚至连普通的巫师都没有资格接触到,更不用提一个异客。 所以,想要拿到配方,除了将人秘密送到西非,想方设法引起巫师的注意,成为他们的目标,被迫服下“假死药”,再等着巫师将其复活。 这项行动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永远变成小无赖此时这副模样,更糟糕的是,这件事情只是属于他个人的事情,因此,他无法派遣出足够的人员,去保证行动人的安全,也就是说,行动人很有可能被巫师控制。 综合这两方面的因素,人选方面就十分难以确定,更别提怎么样顺利引起巫师的注意,怎么样逃出巫师的控制,怎么样从体内提取出解药的各种成分。 慕辰歌的双眉紧紧蹙在一起,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亲自前往西非寻求解药。 秦澈看到慕辰歌忧虑的神情,便知道他不过是说些好听的话骗骗许清蕴,鼓励她不要放弃求生的欲望。他看了一眼慕辰歌怀里的许清蕴,凑近慕辰歌轻声问道:“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慕辰歌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虽然摇着头,却是语气轻快地回道:“没什么大问题!” 秦澈眸光一沉,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慕辰歌摇着头阻止了。 他面色阴沉地抚了抚许清蕴的脑袋,突然赏给她一记暴栗,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要以为就这样睡着,就能躲过我!我告诉你,这辈子,我秦澈是赖定你了!” 此时,陆智铭和各个小队已经陆陆续续地抵达,被慕辰歌丢在陆智铭车上的玲珑首当其冲地奔了下来,欢快地跳到许清蕴的怀里,似乎是想要诉说它的委屈和不安,可许清蕴却还是一动不动,玲珑见此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声,静静地俯在许清蕴怀里闭上了眼睛。 陆智铭一眼便看到了毫无生息的许清蕴,他从远处走过来,正要出口询问,便被秦澈摇头制止了。 陆智铭虽然不满秦澈的行为,可看着大boss紧蹙的双眉,也知道事情比想象之中的更不乐观,于是识趣地选择沉默。 但他的心中还是存着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小心眼,自称为女主人的小恶魔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其实,他并没有那样记仇;其实,在不影响大boss的判断能力之下,小许恶魔能成为他们的女主人也很不错,当然,如果小许恶魔不要再那样欺负他,那就更好了! 所以,小许恶魔还是快一点醒过来得好!否则,这一辈子,他都会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于是良心难安的陆智铭,选择了留下来善后,孙雨霏现在还被扔在车里,虽然许清蕴并没有如她所愿被火化,但按照医学上来讲,许清蕴其实已经处于死亡状态了。因此,涉嫌故意杀人的罪名,孙雨霏是背负定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复杂的法律程序要走。 慕辰歌虽然十分不愿意秦澈紧跟着他们,但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他,小无赖有可能真的会与这个世界诀别,便也对他没有了以前那样大的敌意,任由着他跟在身边。 实验室那边虽然仪器齐全,各方面设施都很完备,但是出了这样大的意外,那边的工作人员既多又杂,自然是不可能再过去。御景公馆那边更是不可能回去,若就这样回去,那还不得炸了锅,事情只会越来越乱。所以,慕辰歌只得带着许清蕴再次回到南山了。 许清蕴真的没有想到,再一次回到南山,她竟然是躺着回去的,而这一次,她才真正地见识到南山雄厚的人员装备,当然,这还得得益于她敏锐的听觉和感觉。 那些潜伏在四周和地下的人员,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不会发现,但现在不同,她就好像是变成了一条神犬,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她的耳朵。 可是,就在许清蕴敏锐的耳朵之下,秦澈还是清楚地了解了她目前的情况。 孙雨霏有一点预估是完全错误的,慕辰歌的确是配制不出解药,但他却并不是完全不明白人体服用“假死药”之后的反应。 他的确没有做过临床试验,但不同的动物实验,他却做了无数次。而几乎每一次实验都表明,服下“假死药”之后,动物的心脏和神经系统功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紊乱,新陈代谢功能也会随之降低降低,但它们的感觉知觉能力却会变得异常敏锐。 这种现象慕辰歌没有办法解释,所以,他并没有做过任何的记录。 所以,他对于许清蕴此刻此刻的状态,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因此,他与秦澈的交谈完全是通过手机来进行的。 当然,慕辰歌并没有隐瞒他想要只身一人前往西非的打算,秦澈却摇头否决了慕辰歌的决定,与此同时,秦澈以他认识一名老巫师的理由,提出前往西宁的人选非他莫属。 秦澈的理由充分地简直让人怀疑,实际上,慕辰歌也确实很怀疑,但他却没有更加好的选择。 秦澈的逃亡能力他见过,在这一方面,连他都不能保证能够强得过秦澈,更别提那一群败在秦澈手下的笨蛋。 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被确定了下来,即使秦澈几次强调自己不会出现一丁点危险,慕辰歌还是让老五和老六暗暗地跟在了他身后。 与此同时,有了向天明作证,以及他提供的咖啡杯,再加上医院的证明,还有其余一些人证物证,孙雨霏的案子证据确凿,几乎没有浪费多少时间,法院就低调地作出了判决――死刑缓期执行。 奇怪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慕辰歌曾经对她催眠时并没有发现的一些情况,她竟然供认不讳。 这其中包括买通醉汉故意撞人致死,以此吸引慕辰歌的注意力;还有通过勾引交通队副队长,挑唆他利用职权篡改记录带这两项重要的线索。 慕辰歌虽然对此十分怀疑,但是按照法律规定,在催眠情况之下得到的线索,并不能够作为呈堂证供。同时考虑到,如果被催眠者是在对催眠十分抵触的情况下进行催眠,那么记忆很有可能并不完整,于是,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第六十八章 他要结婚了 与孙雨霏一起受到判决的,还有利欲熏心的一伙参与者。(..info无弹窗广告) 案件很快便彻底得到了处理,慕辰歌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了研制解药之上,可还是没有什么成果。 秦澈三人自从进入西非境内之后,便再杳无音讯了,慕辰歌的一颗心彻底悬了起来。 如果拿不到解药的配方,那么小无赖很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躺着。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许司令那边当然也已经知晓了,这一次许司令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推开许清蕴。 他本来打算将许清蕴接回家,但考虑到慕辰歌对于“假死药”更为熟悉,于是这个念头也便作罢了。 但他还是坚持每天亲自来南山探望许清蕴,说探望其实也只是望着而已。他并不说话,一来便会守在她的床边,仅仅握着她的手,一坐便是几个小时。 许老爷子也来过几次,与许司令截然相反,每一次来,他都会絮絮叨叨说很多话。当然,大多是在说许司令的坏话,讲他被狐狸精迷了眼,彻底变了一个人。偶尔还要教训许清蕴,指责她不孝至极,竟然让他这个老头子如此奔波操心。 许清蕴对此也很是无奈,如果有可能,她怎么会愿意成为这样一个活死人。 她自己这样难过痛苦,老头子不体贴她也就罢了,却还要指责埋怨她! 她一定不会任由许老爷子这样落井下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能够醒过来,那么,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拔光许老爷子所有的胡须,也让他尝一尝苦头。 然而,许清蕴虽然不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她的心里还是非常开心。 她一直想要的,一直所期盼的,就在她以为要彻底失去的时候,却又全部回到了她的世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许司令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和她亲昵,也不说一句话,但许老爷子无意间曾经说起过,许司令希望等到她的祝福再考虑结婚。 她知道,这一个小小的转变,就足以能够说明,在许司令的世界里,她还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 而她相信,她一定会重新将许司令彻底夺回来! 这大概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原来,生命还是公平的,生活也真的好似一个圆,兜兜转转,她好像快要回到原点了,唯一不同的是,她身边又多了一个慕大叔。 对于慕大叔,她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一份独特的感情到底是因为她想要借此刺激许司令,还是因为他身上成熟的男人气息,使得她对许司令的依赖开始转移,又或者是由于传说中的爱情? 她真的不太清楚,但她还是很期待他承诺的婚礼,期待着自己能够尽快醒来! 黑暗世界的时间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许清蕴对于时间的流逝已经彻底没有了概念。 她每天的生活除了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沉睡,便是陪着许司令和许老爷子浪费时间,或者偶尔和玲珑一起听慕辰歌用他独特的清冷声音给她讲笑话。 说真心话,慕大叔讲的笑话真的很冷,一点都不好笑,可她却不能有所怨言,否则,她相信,慕大叔一定不会再做这样幼稚的事情。到时候,就算是冷笑话,她也没得听了。 玲珑很是乖巧,自从她被慕大叔救回来之后,它便赖在她身边不再离开,起初它还会叫闹,用它的小牙齿啃嚼她的手指,毛茸茸的尾巴扫在她的皮肤上,似乎是想要唤醒她。但被慕大叔制止过两次之后,它便只是乖乖地依偎在她的肚子旁边不吵不闹。 这样的日子没有一点乐趣,许清蕴却毫无办法。慕大叔每晚都会抱着她一起睡觉,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苦涩难熬的滋味,她渐渐地有些痛恨起来。 如果不是这副皮囊不争气,如此好的机会,她一定会把握好,趁机推倒慕大叔,而不是眼巴巴地期盼着。 时间飞速地流逝,在许清蕴没有时间概念的情况之下,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当中,慕辰歌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之中,他很少睡觉,累了便给许清蕴讲几段笑话,缓解一下疲劳,实在挨不过去,才会躺在床上眯一小会儿。 尽管如此,解药还是没有一点眉目。 秦澈三人依旧没有一点音讯,西非的一些小国家突起战火,给慕辰歌逐渐沉下来的心又添了一层死灰。 与此同时,最让慕辰歌担忧的事情也发生了,小无赖的各项身体机能开始有了衰竭的迹象,他必须开始小计量地给她注射针剂,以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如果不能尽快将解药配置出来,光靠药物维持,小无赖随时有可能会撒手人寰。 慕辰歌真的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可怕,他曾经无数次孤身一人深入到敌方的内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小心翼翼,被怀疑、被试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大佬们上一秒钟和你在一起喝酒论天,下一秒钟就有可能将子弹送进你的心脏,那样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但是他从不害怕。 但现在,他真的害怕了。只要一想到小无赖有可能永远离他而去,他的心脏就会止不住地抽痛,一点都没有办法缓解。 可是,即使痛得无以复加,在小无赖的面前,他还是不能够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必须得强颜欢笑。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一颗在炉火之上翻滚的鸡蛋,下方是滚烫的热油,上方是冰冷的空气,而他在中间煎熬地等待着疼痛一点一点将他全部吞噬。 慕辰歌等不及了,他必须要加紧步伐。 他曾经给自己在美国的导师和这方面的专家通过电话,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但很可惜,他们对此都毫无办法。 然而,慕辰歌始终相信,办法一定会有!这就如同“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多了便成了路”是一样的道理。 中国还有一句古话,“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所以,慕辰歌还是决定带着许清蕴前往美国。美国对于这方面的研究要比国内成熟得多,相关方面的科学家同样也比国内要多,专家多办法自然会多,希望能够一起攻克这个难题。 然而,就在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着出发之时,慕辰曦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打了过来。慕辰歌轻皱了皱眉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慕辰曦焦急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二哥,出大事了,你快回来!速度点!” 慕辰歌眉角一挑,表情依旧清清冷冷,仿佛是早已知道慕辰曦那里没有好事一般,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么,慕辰曦小姐,请问你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不是我出大事了,是你出大事了!苏伯伯郑重其事地来下聘礼了,说要把苏佑恩嫁给你!爸妈似乎也有这个意思,现在都开始商量订婚的事情了!”那边的慕辰曦连忙说道。 慕辰歌嘴角动了动,冷哼一声,“编,你继续编!” 对于总说谎话骗人的慕辰曦,慕辰歌是一点都不相信的,更何况,30年来,他的事情,从来都是他自己做主,爸妈从来没有干涉过。婚姻大事,更是如此!这样一来,慕辰曦的话便更不可信了! 惨遭怀疑的慕辰曦原本没有想到自家二哥会这么不信任她,腾腾的怒气瞬间就直冲上了天灵盖。她从耳朵边移开手机,手指狠狠戳在屏幕上便挂断了电话。 可是,这个动作刚刚完成,她的念头又一转动,很快便想起了和自己在同一战壕顽强奋战的许清蕴。 如果就这样让讨厌的苏佑恩遂了心愿,那么就意味着亲爱的战友无法坚守她的阵地。 如果战友的阵地失了守,那么,不久的将来,单枪匹马的她就只剩下两种下场,第一种,放下武器被迫举白旗投降,第二种,继续战斗直到光荣地赴死。 很显然,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只得耐着性子,再一次按下慕辰歌的电话,然而这一次,一直等到话筒里悠扬的音乐结束,慕辰歌都没有接通电话。 慕辰曦不依不饶地接连又拨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一时间急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突然之间喜上眉梢,手指不停地翻动着电话本,小声地咕哝道,“嘿,别以为不接电话,我便彻底没辙了,本女侠自有妙招,你就等着对我感激涕零吧!” 终于找到了陆智铭的电话,慕辰曦迫不及待地便拨了过去,电话毫无意外地很快被接通了,还不等对方说话,慕辰曦清脆的声音就如同机关枪一样响起来,“陆管家,你家大boss要被结婚了,可他却一点都不相信我!我现在偷偷地去案发现场搜罗证据,你负责将手机拿给他,让他亲自辨别一下真伪!ok,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去吧!” 第六十九章 后院突起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慕辰曦在众人眼中是一位及其不靠谱的主儿,但事关大boss的婚姻之事,陆智铭还是不敢有一丝含糊,立马拿着手机奔到了慕辰歌的面前。 慕辰歌看都没看一眼,一把便将手机推到旁边,微眯着眼睛怒瞪着陆智铭,刚要出口训人,电话里便传出慕老太太喜不自禁的声音,“建雄说的不错,咱家老二那可是万里挑一,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人,总这样下去,毕竟不是个办法!天琦都这么大了,咱的小孙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呢! “倒不如由咱们几个人做主,把这门婚事订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从古到今流传下来的,他还能掀了屋顶不成?再说,佑恩是咱们看着从小长到大的,有她照顾咱们老二,我放心!” 旁边的慕天琦幸灾乐祸地附和道:“就是呀,爷爷!小叔天天泡在实验室,哪里能认识什么好姑娘?就算是认识了,多半也会嫌弃他夜不归宿,精气神全部都给了他那些宝贝,自然不会长久!也只有佑恩不在意这些,我看啊,这件事靠谱,相当靠谱!只要爷爷您的一句话,我立马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小叔和佑恩的婚事!” 慕辰歌眉头紧皱,嘴角溢出一丝危险的冷笑,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他夺过陆智铭的手机,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既然后院已经起了火,那他最起码得知道起火的根源,以及那些不怀好意火上浇油的帮凶,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有效地将烈火全部扑灭,且不能残留一点灰烬。 只见那边慕辰曦一把扇在慕天琦的脑袋之上,恶狠狠地瞪着一旁正襟危坐的苏佑恩,咬牙切齿地骂道:“嘿,我说你这个小兔崽子,平日里你小叔是白疼你了,是吧?还是苏佑恩给了你什么好处?关键时候,你倒是学会了背信弃义,胳膊肘尽往外拐!你就等着就你小叔回来操练吧!” 苏佑恩被慕辰曦凌厉的目光扫射,脸色微微有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竭尽全力保持着微笑,没有说一句话。 慕天琦却是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头,不屑地说道:“小叔即便是再神通广大,他远在南山,也没有千里眼,只要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御景公馆的事情?只要新闻发布会一开,那他这一辈子就算卖给了佑恩,我还会怕他不成?” 慕辰曦悲悯哀叹地看了看他,白眼一翻,懒得再和他说话,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慕老爷子,“我说爸呀,您岁数虽然是大了点,但可别老糊涂,听了我妈的歪主意,尽是瞎折腾!二哥可是您的亲儿子呀,您可不能就这样把他卖了?我敢打保证,您今儿如果真做了这个事儿,明儿二哥就能和您断绝父子关系!” 慕老爷子微闭着的双眸睁开,轻轻瞥了慕辰曦一眼,然后又慵懒地闭阖了起来,沉思了好半响才道:“小丫头,你所说的可当真?” 慕辰曦眼角轻轻挑起,双臂交叠抱在胸前,鄙夷地又看向苏佑恩,笃定地回道:“那还有假?您的儿子,你最熟悉!这三十年来,他可曾听过您的一回?但凡是听过一回,又何以有今天这一出戏,由着女方恬不知耻地亲自上门来‘求’婚?” 慕辰曦这一个“求”字故意咬得极重,摆明了是要给苏家一个难看。饶是苏老爷子老脸再厚,也着实经不起一个晚辈这样露骨的挤兑,于是不自在地轻轻咳了几声。 慕老爷子双眸骤然间圆睁,两道凛冽的精光射向慕辰曦,从沙发上站起来,阴沉木质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上,勃然大怒道:“你这个小丫头,没大没小,怎么能这么说话?咱们几家是世交,你苏伯父今天能亲自上门来说这门亲事,那是看得起你二哥,是你二哥的福分!你倒是好,仗着这一点出言不逊,立刻向你苏伯父道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慕老爷子言语之间威严十足,好像是真动了怒气,苏建雄见此,连忙也站起来打圆场,“你看看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孩子们动什么气?辰曦说得也不错,今天是我贸然轻率了一些,不怪孩子们一时之间不接受!” 慕辰曦小嘴微微嘟起,歪着脑袋微微那么一想,似乎很快便明白,这件事情好像也不是苏老爷子的错!苏老爷子呀,多半是又喝了苏佑恩的迷魂汤,耳根子一软,受不得宝贝孙女儿的苦苦哀求,所以只好豁出老脸,为孙女儿谋取幸福! 如果让他知道,这个所谓的幸福并不是真的,那么,事情说不定会有一些转机呢! 这样一想,慕辰曦眉目一挑,从沙发上跳起来,蹭到苏老爷子面前,摇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道歉,“苏伯父,是我一时之间心急口快说错了话,您就别生气,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苏老爷子听着慕辰曦软绵绵的声音,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拍了拍慕辰曦的小手,看着她说道:“你们都是苏伯父看着长大的,苏伯父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他说着将视线转向慕老爷子,“益恒,你也真是的,看把辰曦吓得,小脸都白了!快坐下吧!” 慕老爷子冷哼一声,举起拐杖指着慕辰曦,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今天若不是你苏伯父在,一定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那是,那是!除了佑恩,苏伯父最疼我了,是不是啊,苏伯父?”慕辰曦讪讪笑道,恭敬地搀扶着苏老爷子坐下,“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老怎么还玩起包办婚姻了呢?您老玩心重,但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佑恩和我二哥,那简直不是一个星球的生物,硬生生地捆绑在一起,怎么能幸福呢?是不是?” 苏老爷子狐疑地看向慕辰曦,不解地问道:“怎么就不是一个星球之上的生物,你这个孩子,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呢?” 慕辰曦正要仔细解释,躲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慕天琦眼看着好戏落了空,不服气地看向她,忍不住打趣道:“小姑,没什么关系,好果子爷爷一定给你留着呢!” 慕辰曦同情地瞟了他一眼,摇摇头,仰天叹息一声,“天琦,你果真是无药可救了!” 慕天琦闻此,跺了跺脚,摆着手臂向慕老爷子控诉道:“爷爷,您看看小姑那是什么眼神!她是在鄙视我,鄙视我呢!” 慕辰曦摇摇头,哀怜地看向他,“非也非也,小姑并不是在鄙视你,小姑是觉得你深陷泥潭,实在可怜,所以想伸出手搭救你一把,怎奈何,你却并不领情!所以,小姑这是在可怜你!可怜你有朝一日必遭大难!” 慕天琦更是气急,学着慕辰曦的模样摇着慕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您看看小姑,这不是在诅咒我吗?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众人瞧见他小女儿一般娇俏的姿态,一瞬间竟然都哄堂大笑。 慕天琦也不恼怒,表情动作更是夸张,隐隐之间还有一些上瘾。 笑闹过一阵之后,客厅里的气氛很快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凝重,全都等着慕老爷子做最后的决定。 慕老爷子端起茶几上的热茶,轻呷了一口,沉吟了良久才道:“既然今天建雄提出了这门婚事,雯婷也很乐意,那便就这样办吧!等会儿我就给老二打电话,晚上我们一起去苏家!” 慕老太太风韵犹存的脸上就好像开了一朵花儿似得,笑不拢嘴地点头称好。 苏老爷子如释重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面前的茶杯捧在手里,笑而不语。 苏佑恩眉目之上迅速染上几朵红晕的色彩,她故作娇羞地笑了笑,脑袋低垂下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怎么也掩藏不住眉宇之间的得意。 慕天琦从沙发上跳起来,手掌拍在额头上,兴奋地说道:“小叔终于要结婚了,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折磨我了,我的正果也算是修成了!” 慕辰曦看着表情各不一样、心情却相当一致的几个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做了几次深呼吸,双手做喇叭状放到嘴边仰头一字一句地喊道:“我!不!同!意!” 慕老太太没好气地从果盘里拿出一只苹果丢给她,乐呵呵地说道:“你这个小丫头不同意有什么用?现在又不是你结婚!你没有发言权!知道你有恋兄情结,但你总不能要求你二哥一辈子不结婚,只顾团团围着你转吧!” 慕辰曦将还没有焐热的苹果扔在一边,跑过去坐在慕老太太身边,拉着她解释道:“我的亲妈呀!您老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危言耸听?咱娘俩儿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什么恋兄情结?这根本不关我的事情好不好?我不同意,那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二哥有心上人了呢!” 第七十章 新娘不是她 慕老太太的手臂明显抖了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该不会又在骗人吧?” 慕辰曦白眼一翻,嫌弃地躲在一边,摇着头说道:“您一定不是我亲生的,我一定是在垃圾堆捡到您的,否则,您怎么忍心怀疑这么貌美如花的小女儿呢?” 慕老太太轻啐了一口,没好气地打了慕辰曦一巴掌,“如果真是捡来的,那也是我捡得你!你倒是快说你二哥的心上人啊,平白地吊人胃口,没看见大家都巴巴瞅着你吗?” 慕辰曦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大家的视线还果真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一本正经地站起身,故意轻咳了几声,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说话之时,她却又慢条斯理地坐下身,从果盘里取出一个石榴剥起来。 慕老太太挥手又给了慕辰曦一巴掌,一把又将她手中的石榴夺下,恨恨然地指着她骂道:“越说你,你还越得意了,是不是?快点说!要不然,我们可不会再管他的心上人,婚事即刻就定下了!” “小姑,你不会是唬我们呢吧?我们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小叔有什么心上人,莫非是你自己存了私心,不想让小叔结婚?”慕天琦在一旁怀疑地问道。 慕辰曦连连冷笑了几声,脸上还是那一副悲悯怜人的神情,伸出手臂指向慕天琦,“天琦啊天琦,你此时印堂发黑,正是大难降临的征兆,可千万要小心注意,否则,可别怪小姑没有提醒你!” 慕天琦轻嗤了声,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故弄玄虚,耸人听闻!你还是快说说小叔的心上人吧!” 慕辰曦微微鼓起嘴,不满地说道:“好吧,既然大家不给我片刻的机会,享受这万众瞩目的美妙时光,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吧!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那鞋凭空而来的鞋子,据我所知,这些鞋子正是二哥买给她的!这个小姑娘吧,其实,佑恩也是见过的!” 她说罢将视线转向苏佑恩,语重心长地又说道:“佑恩啊,不是我仗着辈分大就教训你!实在是我与你同为女孩子,深深地明白,若是嫁不得一个诚心实意对待你的人,那么,就算是孤孤单单一辈子,也一定不能凑合了事!” 苏佑恩似乎是没有想到慕辰曦会在她猝不及防之间,将臭石头丢给她,一时之间竟然愣愣地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慕辰曦眼看着自己的妙招得到了预料之中的效果,蹭到苏老爷子身边讨好地笑道:“苏伯父,您也不希望佑恩一辈子得不到丈夫的疼爱与关怀,人前光鲜,背后辛酸,是吧?” 苏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他盯着苏佑恩厉声问道:“辰歌真的有女朋友?你还见过是不是?” 苏佑恩何时见过苏老爷子这样严肃的模样,怯懦地小声回答道:“那个并不是慕小叔的女朋友,他们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呢!而且,那个女孩子来路不明,是慕小叔好心收留了她!” 苏老爷子闻此,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拉过自己小孙女儿的手,握在掌心之中,没有再说一句话。 慕老爷子的脸色却倏地冷了下来,举起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慕辰曦,你说,事情到底是不是如同佑恩说的这样!” 慕辰曦怒了努嘴,底气依旧十足,“也是,也不是!” “哼,我就知道小姑你不安好心!”慕天琦在旁边落井下石。 慕辰歌看到此处,微微笑了笑,将陆智铭的手机递给他,拿起自己的电话给御景公馆拨过去,电话恰巧在慕天琦旁边,此时他正得意地望着自家小姑,看都没看一眼便拿了起来,“喂,您好!这里是御景公馆慕家,请问您找哪位?” 慕辰歌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一丝喜怒,“天琦啊!既然你这么热衷于我的婚事,那我一定不能辜负你的一番美意,只好现在回去一趟,和大家好好商议一下婚事!” 慕天琦手一抖,电话从掌心之中滑下去,重重地跌在桌子上,“砰”地发出一声闷响。 慕老爷子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紧皱着眉头怒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失态?成何体统!真是越来越没个正经了!公司交在你手上,早晚有一天得倒闭,到时候让你喝西北风去!” 慕天琦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惶恐之中,好半天才抬起头说道:“爷爷,是小叔!他已经知道了大家正在商议他的婚事,这就要回来了!不行,我得马上走!免得被小叔抓个正行!” 话音还未落,慕天琦便抓起沙发上的衣服奔了出去,口中还低声地碎碎念叨:“也不知道到底是小姑神了,还是小叔神了?一个一语成谶,一个目观千里!两个我都惹不起,还是先走为敬!” 慕老爷子怒其不争,抓起脚上的拖鞋就向他扔过去,痛恨地指责道:“真是没出息,敌方的冲锋号还没响,你就先落荒而逃了!我看你啊,一辈子别想在你小叔面前翻身了!” 慕天琦回过头来哀怨地看向慕老爷子,“我说爷爷,那是您儿子,您难道不知道他的手段吗?莫非您又想让我两个月下不了床?您想,我还不想呢!我宁愿这辈子都躲着小叔走,也不想再受那份折磨了!” 慕老爷子将另一只拖鞋也扔向他,摆了摆手恨恨地说道:“要滚快滚吧!滚得远远的,怂包一个,别再让我再看见你!” 慕天琦躬身作了一个揖,欢快地回道:“得令,奴才这就滚的远远的,保证不会再到您眼前招您的烦!” 慕老爷子不再搭理他,目光转向苏老爷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又让你见笑了,这群兔崽子,一个个地不成气候,都不让人省心!” “你这是什么话?我就喜欢天琦这样的,我家那一个整天不苟言笑,我看了就来气,还是天琦好!”苏老爷子看着撒欢离去的慕天琦,不由感概道。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勉强不来!不管是什么性格秉性,我瞧见都是好的!”慕老爷子也是感概颇深。 “这正是应了那句俗语,庄稼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苏老爷子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老爷子端起热茶,蒸腾起的热气氤氲,完全遮住了他的神情,沉吟了片刻才出声,“老二回来也好,有些事情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一些,免得日后是非不断!” 苏佑恩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起来,她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脑袋越发地低垂。 苏老爷子点点头,同样端起茶杯,呡了一口茶入口,沉默不语。 就在御景公馆的气氛陷入沉寂之时,南山别墅里的许清蕴也跌入了一片悲痛之中。 慕辰歌是将御景公馆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可他忘记了,躺在他腿上的许清蕴,虽然看不见,听觉却是愈发地灵敏,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将众人的对话听了一个清楚,更是曲解了他要回去商议婚礼的意思。 她的头顶电闪雷鸣,只是片刻,就将她打得体无完肤。 慕大叔一定要嫌弃她不能自如地行动,所以才会回去和大家商议婚礼! 他曾经承诺过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如今却要牵起苏佑恩的手了! 慕大叔要结婚了,可是,新娘却不是她! 也是呢!如果是她,她也一定会选择几近完美的苏佑恩,而不是如同活死人一般的自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为什么非要强求慕大叔做到呢? 难道就是因为那几句苍白的承诺吗?说不定那只是慕大叔可怜她,所以,她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慕大叔非她不可! 倘若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倘若她能活蹦乱跳,那么,也许她还有一丝机会! 可是,现在没有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又拿什么去争取呢? 她知道,她不该有怨恨,不该有难过,她应该真心诚意地祝福慕大叔,祝福他幸福,毕竟他和苏佑恩看起来是那样的般配! 但是,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她明白自己很自私,明明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明明就只会拖累慕大叔,却还是期盼着慕大叔能够一直像这样守护着她! 然而,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慕大叔的温柔,慕大叔的霸道,慕大叔的愤怒,慕大叔的欢喜,都只会对着另一个人了! 她却这样疼痛难耐,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硬生生地拽出胸口,残败的身躯之上只留下一个漆黑的大洞,抵挡不住来回穿梭的劲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对她? 如果早就注定了是这样,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呢? 细密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的脸上陡然滑落,空旷凄冷的卧室里,只留下一个冰冰冷冷的她,慕大叔不在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再也没有人会不厌其烦地帮她擦去泪水,再也没有人会柔着声音安抚她,再也没有人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说不哭! 再也没有人了! 第七十一章 被结婚事件 慕辰歌心里惦记着许清蕴,车速自然是开到了极致,所以很快便回到了御景公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推开门,双脚刚落到玄关处,还没来得及换鞋,慕老太太就迈着小碎步奔到了他的面前,拉着他的胳膊骂道:“我说你这个不肖子孙,还知道回家?这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你自己说说!” 慕老太太骂了几句,恍然之间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朝着他身后左右张望了片刻,又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吗?” 慕辰歌挑挑眉头,换过鞋子,搀着老太太向厅内内去,眉宇之间也不再那般清冷,隐隐有着一丝丝的温暖,他望向正襟而坐的众人,淡淡笑了笑,走到沙发前坐定,这才缓缓向苏老爷子问候道:“苏伯父,近来身体可还好?” “好好好,好着呢!”苏老爷子放下茶杯,神色之间有微微的激动。 慕辰歌轻笑着点点头,将视线转向慕老爷子,严肃地问道:“听说,您打算瞒天过海,给您儿子一个惊喜,那么,我能不能问问您,您就确定事情一定会如您所愿吗?” 慕老爷子双手交叠,依托在拐杖之上,懒洋洋地抬眸看了一眼慕辰歌,嘴角牵动,毫不在意地说道:“如愿怎么样?不如愿又怎样?小子儿,你可别得意,我老头子虽然上了岁数,但解决你,分分钟的事情!” “那好啊,您就分分钟把您亲儿子解决掉吧!”慕辰歌挑挑眉端,将慕老爷子的语气学了一个十足。 这个老头儿,越是上了岁数,玩儿心就越是重,慕辰歌早已经将他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应对之策也是拈手即来。 果不其然,慕老爷子嚣张的气焰立马便弱了下来。他将视线转向别处,唯恐慕辰歌发现他的窘态,声音却还是那般不可一世,“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这位稀客,不扎根于实验室,回来做什么?” 慕辰歌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一动不动地盯着慕老爷子。(..info好看的小说) 回来做什么? 慕老爷子这个问题,问得敢情是好啊! 如若不是这一屋子的人,想要瞒天过海给他来一个先斩后奏,他至于急着赶回来吗? 虽说一个新闻发布会算不了什么,但他还是不想给小无赖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也幸亏他视线之下的目标是慕老爷子,如果换了是别人,这样装模作样、明知故问,他的怒火只怕是怎么都压制不住了! 然而慕辰歌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辩驳,旁边的苏佑恩便耐不住性子了,急急地说道:“慕爷爷,慕小叔这一个月来,都没有踏进实验室半步!” 其实,早在慕辰歌踏进大门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俗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用在争取慕辰歌这整件事上,便可以解释为,许清蕴与孙雨霏两败俱伤,都没有得到善果,那么最终受益的便是她。 孙雨霏一路尾随许清蕴,直至咖啡馆又将许清蕴毒害倒地,这一切孙雨霏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然而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一切却全都落在了苏佑恩的眼里。 时光倒转,再一次回到许清蕴出事的那一个晴天。 由于许清蕴的横空出现,苏佑恩心中郁闷,又无所事事,所以飙着车子便出了门。行至高架桥上,又倒霉地遇上了塞车。 于是,她心中的怒火瞬间便蹭蹭地窜了上来,推开车门正要看个究竟,却没有料到,竟然意外地看到了慕辰歌的车子。她心中一喜,小跑着在茫茫车海里穿梭,只盼望着能够尽快站在慕辰歌的车前。 然而她惊喜的话音还没有出口,便看到了孙雨霏故意撞向许清蕴的那一幕。 对于孙雨霏,苏佑恩还是相当了解的,如果不是这样,当初孙雨霏也不会乖乖地背着慕辰歌向她告密。 同样喜欢着慕辰歌,苏佑恩却从来没有将孙雨霏当过对手,在苏佑恩的意识里,孙雨霏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在看到孙雨霏故意而为的那一举措之时,苏佑恩便悄悄地躲了起来。 苏佑恩一路尾随着孙雨霏和许清蕴来咖啡馆,将孙雨霏所有的小动作都看了一个仔细,直到许清蕴突然之间倒在地上,她才不动声色地离开。当然,彼时的苏佑恩完全没有意识到孙雨霏的恶毒,她只以为孙雨霏最多是将许清蕴迷倒,丢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万万没有想到苏佑恩会置许清蕴于死地。 这也难怪,一直以来,孙雨霏在众人面前都是完美的姿态,对于生活积极乐观,对于工作一丝不苟。除此之外,她的爱心极其泛滥,实验室里因为实验而亡的动物不计其数,然而每一只离开,她都会难过。她的世界除了工作再无其他,甚至于就连对于慕辰歌的心思都掩藏地几近于无,如果不是对于情敌的敏锐,就连苏佑恩都不会发现。 这样一个就连动物都怜惜的女子,苏佑恩料定了她是善良的,然而,苏佑恩还是太低估了爱情,她自诩爱极了慕辰歌,可却一直徘徊在爱情的边缘,到底还没有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缠绵悱恻的感情。 爱情是美好的,那也只是对于那些得到的人而言。可是,这个世界上,爱而不得的人何其之多,物极必反,爱的尽头便是恨。 自古以来,由爱生恨的例子数不胜数,上至帝王之宫,下至百姓之家,惨案举不胜举。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放下的人能够活得轻松快活,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是,还有的人却放不下,所以走了最极端的那条路,孙雨霏正是后者。 苏佑恩虽然从小娇纵霸道,但心地还是纯善的,如果她早一点认清楚孙雨霏的计谋,那么,她一定不会就那样离开,并且想方设法拦截下慕辰歌的车子,又买通醉汉,让他保管车子。 她这样做,只是单纯地想要借着孙雨霏的手,小小地惩戒一下许清蕴,让慕辰歌不要那么快地找到许清蕴而已,却没有想到会发生之后那一系列的事情。 等到她第二天想要拿回慕辰歌的车子之时,醉汉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她心中愧疚,因此想要找慕辰歌当面道歉,于是亲自去了南山,正巧又看到慕辰歌等人带着了无生气的许清蕴回到别墅。 当时的许清蕴面色惨白,双眸紧闭,嘴唇干裂,皮肤上还沾染着秦澈的血液。她趁众人不注意,将手指探到许清蕴的鼻翼之下,却竟然没有呼吸。 她心中大惊,面容之上瞬间便没了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如果不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许清蕴身上,她的异常一定无处掩藏。 她不敢再看许清蕴年轻的容颜,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失魂落魄地逃离了南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初见许清蕴时的情形,以及许清蕴骤然倒在咖啡馆的场景,自责以及铺天盖地的悔意向她席卷而来。 如果,如果在许清蕴倒地的那一刻,她能够放下心中的芥蒂冲上前去,那么,一条鲜活的美好的生命就不会那么残忍地逝去。 苏佑恩病了,这场病来势汹汹,她全身的精力和神气被一击而溃。她整个人恍恍惚惚,即使是在睡梦之中,嘴里也念叨着是自己错了。 等到她从病床上清醒过来,许清蕴的案子已经有了定论。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孙雨霏将所有的罪状都揽了下来,与此同时,那名醉汉也一口咬定,确实是收了孙雨霏的钱。 她心中虽有困惑,但人都是自私的,看到涉案人员一个个锒铛入狱,她心中也有了害怕。再者说来,即便她承认了收买醉汉是她所为,许清蕴也再不能如以前一般了。 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些时日,苏佑恩逐渐地恢复了正常。 对于慕辰歌势在必得的心思,让她忘却了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由于许清蕴出现而带来的危机意识,也再一次让她直面现实。 如果不能尽快和慕辰歌确定关系,那么,迟早有一天,她会彻底地失去他。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允许发生! 慕小叔之于她,就如同水之于鱼,阳光之于植物。她不能够想象,如果没有慕小叔,她该如何活下去! 所以,就算是怀着对许清蕴的愧疚,她也一定要和慕小叔在一起。 她去实验室找过慕辰歌,可是工作人员却告诉她,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踏进实验室半步了。 要知道,自从慕辰歌接管实验室以来,他基本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那么,一个月没有踏进实验室半步,这个概念不言而喻。 慕辰歌这是为了许清蕴,连工作都不要了。 苏佑恩彻底慌了,许清蕴不过是慕辰歌不经意之间捡回来的女孩子,怎么能够值得慕辰歌这样对待? 她不甘心,于是央求着爷爷为了她的幸福来慕家谈论婚事,这才有了慕家上演的这一场“被结婚事件”。 她以为,因着这么多年她在家长们面前的乖巧,因着两家人这么多年的情分,这件事情一定会很顺利。 第七十二章 他是否爱她 而如果没有慕辰歌突然的出现,这件事情原本也已经很顺利了。 可是,世界上就是有这样无奈的事情,上一秒钟,慕老爷子确定婚事的言语让苏佑恩飞上了云霄,下一秒钟,慕辰歌的电话就将她打下了地狱。 她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慕辰歌回到御景公馆,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坐在对面,一颗心就如同被抛进滚烫的热锅之中,止不住地上下翻滚。 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回弓之箭。她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既然这样,就算前方是悬崖峭壁,就算跌下去粉身碎骨,那么她也得勇敢地向前迈去。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能够放弃,而此时此刻,她必须抢占先机。 她笃定,慕爷爷不会任由自己的孙儿因为一个女孩子而放下工作,她笃定,慕爷爷不会任由自己的孙儿这样胡闹。 果不其然,慕老爷子一听苏佑恩的言语,脸色瞬间就暗了几分,他怒瞪着慕辰歌,手指一抖一颤地骂道:“你这个不肖子,眼看着已是而立之年,却还是不能安安分分地工作!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什么时候能有个定性?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慕辰歌淡淡瞥了苏佑恩一眼,掩嘴轻咳了一声,将面前的茶杯递到慕老爷子面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先喝口热茶消消气,然后深呼吸,增大一点心理承受能力。我呢,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得已,所以才请了假,并非没有好好工作!” 他说着将视线转向苏老爷子,认真严肃地又道,“实验室的日常工作有条不紊,这一个月来并没有一丝的纰漏,苏伯父放心吧!” “放心,放心,你做事我最放心!”苏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笑意顺着经过岁月剥蚀而形成的细碎皱纹向外蔓延,深深浅浅地留在他的脸庞之上。 慕老爷子轻呷了一口热茶,透过氤氲起的雾气看向慕辰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儿子,虽然不如大儿子那般有商业手段,但头脑却十分敏锐,又有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足以让他感到骄傲自豪了。 慕辰歌选择这样的道路,慕老爷子其实是十分喜闻乐见的。 家大业大纵然令人羡慕,然而,也并非没有弊端,特别是对于那些子孙满堂的家族。 权力和地位往往很容易就能蒙蔽了人们的双眼,为此手足相残,为此泯灭人性,想一想就觉不值得。 然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外人能看透的道理,身在其中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慕辰歌的选择却正巧避开了这个难缠的问题,慕老爷子也因此不用在继承人的问题上煞费苦心。 只除了一点,如果这个小儿子能够为自己的终身大事上点心,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此处,慕老爷子的眉头又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放下茶杯,死死地盯着慕辰歌,以不容反驳的口吻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正好说一说你和佑恩的婚事,也免得你苏伯父白跑一趟!” 终于说到了正题之上,慕辰歌的神情又恢复清冷,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站起来向苏老爷子恭敬地鞠了一躬,诚恳而又坚定地说道:“苏伯父希望将佑恩一生的幸福托付给我,实在是对我莫大的肯定和认可,我本不应该驳了您的心意,然而,佑恩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实在不忍心欺骗她的感情,我并不爱她,所以,很抱歉,苏伯父,我不能和佑恩结婚!” 苏佑恩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原以为,就算是看在几位长辈的面子上,慕辰歌即便再不情愿和她结婚,也一定会考虑一下,可没想到,他竟然拒绝得这样彻底,丝毫不留情面。(..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就算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疼痛,在皮肤下方撕心裂肺的疼痛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甚至连悲哀的叹息声都没有,只是颓败地低垂下了脑袋。 雾气很快便蒙上了她的双眸,透明的液体一颗一颗砸在她的手掌之上,她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苏老爷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将苏佑恩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粗犷的掌心之中,另一只手轻轻地给她抹去泪水,疼惜地哄道:“佑恩啊,不要难过,你应该感谢辰歌这样诚实!你们两个没有在一起的缘分,即便是现在结了婚也不能幸福长久!” 苏佑恩抬起雾气蒙蒙的眸子,强忍着即将滑落的泪水,不服气地看着苏老爷子,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固执地摇着头。 苏老爷子看着苏佑恩悲伤的模样,哀哀地又叹道:“丫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算是得到,也不会开心快乐!听爷爷一句,勇敢地向前走,这一路上的风景,你已经错过了很多,千万不要再错过了!” 他何尝不了解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他何尝没看明白她这么多年来追随着慕辰歌的脚步,只是可惜,神女有情,湘王无意! 这一段感情注定不会有结果! 既然他早知道这段感情没有出土之日,就应该将它扼杀在萌芽阶段! 自己疼爱的孙女日渐长大,这一份懵懂的感情如果升华,那便再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所以,当小孙女提出要来慕家之时,即使他早已料定了结果,他也还是必须放下自己的颜面,陪着孙女走这一趟。 只有被毫不留情地拒绝过,才能知道疼痛,只有疼过痛过,或许她才能够心甘情愿地放弃,只有放下这段懵懂的感情,或许她才能够看清楚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希望,他的良苦用心,她能够明白! 苏佑恩还是兀自可怜兮兮地摇着脑袋,鼻翼里终于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慕老爷子见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举起拐杖就敲在慕辰歌的小腿上,怒气沉沉地骂道:“瞧瞧你做的好事!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欺负成这样!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不喜欢,还想要喜欢什么样的?我告诉你,慕家的儿媳妇儿,除了佑恩,别人不管是谁我都不认!” 慕辰歌趔趄一步,稳住身体,不甘示弱得迎着慕老爷子凌厉的目光,“结婚是我的事情,我的妻子我承认便好,您承不承认,对我们而言,真的无所谓!” “好好好,真是反了!我今天还就告诉你,只要有我老头子在一天,这个家的事情就轮不到你做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慕老爷子怒极反笑,说着举起拐杖,作势又要敲下去。 慕辰歌一把抓住拐杖,轻哼一声,却不再说话。 慕老爷子用力抽动了几下,可奈何慕辰歌的力气比他还要大,因此他愣是没法撼动一分,于是索性放开了手,别过头,一动不动地看向远处,目光却不停地闪动,良久才寒着声音说道:“老了老了,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后辈们一个一个的都要反天了!看来啊,红木棺材还是早些备下地好!” 慕辰歌微微一叹,面容之上露出愁苦的表情,心里却暗暗发笑,老爷子这是开始新一轮的悲情路线了,只不过这一次,老爷子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因为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服软了! 他将拐杖重新递到慕老爷子手里,一本正经地说道:“您可千万别想不开,与其那样,还不如痛打我一顿呢!不过,您打完我,可要消消气,接受现实!” 慕老太太慌忙向慕辰曦投递了一记眼神,让她去调节父子两人的矛盾。 这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决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真不愧是父子二人! 再这样硬碰硬下去,早晚得闹得不可开交,收不了场! 其实,苏家那丫头虽好,但也并不一定非得嫁进来! 这么多年来,这一群孩子,哪里还分过彼此,如果不是没有血缘关系,那就是亲亲的兄弟姐妹! 如今,建雄都不计较,老头子却是较上劲了! 慕辰曦接到慕老太太求助的眼神,丢下手里的一串葡萄,笑嘻嘻地跑到慕老爷子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不清不楚地劝解,“唉呀,我的父亲大人,您就消消气吧!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二哥一般计较!” 慕老爷子睥睨着慕辰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好好说话!” 慕辰曦赶紧将口中的葡萄籽吐出来,攥在手里,讨好地笑道:“我的父亲大人,您难道没有注意到二哥会开玩笑了吗?您就不想想,二哥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会开玩笑了呢?” 慕老爷子轻蹙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慕辰曦得意地扬扬眉梢,暧昧地看向慕辰歌,感叹道:“当然不会是因为咱们,更不可能是因为南山或者实验室的那群人,那么除了咱们这些人,就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传说中的那一位,二哥护着的心上人!” 苏佑恩的呼吸骤然之间顿了顿,她强忍住自己的哭腔,泪眼朦胧地看着慕辰歌,小声地问道,“那么,慕小叔,你爱她吗?” 第七十三章 达成了共识 慕辰歌一愣,怔怔地看着慕辰曦,平静的大脑如遭雷击,是这样吗? 因为受到小无赖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竟然变得会开玩笑了吗?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改变了许多,只是小无赖现在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经受着折磨。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的错了! 绵绵不绝的疼痛又开始攀爬在他的胸口之上,他的目光落在慕辰曦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焦距。他看着慕辰曦,就好像是透过她透过时光,看着如她一般青春美好的许清蕴。脑海之中不断地回想起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个巧笑嫣然无所不用其极的小无赖,她在离家出走之后,曾经试图在他的臂湾找寻到一丝的安全感,可是他却没有让她如愿以偿。 慕辰曦望着目光悲戚,却不打算回答问题的慕辰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可看着期待着答案的众人,不得已只好接过苏佑恩的问题,代替他给出答案,“那是当然,二哥当然是爱极了小蕴的!” 苏佑恩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她望着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慕辰歌,不依不饶地再一次问道:“慕小叔,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爱她吗?如果你真的爱极了她,那么,我会放手!”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无非就是要让他幸福! 所以,只要他过得开心,那她便会学着放手,来成全他们两个人! 况且,如果不是她,许清蕴可能也不会遭受那份罪吧! 人在做,天在看,因果报应,这大概就是她欠许清蕴的吧!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她一定不会任由孙雨霏用那样恶毒的手段加害于许清蕴。 可是,一切都晚了,这是她做错事情应付出的代价,她理应承受。 慕辰歌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所以就算是慕辰曦可能也并不知道许清蕴的近况,然而苏佑恩因为心存愧疚,曾经想尽办法偷偷找过当日的主审官,因此对许清蕴的情况十分了解。 正因为了解,所以她以为许清蕴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才鼓起勇气想要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可如今再看慕辰歌的态度,她便明白她的想法或许是错的。 苏佑恩倒也是一个干脆且明智的人,虽说之前所作所为并不正确,但却能够及时改正。 人生在世,难免会行错走偏,有了错误并不致命,致命的是,明明知道自己走了一条不归路,却还是不知悔改义无反顾地继续前行,就如同孙雨霏。 慕辰歌却并不清楚苏佑恩的想法,他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然后缓缓地摇摇头,他爱小无赖吗? 这个问题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不管是爱或者不爱,这个问题本来就不应该是他能够奢求的吧! 而现在,随着小无赖的出现,这个问题也逐渐向他逼近了! 那么,他应该以怎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个问题呢?他不知道! 慕老爷子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这句话点燃了,他将拐杖扔在地上,双脚跺地,怒骂道:“胡闹,真是胡闹!” 慕老太太也走上前来,关心地问道:“所以,老二身边,果真有这样一位姑娘?” “那是当然!”慕辰曦点头肯定。 苏老爷子眼神一黯,抬头看着面前的慕辰歌。 人都是自私的,他虽然明知道慕辰歌和苏佑恩没有在一起的缘分,可这样一位优秀的年轻人,他还是十分喜欢的,说没有存着一点希望也是不可能的,可是如今,哪怕是这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爱恨情仇就让他们自己去经历吧! 还好,自己孙女儿的表现总算没有让他失望! 苏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苏佑恩的手,然后抬手安抚慕老爷子,“益恒,你看看你,真是年纪越大,越沉不住气了!晚辈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我欠缺考虑,你就别再跟着瞎起哄了!快坐下喝口热茶,平复一下心情,仔细听听辰歌怎么说!” 慕老太太也在一旁应和道:“是是是,建雄说得不错,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不是你口中一直念叨着的话吗?怎么临到自己头上,却看不明白,偏偏要和儿女们置气呢?” 慕老爷子闻此,转身在沙发上坐定,面容之上虽有少许的不自在,可依旧紧绷着一张脸,阴沉沉地看着慕辰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小到大,这个小儿子没有一次听过他的话,虽说每件事情都能处理地非常好,但作为一个父亲,儿子对他只有忤逆之心,这种情况却让他非常难受。 所以,在婚姻大事上,他必须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反对到底,他倒要看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小儿子,能拿他怎么办? 如果慕老爷子如此幼稚的真实想法被众人知道,只怕都会笑掉大牙了,然而此刻,他却还是阴沉着脸,做足了吹胡子瞪眼之状。 慕辰歌看着稍微平静一些的慕老爷子,捏了捏眉角,长长地深呼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她,但如果是结婚,我想我只希望那个人是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烁着柔光一般的温情,而他自己却并不知晓,众人见此也都微微有些晃神,一时之间都是思绪万千。 慕辰歌虽说并不是冷酷无情,待人接物也总是彬彬有礼,但却一贯清冷,何曾有过这样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的柔和表情。 慕辰曦暗暗握拳,嘴角浮现起一弯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个赌,看来她是已经打赢了,经过此事,二哥一定不会再为难她了,最重要的是,她与小蕴建立了更加深厚的情谊!哦耶! 苏佑恩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虽说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放弃,可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就这样白白浪费,她还是十分难过。不过,没有关系,人生的路还有很长,沿途的风景也一定会更加美丽,所以,她应该笑着祝福慕小叔。 慕老爷子眼神漂移不定,抬手捋了捋不长不短的胡须,小儿子这样的神情,也着实让他大吃一惊,可他念头一转,随即便又默默思忖着,这样正好,玩起来正过瘾! 慕老太太的脸上也荡漾起暖暖的笑意,不管是谁,能够让她家这个榆木疙瘩开窍,就已经深得了她的欢心,更别提其他了。看来呀,怀抱小孙子的事情指日可待了! 苏老爷子环顾着神色各异的一圈人,唯恐自己疼爱的孙女儿再待下去,会更加难过,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大家告别,“益恒、雯婷,今天的事情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和佑恩这就回去了!咱们的时代过去了,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路是他们的,人生也是他们的,也该是什么让他们放手一搏了!” 慕老爷子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急走了几步,挽着苏老爷子的胳膊,“你看看,今天的棋还没下呢,你就要回去!要不等吃过饭,咱俩厮杀一番,你们再回去?” “就是呀建雄,这都到饭点了,吃过饭再回去吧!”慕老太太也挽留道。 苏老爷子目光迅速瞥向神色黯淡的苏佑恩,无声地说道:“小妮子伤心了……” 慕老爷子顿时了然,气恼地朝慕辰歌喊道:“慕辰歌,还不快去送送你苏伯父!” “辰歌坐着别动,出门走几步就回去了,还送什么送?可千万别和你爸计较,他呀,今天估计是吃错药了!”苏老爷子乐呵呵地笑道,说话间已经牵着苏佑恩走到了玄关处。 苏佑恩回过头,强颜欢笑地道别:“慕爷爷慕奶奶,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看你们二老!今天的事情不怪慕小叔,是我没有给慕家当儿媳妇儿的福分,你们千万别再责怪他了!” 慕老爷子看到苏佑恩眼底的泪光,又是狠狠地剜了一眼慕辰歌,轻轻叹了一声,佑恩多好的姑娘啊,可是可惜了! 慕辰歌耸耸肩,从容不迫地跟在苏老爷子身后,望着他们回到苏家,这才气定神闲地转过身,同样向二老告别,“爸妈,既然关于结婚的事情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我就先回南山了!等过段时间闲下来,我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将小无赖一个人留在南山,他始终有些不放心! 慕老爷子怒瞪双眼,“不许走,将你苏伯父气走,害我没有了棋友,就想一走了之,不可能!你要是敢走,我就跟着你去南山,让你养活我!” 慕老太太闻言,迈着小碎步挪到慕辰歌面前,紧紧地拉着他的胳膊,柔着声音碎碎念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怎么忙,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吧!既然这样,在哪里吃都是吃,索性就在家里吃过再走!也正好和我说说那位姑娘的事情,她的年龄呀,工作呀,家庭背景呀,既然是要结婚的,这些我们总该了解清楚吧!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将她带回来,给我们瞧瞧?又打算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咱们也好备下彩礼,总不能失了礼数吧!” 第七十四章 习惯是毒药 慕辰歌轻轻拍拍慕老太太的手臂,淡淡笑了笑,“妈,下次吧,下次我带她一起回来!” 慕老爷子闻此,一把将拐杖丢在慕辰歌身上,双脚在地上狠狠跺了几下,吹胡子瞪眼,“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今天你要是执意要走,那就再也别回来!” 他说得那样笃定,好似只要他说出这一句话,他的儿子就一定会听一般。 他确实有这样的信念,因为他知道,一向孝顺的儿子,在家和女人的问题上,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选择留下!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慕辰歌却没有让他如愿,脚步坚定、头也不回地向远迈去,语气依旧清冷,然而却很执着地飘出一句话,“爸,我说过,我会带她回来!” “你敢?你信不信,我会让她走投无路,生不如死?”慕老爷子死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吼道。 慕老爷子一生纵横商场,从未有人敢忤逆他的言语,如今虽然闲在家中颐养天年,然而不怒自威的气势还刻在骨子里,更不用说,此时为了和儿子斗气,还生生动了几分薄气,让人更是不敢反驳。 慕老太太的嘴巴张了又合,不安的视线不住地在慕老爷子和慕辰歌两人之间徘徊,最终却没有说一句话。 她能怎么办呢? 一边是携手一生的老伴儿,一边是疼爱不已的儿子,不管是帮哪一边,只怕她心里都不会痛快,说不定还会万般后悔,与其那样,还不如索性在一旁静观其变。 再者说来,老头子一生刚正善良,万万不会因为婚事,果真让一个女孩子陷入那样的境地,这一点,她还是相信得。 只不过,老头子在这件事上如此反常,她却看不懂他打的是什么算盘,然而,虽然现在的局面并不清晰,但她依旧无条件地愿意默默站在旁边。 慕辰曦那便更不必说了,她就是一位不怕麻烦的正主,巴不得这个家里鸡飞狗跳呢,当然这个麻烦最好不要将她牵涉在内,如果实在抽不出身,她也会将局面越搅越乱! 而此时,她相信自家二哥动动手指头就能搞定一切,明显没有她什么事情,她乐得清闲,蹑手蹑脚地溜进客厅,抓了一把果脯在手里,又蹑手蹑脚地倚在门上,乐呵呵地看热闹。 慕辰歌猛然停住脚步,慢慢转回身来,炎炎的烈日倾泻下来,越过他挺拔的身姿,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留下暗沉的阴影。 他的心里倏地一疼,犹如一小节尖锐的细针,猝不及防地插进他的心脏,然后轻轻地在上面捻动。 透亮的双眸之上仿佛瞬间漫过冰凉的湖水,他紧紧地闭上双眸,在心里轻轻告诉自己,不要紧,不要紧,就算全世界都反对,就算全世界都要置小无赖于死地,他也一定会将她牢牢守住,不会再让她有任何危险! 然而,他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苦笑,与此同时,一道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声也悄无声息地滑出喉咙。 慕辰歌怔怔地看着自己阳光下的剪影,良久,他才缓慢地抬起眼眸,嘴角泛着毫不退却的冷意,“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让您如愿以偿,就算是倾尽我整个人生,我也会牢牢守护着她!她活着,我会和她结婚,她若是不在了,那我便当她的眼睛,做她的身躯,替她活下去!” 慕辰歌的这一段话说得极慢极慢,仿佛不惜抽空他全身的力气,也要有这样的誓言一般。他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决绝而苍茫的寒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冰冷他心中的绝望和无力。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缓慢行走在薄薄的冰面上,稍微的不小心,他就会失足掉进寒冷的冰窟。 可是此时此刻,他清楚地知道,他分明已经掉进了深不可见的漩涡,这个漩涡的名字就叫做许清蕴。 这一个18岁的小姑娘,她原本迅猛地带着他在水中肆意徜徉,可是如今,她正在一点一点变冷,她被封在冰面之下,全然不知道,慕辰歌那颗从不起波澜的心,慢慢地慢慢地裂开了一条细缝。 原来,不过是短暂的相处,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让他早已习惯了她的胡闹与任性。 而习惯,是这个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他不停地想要更多,多一点,再多一点,直到他的世界里已经满满都是那个女孩儿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不仅是慕辰歌,在他周围的其他三个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虽然一贯清冷,可是每次回到慕家,都是生出几分温情来,就好像不久之前,他刚踏进门,轻松自如地和慕老爷子对话。 然而,这个时候,他身边如同有一层淡淡的屏障,生生地毫不留情地要将他们隔离在外。 慕辰曦心中一惊,隐隐地察觉到一丝不安,她奔到慕辰歌的面前,迟疑地小声而不确定地问道,“二哥,你为什么一个月没有去实验室?是不是小蕴……” 慕辰歌淡淡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别处,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隐晦的笃定,“她不会出事,等过段时间,你可以来看她!” 慕辰曦逼视着他,语气之中竟然没有以往的害怕与躲闪,“为什么不是今天?我正好无所事事,索性就和你一起回南山吧!” 她说罢,自顾自地迈出脚步,向慕辰歌的车子走去。可是,双手已经触摸到午时被晒得滚烫的车门把手,自家二哥却还没有出声制止她,她心底无端地就没了底气,讪讪地丢开把手,笑声中略带些尴尬,“算了,我知道自己功率高,但电灯泡的功能我暂时还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但是,如果她早一点转身,就能够看到慕辰歌暗沉而黑亮的瞳眸里,闪动着痛楚而危险的光芒。 然而,对于一直清冷克制的慕辰歌来说,淡淡哀哀的伤痛与丝丝缕缕的危险,也只是稍纵即逝。 他很清楚,他不能够惊慌失措,也不能够退缩回避,他必须直直地站立在阳光之下,即使身前有太多的阴影,他也要坚定地迈过去。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必须要有这样的自信,他也的确有这样的自信,让身边的所有人义无反顾的相信他,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跟随着他的每一个脚步。 暖暖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静得仿佛如同高耸山巅上的那一棵屹立不倒的古树,虽然历经风吹历经雨打,可还是默默地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布满沙石和泥泞的道路。 光线落在他的眉眼之上,洒在他的肩头之上,泛着一片金黄色的光辉。他如画一般美好的俊颜,又恢复清冷平静,他淡淡一笑,视线落在远方,飘渺不定,“我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前提是这个答复能够让我自己满意,否则……” “行了,行了!要滚快点滚,别杵在门口碍眼,也不用拿你那套威胁的词语来吓唬我!我都这把岁数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虽说生活毫无乐趣,但老头子我还不想被你这个不孝子活活气死!今天我拿你没办法,不代表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拿你没办法,总有一天也让你尝尝老爷子我的手段!哼!”慕老爷子好像是担心自家儿子真的发出什么不可挽回而大逆不道的言论,胡乱地摆摆手,打断慕辰歌的声音,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去。 慕辰歌轻皱眉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慕老爷子的背影,无奈地叹道,“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老爷子缓缓地走出几步,听到慕辰歌无奈的叹息声,嘴角轻轻一勾,却不做任何停留,更没有任何的回应。直到右脚踏进玄关,视线才略微偏转了一点,正巧看到慕辰歌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拐杖,远远地飘出一句话,“小丫头,把老爷子的拐杖捡回来,莫让哪只野狗给叼了去!” 慕辰曦欢快地应了一声,三步化作两步,窜到慕辰歌面前,啧啧怪笑了几声,夺过他手中的拐杖,蹦蹦跳跳地向远跑了几步,又回过头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粉红色的小舌头吐出来,有模有样地学小狗狂叫了几声,这才乐呵呵地模仿着慕老爷子的语气说道:“莫让哪只野狗给叼了去!” 慕辰曦好不容易才逮着这样千年不遇的绝顶机会,能够明目张胆地借着慕老爷子的淫威打击自家二哥。同时,又过了一把狐狸的瘾,尝到了狐假虎威的甜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慕辰歌,于是又不知好歹地打趣,“二哥啊,真是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潦倒的时候,怎么样,你这只野狗当得可还如意?” 慕辰歌定定地望着慕辰曦,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幕相似的场景,彼时,小无赖在实验室也是这样,在他面前有鼻子有眼地学小狗,比辰曦更加灵动可爱。双手举到齐耳高度做爪子状,玲珑小巧的舌头吐着热气,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滴溜溜地看着他。 如今想起来,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是刻在了他的心里。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在他不经意之间,小无赖就霸道地占领了他的领土。 第七十五章 神秘K先生 慕辰歌的嘴角弯起一抹轻轻浅浅的弧度,清俊的脸上也因此变得异常柔和,对于慕辰曦的挑衅,他只是淡淡笑着,并未说一句话。 然而,这反常的情况却让慕辰曦无端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让她毛骨悚然。 她使劲吞了几次口水,凑近慕辰歌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二哥,二哥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你这个样子,是不是生病了?难道是发烧了?不然,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慕辰曦说着又谨慎地伸出白生生的小爪子,打算抚摸慕辰歌的额头,探一探虚实。可爪子刚行至半空之中,就被慕辰歌一把挡开,于是计划只好被迫暂停。 可她却并不想就此罢休,依旧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瞧着慕辰歌,好像真能在慕辰歌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慕辰歌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的感叹声,突然弓下腰身,视线与慕辰曦齐平,低低地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学小狗的是你,拿拐杖的也是你,既然你自己都这么情愿,我又为什么要生气呢?” 慕辰曦本来就被慕辰歌突然靠近的动作惊得后退一步,如今又听到他似嘲似讽的笑声,顿时恼羞成怒,举起拐杖指着他,支支吾吾从嘴里挤出几个“你”字,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气呼呼地转身跑开了。 慕辰歌看着她故意夸张扭曲着的身体,嘴角的笑意又是一闪而过,说不出的苦涩再一次攀一点一点悄悄爬上他的心头。 怪不得小无赖和辰曦一见如故,原来她们两个人真的很相似,对生活充满热情,永远活力四射,快乐的时候大声笑,悲伤的时候大声哭,一旦有半分机会就要肆意挑衅,败局既定又能及时脱身,永远不会自己给自己找苦果子吃。 如果不是遇上他,此时此刻的小无赖应该活蹦乱跳,当然,说不定已经将许司令的全盘计划都搅得乱七八糟,但绝对不会是如今这般光景,只能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慕老太太眼见着老爷子已经松了口,似乎不再为难慕辰歌,可他的眉宇之间还是有挥不去的愁思,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手臂,柔声劝解,“从小到大,你都是极有主意的,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能够做得很好!这次也不会有例外,你的事情妈不问,但妈相信你一定能够顺利解决。去吧,等忙完这一阵儿,可别忘记你刚才给我的承诺!” 慕辰歌一怔,感激地看着慕老太太,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慕老太太也一定能够明白。 这大概就是家的温暖,以前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清冷,虽然和家人的关系并非剑拔弩张,但也总是隔着一定的距离,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感慨。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他的世界里出现了小无赖,这一切都好像变得多彩起来。可到底是哪里变了,他又说不清楚,大概变化的只是他的心境罢了。 慕辰歌心中暗暗感叹,神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慕老爷子既下了“逐客令”,火气也就消了一大半,他时刻惦记着留在南山的许清蕴,于是匆匆和慕老太太告了别,驱车返回南山。 车子疾驰在泊油马路之上,烈阳从头上罩下来,远远地都能看到路面上蒸腾起的热气,车外的温度和蒸笼几乎无异,慕辰歌却不露痕迹地翘起了嘴角。 这一个夏天,这一个季节,因为一个横冲直撞、意外晕倒在实验室外围的女孩子,他却不觉得夏日漫长,甚至有一种无以名状的念头,希望日子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如果不是小无赖中毒,他的生活一定会五彩斑斓。 不过,这并不要紧,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将解药配制出来,而属于他的灿烂时光也不过是晚些日子而已。 然而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同一片日光之下,他的姑娘,正躺在另一个男子的怀里。 男子的身躯懒懒地陷在柔软的席梦思里,他着一袭黑色紧身衣,雕塑一般的身材由此完美地勾勒而出。 他单肘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许清蕴的肩膀之上,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坚硬有型的肌肉却透过薄薄的衣料,越发性感迷人。或许是由于黑色的衬托,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略显白皙,甚至泛着些微的病态。但这却并没有给他的形象减分,强烈的视觉冲击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使人想要一窥究竟。 轮廓分明的下巴,削薄轻抿的嘴唇,英俊直挺的鼻梁,以及阳光下泛着璀璨幽兰光芒的银色面具,面具之下一双幽暗深邃的冰眸熠熠发光,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他虽躺着,却宛若黑夜中翱翔的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令人莫名心悸的强势,仿佛傲视于天地之间,威震于四海之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清蕴的心底渐渐浮起一丝丝的不解,来无影去无踪的阿k,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身边,更加不会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只是静静地陪她睡觉。 对于阿k而言,时间只能用来看书或者提升自己的力量与速度,别的所有事情他都不屑一顾。他曾经说过,睡觉以及发呆是他生命中最为讨厌的两件事情,为此,两个人每次见面都逃不掉不欢而散的下场。 阿k总是嫌弃她有太多的不良嗜好,整天除了睡觉吃饭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会浪费在发呆之上,所以,总是以长辈的姿态对她耳提面命。 他倒是十分喜欢她整蛊作乱,用他的话来说,恶作剧最起码能让她的脑回路动一动,否则,她的脑细胞总有一天会因为无所事事而提前衰老死亡,使她成功地步入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行列。表达地通俗一点,阿尔茨海默病就是老爷痴呆症。 那么遥远的事情,许清蕴自然嗤之以鼻,她不是杞人,当然不会忧天。 说来也奇怪,许清蕴在其他人面前都是生龙活虎、上蹿下跳,唯独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沉默无言地静静呆着,不管阿k如何冷嘲热讽,她都懒得抬抬眼皮。 久而久之,阿k对她虽然少不得殷切教诲,但每每无济于事,也不再强迫于她,但却不会因为她的懒散,而受到波及与影响。于是,往往都是她静静地发呆,而他却徜徉于知识或者力量的世界。 如蜜蜂一样辛勤的阿k,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能够容忍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更加致命的是,他竟然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一言不发地躺在她身边,只是单纯地陪着她。 这是多么反常的一件事情,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事!而且,一定是大事! 如果不是只能躺着当死尸,这一次,许清蕴必定会一跃而起,拽着阿k的衣领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很可惜,这样的念头她也只能想一想而已,拜孙雨霏所赐,她根本不可能付诸于实际。 然而,阿k却好像是住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思永远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在他的面前,她就好像是透明人一般,无所遁形。 他邪魅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肩膀上,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声线柔暖地飘荡在气流之中,落进她的耳朵里,“小q,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奇怪对不对?其实,你不必觉得奇怪,倒是我却很好奇,你到底是得有多么笨,才能让自己变成这样? “好吧,这个暂且不说,你又为什么将好端端的家拱手相让,自己却莫名其妙地住在这个鬼地方?你知不知道,我是费了多少功夫才能见你这一面?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正好有事离开,说不定我还得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你呀,总是不能让我安心,以后……” “k先生,目标已经进入南山地界,请注意隐蔽!”阿k第一次有心情唠唠叨叨说这么多话,却硬生生被无情地打断了。 许清蕴不免有点可惜,这样的阿k千年不遇,如果不是条件不利,她一定会将他碎碎念的情景录下来,以后拿来要挟敲诈。 可是她熟悉那道略带沧桑的声音,那是吴叔的声音,吴叔很讨厌她,她不知道吴叔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但是其实,她也很讨厌吴叔,因为每次吴叔一出现,阿k就会从她的世界消失不见。 就好像现在,吴叔说注意隐蔽,其实就是隐晦地在说,阿k,你应该离开了。 阿k显然对此很是不悦,周围的冷死分子急剧地向他周围靠拢,他压低声音,沉沉地回道,“知道了!你带大家先走,我随后就到!” 吴叔还想再说什么,但大概知道阿k的性格,于是只好极其无奈地唤了一声“k先生”,便再没有多说其他。 第七十六章 阿K二三事 阿k气恼地从床上翻坐起来,窸窸窣窣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管小小的针剂,轻轻卷起许清蕴的衣袖,动作轻柔但却极其快速地将针剂注射入她的体内。.info 整个过程极其短暂,但他的额头却渗出一层薄汗,注射完成之后,他翻开许清蕴的眼皮仔细查看了片刻,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最后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不舍地向她告别,“小q,你要坚强勇敢一点,解药我已经注入了你的体内,但接下来的过程,你会非常难受,可能会疼痛难忍,也可能会陷入虚幻的世界。这一切,都得靠你自己。我相信你,你一定会醒过来!等我下次回来,希望你站着拥抱我!” 阿k从来不会沉溺于分别之苦,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反而伫立在许清蕴的床头,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远远地传来车子的声音,阿k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倏然蹲在许清蕴的旁边,脸颊紧紧贴在她的额头之上,声音低沉而克制,“小q,你一定要乖乖地等我回来!我向你保证,时间不会太久,或许等到你开学,或许等到你过生日,我便能够回来!所以,你一定要等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等你好起来,就快点回家去。一个小女孩子,不管是以什么理由住在陌生男人的家里,始终是不好的,对吧?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阿k说着自顾自地轻笑了几声,无奈而痛楚地又说道:“是啊,我是太唠叨了!只怪你太不听话,总是不能让我放心,这可怎么办好呢?有的时候,我真恨不得将你紧紧地绑在我身边,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所以,我不会那样做,我不会强迫你,可是,小q,你要知道,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车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许清蕴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想要出声,让阿k快点离开。可是此时解药还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她依旧不能动不能言,阿k却还是泰然自若,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她心中愈发着急,密密的泪珠从紧闭的双眸之中滚落下来,在斑驳的日光下璀璨夺目。 阿k只以为许清蕴不舍得他离开,看着她骨瘦如柴的身体和苍白憔悴的脸颊,想起她这么长时间所受的委屈,更加悲痛难忍。 一颗心仿佛被无数的蛀虫啃噬,转瞬间便是千疮百孔,可是这些痛苦似乎还不够,嗜血的蛀虫好像是发了疯,无孔不入地向四肢钻去,使得他浑身痛苦不堪,不停地颤抖着。 幽暗深邃的冰眸更加暗沉,黑漆漆地如同宇宙之间威力无穷的黑洞,隐匿着骇人的怒气。 阿k用尽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将无以名状的痛苦压下去,强作镇定地将许清蕴紧紧揽在怀里,略带薄茧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轻柔地帮她逝去泪水,俯在她耳边低声诱哄,“小q乖,小q不哭,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一定不会离开太久!等事情办完,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小q乖乖的,这样才可以拿到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戒指,动作轻缓温柔地套在她的手指上,抬起她的手指轻轻落下一个吻,兀自点了点头,“嗯,大小正合适呢!你一直不喜欢小q这个代号,说不喜欢像阿q那样,受尽压迫和屈辱,但却不能正视自己被压迫的悲惨地位,反而自我安慰,自欺欺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刚开始不懂,后来专门去看过鲁迅先生的文章,也算是了解了一二。但是,我却仍旧喜欢唤你小q,仍旧固执地让你用这个代号,因为我心中早已经认定,你永远是我的小q,我的qween,我的女王!” 阿k自说自话,直到车子越来越近,最终没有了丝毫声音,紧接着略微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他才恋恋不舍地将许清蕴放置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她身上,动作迅捷地从窗户一跃而下,眨眼间将自己鬼魅一般的身体,隐匿在繁茂的植物丛中消失不见。 听着阿k细弱无声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远离耳边,周围也没有任何骚动与异常,许清蕴的一颗心这才稳稳地放下。 阿k与她,她与阿k,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她答应过阿k,这个秘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她会一直放在心里,尽最大的努力守护着,不让任何人知道。 是什么时候认识阿k的呢?许清蕴其实真的记不太清楚,因为许夫人的意外,她的记忆好像有了好多空白区域。可是那个时候,只要许司令不在她身边,小小的阿k就会出现在她身边。 那时候阿k还小,似乎还有充裕的时间,不必理会那些繁复的机械图纸和高深的公式代码,也不必长时间地做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又或者,小小的阿k总是将自己该做的事情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然后会挤出一些时间来陪她。 这些事情,阿k从来没有说过,阿k似乎从来不说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他的嘴里从始至终只会说小q,所以,其实她对阿k了解得并不多。 刚开始,她并不知道空旷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男孩子,阿k太过于安静,总是来去无声,又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总是絮絮叨叨试图和她讲话,所以,她只当自己面对的只有茫茫的空气。 后来,因着看不清东西,她的听觉和嗅觉逐渐变得好起来,这才察觉到些微的异样,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阿k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虽说总是悄然无声,但到底总免不了发出些动静。久而久之,她便知道,房间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心中生气,以为是许司令不放心她,所以才瞒着她暗自安排。于是就佯装不知,不动声色地捉弄过阿k一段时间,当然,最终都被阿k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她在阿k手下屡屡败阵,自然不好意思和别人提及。但越是这样,她心底就越是不服。越是不服,就越是挖空心思想要让阿k吃一次暗亏,但阿k却总是不让她如愿。 一来二去,更是彻底激起了许清蕴的好胜心理。她是卯足了劲,誓要与阿k一决高下的,所以,即使那个时候她长时间地呆在房间里,不说不笑,不哭不闹,心底也并不是只有懵懂的难受,更多的是小孩子自以为是的挑战。 后来她才知道,她能够渡过那三年的寂灭时光,其实都是因为阿k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一起和她做那些无聊的较量。 但是,那时小小的许清蕴却并不会感激阿k,她将阿k视为敌人,费尽心机想要让他露出破绽。 哪怕只有小小的破绽,小小的那么一点也好啊!这样,别扭的小清蕴才能满足呐! 许清蕴一直记得那是一个傍晚,晚风徐徐,浅浅地承载着莫名的花香吹进她的窗户,引着薄薄的纱帘簌簌飘动。原来该是多么美好的景色呢,却偏偏将她柔软的发丝祸乱地乱七八糟。 她的心情本就极其地烦躁不安,只因为许司令偷偷安排在同一个空间的“侦查员”,又一次地识破了她的小计谋,她再一次输得片甲不留。这个时候,清爽的冷风非但没熄灭她的怒火,反而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恶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浇了一桶热油。 小小的许清蕴怒气冲冲地奔至窗前,正要摸索着爬上桌子,将不听话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却意外敏锐地捕捉到一抹正在小心翼翼靠近着她的气息。 长时间共处一室,小小的清蕴对这样的气息自然不陌生,可以说已经是相当熟悉了。她的神经骤然间紧绷,脑袋中警鸣钟轰隆隆地响起来,心跳也扑通扑通乱了节奏,呼吸更是猛地停顿了下来。她并没有着急,反而慢慢地开始静下心来。 许夫人的这一次意外,小小的清蕴突然之间遭遇了很多她本不该遭遇的事情,然而很显然,与此同时,她却也一点一点开始,能够明白一些本来并不属于她这个年龄能够明白的事情。 譬如,她很快就想清楚,她面前一直静静地默无声息地潜伏着的“侦查员”,一定不会让她出了任何的意外! 有了这样的念头,许清蕴自然更加有恃无恐起来。 小小的手掌落在合金的窗户上,不仅没有将它关上,反而开得更大。 被挡在窗外的风趁机从越来越宽的缝隙肆虐灌进来,狂暴的风将她掀翻在桌子上,呼呼的风声中,窗户“咣当咣当”地撞击在墙上,然而她清晰地听见了对方慌乱的脚步声,以及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可是,她没有想到,即使这样,对方也还是没有暴露更多的马脚。她以为的路见不平一声吼没有发生,她以为的该出手时就出手也没有出现,更加不用提风风火火闯九洲的豪举了。 第七十七章 与她无缘了 不过,这些情况并没有让许清蕴气馁,对于这样一个处于暗处的对手,她太过于了解,所以,她更加清楚,想要逼着他从暗处走出来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那时的许清蕴大概没有意识到,并不是阿k处于暗处,而是她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啊。不过,这些都不要紧,这些都不会妨碍到她的小小计谋。 她短腿短手笨拙地从桌子上爬坐起来,却并没有顺着板凳下到地面,而是一步一步慢慢地,慢慢地接近了空荡荡的窗口。 没错,她要从窗口跳下去,她的房间在三楼,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没有想象,但她还是坚定不移地在桌子上缓慢靠近窗户,因为她笃定了那个人不会让她有事。 果不其然,就在许清蕴的小脚丫子即将迈出空荡荡的窗口时,一双手准确而执拗地将她抓住,稍一用力,她便又狠狠地跌坐在了坚硬的桌子上。 他的力气及其大,许清蕴细细小小的脚腕被他死死地扣在掌心中,就连微小的动作都没办法做,想要挣扎就更加困难了。 可是,小小的许清蕴怎么会服气呢? 脚腕被固定住了,没有关系,她还有灵活的双手呢! 老虎的指甲剪了,这并不代表它能够忍受自己是一只猫啊!就算是真的被有眼无珠的凡人错认为是猫,那也一定不是一只惨兮兮的病猫,而是一只随时都可能让人付出惨重代价的野猫! 好吧,虽然那个时候的许清蕴并不是被剪断了指甲,而是在失明状态下被人握住了脚腕,但这从不能够阻止她想要对方跪地求饶的决心! 谁还没有个小时候啊?谁的小时候又能没有那么一两个致命杀招呢?许清蕴小时候的绝招有两个,一个是咬,另一个是挠! 咬这一项绝招呢,虽然绝无虚招,但凡出击,必定招招能够落在实处,严重一点就是流血破皮,就算是轻点,那也势必能留下几道牙印子。但是,有优势就有弊端,这个弊端就是,咬的攻击范围实在是太小了! 所以,高大上的绝招在关键时候却只能沦为废招,于是她就只能发挥自己的臂力,竭尽全力地挠了! 不过,没有关系,从小熟背毛爷爷邓爷爷经典语录的许清蕴,很快就想起邓爷爷的一句话,“不管是黑猫白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身随心动,许清蕴很快就张牙舞爪地扑腾着爪子向敌军开火了。 原本以为战况不会有什么悬念,毕竟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然而,敌情却有些不受控制,她的对手太过于狡诈,火力又太过于凶猛。于是,她想象中的压倒性胜利出现了小小的偏差,直接将她从完胜的幻想中生生拽出来,然后恶狠狠地丢进了惨败的地狱。 敌军出手真的太快了,她的爪子威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就被迫做了180度的半周旋转,脑袋朝下被吊在了空中,全身的血液拼命地依照着万有引力定律向下流动聚集,她的头脑开始微微发麻,她便知道,她又输了。 可她又不敢用力挣扎,生怕那个可恶的家伙忽然松开她的脚腕,然后她的脑袋就无辜地被摔在地面,顿时**四溅。所以,只好乖乖地听话,不敢有任何微辞。 但是,那一次,阿k终究还是说话了。 他似乎很是生气,对待她一点都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小小的清蕴心里,还是冒着莫名激动和开心的泡泡。 在那以后,阿k每次出现,都会不咸不淡地和她说话,不说话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看书。空气中流淌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她心里也开始慢慢地平静。(..info) 日子缓缓地行进,她渐渐习惯这样的日子,眼前以及梦中似乎也不再只有那一片红光。 小小的清蕴似乎很满足这样的生活,即使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呆坐,不哭不闹,说很少的话,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不是一个小女孩应该有的状态。 直到有一天,阿k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之间说起,许司令去参加军事演习,虽不是真的战场,但也没有太大区别。枪炮无眼,生死由命! 事情从那一天开始有了转机,许清蕴一天一天好起来,阿k却忽然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曾经隐晦地问过许司令以及她身边所有的人,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许司令告诉她,那是一场梦,她一个人伤心难过,所以,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有同一个人陪伴着她。 是的,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直到睁眼的那一瞬间,她才明白,一切可能都不是真实的。但她还是固执地认为阿k是真实存在着的,因为他的掌心从来都是温暖的。 阿k消失的那段时间,她总是胡闹,部队以及学校被她祸害地鸡飞狗跳,她甚至总是让自己摔跤受伤,流血不断。因为她记得那一天黄昏,因为她的恶作剧跳楼事件,阿k第一次和她说话,第一次那样生气。 她以为阿k是又一次躲在了暗处,因此,她自顾自地认为,只要自己有危险,阿k就会像第一次那样,无奈而且生气地跳出来指责她,然而阿k没有,那几年,他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阿k再一次出现,是在她十岁那年的冬天。大雪漫天飞舞,阿k从她每日必定路过的小径蹿出来,没有记忆之中温暖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苍茫凛冽的寒气。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阿k的脸,他的面容以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中透着暗青,脚下的雪地被他的鲜血所浸染,红得触目惊心。 她从来没有想到阿k会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可她却还是能够肯定,她面前的少年就是阿k。 阿k看到她,眉目松动了一些,仿佛长长松了一口气,脚下不稳,一个趔趄便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嘴角却微不可查地弯起一抹弧线,故作轻松地念叨,“小q,你没事就好!” 她手忙脚乱地将阿k扶起来,让他靠在墙上,试图去找人来帮忙,阿k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小q,不要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认识我,永远不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可以和其他人分享,你要答应我!小q,你陪我呆一会,有人会来找我的!相信我!” 她很想相信阿k,她也很相信阿k,可是那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清蕴了,她长大了,它已经十岁了,她明白阿k的情况非常危险,他流了那么多血,就好象在她面前轰然倒地的许夫人。 她倔强地摇着头想要挣脱阿k,然而明明已经虚弱无力的阿k,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死死地将她禁锢在了原地。她心里急得发疯,只好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结果这一推又使得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身后坚硬的墙上,顿时又流了好多血。与此同时,他的眼皮也开始沉重地向下耷拉,但他仍旧固执地不让她离开。 她一时之间慌了神,看着虚弱的阿k手足无措,大脑似乎开始空白,居然再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好在最后吴叔及时赶到,这才打破了僵局,阿k再也支撑不住,终于软软地彻底陷入了昏迷。可是,即使是昏迷,他也不忘在合上眼眸之前嘱咐吴叔,保证她不会受到吴叔的为难。 吴叔没有为难她,但是他和阿k一样,要她承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关于阿k的只言片语,吴叔还要她承诺,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不可以主动联系阿k。 她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做出这样的承诺,但是阿k说过,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他甚至以生命的代价要守护这个秘密,那么,她也应该以生命的代价来守护着它。 慕辰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中荡漾着的清冷气息,霎那间就将许清蕴沉溺于过往的思绪,轻而易举地拉了回来。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他们不必有任何的动作,他们不必说一个字眼,他们哪怕只是静静地站着,也可以自成一种风流。而他们只要有一个动作,就算是空气也会欢呼雀跃,忍不住染上他的气息吧!更不怪肤浅的人类那样趋之若鹜地追赶着他们了! 很显然,慕辰歌就是这样一种人! 许清蕴仿佛能够看见他款款走来的身姿,他的脚下就好像铺满翠绿的薄荷,他踩在上面,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恰恰能掀起轻柔的微风,浮动着薄荷飘飘荡荡。 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是啊!他是应该很开心,都要结婚了,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能不开心吗?所以,他有足够的理由开心吧! 可是许清蕴心中却有一点淡淡的忧伤,慕大叔这一结婚,算是彻底与她无缘了吧?费尽心思撒泼打滚还要卖萌,捆绑术、勾引术各类武艺轮番上阵,装傻装病无所不用其极,就连推倒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全部拿出手,就彻底败给了那只酸溜溜的小青梅? 第七十八章 防不胜防啊 这样的情况她许清蕴怎么能够容忍呢? 想她在地球上横冲直撞存活了十八年,好歹也经历过枪林弹雨,几次从鬼门关里逃出来,怎么可以被一只酸溜溜的小青梅骑在脖子上撒野?不能够啊!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哦对,感情从来与先来后到无关! 苏佑恩凭什么仰仗着与慕大叔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要趁着她卧床不起的时候,出其不意地乘人之危。果真是娇柔脸蛋毒蝎心肠,估计那美人痞子正巴望着她魂归西天呢! 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防不胜防啊! 虽然她连孙雨霏的明枪都躲不过去,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在暗箭来临之前无动于衷啊? 如果她体内的毒没解,那么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她还能勉勉强强故作大度地躺在床上当死尸,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现在既然有了阿k的解药,那她就不能故作不知,任由慕大叔去和别人结婚! 不能完美地将婚约解除,那她就不叫许清蕴,干脆去公安局户籍部改了名字,换成许无能好了!不仅要将他们两个人的婚约解除,而且要闹个天翻地覆,否则,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么长时间装死尸! 对嘛,孙雨霏的事情刚刚过,她的气都还没来得及撒,慕大叔就又给她整了这么一出好戏,可真是好能耐,辰曦说得果然没错,慕大叔就是一朵烂桃花。看样子,也是时候好好修剪一番了呢! 既然是要算帐,那么新帐旧账哪个都不能落下,只有双管齐下,同时发难,才能够让慕大叔哑口无言一败涂地! 然而,就在许清蕴心中愤慨的小人儿张牙舞爪地叫嚣之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袭上了她的全身,冲击着她的神经。 这样的疼痛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好像都被无情的针尖扎过,无数细小的铁针全部都被炙热的焰火烘烤过,针尖甚至还带着幽蓝的火光。她的皮肤被慢慢地挑开,针尖沿着缝隙挤进去,一尺一寸地将她的皮肉分剥开来。 可是,这样的疼痛仿佛还不够,伴随疼痛而来的,还有让她止不住颤栗的瘙痒,她一点也不怀疑,她甚至可以肯定,她的体内一定布满了各种各样数不清的毒虫,它们蚕食她的组织,啃噬她的骨头,暴饮她的鲜血,直至她的尸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为什么会有这样诡异的感觉?她是快要死了吧! 这到底是她体内的毒素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还是阿k的解药起了作用,在与邪恶的病毒做着顽强的斗争呢? 她不知道,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她恨不得马上昏睡过去,哪怕是去会一会阎王老儿,斗一斗黑白双煞也无所谓! 可是,最要命的是,她竟然清醒地要死! 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那种诡谲的疼痛感因为病毒的作用无数倍地放大,毫不留情地折磨着她嘲笑着她。 仿佛过了几亿光年那么久远一般,又仿佛只是过了几分钟那么短暂而已,绵绵不绝的疼痛终于被一湾清泉击退。 那一湾泉水的速度很柔很缓,然而霸道的疼痛在它面前,却硬生生地被一击而溃。 她好像能够看到,泉水周围弥漫着金灿灿的光芒,就如同带着圣洁的魔力一样。泉水潺潺流过,她的伤痛竟然全部被神奇般地治愈,所留下的只有清凉与甘甜。 但是,这样舒适清爽的感觉仅仅持续了片刻,就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地是一股强劲的吸引力。 她明明躺在床上,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依托,她就好像是无端端地漂浮在空中,只能任由那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带往未知的地方。 她的周围荡漾着乳白色的光晕,远处的黑暗如同黎明昏黄的沙滩,被带着光亮的潮汐迅速蔓延,瞬间就被蒙蒙的白雾所覆盖。 光线亮的刺眼,可是雾气依旧浓厚,隐约之间,她好像看见渺小的另一个自己,无助地躺在床上默默地承受着那非人的折磨与苦痛。 许清蕴心底忽然就生出一种浓烈的情绪,那种情绪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那是种死寂一般的恐惧。 是的,她真的感受到了恐惧,在许夫人离开之后,在许司令军事演习之后,她再一次地感觉到了恐惧。 许司令因为米雅楠对她置之不理的时候,她没有这种情绪,那个时候,她虽然悲痛欲绝,虽然难过得不能自己,但是她相信,她一定能够将许司令从米雅楠那里夺回来。所以,她没有这样的恐惧。 慕大叔因为她的无理取闹对她不理不睬的时候,她没有这种情绪,那个时候,她虽然担心他们的关系陷入绝境,但是她相信,凭着她的小手段,一定能够将慕大叔治得服服帖帖。所以,她也没有这样的恐惧。 后来,她一不小心着了孙雨霏的道,躺在冰冻柜里的时候,她心里极度愤慨,恨不得咬着牙缝控诉对慕大叔的不满。如果不是慕大叔到处留情,她也没有必要受那份罪。 或许,在知道自己生命无望的之后,她还有那么一点点悲观绝望,但更多的是放下疲累之后的平静。所以,她也没有这样的恐慌。 再后来,她跟着秦澈被追杀,最后在街边角落里被慕大叔找到,得知自己身中剧毒的时候,她心中悲喜交加,感叹造化弄人,却始终抱着希望,期待着能够醒来。所以,她更加没有这样的恐慌。 可是现在,这样沉重无尽的情绪却深深地笼罩着她,在她的心里弥漫不散。因为她根本无法辨别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她的幻觉。 阿k说过,因为解药的缘故,她可能会陷入虚幻的世界。她知道,她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可是她真的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幻觉。 是躺在床上无助可怜的自己是幻觉,还是雾气涌动无所适从的自己是幻觉? 不过,许清蕴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了,那股强劲的吸引力越来越大,瞬间就将她完全卷进了浓雾之中。 翻腾着的浓雾覆盖在周围的景象之上,使得能见度异常低。许清蕴尝试着探出自己的手指,可是除了白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所幸她只是看不清楚而已,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不管怎么样,比起疼痛的滋味,她还是宁愿选择失明,毕竟,失明对于她来说,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呢! 可是,她发誓,她真的发誓,她心中仅仅只是默默地小小窃喜了那么一下,为什么浓雾之中那一双无形的大手,就又一次将她推向了疼痛的深渊?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到底是做了多少孽呢?又或者,她是不是在无意之中得罪了哪路大神呢? 谁能够告诉她呀?她改还不行吗? 这样反反复复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什么的,真的好吗? 好吧,没有人来回答她的问题。她早就知道,她是被众神抛弃,被地狱拒绝的小孩,她一直都是倒霉可怜的小孩,所以,她得自己承担着一切! 她认命,事实上,除了这样做,她真的别无他法! 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她的胸口沉重得好像被压了一块巨石,每呼吸一次,胸骨就像是要裂开一般,但是她必须咬紧牙关,忍着痛苦得到那一丝丝微薄的氧气,以便维持她无辜的小生命。 四周静得可怕,除了许清蕴似乎没有任何生物存在,这种阴森森的静,让她莫名地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是霎那之间,她便脊背发凉,禁不住浑身哆嗦起来。 幸好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她的周围便泛起暖阳阳的淡金色。与此同时,眼前的光线骤然一亮,她便从浓雾之冲了出来。 忽然而至的光线涌进瞳孔,许清蕴不适地微眯了眯眼眸,等她彻底适应了眼前的光亮睁开双眸,几乎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呈现在她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啊!她根本无法想像,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仙境之巅! 身在浓雾之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充满了强烈的危机感,深陷在无助和挫败之中不能自拔。 可此时此刻,当她亲眼目睹眼前的瑰丽之景时,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眨眼间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和说不出的轻松。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浩渺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就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群山环抱之间,山峦连绵起伏,郁郁葱葱。 远处,从山顶跌下来的瀑布,就像是轻柔的白色绸缎飘然而下。微风阵阵吹过,瀑布四周水气氤氲,如袅袅的青烟飘荡,在金色的光芒之中愈发地光彩夺目。 许清蕴不由自主地阖上双眼,若有若无的轻风,带着清凉的水汽拂过她的脸庞,在她的脖颈中轻轻呵着气,中间还夹杂着薄荷的芬芳,就好像是慕大叔的呼吸。 第七十九章 情况很乐观 许清蕴心下欢喜,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一抹弯弯的弧度,眉目之间也染上几分愉悦。[..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就在转瞬之间,她就将这些情绪全部打包妥帖,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外太空。 这样独特的草木气息,的确是慕大叔所特有的无疑! 只不过,她似乎隐隐约约嗅到了空气中夹杂着其他味道,试图挑战她的耐性和心情呢! 不得不说,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狐狸气息,的确成功地激起了她的怒火。 许清蕴真的很生气,所以,后果真的很严重!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样外来的气味已经侵犯了她的领土,严重影响了她进一步行使自己的主权! 要知道,主权是绝对的,是无法被分割的。 国际法认为,任何外来势力,如果侵犯了一个国家的领土所有权,就构成了侵略。一个国家有权力运用任何手段反对外来侵略,以保卫自己的领土主权不受侵犯。 正所谓,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 由此推及,如果有人侵犯了她的领土所有权,那么她便有权利运用任何手段反对外来侵略,以保卫自己的领土主权不受侵犯。 她许清蕴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便枉做了一遭人,直接自挂东南枝算了! 如果慕辰歌能够知晓许清蕴的这些想法,只怕要叫苦不迭,哭笑不得直喊冤枉了! 且不说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就算是真的沾染着与他自己不同的气息,那也只能是她小无赖的,根本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只是,此时此刻慕辰歌面对的却是另外一番光景,根本没有捕捉到她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笑容。 躺在床上的许清蕴,面色由苍白变得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的呼吸和脉搏微弱且紊乱,与此同时,心脏开始间歇跳动,身体温度也逐渐回升。 由于解药开始起作用,许清蕴已经逐渐衰退的身体机能,突然之间大范围内迅猛恢复,极速地向正常值接近。 身体机能恢复正常当然是好事,只不过在此之前,许清蕴的各项器官已经罢工了一个多月。想要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让这些已经懒散的器官正常运转,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俗语有云,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得病的时候就好像高山轰然倒塌,快速且让人喘不过来气,而想要痊愈却是一个剥茧抽丝的过程,不仅缓慢,而且还得小心翼翼,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这个过程只会是身体的另一个负担。 正是因为许清蕴恢复得太快,在陷入幻境的同时,她的身体也同样面临着险境。 某一项身体机能快速恢复正常,尚且让人措手不及,更何况是身体所有的器官全部都处于这样的情况呢!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一点点小问题,许清蕴就会永远保持着假死,再也不可能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些担心她的人了。 慕辰歌心中始终坚信着,总有一天小无赖能够脱离假死的状态,但骤然之间出现这样的情况,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十分清楚,在他离开南山的这一段时间,一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并且给小无赖注射了某种药剂。 仅仅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并不能够确定这种药剂就必定是解药,假死药太过于难解,若说有另外一种毒,正好能够与假死药当中的某些成分起反应,出现小无赖现在的状况,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小无赖被注射的是毒药还是解药,对方能够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他的地盘,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厉害之处了! 慕辰歌脑海中有一抹影像闪现而过,眸光微微一沉,清冷的声音从口中不急不缓地飘出,“智铭,打电话给杜泽宇,立即准备手术,进行抢救!” 慕辰歌虽然精通药理,但毕竟不是医生,所幸这段时间一直悉心照顾许清蕴,凡事亲力亲为,简单的急救手段和常规的检查项目也算熟悉。 再加上南山也有他们自己的医生,在杜泽宇到来之前,倒是也及时地做了包括心电图检查、脑电图检查、甲状腺碘试验、肾图检查以及纤维内窥镜检查和ct检查等在内的各项检查,为杜泽宇节省了不少时间。 杜泽宇也同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双脚刚迈进门,便夺过检查结果快速地翻看起来。 慕辰歌紧紧地盯着杜泽宇的面部,唯恐错过他的一丝表情,话语可以骗人,但是表情不会。即便不是好消息,慕辰歌也必须知道许清蕴的真实情况。 所幸,情况并没有慕辰歌想象之中的那样糟糕。 片刻之后,杜泽宇向慕辰歌几不可察地点点头,“放心吧,从检查结果来看,情况比较乐观,最起码比之前要好上很多,看来苏佑恩的希望又要落空了!真让人伤心呢!” 杜泽宇嘴里虽说着伤心,神色却没有一点难过的痕迹,甚至还向慕辰歌妖娆地抛出一个媚眼,姿态极尽妖艳。 慕辰歌瞧着杜泽宇夸张的动作,淡淡收回自己的视线,思绪并没有因为杜泽宇妖媚的神态而受到影响,更加没有因为所谓苏佑恩上门逼婚的事情而有所波动。 他们五家本就住在同一片区域,五家的老人更是亲如兄弟,再加上苏老爷子有意让苏佑恩彻底断了念想,这件事情不是秘密倒也不足为奇。 置之死地而后生,苏老爷子是要逼着苏佑恩认清现实,断了她所有的出路,好让她下定决心,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看来苏老爷子确实非常疼爱自己的孙女儿,只是没有想到,苏老爷子当真能够硬起心肠,拼着自己的颜面也要防止苏佑恩误入歧途。 想来苏老爷子也是十分明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所以才能看得这样透彻! 也罢,苏老爷子这样做,倒是省了他再费心思。 这一次回御景公馆,不仅解决了苏佑恩的问题,还使得某人有机会潜进别墅,不管那人是敌是友,阴差阳错得了解药确实是美事一桩! 慕辰歌心情不错,声音却还是清冷依旧,只不过语气难得郑重,“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里便交给你了,千万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 “ok!我一定还你一个健康热辣的小情人!你就等着感谢我吧!”杜泽宇摆摆手,扭着腰缓缓走到手术台前。 “辰曦不在这里,你那一套还是收起来吧,免得演得过了火,一不小心入了魔道!”慕辰歌淡淡瞥了杜泽宇一眼,视线落在许清蕴的脸上,定定地站在原地,似乎并不舍得离开一般。 杜泽宇心中了然,一记白眼横空丢过去,妖娆的兰花指划过面庞,故作嫌弃地嘀咕道:“啧啧,真是没想到呢,咱们慕少竟然也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小妮子死死拿捏在手里,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哎呦哟,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呢?” 杜泽宇声音虽小,但却是故意要让慕辰歌听见的,慕辰歌自然没有落下一个字。 可他虽然被杜泽宇窥破了心思,口舌之上又被杜泽宇占尽了便宜,面色之上却没有半分尴尬,仍旧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出言反驳。 杜泽宇几次三番都没有成功激怒慕辰歌,顿时兴趣缺缺。这就好像是卯足了力气才挥出的一拳,却生生地砸在了空气之中,让人无奈又不免泄气,于是只好收敛起玩闹之心,意兴阑珊地催促道:“你不是有事情要处理吗?赶紧去吧,不必这样像一尊活佛般杵在这里,我压力山大的!若是思绪一个乱颤,用错了药,小姑娘就此魂归西天,那我可不负责任啊!” 杜泽宇的心思慕辰歌岂会不知道,他哪里会有什么压力,那份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又怎么会有处理事情的觉悟,分明是赤/裸/裸的嫉妒。自己得不到想要守护的幸福,却也看不得别人好! 不过,也难为杜泽宇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只有辰曦一个人。 只可惜,郎有情妾却无意,又或者有那么一点意思,终究因为杜泽宇的行为举止,只能选择望而却步吧! 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怪不得身在其中的两个人,怪就怪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辈分又摆在那里,有些事情反而看不透彻了! 看起来日后还得想办法将他们之间的那一层薄纸戳破呢,依着小无赖的性子,这样的事情,她怕是最热衷不过了吧! 慕辰歌知晓其中缘由,却也并不点破,况且有人能够擅自闯入南山的事情,确实也刻不容缓。 如果对方是敌人,那么很有可能还藏在暗处,南山这个地界儿藏了太多秘密,敌人多潜藏一分,他们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多会一分危险,因此,这件事情是万万不能大意的! 慕辰歌又是凉凉瞟了杜泽宇一眼,直看得杜泽宇哆嗦连连,这才淡然地向外走去。 第八十章 爱情的美妙 可谁知,他的手刚刚触及金属把手,背后便传来许清蕴低低的呼喊声,喊的不是其他,恰好正是“慕大叔”三个字! 慕辰歌脚步顿停,一个急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奔到了许清蕴面前,也顾不得摘下手上的无菌手套,一把便将她的手掌握在手中,俯下身子贴近她的耳边,柔声哄道,“我在呢,我在这里陪着你呢!不要害怕,要坚强一点!” 杜泽宇见状,无奈地耸耸双肩,这会儿怕是天塌下来,慕辰歌也不会离开这个房间一步了,不过能看到他这么温情的一面,也算是值了! 此时陷入梦境之中的许清蕴,正打算仔仔细细和慕辰歌好好算账呢,可她睁开双眼,面前却没有慕辰歌的身影,心中难免十分不解,明明身边就有慕大叔的气息,却看不到人影,难道是在和她躲猫猫不成? 实在是由于梦境太过于真实,解药的作用又使她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重新拥有了言语表达能力,疑惑之下,竟然真的喊出了声。 然而,许清蕴的呼喊声刚落,四周便又起了变化。 一束淡淡的金色光芒,突然以湖中央为圆心,不断地在向外扩散,光线柔和如温暖的太阳,却又势不可挡。 只是转瞬之间,淡金色的光芒便覆盖了整个湖面,碧色的湖水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之下,愈发璀璨炫目,湖面波光粼粼,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淡金色的光芒继续向外延伸,顺着延绵的山脉攀爬,嫩绿的小草以可见的速度生长,各色鲜艳的花朵由含苞待放到花团锦簇,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这些景象明明距离许清蕴很远,可她却能看得分明,甚至连花蕊迎着微风起舞的姿态,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许清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幕,眼流露着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挑战她的认知力了,她不禁有些怀疑,莫非在这个宇宙之间,真的存在和地球平行的空间? 如果存在,那么这里的时间准则必定与外界的时间准则不同,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准确够解释这些奇异的现象呢! 即便如此安慰自己,许清蕴的小心脏也有些承认不住,而且,就在那束淡金色光芒向她笼罩而来时,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也同时覆在了她的身上,于是,她的身体再一次不受自己控制了。 虽然如此,但是这一股力量异常奇特,不似之前的力道那般强劲,反而非常柔和,可偏偏给她的感觉却更加难以逃脱,就好像是试图要将她融合一般。 很快,就在这股神奇的力量牵引之下,她离湖中央越来越近了。 清香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脸庞几乎就要紧贴上湖面,可是身体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终于,“嘭”的一声巨响,她在那层淡金色光芒的包裹之中落进了湖里。湖水并不清冷,反而携带着阵阵的暖意。 这一路行来,她也算彻底领会了“既来之,则安之”的真谛! 如果注定没有办法挣脱着一切,那倒不如放松下来,好好地享受,且看看到底还会发生什么呢! 如此一来,她干脆张开双臂,任由湖水漫过自己的身体。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发生了变化,所以感受到的景象也有所不同。 周围的小鱼儿争着抢着向她围过来,胆子大的竟然紧紧贴着她的手臂游戏。就在小鱼儿的包围之中,她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明亮的通道。 通道乍现,小鱼儿瞬间四散开来,与此同时,那一股莫名的力道也顿时消失不见。 许清蕴环顾四周,身前身后除了她自己,便只有长而空的通道,通道虽亮,但任凭她怎么看,都看不到尽头。 她伸出手指探了探左右的壁障,入手之处竟然散发着暖暖的温度。不仅如此,壁障轻薄柔软如绸缎一般,弹性韧性却又非常好,不管许清蕴怎么用力戳动,壁障都是完好无损。 看样子,左右是没有办法突破了,只能从身前身后找到出口。 向后退不是她的风格,但突然置身于这长长的通道之间,她也并不能够正确地辨明方向,只好向着眼前的路勇往直前地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大门敞开,透露着欢迎到来的信息。 许清蕴嘴角一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竟然没有向常人一般,欢呼雀跃地奔向宫殿,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自从她无故开始飘荡,所见所遇虽然不是危机四伏,但也处处透着诡异。因此,即便如今有所放松,她也必须要提高紧惕,养好精气,以应对各种可能突然而至的情况。 此时此刻,南山别墅之中的慕辰歌,神色紧张地看着杜泽宇摘掉无菌手套,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着。 虽然仪器上各种指标已经恢复正常,但慕辰歌心中还是有着莫名的担心。 在这一刻,他突然开始犹豫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去寻问杜泽宇结果,若是结果并不好,他该怎么办是好呢? 他真的害怕听到不好的结果,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够逃避,他必须去面对这一切! 他定定地盯着杜泽宇,看着他摘下手套和口罩,看着他脱掉无菌服,那一句“结果怎么样”就在嘴边,可他动了动因为紧张而有些干裂的嘴唇,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杜泽宇被慕辰歌冷冽而锐利地眼神盯着,只觉得芒刺在背、毛骨悚然,本来他还打算卖一个关子,让慕辰歌低声下气地求他一次,却不料又被慕辰歌反将了一军,于是挑着眉忿然骂道:“我说慕少也太小气了吧,我劳心费力将你的小情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你没有任何表示也就算了,本少也不指望着你,可是你竟然连个谢字都没有,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慕辰歌好看的眉毛不受控制地微微挑动,深邃的双眸之中泛起幽幽的光芒,静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她没事了,是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虽是问句,却分明充满着笃定之意,可这笃定之中,偏偏还夹杂着那么一丝丝几乎不能够察觉的慌乱。 但就是这微不可查的一丝不安,就足以让杜泽宇敏锐地捕捉到,他抬手捂嘴轻咳了咳,随即又摇了摇头,干脆一反之前的态度,皱起眉头,却又故作不语。 一直等到慕辰歌紧握双拳,杜泽宇这才摊开双手轻快地回答:“没事了,现在就等着她醒过来了!照理说,小姑娘也该醒了,现在这样昏睡不醒,我推测她可能是被困在梦境里了。 “能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我不确定,但我还是建议你和她说说话,最好是一些能够刺激到她的事情,以唤起她生的意志!” 慕辰歌松开泛白的关节,目光落在许清蕴脸上,不再理会杜泽宇,伸出手认真地理着许清蕴贴在脸上的乱发,良久才回过头淡淡瞟了杜泽宇一眼,神色不解地问道:“你还不走吗?” “喂,我说有你这样的吗?我今天总算知道过河拆桥是怎么写的了?好好好,你有能耐,算你狠!”杜泽宇几乎气得七窍生烟。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只有这样受苦打杂的命,这都多少次了,可他偏偏却还不信邪! 唉,“自讨苦吃”这四个字大概就是为他量身订造的吧!真是天生可怜命呐! 可他心思转动,很快便又意识到,似乎,每次他遇到什么事情,慕辰歌也是不计回报地帮助他。 况且,就算是为了辰曦那个丫头,他也必须善待这个二舅哥! 如此想来,杜泽宇心里倒也平衡了很多,可就在这时,慕辰歌嘴里又凉凉地飘出一句话,将他的美梦击碎,瞬间打到了地狱。 于是,杜泽宇决定,就算是因为辰曦,他也不能够再这样,没有一点原则地任由慕辰歌揉捏,因此,他像一阵风一般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驱车离开了南山地界。 直到回到家中,他的耳边仍旧回荡着慕辰歌的那一句话,“你是小学没毕业吗?过河拆桥这么简单的四个字,你今天才知道怎么写,还好意思说出口吗?以后可别说我认识你,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杜泽宇心中郁闷不已,正要打电话约人出去赛马,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问题。 这大概是慕辰歌第一次和他说这么长的句子,以往的慕辰歌就算是轰人,也是用极为简单粗暴的方式,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委婉,伤人于无形之中。 莫非,因为那位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慕辰歌的性情果真大变了?这可比他想象中的更要让人难以接受啊! 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真是美妙而强大的,他也应该加快速度,早日抱得美人归才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重大的发现,正是他接近辰曦的大好机会呢! 第八十一章 讨厌的大叔 深陷梦境之中不能自拔的许清蕴,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之后,也终于踏进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身在宫殿之外时,她就深深被这座宫殿的雄伟所折服,可真正踏进去,她才知道,自己在外面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整个宫殿全部由五彩的晶石堆砌而成,任何华丽的辞藻都不足以来形容它,否则,那将是极大的亵渎。 更加奇特的是,宫殿之中还有着独特山形,奇峰异景,溪水飞瀑,雨雾红叶,林鸟山兽,仿佛整个大自然在就她的眼前,让她目不暇接。 越往里走,景象就越是使人陶醉,渐渐地,她竟然生出了不想离开的念头,同时,她的全身突然酸痛起来,更是提不起一点力气,像是刚刚和人打了一架,上下眼皮也不住地在打架。 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软软地跌在地上,随后她便做了一场梦。 梦中,玲珑欢呼着向她跑过来,可就在它要跳上自己肩头之时,却突然变成了一匹饿狼,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吞掉她的脑袋。 她微微一惊,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因为玲珑不会这样对自己。 果然,她的念头只是稍稍一动,那匹恶狼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她又梦到了米雅楠,米雅楠还是那样的明媚动人,一副虚伪的做派,可她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冷眼看着,仿佛看待一个陌生人一般。米雅楠自讨无趣,也就乖乖消失了。 再接着,她梦到了秦澈被人追杀,最终寡不敌众,躺在血泊里。而那个杀死他的人,竟然就是她自己。真是可笑的一幕,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就只是为了亲手杀他一次吗?果然是在做梦! 最后,她梦到了阿k与许司令,他们两个人将她绑在房间里,然后莫名其妙地放了一把火。就是这一把无情的烈火,让她彻底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许夫人宋可馨温柔地看着她,轻轻地笑着说:“我的小宝贝总算是行了!” “妈妈!”她欣喜地坐起来,才发现原来她一直躺在许夫人的怀里,于是懊恼又心疼地问道,“妈妈,你抱着我累不累?” “我的小宝贝真是傻,妈妈抱着你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累?妈妈一点都不累!”许夫人还是那样的温柔,她都已经这样大了,许夫人却还是当她是小孩子。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地幸福,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在这样的幸福照映之下,是那样的微不足道。而她却一直耿耿于怀,真是愚蠢至极。 “妈妈,那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她双手抱着许夫人的臂膀撒娇,无限地贪恋这个世界上对她而言最温暖的怀抱。 许夫人宠溺地笑看着她,拍拍她的脑袋,点头应道,“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这一次,妈妈带着你走!” 她正要点头,耳旁突然响起一连串清冷的声音,似乎在不停地呼喊着谁,不厌其烦地喊着,“小无赖,小无赖!” 这一道声音异常熟悉,可她却偏偏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只觉得这一声声的呼喊声,搅得她心烦意乱,让她恨不得顺着那道声音,去好好揍一揍那个不知好歹的坏家伙。 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干脆张牙舞爪对着虚空怒吼了一嗓子,随后警告道:“吵死了,别再喊了,再喊我割掉你的舌头!” 慕辰歌紧紧握住许清蕴四处乱动的左手臂,生怕她挣脱手上的输液器,却不料,一个不留神,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许清蕴昏迷了一个多月,虽然天天吊着营养液,但还是消瘦了不少,身体自然也是十分虚弱,这一拳倒是也没多少力道,落在慕辰歌头上更是不痛不痒。 可这软绵绵的一拳,就好像一颗碎小的石子,轻轻那么一划,然后华丽丽地落在了慕辰歌的心湖之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只是瞬间,他的眉目之间就浸染上了轻松的神色,一贯清冷的面庞之上也不由地闪现出暖暖的笑意。 这是自从许清蕴中毒昏迷以来,他第一次这样轻松,一颗悬了很久的心,也终于有了停落之处。 虽然小无赖的声音沙哑,体力薄弱,不再似以前那样生龙活虎,但是这一切都是好的兆头,只要调理得当,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既然小无赖让他闭嘴,那就说明被困在梦魇之中的她确实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而他则应该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将小无赖从睡梦之中唤醒。 慕辰歌唇角一勾,清冷的声音再次从喉咙中滑出,连绵不绝,一刻也不停歇,“小无赖,小无赖……” 睡梦之中的许清蕴不解地看看虚空,又看看自己的手臂,眼前明明只有空气,她的手臂为什么就好像砸在了硬物之上,会这么疼呢? 若是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怪,她一定拼死也不会让那个臭东西好过! 就在她愤愤然之际,那一道令她烦躁不堪的清冷声音再一次传进了她的耳朵,她皱着眉头气恼地捂住耳朵,可还是能够听到那一声一声如同催命般的魔音。 刚开始不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声音也就罢了,可她明明已经出声警告过了,哪个混蛋竟然听而不闻,依旧自顾自地喧嚣,那她便不能依了。 她眼睛危险地一眯,回过头笑嘻嘻地看着许夫人,紧紧抱着许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妈妈,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收拾收拾那个聒噪的家伙,很快就回来啦!” “什么聒噪的家伙?这里哪里有什么聒噪的家伙,我们还是快走吧,不要惹是生非!”许夫人皱着眉头,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母爱的温度。 她几乎沉沦在其中,下意识地就要点头,可这时耳边那道声音却愈发地清脆。 她冷哼一声,不顾许夫人的阻拦,用力挣脱许夫人拉着她的手臂,转身循着那道声音便跑了出去。 她越跑越是心惊,来时觉得漫漫长路,可返回之时不过也就是咫尺的距离,只是眨眼之间,她便跑出了那条透亮的通道,回到了湖中。 不仅如此,那道一直束缚着她的诡异力道,也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通道也已经无影无踪,她心中酸涩,一颗泪水划过面庞,哀痛地嗫嚅一声,“妈妈……” 慕辰歌抬手帮她擦去泪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痛不已。 许清蕴昏迷的这一段时间,他早已透过许司令,知晓了有关许夫人的所有事情。他虽然不能够身临其境去体会她的痛苦,但也知道她心里的无助。 幼时遭遇的那一场变故,曾经几乎带走她所有的希望,也让懵懂无知的她迅速成长。 如今因为许司令的缘故,让她更加贪恋曾经的美好,却也让她更加脆弱。 在许夫人离开的漫长时光之中,她害怕极了分离与背弃,所以她才固执地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许司令,哪怕是赌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也在所不辞。 他何其庆幸,庆幸小无赖在离家出走后,第一时间去的是墓地,庆幸小无赖在途中砸了他的车,让他莫名地上了心,所以,在实验室看到误闯禁区的那一抹身影时,他才反常地亲自出去查看。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只当她是故意接近他的探子,却没有想到,就是从这个狼狈的相遇开始,他的生命会完全不同。 回忆起过往的一幕幕场景,慕辰歌更加感概,他站起身揽着许清蕴的肩膀,将她拉入怀中,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之中,悠悠道:“小无赖,你快点醒过来吧!睡这么久,也该够了吧!” 沉在梦中的许清蕴,正飘荡于湖水中央,四处搜寻那道声音的方向。前方突然有人轻轻拉了她一把,她便借着这股力量浮出了水面。 淡金色的光芒太过于耀眼,她微微有些不适,只好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时,眼前却换了一副光景。 暗灰色系的布艺家具,低调沉稳的设计基调,不是慕大叔的卧室,又是哪里? 哼!她就说嘛!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总是与她唱反调,她让闭嘴,他就偏不! 如果这个人是慕大叔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讨厌的慕大叔,扰了她的清梦,害她都没有来得及和许夫人说上几句话! 虽然清醒过来的许清蕴很快就已经明白,如果不是慕辰歌的呼唤声,她多半会被长时间困在梦中不能自拔,但那是她的事情好不好! 就算是一辈子醒不过来,她也想要和许夫人在一起,哪怕是在梦中呢! 现在好了,许夫人又不见了! 讨厌讨厌,真是讨厌死了! 她都没有来得及找他算账呢,他倒是好,还敢让她这么不痛快! 许清蕴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从慕辰歌怀里滚出来,澄澈的琉璃眸子一翻,撇着小嘴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瞪着他,无声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与抗议。 第八十二章 强势回归啦 慕辰歌深邃不见底的双眸微微睁大,瞬间染上喜色,他怔怔地盯着许清蕴生动的表情,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熠熠发光,仍旧带着病态的小脸只有微微的粉红色,小嘴嘟起,怎么看都是可怜的小模样。(..info) 仿佛是不能够相信一般,慕辰歌迅速地闭了闭眼睛,确定眼前的小人儿是真的醒过来之后,清冷的俊脸上倏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这个时候,如果许清蕴能够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慕辰歌的双手竟然在发抖,可是她的心思全部用来和慕辰歌闹小别扭,哪里还分得出多余的功夫,去观察慕辰歌掩藏着的情绪?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要么乱动,要么以静制动! 可见不管是哪种情况,需得先抬高自己的姿态,以不变应万变,方能化劣势为优势,取得最终的胜利! 既然慕大叔一言不发,那她也干脆沉默是金好了! 总不能装了一个多月死尸,连一点进步都没有,还像之前一样时时处处落于下风! 她得告诉慕大叔,她许清蕴强势归来啦! 凭他什么青梅竹马,各路桃花,都得被她踩在脚下,乖乖让出一条路来!到那时,慕大叔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总之,不管怎么说,对于慕大叔,她是志在必得! 许清蕴漂亮的琉璃眸子滴溜溜地转动,腮帮子鼓得又圆又高,任谁看见都知道她在生闷气,可她偏偏卯足了劲儿,就是不说一句话。 空气之中仿佛燃起无声的战火,火光熊熊升腾,可偏偏近不了慕辰歌的周身。 “怎么,小无赖,你这是哑巴了,还是在和谁斗气呢?”慕辰歌终究不忍再和许清蕴沉默以对,不由好笑地出声问道,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许清蕴冷眼一翻,面上不动声色,仍旧一声不吭,心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 真是过分,还敢质疑哑巴,还敢问她是在和谁斗气,慕大叔他怎么能这么好意思?真是太过分了! 既然这样,那今天这个哑巴她还当定了,这个气她也是斗定了! 对于那些烂桃花,慕大叔若是不能拿出一个令她满意的解决方案,不能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那就休想让她说一句话! 慕辰歌哪里能不知道许清蕴是在和他斗气,但她为什么要与自己斗气,他却是想不明白了! 小无赖这才刚刚醒来,他自问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惹她生气啊,莫非是因为孙雨霏的缘故? 想来,这件事情也的确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当初的一念之差,没有察觉到孙雨霏的异常,小无赖也不至于遭受这些罪! 所以,如今小无赖生气也是应该的! 慕辰歌伸出手将即将纠缠在一起的输液器理顺,摇了摇头才无奈说道:“你就算是和我生气,也不至于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吧,你再乱动,吊瓶里的营养液不能输到血管里也就算了,身体里的血液反倒全涌出来了!” 许清蕴不以为意地甩开慕辰歌正在靠近的手臂,不让他靠近自己,心里暗暗地不停抱怨。 她倒是想珍惜自己的身体呢,然而树欲静,而风却不止,再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虽然大树底下好乘凉,但慕大叔这棵树实在是太过于瞩目了,连带着她这一棵孤零零瘦弱的小树苗,在旁边也要遭人妒忌! 这不嘛,她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完全拜他慕辰歌所赐,他却倒好,颠倒黑白,推卸责任,真是罪加一等! 许清蕴打定主意不搭理慕辰歌,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乱动,已经妨碍到点滴注入体内,同时,鲜红的血液沿着输液管缓缓流出。(..info无弹窗广告) 慕辰歌看着那一股红色,眸光骤然一沉,清冷的双眸倏地涌出一抹黑色,瞬间就将两只眸子完全淹没。 他将许清蕴的手臂紧紧困住,目光对上那一双琉璃眸子,低声喝道:“别动!” 此时,许清蕴自然也发现了血液正在往外流,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挑眉认真地看着慕辰歌,心中暗自得意。 慕大叔的眉头紧皱,双唇轻抿,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不过,慕大叔生气的模样真是好玩,清冷的音色也因为染着怒意而略微有些暗沉嘶哑,很是好听!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连生气都能这样让人沉迷,让人想要将他激得更怒! 许清蕴刚要继续乱动,却不料慕辰歌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比她的动作更快,长长的手臂一捞,她就落进了慕辰歌的怀里。 许清蕴又一次败给了慕辰歌,不禁再一次怀疑起慕辰歌的眼睛来,莫非这双眼睛真的是传说中的火眼金睛? 不行,她必须得好好研究研究,若是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火眼金睛这样逆天的存在,那岂不是她有什么小心思,都能被慕大叔看穿,那样岂不是很无趣? 许清蕴扭着身子,试图从慕辰歌怀里钻出来,瞧一瞧慕辰歌的眼睛到底有什么不同。 可是她还没动,慕辰歌就已经有了动作。他一手握住许清蕴打着点滴的手臂,以防她再乱动,另一只手环过来,将她整个人打横困在怀里。 他用的力气不大,却偏偏巧妙地制住了许清蕴的肘关节,任她有多大的力气,也只能是白费,就算是她身体强健之时,也必然挣脱不开,更不用说她此刻虚弱至极。 许清蕴恼怒地回过头,可他们两个人本来就紧紧相贴,她这么一动,嘴唇就轻轻地擦着慕辰歌清冷的俊脸而过,剪水双眸之中丝丝慌乱一闪而过,眨眼之间便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她的呼吸急促,全部喷洒在慕辰歌脖颈上,原本苍白的小脸之上浸着一抹可疑的绯色,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愤怒,让慕辰歌微微晃神。 不过他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小无赖这个毫无羞耻心的小人儿,是绝对不会有害羞这样的情绪的,多半还是因为生气。 慕辰歌摇头苦笑了一声,凑在许清蕴耳边轻轻解释,“孙雨霏一众人等都已经全部落入了法网,这一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你生我的气也无可厚非,骂我打我都可以,但唯独不能和你自己过不去,生闷气对你的恢复没有一点好处!” 许清蕴赞同地点点头,等待着慕辰歌的下文。 孙雨霏的事情,她在这一个多月来听得也够多了,既然都已经收到了法律的制裁,她也不会再揪着不放。 以后的路还有很长,怨一个和她无关的人太累,她不愿意背负这样沉重的包袱,如果不是因为慕大叔,她多半早就已经忘记这个人了! 她真正介怀的事情,一是慕大叔扰了她的美梦,害她不能和许夫人团聚,二是他与苏佑恩的婚事。 她这一觉不过就是睡得长了一点,可刚醒就要参加心爱之人和别人的婚礼,这件事情她不能忍,所以,慕辰歌必须得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她虽是小女子,可这样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行为,她却是做不出来! 怎么在慕大叔这里就这么理所当然了呢?她还要好好请教请教呢! 许清蕴并不知道,她耿耿于怀的婚礼,于慕辰歌看来,却是小事一桩,根本不值一提。 他与苏佑恩虽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却没有其他复杂的感情,更何况,这件事情因为苏老爷子的干涉,已经完美地解决了。 再者,他根本没有想到许清蕴会听到他们的电话,于是脑洞大开,妄自揣测,自觉地补充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所以,他看着紧抿双唇的许清蕴,不由打趣道:“怎么,莫非真成了小哑巴?这样也好,省得以后某只麻雀天天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使得整个南山不得清净,永无安宁!” 解释没有得到,却平白地糟了奚落,许清蕴哪里还能淡定如初,一双琉璃眸子瞪得又圆又大,气呼呼地丢给慕辰歌一记白眼,撇过头不再看他一眼。 可她旧气还没消,新气又迫不及待地来凑热闹,心里便愈发地不平衡起来。 既然慕大叔嘲讽她是麻雀,那她就得有麻雀的做派! 麻雀的喙可不仅仅是用来吵闹的,它还有一个作用,那便是啄食! 许清蕴恶狠狠地转回脑袋,迅速准确地没有半丝偏离地咬上了慕辰歌的双唇。 许清蕴的这番撕咬疯狂而有力,毫无半点温情和章法存在,势要将她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这一个多月来,别人都只看到慕辰歌从容不迫地配置解药,淡定如常地处理事情,然而他心中的焦虑不安,却从来不会表现在外。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担忧害怕,没有人知道他被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全感笼罩。 物极必反,他心中的弦绷得越紧,便越难以微妙的变化。 此刻,许清蕴的苏醒,猛然之间击溃了他已经达到极限的承受能力。 他心弦松软,再顾不得什么理智,便顺势放纵一回,由着她啃咬,很快血腥气就在许清蕴的舌尖上蔓延散开。 第八十三章 欲罢而不能 许清蕴一惊,慌忙松开慕辰歌的双唇,有些心虚地看着被她咬得略微红肿的嘴唇,目光躲闪地向后仰去。 可许清蕴向后退一分,慕辰歌就向前进一分,她向左偏一分,慕辰歌也向左偏一分,逼得她无处可退,无地可躲,只能迎着慕辰歌的目光,看着他向自己一寸一寸地逼近,直到那一双带着血迹的诱人红唇覆上她的嘴唇。 两片红唇相碰,暧昧的温度瞬间蔓延开来。 许清蕴身子一颤,澄澈的琉璃眸子圆睁,直直地看着慕辰歌,大脑之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仿佛都与她脱离了一般。 她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睡梦之中那个静谧的山谷,她的眼前飘荡着薄雾般的水汽,周身萦绕着袅袅的轻烟,她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喷洒在脸庞上清新的薄荷香气却是异常的清晰。 这一切都仿佛是梦的延伸,走不出的幻境,可许清蕴知道,这一个吻是真实的,真实的让她止不住颤抖,真实的让她全身发麻。 许清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慕辰歌的怀里,她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呼吸,透亮的桃花眼仿佛被一层薄雾覆盖,湿漉漉地像是能滴出水来。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个呼吸之短,也可能是一个世纪之长,慕辰歌终于松开了她。 然而她还是呆呆的,魂魄仿佛一不小心被黑白双煞勾了去,只留下一个空空的躯壳在人世间,四肢僵硬,呼吸停顿,双眸之中更是没有任何焦距。 “小无赖,呼吸!”慕辰歌将许清蕴缩在一起的身体摆放舒展,然后轻轻揉捏着许清蕴僵直的胳膊,好笑地盯着她神游太空。 慕辰歌清冷的声音入耳,许清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的神思回拢,眼中的迷雾消失,瞬间便清亮如初,眸光利剑一般扫上慕辰歌云清风淡的面庞,心中顿时猛地一缩,恶狠狠地怒视着他,依旧不言不语。 慕辰歌好看的眉眼弯了弯,薄荷般清清凉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庞之上,声音清润,“怎么,吻都吻过了,还不打算和我说话?” 许清蕴脸色倏地又是一红,故意错开他的视线,用力将脑袋歪向一侧,以表示自己的决绝与坚定,可是她脸上不断升腾的温度,以及越来越不自然的呼吸,还是彻底地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慕辰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许清蕴,将她的慌乱完完全全一点不剩得收进眼中,直到久得许清蕴以为这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又一次缓缓靠近,将她的唇含在口中。 他没有进一步索取更多,只是用自己清凉的唇舌包裹着她的唇瓣,仿佛是害怕他的动作惊扰了她,所以格外小心翼翼。 许清蕴被这一股带着清凉气息的温柔紧紧缠绕,思绪又开始迅速地离她而去,她的脑袋里再也没有慕辰歌所谓的婚礼,更加没有被他扰了的美梦。 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透过那两片清凉唇瓣传递而来的霸道,迅猛而直接地抵达她的五脏六腑,将她身体里的顽固分子杀得片甲不留。 于是,她的身子便毫无骨气地背叛了理智,从内到外缴械投降,乖乖地举了白旗,紧绷着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慕辰歌感受到怀中小人儿的变化,原本紧闭的双眸微微撑开一条细缝,看着许清蕴熏染成绯色的面容,以及如蝶翼般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一动,体内沉寂已久的躁动仿佛火山爆发了一般,“轰”地一声便让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引诱着他想要得到更多。 终于,他的呼吸乱了,心也跟着彻底地乱了! 他的舌尖缓慢地顺着许清蕴的唇形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可是即便这样,他仍旧觉得不够,于是,灵活的舌尖钻入许清蕴的双唇之间,轻轻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在她的上颚迅速划过。 许清蕴嘤咛一声,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慕辰歌的衬衫,小巧的舌头像是要躲避慕辰歌的舌尖,不料却与之纠缠地更深。 慕辰歌呼吸一滞,全身仿佛有一道细小的电流窜过,电流所过之处带着微微的麻意,可偏偏让他欲罢不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一紧,一丝低沉愉悦的闷哼声悄然而出,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统统都被一击而溃。 清凉温软的触感以及薄荷般的气息席卷而来,许清蕴只觉大脑轰隆隆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一般,异样的酥麻感向她袭来。 她浑身颤抖着,仿佛失控一般,毫无章法地胡乱迎合着慕辰歌的吻。 许清蕴的回应无疑就是一剂猛药,调皮沁凉的舌尖,湿热馨香的红唇,柔若无骨的娇躯,这一切的美好都强烈地刺激着慕辰歌的感官。 他的心无法控制地跟着身体颤抖起来,体内那股汹涌的躁动再也压抑不住,动作也逐渐不再温柔,反而略带粗鲁。 他的唇狠狠地漫过许清蕴柔嫩的唇瓣,清凉的舌尖带着异样的温度,直直掠进她的口腔,卷过她口中每一寸柔软,追逐着她的小舌,狠狠地吸允着,仿佛要将她吞掉一般。 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烘烤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慕辰歌如同一只贪得无厌的兽,对许清蕴所属的领土发起又一**规模的攻占。 突然,许清蕴的一声痛呼声打破了所有的旖旎风光。 慕辰歌一惊,从无尽的欢愉中清醒过来,看着许清蕴手臂上淌着的鲜红血液,以及地上不知何时被挣脱的输液管,恍遭雷击。 双眸之中残留的火光瞬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无尽的黑色仿佛被一层细细的薄冰覆盖,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他到底在做什么? 小无赖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十分虚弱,而他竟然不顾及她的身体状况,趁虚而入?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意志竟然变得这么薄弱起来? 慕辰歌冷着脸为许清蕴处理好一直出血的手臂,将她平放在床上,然后盖好被子,这才转身将挂在架子上的吊瓶扔掉。 许清蕴本来晕晕沉沉,可慕辰歌扔瓶子的声音太大,瞬间就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挪动着身体靠在床头,看着懊恼的慕辰歌倚在临时医柜旁边,为她准备新的点滴。 他的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想来这一个多月的点滴,也都是他亲自配置的。 可他虽然对这一套流程熟悉至极,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浓浓的怒气,所以还是硬生生地将两只针剂摔在了地上。 许清蕴见此,冷哼一声,心中的恼怒与忿然再也压制不住,哀己不幸,怒己不争!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若是平常也就算了! 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追讨慕大叔累累罪行的关键时刻啊! 她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就这样平白无故任他索取,最终丢盔卸甲?不仅没有及时推开他,反而还主动迎合?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丢失了主控权! 这些也就罢了!毕竟慕大叔主动一回,也实属不易,怎么说她也不算是赔本! 可是,可是他现在摆那一副臭脸是为了什么,又是在给谁看? 难道她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奉献了甜蜜蜜的吻之后,还要遭人嫌弃,以至于让他后悔至极,不想再看她一眼吗? 莫非,慕大叔是想给他的的未婚妻守节?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吻她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口恶气,她许清蕴决不能够白白咽下去! 许清蕴恨恨地咬着残留着薄荷气息的红唇,猛地坐起身,忿忿然地瞪着慕辰歌,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个血窟窿! “怎么坐起来了?你现在还需要静养,不宜过多得运动!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慕辰歌余光扫到许清蕴的动作,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几步便跨到她的床前,清冷的神情之中透着几分局促和不自然。 许清蕴心中怒气腾腾,带着寒意的琉璃双眸睁得又圆又大,磨牙霍霍地怒视着慕辰歌。 躺在床上装了一个多月死尸,她倒是不知道慕大叔竟然将演艺发展成了第二职业!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慕大叔的第二职业,发展倒是迅猛,只怕用一日千里也不足以来形容这个发展速度,现如今,慕大叔的演技真是突飞猛进呢! 瞧瞧!前一秒钟还冷着一张脸后悔至极,大概巴不得时光倒流,碰都没碰过她! 这才是转瞬之间,就完全换上了另一副面容,对她简直无微不至、体贴入微! 若与川剧之中的变脸相比较,大概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只可惜,慕大叔若是想要用这一套惺惺作态的虚假关心骗过她,却是搬着梯子上天――没门! 就凭这一点,还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对苏佑恩和婚礼事件避而不谈,那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第八十四章 问题的根源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怒气冲冲的倔强模样,她的俏脸之上还透着情动时的余韵,一双水盈盈的眸子顾盼生辉,煞是灵动,让人无端端地生出怜爱的心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许清蕴第一次从他床上醒来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她,活脱脱就是一个无赖,那他为何不借此机会好好效仿一次,来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慕辰歌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突然欺身而上,凑近许清蕴的耳边,故意轻呵了一口气,察觉到怀中小人儿的身体骤然紧绷,这才缓缓说道,“小无赖,我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清醒过来之后,似乎比以前更加饥渴了呢!不然,你为什么故作姿态,想要引诱我呢?” 许清蕴一口热血憋在心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藏在毛毯下的两只拳头紧紧握着,一双美眸中似要喷出火来,好半响才终于恢复平静。 幻觉,幻觉,这一定又是幻觉! 慕大叔清心寡欲,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油腔滑调,像一个市井泼皮一样无赖?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身边的各路神灵一定是开玩笑上了瘾,所以才乐此不疲地捉弄她,当是免费看戏呢! 她一定得坚守自心,不能再上当了! 否则她劳心劳力,到头来却成了马戏团里的猴子,供人玩乐! 想要看戏,也不是不行,必须得有点好处才行! 可是现在怎么办,慕大叔那一双性感的唇,就在她的耳边轻轻吐着气,他身上独有的薄荷清香也在她的鼻端作祟。 她梦寐以求的一切美好,离她只有咫尺的距离,她的手只要向前那么一伸,就再也不需要什么推倒计划了! 就算是一辈子停留在幻境之中,醉生梦死,也算值了! 但是这样绝对不行!婚礼的事情还没有交代清楚,就算是幻觉,她不能就这样没有原则地推倒慕大叔! 许清蕴弯弯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诱人的红唇轻抿,心中不断地纠结着自己要不要下手的问题,慕辰歌便又动了! 他的脑袋稍稍向后一仰,居高临下地斜眼看了她一眼,忽然又向前一倾,额头紧紧贴在许清蕴的脑门上,鼻尖也对上她的,眉梢微微一挑,唇齿微动,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暧昧的话,“要不,刚才那个吻,我们继续?” 许清蕴深受蛊惑,下意识地就要点头,就在此时,手指之间却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info) 原来是她用力过度,阿k戴在她手上的小小钻戒正巧深深地卡在了指缝之间,这才让她没有乱了分寸。 许清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将慕辰歌推在一边,手掌快速地在胸口轻拍,安抚自己受挫的幼小心灵。 还好没有酿成大错,阿k的戒指恰恰提醒了她,自己并不是在幻觉之中,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那么,如果自己这样没有原则地推倒慕大叔,岂不是说明她已经原谅了慕大叔? 这样怎么可以呢?她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大的糊涂了呢! 不过,这才一个月而已,慕大叔这也太长进了吧?怎么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难道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进了身?那她是不是该暗中找个道士算一算呢? 许清蕴歪着脑袋,狐疑地盯着慕辰歌,想要看个清楚。 慕辰歌轻咳了一声,俊脸之上恢复一贯的清冷,唇角却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微微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小无赖并不想和我继续刚才那个吻呢!那我还是走吧,省得自讨没趣,惹你心烦!” 许清蕴抬手摸了摸鼻子,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真好,虽然慕大叔语气不似从前,但到底还是这样清冷的模样呢! 否则,突然之间像自己一样无赖,她还有点不习惯呢! 慕辰歌看了一眼正在出神的许清蕴,随手整理了一下本来就不凌乱的床,然后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往外走。 他的唇角微微带着浅笑,脚步不急不缓,带着他那独特的韵味,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与生俱来的高贵浑然天成。 他明明是在许清蕴手下讨了个无趣,又一次败兴而去,却好像他才是最后的大赢家一般。 是的,他笃定,他才是最终的大赢家! 既然注定了一定会赢,那他为何不好好享受这个曲折迂回的过程呢? 温热的手掌覆上冰冷的把手,慕辰歌眉梢一挑,性感的双唇微启,无声地数道,“三!二!一!” 金属把手转动的声音,将许清蕴从庆幸之中彻底拉了回来,她疑惑地抬起头,慕辰歌的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外。 她还来不及多想,略带沙哑的制止声已经脱口而出,“不许走!” 慕辰歌唇角的笑意瞬间放大,他的眉目之间尽皆染着得意的神色。 他这一招“请君入瓮”学得可真是恰到好处,想当初小无赖求婚也是这样,欲擒故纵以退为进,作势要走只是为了将对方诱入自己布下的圈套之中! 往事在眼前浮现,那时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去应对小无赖吧! 果然是世事难料,如果不是不能露出马脚,他一定会效仿着小无赖,打上一个响指以表达他心中的愉悦呢! 但庆贺是其次,他可没有忘记,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弄清楚小无赖生气的罪魁祸首! 慕辰歌缓缓转身,身体地靠在门上,双臂交叠,脸上多余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毫无踪影,只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有事吗?” 许清蕴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局势,她明明应该和慕大叔冷战到底不是吗? 那么,她为什么这么冲动,这么快就将骨气抛到了天外天啊?最起码,也应该再僵持几个小时吧?! 哎呀,怎么办呢?难道她上辈子不是人类,竟然是那种又蠢又笨好吃懒做的生物吗? 所以,她一定是投错了胎吧?!怪不得呢,她就说嘛,生活为什么总是和她过不去,敢情这个人生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互换?也不知是那个生物可怜,还是这个人类可怜,就这样被她调换了人生! 可是,不管是谁,最可怜的是她自己好吗?她竟然差点忽略掉最重要的事实? 呜呜呜,真是无药可救,欲哭无泪! 许清蕴懊恼地捂住双眼,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可是为什么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慕大叔都不愿意满足她呢? “小无赖,你确定你还是不想要和我说话,然后继续保持沉默吗?”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入耳,这一次似乎就来自她身边。 许清蕴紧合着的手指只是略微松开一条细缝,可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眼前站得笔直的身影,不正是慕大叔么? 她又输了,情场果然如同赌场,场上千变万化,在没有翻开最后的底牌之前,谁都不能有些许的大意! 有多少赌徒因为之前的小小优势而得意忘形,最终一败涂地输得倾家荡产,又有多少赌徒能够泰然自若地面对自己的颓势,不动声色地扭转乾坤,化危为安取得胜利。 很不幸,她是悲催的前者,而慕大叔恰恰就是后者,在他的场子里,他才是那个身家雄厚的大庄家,不论她能够押多少,在慕大叔的面前,她也终究只不过是赌资有限的小赌客,孰强孰弱,谁赢谁输,其实从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她一次次地试图挑战他,表面上看起来是赢得比较多一些,可是其实呢? 她步步为营,精心策划,付出得又岂是死几个脑细胞的代价,若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计算,只怕绕着地球跑得气喘吁吁,也未必数得过来吧! 所以啊,其实从一开始,她便是输定了! 许清蕴挫败地垂下双手,目光无辜地偏着脑袋望着慕辰歌,这个棘手的高冷慕大叔,她到底应该用什么手段才能让他输上一次呢,哪怕只是一次也是好的呀! 可是,要想让慕大叔输,这个事情可能吗? 许清蕴撇着嘴摇摇脑袋,似乎不太现实,相当有难度! 算了算了,既然现实太过于残酷,那她就退而求其次,就算是输,也要用尽全力为自己多留点赌注,在这个赌场拼到最后一秒,不让其他赌客有机会和慕大叔博弈! 苏佑恩或许在她之前就进入了这个赌场,可对于她来说,苏佑恩不过也就是一个输家,对于她和慕大叔的对阵也只能旁观,否则,这个场子又哪里轮得到她进呢? 既然这样,她又何必介意呢? 聪明的女孩,不会一味沉溺在悲伤怨恨中,也不会让愤怒淹没了理智,她们往往能够保持冷静,表面上相安无事,却又能够通过蛛丝马迹,暗自找到问题的根源,最后对症下药,彻底解决问题! 因此,她首先必须要探查清楚慕大叔对于苏佑恩的态度! 许清蕴清澈的明眸滴溜溜地转动,突然从床上跪坐起来,挽住慕辰歌的胳膊,谄媚地笑道:“慕大叔,我哪里有不想和你说话呢?我明明就是刚刚醒过来,嗓子还有点不舒服而已啊!对了,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第一章 彼此的试探 许清蕴的笑容明媚,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甚至有细碎的笑纹浮现,然而她的笑却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眸子晶晶发亮,如同看到猎物的猛兽,不过,那一双明眸上部的肌肉却没有任何细小的变化,双眉更是没有挑动半分。 是的,根据行为分析学专家的理论,她是在假笑。 可是,她却不为此做一丝一毫的掩饰,她所有的面部表情,分明就是在向慕辰歌透露着一个信息: 她不仅仅是在假笑,而且就连她说的话,恐怕也没有多少真实性可言! 她说自己并没有不愿意交流,其实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嗓子不舒服只是借口而已。 然而尽管是这样,慕大叔都不能拆穿她的谎话,与此同时,他还必须要装作很认同的样子,然后认真诚实地回答她的问题,不能够有任何的欺瞒。 慕辰歌侧目盯着许清蕴瞧了片刻,很快便又收回了视线,许清蕴的神情太过于直白,逼得他根本无法与之对视,于是他只好避开她炽热的目光,故作清冷地说道,“正如你所说,你才刚刚醒过来,实在不宜太过于劳心费力,相对而言,还是抛除一切杂念,卧床静养比较好一点!不知小无赖是否赞同?” 慕辰歌不知道许清蕴哪里来的资本,能够这样理直气壮地表示她不公平的无赖要求。但不得不说,就是这种无赖行径,使得他无力去拒绝,但他也不会轻易满足她。 太过于简单轻松的游戏,即使能够迅速通关,也少了很多乐趣,不是吗?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够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那就再好不过了!而他相信,小无赖绝对是和他旗鼓相当的那一个对手,他只希望,这一场较量能够持久一点,否则,某人便又要开启无赖模式了吧! “非也非也,这位兄台的言论着实可笑,请恕区区在下不能苟同!诚然,按照区区在下如今的状况而言,卧床静休固然重要,然则天不作美,不能怜惜感念区区在下的一片情深,无端端地生出一些祸事,故此,并非区区在下不愿抛除杂念,实则琐事缠身,实在是迫不得已呀!” 许清蕴那两条好看的柳眉微微皱在一起,双手抱拳朝着窗外远远作了一个揖,摇头晃脑地无奈感叹,仿佛孔老夫子上身,只差没有之乎者也了! 慕大叔顾左右而言他,故意忽视她的问题,转移她的注意力,还假意劝解她抛去杂念,无非就是想要试探她是否介怀于他与苏佑恩的那档子事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慕大叔不喜欢开诚布公地将事情放在明面儿,偏偏热衷于绕圈子,那她便陪着他好好玩玩儿。 反正她也正有此意,如此一来,慕大叔倒是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更是美事一桩了! 慕辰歌剑眉微不可觉的挑动,双眸之中翻滚着暗潮,他的嘴角轻轻翘起。 小无赖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一套太极打下来,也算是炉火纯青了! 既然鱼儿上钩了,那他也要乘胜追击,尽快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也好见招拆招! 当然,慕辰歌并没有得意忘形,他将他的心思掩藏得极深,配合着许清蕴夸张的动作语言,满含歉意地沉吟道:“哦?鄙人不能推已及人,设身处地为阁下着想,倒是疏忽了!那么敢问阁下,此时又是为何事而忧虑不安,还望阁下告知一二,鄙人也好为阁下出谋划策,排忧解难啊!”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还是不要叨扰仁兄得好!”许清蕴摆摆手,直接拒绝了慕辰歌的提议。(..info好看的小说) 心理学上有一种行为叫做“欲迎还拒、欲语还休”,很显然,许清蕴深谙其道,她清楚地知道,只有吸引了慕大叔的注意力,让他误以为她一直是被她牵着的蚂蚱,他才能够放松警惕,让她有机可乘,进而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非也非也,事无巨细,只分缓急,贤弟既然称鄙人一声仁兄,那愚兄便不再推脱。只是眼前贤弟为此事焦虑不已,愚兄若是袖手而立作壁上观,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心中亦是难以安宁!”慕辰歌眉端一挑,目光炯炯地看着许清蕴,轻轻松松便驳回一局。 许清蕴轻轻一笑,慕大叔虽是情意绵绵只为帮她排忧解难,然而事实上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探出她为何不开心,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呢? “听仁兄如此说来,小弟倒是想起一事来,方才看仁兄行色匆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不知仁兄是否介意,能否讲来一听,说不定小弟也能略尽绵力呢!”许清蕴眉目紧皱,将问题又丢给了慕辰歌。 转移话题嘛,不止慕大叔擅长,这可也是她的专长呢! “劳烦贤弟费心了,愚兄之事自有旁人去办,眼下贤弟忧心之事,才是愚兄的要事!”慕辰歌眸底暗潮汹涌,眨眼之间便又退去,语气依旧是清清冷冷,仿佛从来没有过变化。 慕辰歌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许清蕴便也不再推脱,也是又问了一句,“此事说来话长,仁兄当真要听?” 慕辰歌余光撇向墙上的挂钟,此时时间已过午时,他从外面回来就进了专属病房,不知不觉时间却是过去得快,他竟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吃午餐。 索性这么多年来,一旦全身心投入实验当中,常常废寝忘食,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倒也不觉得饿。只不过小无赖初醒,却需要补充一些营养。 好在这一个月以来,他每日三餐都会让陆智铭准备一份营养餐,为的就是以防小无赖突然醒来。 而他相信,刚刚杜泽宇离开的时候,一定已经把小无赖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陆智铭,他又这么长时间没有出去,八卦的陆智铭一定会来偷听墙角,而陆管家的唯一借口,就只有送午餐这一条,这样,即便被抓了一个现行,也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拿来搪塞他。 所以,这一切,他都不需要再去操心了! 唇角勾着淡淡的微笑,慕辰歌突然凑近许清蕴,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坐在她的身边,不急不缓地清冷说道:“愿闻其详!” 许清蕴侧身翻转,单手支着脑袋,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小小的脑袋瓜子却在高速地运转着。 真的好奇怪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慕大叔也偏爱这种聊天方式了呢? 她本来以为,她打着老夫子的旗号,抛出这样一个漂亮的花绣球,能够让他知难而退,却没有想到他就这样稳稳得接了下来。 据辰曦所言,以前的慕大叔,那真是吝啬得要命,仿佛多说一个字,多讲一句话,就能置他于死地一般!可是现在慕大叔却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能够和她玩这么低级的文字游戏! 越来越费解了呢! 慕大叔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他为什么不直接了当得问她呢? 可是她转念一想,慕大叔并不是不想直接问她,也并不是没有直接问过她。只是她刚开始只顾着赌气,并没有回答而已。 而现在嘛,她当然就更不会告诉慕大叔她生气的真正原因了,不然她也不必费这么大的周折,小心翼翼地去探明慕大叔对苏佑恩的态度了呢! 本来就是这样啊,她可不能让慕大叔觉得她太过于小气,没有一点容人之心!更不能让慕大叔知道,她打算暗中出手,与苏佑恩面对面地争斗一番! 总之,很显然,慕大叔虽然不太可能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但他绝对知道,如果继续直接追问,她必定还是不会如实相告,所以,他这才出此下策,开始旁敲侧击吧! 照这样看来,慕大叔对她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吧!若说慕大叔对她不够体贴,她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慕大叔对她的体贴是否特别,对于苏佑恩他又是否也是这样呢? 不过,她并不打算继续再这样彼此试探,无聊地打太极了!她想要知道慕大叔的态度,只需要问一问辰曦就好了呀! 辰曦可是她安插在敌人内部最有力的一把利剑呢,她怎么差一点忘记了呢? 想到辰曦,许清蕴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流,她们不过只是见了一次面而已,可是为什么就好像是认识了一辈子那么久呢? 和辰曦在一起的感觉,轻松自在,是她与米雅楠在一起时的谨慎小心截然不同,这大概就是所谓闺蜜,原来,她并不是不能够拥有友情,只是那个人始终不对罢了! 许清蕴倏然一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笑嘻嘻地蹭着慕辰歌的胳膊,惊讶地叫道,“慕大叔,哎呀哎呀,你不是吧,我在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可以这么认真呢!哪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我才刚刚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难道你忘记了吗?还是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啊?” 第二章 能不能舔舔 许清蕴就这样直白地问出口,显然并没有奢望能够得到慕辰歌的答案。 可是如果她不问,才更容易让慕大叔怀疑她呢! 慕大叔是谁啊?那是从小便被誉为天才的人物啊,在整个上流社会圈,至今还流传着他的众多传闻! 她之前孤陋寡闻并没有错,那是她与慕大叔之间如同隔了几条银河,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可是如今,在无数次亲身领略过慕大叔那一双火眼金睛的威力之后,她若是还敢麻痹大意,那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因此,这个问题她要问,而且必须要问,至于接下来慕大叔如何回答,那就不是她所能控制了。 慕辰歌伸出手臂稳住许清蕴向外倾斜的身体,脸上的神情淡淡,好像没有听见许清蕴所说的话一般,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的反应。 许清蕴小巧的鼻子皱了皱,仔仔细细地盯着慕辰歌的俊脸瞧,更加不依不饶地叫喊道:“莫非慕大叔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吗?我就知道是这样,否则你怎么都不做任何的辩解呢?” 慕辰歌闻此淡淡一笑,却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了避开他的问题,小无赖故意找个罪名强加给他,他就算是否认,结果只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可是如果他不做任何回应,小无赖便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小无赖生气的原因,他倒并不是非得知道不可,他的最终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让她不再生气,既然现在小无赖都能够嬉皮笑脸地和他笑闹,显然已经不再介怀那个所谓原因,因此那个所谓原因对他也就无足轻重了! 所以,她不想说,那他也便不需再问,她想要闹,他便任由她闹吧! 果然,不出慕辰歌所料,他那一副无动于衷的高冷模样,确实令许清蕴毫无办法,只能甩开他的胳膊,冷眼瞪着他哼道,“你再不说,那便是默认了?” “我若是说了,你就会说我是在狡辩,在找借口,对不对?”慕辰歌不由好笑地问道,恐怕他再不言不语,小无赖好不容易恢复的美好心情,很快便又被黑压压的乌云弥漫了! 许清蕴两只手掌轻轻拍了几下,咯咯笑道:“不愧是慕大叔嘛,这都被你发现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点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否则,你是知道我的厉害的!” 许清蕴说着从床上跳起来,摩拳擦掌地活动了几下筋骨,按压着指关节“嘎巴嘎巴”清脆响了几声。 慕辰歌身体前倾,大手一捞,毫不费力地便将活蹦乱跳的许清蕴固定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语气不悦地轻声喝止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对指关节不好吗?再者说来,你一个小女孩子,像一个地痞流氓一样,做这样的动作,成何体统?” 许清蕴嘿嘿讪笑了几声,抬起手轻轻抚平慕辰歌紧紧皱着的眉头,撅着嘴咕哝道:“就知道教训我,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啊?你难道不知道总皱眉头会增加皱纹吗?再者说来,你一个年轻小伙儿,却像一个糟老头子一样,总是这么严肃做什么?” “怎么?我说你一句,你还不乐意了是吗?”慕辰歌轻缓地揉捏着许清蕴的手指关节,挑眉问道。 许清蕴胡乱地摆摆手,谄媚地笑着为自己辩驳,“不能够呀,慕大叔你一定是出现错觉了!在你面前我怎么会有不乐意这样的情绪呢?你就是排出一些废臭气体,我也会觉得是香的呢!” 慕辰歌的动作略微停顿了几秒,便又若无其事地开始揉捏许清蕴的手指,对于许清蕴这样毫无顾忌的言论,他也算是见怪不怪了。.info 羞耻这两个字,她的小学老师可能是没有认真教授,所以她大概根本不知道怎么写吧! 可即便司空见惯,要彻底接受,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因此他的耳尖微微有些发红,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许清蕴很快便察觉到了慕辰歌的异常,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拉扯着他的耳朵,连连感叹道:“慕大叔,快看快看,你的耳朵变红了呢!” 话音刚落,她又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慕大叔,我忘记了你看不到自己的耳朵!不过慕大叔,你的耳朵粉粉的,真的好神奇啊,好漂亮啊,好诱人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我能不能舔一舔呢?” 许清蕴说着吧唧了几下红唇,挣扎着从慕辰歌怀里爬出来,跪坐在他的面前,目光贪婪地盯着那一双粉红色的耳朵,小声喃喃道:“到底是哪一只比较好吃一点呢?左边那一只,还是右边那一只呢?我该先向哪只下口呢?真是好纠结啊!” 许清蕴歪着脑袋沉思了片刻,忽的凑近慕辰歌,鼻尖仅仅贴上他的,暧昧地问道:“不然慕大叔你给我一个建议,好不好?” 慕辰歌双唇微启,却终究无言以对。 小无赖到底当他是死是活?若小无赖当他是死的,她又为何向他问出这样的问题?若小无赖当他是活的,那她怎么能够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说出这样的话呢! 不过,她好像从来就是这样胆大妄为,这样思路跳脱! 慕辰歌轻咳了一声,试图将许清蕴的注意力拉回到原来的话题之上,“不许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若是乐意,那么为什么我说你一句,你总是有十句等着反驳我呢?还有,你以后说话要注意文雅,要记得,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我哪里有反驳你啊?我怎么不记得呢!我说话一直都很文雅的呀,低俗粗鲁的辞藻我才不屑于使用呢!至于有些话能讲,有些话不能讲,到底是哪些话啊?慕大叔,你在说绕口令吗?我都被你绕糊涂了!” 许清蕴顺口接着慕辰歌的话说道,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他的耳朵看,只看得他越发不自然,耳朵又悄悄红了几分。 好在许清蕴终于不再纠结于要先吞掉他哪只耳朵的问题,他也终于能够松口气了,只是这一口气还没有顺利地彻底呼出,他便又听许清蕴说道,“可是慕大叔,你都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到底是应该先尝尝左耳朵的味道呢,还是应该先尝尝右耳朵的味道呢?” 慕辰歌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左手上抬挡住凑在他左耳边的小脑袋,右手拦腰将许清蕴抱起,然后紧紧地将她固定在怀里,直到确定她无法危及到他的一双耳朵,这才无奈地叹道:“做事情要认真,说话也要认真一些,不要总是三心二用,顾左右而言他!” “我很认真的好不好,更加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这样做的明明是你好不好?”许清蕴无辜地眨巴地湿漉漉的大眼睛,嘴巴上翘,连同小巧的鼻子皱在一起。 慕辰歌垂下视线凉凉地瞟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过,绝对不会反驳我,这才过去几分钟,你就思维混乱,完全不记得了吗?” 许清蕴连忙认真地摇摇脑袋,双唇向内紧紧闭合在一起,以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胡言乱语。 慕辰歌满意地点点头,淳淳善诱道:“嗯,既然你有心改过,又觉得我指出的问题还不太清晰,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将这个问题明确一下。你仔细回忆一下,刚刚你哪句话不应该说,或者说不太适合说!” 许清蕴恨恨地撇撇嘴巴,眼皮一翻,将视线移向窗外。 她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个以权谋私,不能以身作则的慕大叔,这才一个多月不见,怎么就不能好好交流了呢? 真是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至极! 然而,她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否则,可恶至极的慕大叔又会用她的言论来驳回她的上诉! 哎,这就好像是矛和盾的故事,不管怎么样说,都只有她的不对,多么痛的领悟! 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由此可见,人生处处充满陷阱,必须得时时刻刻保持一颗警惕的心,否则,分分钟就是血淋淋的下场! 与此同时,人生处处充满惊喜,必须得时时刻刻保持一颗客观的心,这样,分分钟就有华丽丽的逆袭! 所以,她还是得充满希望地面对慕大叔。 许清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皱着眉头认真想了几秒,试探性地小声问道:“难道我不该问先从哪只耳朵开始品尝?” 慕辰歌幽深的眸子里骤然涌起一股暗流,他紧紧咬着牙关,长长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稳住自己的情绪,没有暴跳如雷。 他好像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无可奈何过吧,避不开,躲不过,甩不掉,可她还偏偏总是挑战他的各项极限,将他波澜不惊的心湖搅得汹涌四起,然后用那一双极其无辜的眸子望向他,让他不忍心冰冷以对。 慕辰歌错开许清蕴的目光,隐忍而道:“不是!” 第三章 就地而正法 “不是?那就是我应该这么问了?既然是可以问的,那慕大叔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许清蕴红唇嘟起,迫不及待地问道,她的语气之中满含惊讶和不满。 “小无赖,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慕辰歌抬手捏捏眉心,放缓声音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指的不是这句话,是上一句!” “所以,慕大叔你的意思还是这句话应该问吗?”许清蕴吞了吞口水,再次不依不饶地问道。 “不该问!”慕辰歌再一次无奈地叹气,给出明确的答案。 “这句话不该问吗?既然不该问,那为什么不是这一句呢?”许清蕴皱着眉头,亮白的小牙齿紧紧咬着红唇,苦哈哈地小声嘀咕着。 她真的是越来越纠结了,慕大叔到底是要闹哪样? “我说不是就不是,不许再有这么多问题!”慕辰歌板着面孔,忽然严肃起来,“仔细集中精力想上一句!” 许清蕴虽然并不认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这才惹得慕辰歌生气,但是他这副模样还是让她莫名心虚,于是连忙收敛心思,全身心地投入回忆之中。 大脑高速运转,许清蕴瞬间福灵心至,眸光一亮,明媚的小脸染上得意之色,清脆说道,“我想起来了,一定是那句‘你的耳朵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吧,对,一定是这句!好吧,我承认我是急切了一下,这样说来确实不太矜持,下次还是委婉一点的好!” 许清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忽然被空气之中涌动而起的冷气分子袭击,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微微晃动着小脑袋望向窗外,待看到外面艳阳高照,这才放心地吐吐舌头,又自顾自的念道,“可是,似乎这样已经很委婉了,实在没有更合适的词语代替了呢!难道慕大叔你的意思是,下次我可以不和你打招呼,直接用行动表示吗?” “可是,慕大叔,”许清蕴心中微微窃喜,微微抬起脑袋娇羞地看着慕辰歌,“这样真的好吗?” 好吗?好……吗?吗? 答案显然是不好,慕辰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的瞳仁如黑洞一般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周围的空间好像都发生的扭曲,就连光线也改变了原有的方向,她的眼前仿佛布满层层积云。 窗外的阳光依旧很灿烂,然而却无法穿透她眼前的云墙,一股冷意迅速向她的全身蔓延! 许清蕴浑身止不住地冷颤,真的好恐怖,原来冷气是从她头顶散发出来的啊! “突然开启空调模式什么的,这样真的好吗?冷热瞬间交替,这样难道不会浪费能量吗?现在全球都在推行低碳生活,慕大叔你作为堂堂教授,这么做难道不会脸红吗?”许清蕴面无惧色地嘀咕。 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呢,无缘无故至于这么吓她吗? 以为这样做她就会害怕吗?当然不会,真是笑话! 她可是被吓大的,至多也就当慕大叔是移动空调了,还能省一笔电费呢! “小无赖,你说什么?”慕辰歌眉端一挑,双手覆上许清蕴的脸颊,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没,没,我没说什么!”许清蕴小心脏咯噔一跳,立即毫无骨气地使劲摇着脑袋,谄媚的笑着否认,好像片刻之前做心理建设的是另一个人一般。 “哦?”慕辰歌将双手从许清蕴的脸颊之上移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心情绝佳地问道,“那么,我似乎有听到什么脸红之类的字眼?” 许清蕴眸光骤亮,她就知道,她等的机会一定会到,只要她做足了准备,静候良机就好了! 万事俱备,东风这不是就送来了吗? 慕大叔也太大意了吧,双手竟然就这样松开了她! 他一定认为她此时窘迫至极,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编一个谎话来骗他吧! 可她偏偏不会这样做呢! 许清蕴唇角勾着浅笑,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而起,转眼间就紧紧扣住了慕辰歌的手腕,将他扑倒在床上,一屁股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即便是慕辰歌反应迅捷,想要有所应对,也已经为时太晚。 许清蕴得意的挑眉嘿嘿笑了两声,突然俯下身体,唇瓣有意无意地触动着慕辰歌的耳朵,暧昧地问道:“怎么样,慕大叔,被人压在身下的感觉还不错吧?我刚才可能真的说了脸红之类的字眼了呢,慕大叔你绝对没有听错! “不过现在嘛,情况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了!你不让我动,是不想让我尝尝这一双耳朵的滋味,我不让你动,你猜猜我会做什么呢?” 慕辰歌幽深的双眸眨了眨,暗自用力动了动身体,可是小无赖的力道极有技巧,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无法挣脱。 但就这样便想困住他,那绝对也是不可能的。 小无赖初醒,精神体力本就不是最佳状态,他若是以全力应对,即便是成功脱困,也有些胜之不武,况且,他若想脱困,以小无赖的性子,她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和他较量,到底难免会受伤,这样的情况,他绝对不允许出现。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笑意浮现,然而却不言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 许清蕴当然已经察觉出慕辰歌的暗力,可是他明知道自己被牢牢困住,却还能够这样淡定自如,唇角甚至还闪过一丝可疑的讥笑,这一切落在她的眼里,那便是十足十的挑衅。 她冷哼一声,几乎恼羞成怒,可眨眼间又是自信一笑,湿漉漉的眼睛调皮地眨动了几下,轻声说道:“慕大叔,你不必妄想着能挣脱我的控制,我这个人啊,没有别的什么特长,可是唯独绑人和困人,那是全军区出了名儿的,可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够挣开的呢! “所以啊,慕大叔还是不要挣扎得好,与其将力气放在根本不切实际的事情之上,倒不如认真想想我的问题,如果慕大叔能够知我所想,我一开心,说不定能够满足你的一个要求呢!慕大叔觉得怎么样?我这个人还是比较民主的呢!” 慕辰歌将目光转到许清蕴的脸上,沉默不语地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不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许清蕴压在身下,所以倒也颇为平静,更甚者说,他还有那么一点享受! 温热的触感从他的腿上传来,他的全身如同流过细小的电流,略微有些麻意,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脚趾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动了几下。 这样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不仅不陌生,他还有些熟悉,就是这样的感觉,如同鸦片一般,让他无法控制心神,忍不住上瘾。 他觉得,他或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小无赖,已经习惯了小无赖这样胆大妄为的挑逗! 习惯果然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如果被他的一众下属知道他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大概都会惊掉大牙吧! 许清蕴看着呆呆的慕辰歌,小巧的红唇从他的耳边移到他的唇边,鼻尖亲昵地划过他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细声呢喃道,“慕大叔这么聪明,一定不会不知道我会做什么吧!不过慕大叔似乎不太喜欢用说的,而是更加偏爱于直接行动!慕大叔总是这样,能够不断地给我惊喜,我差一点又忘记了!怎么办好呢?这样的慕大叔,真的好有魅力,让我愈发地欲罢不能呢!” 慕辰歌如同一具雕像一般,安安静静地躺在许清蕴身下,幽深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定格在她的脸上,就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既然这样,那我一定会让你心满意足!”许清蕴嫣然一笑,突然直起腰身,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视线在慕辰歌的两只耳朵上游移不定,两条细细的柳眉轻轻簇在一起,似乎在认真研究她到底应该先从哪只耳朵下口。 可是即便注意力聚焦在慕辰歌的耳朵之上,许清蕴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她的一双手脚仍旧紧紧困着慕辰歌的手脚。 她好不容易才抓住时机,反制住慕大叔,可不能得意忘形,否则慕大叔现在所遭遇的经历,终究会变成她的噩梦! 这是多么惨痛的教训,多么低级的错误,她可不能够再愚蠢到去步慕大叔的后尘! 喜欢一个人,就要去走一走他走过的路,这样的事情,她才不会去做呢! 慕辰歌的黑眸如同一汪死水,不管许清蕴说什么做什么,始终都是不起一丝波澜。 许清蕴顿时觉得自己太过于失败,慕大叔何以这样无动于衷,莫非是断定了她真的不会把他怎么样不成? 这也难怪,谁让她以前的推倒计划全部胎死腹中,一次又一次让慕大叔顺利逃脱她的魔爪,也让慕大叔因此小瞧了她! 但是,这一次她势在必得,已经煮熟的鸭子,再让他飞走,那她就真应该去拜拜菩萨,去去晦气了! “今天我一定得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如果还是不能把你就地正法,我便……”许清蕴森然可怖的声音突停顿,伏下身体张嘴便向慕辰歌的左耳咬去。 第四章 闷骚慕辰歌 “吱……”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玲珑的声音,紧接着叮铃哐啷一阵脆响,瓷器与金属混杂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许清蕴红唇刚刚贴上慕辰歌的耳朵,就被这一阵巨响打断好事,目光森森然地回头看向门口。慕辰歌原本无光的眼眸恢复神采,脑袋一偏,也向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一片杯盘狼藉,餐车斜斜地倒在地上,四周各种美食洒了一地,将整个门口都堆满了。 在这一滩狼藉旁边站着一个人,可不就是八卦的管家陆智铭吗?在他的怀里还抱着挣扎不已的玲珑,此时它那一双小爪子正奋力地扒着陆智铭的胳膊,湿漉漉的小眼睛则渴望地盯着许清蕴,好像在控诉她的无情。 许清蕴皱皱眉,冷飕飕的目光直逼陆智铭而去,咬牙切齿地怒声吼道:“陆管家,你最好能够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几次三番破坏我的好事,你就算是钟情于你家boss,也还有个公平的竞争手段不是?自己没有能耐,却以这样的手段针对我,就不怕遭天谴吗?” 陆智铭正要摆手否认,怀里的玲珑便又不安分起来,他连忙紧紧抓住玲珑,摇头否认道:“我只是上来送餐而已,却不知道玲珑突然发了什么疯,跳到我怀里张口就咬,我手上一疼,便松开了餐车,脚下一滑,结果就成这样了!” 陆智铭显然是在撒谎,他这样敷衍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许清蕴,她冷哼一声,嘲讽地笑道,“陆智铭,你当小姑奶奶是傻子吗?玲珑心思剔透,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它偶尔有些小脾气,稍微咬了你一口,你一个大老爷们难道就没有办法忍耐一下吗?还有,手疼归手疼,脚底为什么突然抹了油,你当自己是榨汁机吗?还是你变性没有成功,骨子里还残留着娇媚柔弱的因子?” 陆智铭闻此,忽然就想起之前的惨痛经历,窗外阳光温暖,室内温度适宜,可是他的额头偏偏渗出了冷汗。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是的,许小妞儿回来了,他的克星回来了,从此以后,他的光明日子便又不复存在了! 此时的陆智铭追悔莫及,他无比地痛恨自己,恨不得时光倒流,在他决定上来偷窥之时,狠狠地搧自己几巴掌,将他彻底打醒! 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他已经酿成了大祸!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呢? 难道让他承认他是为偷窥而来,然后正巧遇到了在此守候的玲珑,一向聪颖的玲珑显然窥破了他的想法,然后拉扯着他的裤脚让他离开,他当然没有顺了玲珑的心意,于是一人一兽开始展开斗争,最终打翻了餐车,惊动了激情四射的两人? 不行不行,若是就这样承认,他的死罪是可以免除,但是活罪肯定是逃不了的! 如果注定得背负一份罪名,那就算他欺诈罪吧! 但他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不愿意就这样含恨而终! 许清蕴看到表情痛苦的陆智铭,心情大为好转,她轻轻笑了一声,轻声细语地问道:“怎么,陆管家为何哑口无言,怕是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没有任何说服力吧!小姑奶奶现在心情不错,就不计较这件事情了!” 陆智铭大喜若狂,诧异地看着突然转性的许清蕴,谢字还没出口,便又听到她说,“不过,这么笨手笨脚的陆智铭,似乎不太能够胜任管家的职责吧!偌大的南山交给他打理,早晚是要出事的,我看啊,陆大管家似乎没有这个天分,也该给有此能力者退位让贤了!慕大叔,你说是不是?” 陆智铭一颗心如同过山车一般,七上八下地不安跳动着。 许小妞儿就是有这样的能耐,她明明是将人打入了黑暗的天牢,却又留下了一扇窗户,让人能够看到希望的光芒,对她感恩戴德。 是啊,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得多,落在大boss手里也远比落在她手里要强得多! 陆智铭充满希冀的双眼望向慕辰歌,等待着自家大boss的回答,大boss一向公允,他相信这一次也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 然而,出乎陆智铭的意料,慕辰歌紧皱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在许小妞儿和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之下,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是!” 陆智铭彻底绝望了,他觉得天都要快塌下来了,大boss已经深受许小妞儿的蛊惑,再也不是那个深明大义高瞻远瞩的大boss了! 他呆呆地愣了片刻,不死心地喃喃道:“大boss……” “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南山所有的事情交给小丁代理处理,你做他的协理!小丁那里,便由你去通知吧!”慕辰歌清冷的声音出口,这一次却是不容质疑的命令。 当然,慕辰歌并非是冲动之下才做的决定,相反,就在方才那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做了最为全面的分析。 陆智铭的能力绝对毋庸置疑,不过,自从进驻南山以来,他们的所有计划进展地都太过于顺利。 当然,顺利是好事情,他不希望他手下的任何一个人出一丁点纰漏,对于他们来说,一个破绽便相当于一条生命! 然而,物极必反,正因为他们的部署太过于顺利,所以才给了他们莫名的自信,让他们误以为,事情会一直顺利下去,也因此而放松了警惕! 他承认,不仅是陆智铭他们,就连他自己也有些大意疏忽,否认也不会让人趁他不在进了南山! 如果不是小无赖接二连三地出事情,这才让他惊醒,恐怕正如她所言,南山这个地界,早晚是要出事的! 所以,如果能够借着这件事情,唤起大家的危机意识,倒也不会枉费他一片苦心。 陆智铭知道慕辰歌心意已决,耷拉着脑袋怏怏不乐地正要领命离开,却不料许清蕴又出声说话了,她的言语之中充满掩不住的笑意,“陆管家,哦不,陆协理,你家大boss对你也真够体贴的,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管家还有协理,可见慕大叔对你也是颇为不舍,竟然特意为你开创了这样一个职务!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埋没了你的才能,你就留在这里吧!” 陆智铭脸色惨白,虽然许小妞儿的话让他知道,大boss并非无情无义,他的心里也确实好过了一些,可是他还是很惊恐! 许小妞儿的恶趣味他可是见识过的,就这样让他留在这里,是打算让他自毁双目吗? 要知道,他的八卦也只限于听听墙角而已,亲眼目睹大boss激情分解动作的后果,他是真的承担不起啊! 关键时候,他只好挤眉弄眼地向大boss求救了! 慕辰歌的眸底暗潮涌动,小无赖这样颇有歧意的说辞,最好不要是在质疑他的取向问题,否则,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尝到这样胡乱猜测的苦果! 他虽然不太愿意被陆智铭打扰这份独属于两个人的温情时光,倒也想知道小无赖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这个时候的慕辰歌,好像彻底忘记了他仍然被许清蕴压在身下的事实,又或者,他根本就觉得这样亲昵的行为理所当然,所以,他更加不会觉得这样的行为会让他觉得难堪和尴尬! 他不知道,他的想法早就已经在潜意识里发生了改变。总之,他彻底地忽视了陆智铭的求救信号! 陆智铭求救无望,视死如归地闭上了双眼,直挺挺地杵在门口等待自己悲惨的结局。 “陆协理不妨睁开眼睛吧,扰人好事无疑是你的长项,现在又何必这样惺惺作态,假装正经呢?”许清蕴讥讽地轻笑出声,“当然,如果你实在是不愿睁开,我也会想办法让你被迫睁开!” 陆智铭紧闭的双眼陡然圆睁,视线笔直地落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只见许小妞儿身体低伏,紧紧地贴着大boss的身体,将他压了个严严实实,两个人中间连丝毫缝隙都不留。 他看了片刻,就看到她一个背影,心中疑惑不解,实在想不明白许小妞儿让他留下,却留给他一个背影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只好移开视线,看向正对着门口的慕辰歌,大boss脸上依旧清冷如旧,没有一丝一毫不情愿的神色,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其实大boss是有些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的! 陆智铭怪异地又盯着慕辰歌看了几秒,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大boss真的并非被逼无奈,其实主动权一直在大boss的手中吧! 真是出人意料啊! 没有想到,大boss外表那般冷落凉薄,内心竟然如此闷骚火热! 看到这么令人振奋的一幕,就算是自毁双目,他也万般愿意! 陆智铭心潮澎湃,难免得意忘形,一时之间失去控制,竟然轻笑出声。 许清蕴难得的没有发火,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陆协理看得可还开心?” 第五章 捉弄陆智铭 笑声戛然而止,陆智铭的嘴巴微张,喉结不停地上下耸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白,可是他不仅没有挤出一句话,更是将一张俊朗的面容憋成了猪肝色,好似无故吞了一只苍蝇那般不堪,让人看了都不免有些同情。 然而,许清蕴却没有动一点恻隐之心,她的眉眼依旧是弯弯的,脸上的笑意更是没有办法忽视,她盯着陆智铭,无辜地眨动着一双晶晶发亮的美眸,“我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回答吧,陆协力怎么哑口无言了呢?莫非是陆协理格调太高,并不屑于和我这样的小人物交流?” 陆智铭惊恐万分,额头上冷汗涔涔,可他却无暇顾及,慌忙摇头摆手结结巴巴地否认,“没,没有……只,只是……” “哦?”许清蕴语笑嫣然,“没有什么?只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呀!你这样吞吞吐吐遮遮掩掩,是在考验我的理解能力吗?还是说我与你家大boss这样卖力的表演,并不能够让你满意?” “……” 陆智铭终于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满意吗? 他确实是很满意,可是这样的话,他能够说吗? 很显然,并不能,可是如果不说满意,难道要说不满意吗? 开玩笑,许小妞儿与大boss倾情出演,他若是还敢说不满意,分分钟就是血花四溅的下场! 苍天啊,大地啊,他为什么没有心脏病、癫痫、人格分裂之类的疑难疾病呢? 以上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让他在受到巨大的刺激时失去知觉,进入短暂性的忘我状态,这样最起码,他就不必去面对咄咄逼人的许小妞儿了吧! 陆智铭简直欲哭无泪,但是他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许清蕴便又笑容可掬地开口说道:“陆协理这样为难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太喜欢我们的表演,这样吧,既然陆协理觉得这样的表演不太能够吸引人打动人,那就请陆协理给我们提个意见吧!你放心,我与你家boss都是能够虚心接受别人意见的人,你只说自己的感受就好!” 陆智铭面如死灰,许小妞儿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下的结论,认为他不太满意,可怜他心里明明满意,却也只是想想,并不敢言明。 许小妞儿这样颠倒黑白也就罢了,她可倒是好,居然还要让他提意见! 且不说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微辞,就算是敢有,那也不敢说啊! 他现在这样的境地可谓是性命攸关,一个不小心,不仅是明天的日出看不到,恐怕就连今夜的星辰,都没有办法再望一眼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只有寄希望于大boss了,希望大boss能够顾忌旧情,念在他没有功劳有苦劳的份儿上,对他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陆智铭不死心地看向慕辰歌,幽怨地唤道:“大boss……” 慕辰歌微微动了一下脑袋,他的四肢被许清蕴牢牢固定着,也只有脑袋可以自如活动,可即使处于这样的劣势,他仍旧一派从容,镇定自若,没有半分窘迫地面对着陆智铭。 许清蕴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困着慕辰歌的力道悄然加重,面上不仅没有不满,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如风铃般清脆,仿佛是经受不住清风的挑逗,雀跃地跳动着。 陆智铭不知她为何而笑,可是这美妙的笑声,却让他毛骨悚然,莫名地恐慌。 他惊骇不安地看着许清蕴,却见她突然止住笑容,恶狠狠地回过头瞪着自家boss,阴测测地说道:“你若是想要为他求情,最好先想想这样做的后果,我可不能够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许清蕴咬牙切齿地威胁过慕辰歌,转过头面对陆智铭时便又恢复之前笑意盈盈的模样,声音像是能挤出水来一般,柔柔说道:“陆协理只管说便好,不用顾忌你家boss,放心吧,他不是猛虎,吃不了你的!” 陆智铭求救失败,又受到这样明显的区别对待,自然明白他已经彻底惹恼了许小妞儿。.info[] 否则,他何德何能能够让许小妞儿做出这样天壤地别的举措来? 仿佛是为了安抚鼓励他,此时慕辰歌竟然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地道:“陆协理尽管说,我确实吃不了你!” 慕辰歌震惊地张大嘴巴看着慕辰歌,恍遭雷击。 真是天无活人之路,在他面前的还是自己大boss吗?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说道:“我对你们的表演很满意,没有任何建议可以发表!” “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满意,那你就应该早说嘛!”许清蕴恍然大悟,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陆协理呢,希望陆协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可好?” 陆智铭既然豁了出去,就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于是大义凛然的点头,“好!” 许清蕴一双琉璃眸子无辜眨动,眉头紧皱,纠结地问道:“你说我是应该先对哪只耳朵下口呢?左耳朵呢?还是右耳朵?” 陆智铭仔细地思考了片刻,表情怪异的回道:“右耳朵吧,大boss的左耳朵受过伤,对轻微的刺激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许清蕴哈哈大笑,得意地向慕辰歌抛了几个媚眼,轻蔑地感叹道:“这就是你忠心耿耿的下属?他为什么没有咬舌自尽,而是将你的弱点出卖给我啊?这样**裸的背叛,真的好吗?” 慕辰歌眸光微微一沉,清冷地回答,“似乎不太好!” 不过,他一点都不怀疑陆智铭,多年的出生入死,早已经让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程度如铜墙铁壁一般坚硬。 信任是什么?是对方恶狠狠地捅了你一刀,你却还相信对方是为了你好! 私下里的小小玩笑,又算得了什么呢? 许清蕴显然也并没有打算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生出芥蒂,她只是觉得好笑至极! 真是没有想到呢,陆智铭竟然会这样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唇角勾着浅浅淡淡的笑,心情极佳地对陆智铭挑挑眉梢,“怎么样?刺激吗?好玩吗?过瘾吗?” 几个回合下来,许清蕴笑语晏晏,倒也没有怎么为难陆智铭,这使得他一时之间竟然忘记危险,内心的不安分因子也随之雀跃地跳动了起来,又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前管家陆智铭。 他的身体骤然垮下来,懒懒地靠在门边,筋骨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中的玲珑,俊脸上浮起荡漾的笑容,“刺激!好玩!过瘾!大boss这样任君采拮的模样已经是千年不遇,竟然还被你这样放浪不羁的极品小妞儿压在身下,也真称得上一物降一物,让本管家大开了眼界!” 许清蕴嘿嘿笑了两声,“好笑吧?” 陆智铭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举止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身体紧绷,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尴尬却诚实地小声回答:“好笑!” “好!既然这样,那你来试试!”许清蕴说着,动作麻利地从慕辰歌身上下来,只是一双手还紧紧地禁锢着慕辰歌的双手,豪爽的向陆智铭投递眼色,做出邀请,“快点来啊,我已经帮你制住了他!” 慕辰歌眸光微微暗沉,清澈如泉的眸底倏然涌起一抹黑色,刹那间便席卷了整个眼帘。 他一瞬不瞬得直勾勾看着许清蕴,整个眸子都泛着幽深漆黑的暗潮,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似乎要将许清蕴生吞活剥。 然而许清蕴却是没有一点怯色,她挪动着身体凑近慕辰歌,然后俯下脑袋靠近慕辰歌的耳边,视线却定定地落在陆智铭的身上,脆生生地安抚道:“别怕!” 她这一声别怕也不知到底是对谁而说,又或许她只是对两个不同处境的人,说了相同的一句话而已,只是这句话的意味嘛,对两位当事人来说,可就是有着说不出的差别了! 果然,慕辰歌闻此,只是冷哼一声,便将视线转向了墙上的钟表。 经过陆智铭这一闹,已经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他只想着小无赖是真的没有一点饥饿感吗? 就算是不饿,也应该补充必要的能量了! 再等等吧,小无赖此时正在兴头上,他便不要打扰她的兴致了! 然而,陆智铭便没有这样轻松了,他的双腿微微有些打颤,这样的情况,简直比让他上战场还要慌乱! 不,上战场的时候,他可是从来没有慌乱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有在面对许小妞儿时才会出现! 不知不觉之间,他环着玲珑的力道越来越重,玲珑吃痛,怪叫着在他的怀里不停挣扎,可他却恍若未闻,只是紧紧抱着玲珑,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玲珑能够让他依靠一般。 许清蕴眉头紧皱,看着兀自挣扎不已的玲珑,嗤笑出声,“怎么?陆协理就这么点胆子?” 第六章 初次起疑心 陆智铭突然撒手放开玲珑,双手合在一起泄气地求饶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还不行吗?我保证,绝对下不为例!” 玲珑得到解放,撒欢奔向许清蕴,后腿一蹬便跳上了她的肩头。.info[] 慕辰歌见状,单手巧妙一转,便从许清蕴手中挣脱出来,长长的手臂向上一伸,精准无误地抓住它的两只前爪,毫不留情地将它丢在了地板上。 玲珑显然经常遭受这样的待遇,两只黑豆一般的小眼睛四处乱转,爪子不安分地扒动着地毯,却始终不敢再上前去。 许清蕴弯眉一皱,咬牙切齿地瞪着慕辰歌,语气不善地问道,“玲珑又哪里惹到你了?” “它太脏!”慕辰歌清冷回道,言外之意是玲珑并无罪过。 许清蕴目光转向玲珑,它的毛发丝丝顺滑,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给它渡上一层光芒,煞是漂亮,就连爪子都是白白净净,哪里脏了? 玲珑仿佛是知道她的想法,突然向上跳起,转了一个圆圈,然后得意地吱吱叫着。 许清蕴不由好笑地多看了它几眼,这才收回视线,故作平静地看着慕辰歌,“慕大叔,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你大病初愈,不能有任何大意,而玲珑细菌太多,难免传染给你!”慕辰歌柔声耐心解释道。 许清蕴听他这样说,心里像抹了蜜糖一样甜。 慕大叔总是这样,事事为她考虑,即使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他也总是这样小心翼翼。 她松开钳制着慕辰歌的另一只手,这才意识到慕辰歌原本就有能力挣来她的控制,撇着嘴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起来,依偎在他肩头笑道:“安啦!这不是有你嘛?你这么厉害,一定不会让我有事的,对吧!玲珑也怪可怜的,刚被带回来,我就丢下它陷入了昏迷,所以,它的日子一定不太好过,对不对?你就让我安抚它一下吧!” 慕辰歌偏头看着许清蕴,她的眸色清澈,闪着暖暖的笑意,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仿佛是担心他不会答允一般,她伸出纤长的食指放在唇上,红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道,“就一小下下!” 慕辰歌嘴角忽地掀起一抹笑容,似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也是宠溺,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许清蕴小巧的鼻子,终于在她热烈的目光之下点了点头。 许清蕴得到慕辰歌的批准,急不可待地放开他的手臂,手脚并用爬到床边,伏下身体张开双臂,向玲珑喊道:“玲珑,过来!” 慕辰歌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臂,心底突然浮起几分失落与不舍。 他苦笑了一声,然后转眼看着跪坐在床边的小人儿,其实她的上半个身体全部伏在床的外面,他只能看到她的翘臀。可正因为这样,她那小小的臀部才愈发翘挺,让人浮想连连。 他的面色微微有些不自在,最好将目光落在玲珑身上,玲珑本来正要上前,突然感受到慕辰歌眸中散发着的冷气,小小的身子一个哆嗦,竟又向后退了一步。 许清蕴见此,回过头嘟着红唇不满地丢给慕辰歌一记白眼,娇滴滴地唤道:“慕大叔……” 慕辰歌本来就心猿意马,被许清蕴这么一瞥一唤,只觉得她风情万种,便也没有办法直面相对,略有些慌乱地垂下了视线。 许清蕴这次满意地转过头,向玲珑拍拍双手。 玲珑试探地看向慕辰歌,见他没有再散发冷气,于是甩着尾巴跳进了许清蕴的怀里。 许清蕴抱着玲珑逗弄了一会儿,这才看向门口的陆智铭,此时陆智铭正双手捂着耳朵,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小声念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的身形本来就十分颀长壮硕,此时蹲在地上,竟显得异常滑稽。 许清蕴勾唇笑了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陆协理!” 陆智铭充耳未闻,继续碎碎念道:“是你们自己要秀恩爱,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偷听,没有偷看!” 许清蕴伸手扶额,轻声感叹:“这也太不经吓了吧,我的大招可还没使出来呢!” 陆智铭的身影似乎有些紧绷,不过他嘴里还是振振有词,也不知许清蕴这句话,他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许清蕴看向慕辰歌,见他神色淡淡,完全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嘴巴一撇,顿时没了什么兴趣。 不过,陆智铭三番几次打断她的好事,她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小小地惩戒他一下,那是必须的! 许清蕴打定主意,扬声喊道:“陆智铭,我命令你,立刻站起来面对我,否则……” 话音未落,陆智铭便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两只脚跟靠拢并齐,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双腿挺直,昂首挺胸,略向前倾,两肩稍稍向后张,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正颈直,口闭颌收,双眼目无斜视地看着她,正是标标准准的军姿。 许清蕴微微有些错愕,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怀疑陆智铭的身份。 她是从小在部队长大的,在军中她也算得上是老油条,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不管是将部队的哪个兵拉出来,单单在她面前走上一圈,她就能够判断出他到底是新兵还是老兵,时间上或许会有一些误差,但绝对不会超过半年。 不仅如此,通过细微地观察,她还能够精准地判断出对方到底属于哪个兵种,当然,太过于细微的划分,她便无能为力了。 可是,她与陆智铭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算太短,在这个过程中,她竟然没有发觉任何的异常,他身上甚至没有一点军人的痕迹。 然而,他的军姿偏偏又那样标准。 她从小练习站军姿,虽然常常站到一半儿的时候,就跑去和新兵搏斗打架,但好歹她和军姿的缘分也有十多年吧,可是她自问,这样标准的军姿,她是站不出来的。 很显然,陆智铭一定是军人,至少他曾经是军人。 那么,如果他是军人,为什么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军人的痕迹?他是有意要隐藏,还是这一切都是无意之举? 他又为何甘于在这小小的南山别墅当一个管家?他是单纯地想要一份安逸的生活,还是另有所图? 慕大叔又知不知道他曾经的身份呢?如果慕大叔知道他的身份,那么,那么他们…… 许清蕴越想越是心惊,她摇摇头,将自己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袋,静静地看着陆智铭,淡淡一笑,“陆协理,念在你态度诚恳,这一次,我就饶过你!” 陆智铭瞬间垮下双肩,又恢复那个懒散狂妄的姿态,他的眉尖微不可觉地向上挑动,虽然这个表情仅仅闪现了一秒,不过许清蕴还是将它完整地捕捉到了。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微表情是不会骗人的,陆智铭这样的人若是军人,那简直就是所有军人的耻辱,看来是她多虑了呢! 她的唇角终于有了真正的笑容,手指绕着玲珑的皮毛打了几个圈,缓缓又道:“不过,在这之前,似乎我得确定你真的不会再做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 陆智铭目瞪口呆地望着许清蕴,张扬的面孔又皱在了一起。 为什么生活总是这样颇多磨难,为什么许小妞儿的话语里总是有这么多的不过? 这样的转折词出现,不就意味着他还是生不如死吗? 果不其然,许清蕴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思来想去,或许将今天的事情录个短片,引以为戒比较好一点!这样,如果你以后再起了坏人好事的念头,就拿出来观摩一下,告诫自己!不过,这个短片的主角要换成你自己,搭档嘛,你可以自己选择,是人是畜,我不管,是男是女,我也不管!但是,影片拍好以后,你要给我copy一份! “众所周知,在这个疯狂的世界,网络是多么的可怕!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惹怒我,否则,我手一抖,这个以你为主角的短片,就不光只有我一个观众了!哦,对了,还得有一个时间限制!” 许清蕴回过头,笑容可掬地看着慕辰歌,“慕大叔,今天是星期几啊?” “周六!”慕辰歌淡淡笑道。 许清蕴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十分遗憾地感概,“看来这个周末是看不到陆协理的表演了,那时间就干脆定到下周末啊!一周的时间,应该足够陆协理尽情发挥了吧!怎么样,陆协理,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吧!我想陆协理一定不会忍心拒绝我的要求,让我失望,对吧?” 陆智铭额头冷汗直流,他真的想再任性一次,大喊一句不答应,然后夺门而去。 但是,很显然,他不能够那样做,所以,他只好诚惶诚恐地连连点头,“是,我不会那样做!” “嗯,那你去吧!顺便再去准备些吃的,折腾了这么久,我还真有点饿了!鸡鸭鱼肉,红酒啤酒白酒,有什么来什么吧!”许清蕴满意地摆摆手开始赶人,和陆智铭的帐已经算完,接下来还有慕大叔的呢! 第七章 她被窃听了 陆智铭得到特赦,脚下抹油,一溜烟便窜了出去。 许清蕴得意的回过头看着慕辰歌,张扬一笑,“慕大叔,怎么样?我这招不错吧!一劳永逸,永无后患!” 慕辰歌淡淡点点头,倏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清蕴,“不过,你这些对我可没有任何用处,所以还是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许清蕴一怔,呆呆地望着慕辰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大叔,他怎么又看穿了她的想法呢? 再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她该如何实施她的计划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看来她得尽快找到应对之策了! 慕辰歌看着神色木木的许清蕴,轻轻摇摇头,转身走到更衣间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取来鞋子给她换上。 抬起来看着面无表情的许清蕴,无奈地伸出手,“走吧,我看你精神充沛,的确不需要再躺在床上虚度光阴了,下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许清蕴依旧处于呆滞的状态,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慕辰歌的大手,借着他的力道跳下了床。 双脚落地,许清蕴的思绪这才逐渐回归大脑。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自己,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慕辰歌,皱着眉头问道:“慕大叔,我难道是又病了一场吗?这一次似乎病得更久吗?” 慕辰歌微微有些错愕,但他很快就想明白许清蕴为何会有这样的疑问,于是故作遗憾地说道,“是啊!这一次外星人都来侵略地球了!可惜啊,你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就这样错过了一场星球大战!” 许清蕴一双漂亮的琉璃眸子瞪得又圆又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慕辰歌,见他表情清冷依旧,不像是在说谎话,于是甩开他的手,围着他转了一圈,认真地问道:“真的吗?那你有没有受伤?地球居民是胜利了还是战败了? “外星人呢?他们长得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一张嘴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他们的耳朵是不是像《阿凡达》里那样尖尖的?” 慕辰歌看着喋喋不休的许清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山涧之中的清溪,流水叮咚,甚是悦耳动听。 “慕大叔,你笑什么呢?”许清蕴歪着脑袋,怪异地看着慕辰歌,他的嘴角弯起,露出八颗白白的牙齿,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神采奕奕,比平日里的清冷模样更加迷人。 “傻瓜,我在骗你呢,你怎么什么都相信呢!”慕辰歌好笑地看着许清蕴。 许清蕴轻轻哦了一声,突然踮起脚尖凑近慕辰歌的耳边,轻声低喃道:“慕大叔,那你以后多骗我几次吧,这样你就可以像这样多笑几次了!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能迷死人,让人恨不得将你扑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呢!” 慕辰歌显然没有想到许清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原本以为,她至少会稍微地表现出那么一丝恼羞成怒的神色,可她却又一次地与扑到他联系在了一起!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好像什么事情都能与扑到他相提并论! 慕辰歌看着已经奔向门口的许清蕴,摇头苦笑了一声,长腿一迈,加紧脚步追上她的身影。 此时,停在南山附近废弃的国道之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车子里,阿k怒气冲冲地摔下自己手中的耳机,耳机中若有若无地传来许清蕴高调的笑声。 没错,他给许清蕴的那枚小巧钻戒,其实里面藏了微型窃听器和定位器。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好,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再忍受听不到她任何消息时的痛苦,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任务回来后,听到她生命垂危时的后悔和不安。 那时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已经死了,那样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他真的再也不想去经历了。 所以,他只能用这样不耻的行为,去探听到她的消息。 然而,他听到的是什么呢? 是她与另外一个男人的调笑与温存,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嗔一怒,仿佛就在他的眼前,可是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却不是自己! 他一直告诉自己她还小,所以他一直暗藏着自己的心思,不敢在她面前透露半分。 可是,原来她早就长大了,她长大到可以和一个男人接吻,她长大到可以肆无忌惮地调戏一个男人,她长大到可以痞里痞气地宣告要推倒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不是自己! 他的胸膛起伏不定,一只手狠狠地用力砸在了旁边的真皮座椅上。因为太过于用力,他的头发也有一些散乱。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被他的怒气所骇,吓得低垂着脑袋,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副驾驶座的吴叔倒是镇定自若,但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后视镜,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时间静静地在车中流淌,阿k突然狂妄一笑,抬手照着镜子将头发抚平,然后慵懒地靠在了座椅上。 他的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盖,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小小的发卡。 发卡的样式已经很老旧了,或许是因为经常抚摸的原因,发卡的边缘已经褪去了原有的颜色,可是阿k看向它的目光却是那样的痴迷。 过了许久,阿k才恋恋不舍将这只老旧的发卡用一条丝巾仔仔细细地包起来,然后这才又收入怀中。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他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优雅地放在鼻端嗅了嗅,“吴叔,火!” 吴叔回过头来为他点燃雪茄,可他并不抽,只是静静地看着。 光线一明一灭,映照着他嗜血的猩红双眼尤为恐怖,吴叔心中大骇,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 车厢里安静地可怕,阿k看着那一只雪茄慢慢燃尽,这才淡淡地说道:“我记得,这里的负责人也是姓吴,是吧吴叔?” 吴叔一惊,惶恐地低下头颅,“是,是老奴的表侄子!” “嗯!”阿k微不可查地点点头,透过窗玻璃看向外面,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是吴叔的侄子,那就废掉一只手,送回去吧!至于他的位置,就由十一号暂为代替吧!” 吴叔的身体抖了抖,还没有说话,他旁边的司机便抢先开了口,“k先生,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吴哥的罪,兄弟们恐怕不服,还有什么十一号,大家更是闻所未闻,必定不能服众!” 吴叔暗地里摆摆手,试图阻止他,可是却已经晚了。 阿k收回视线,淡淡地问道,“哦?那大家是不是连我都没听说过?” 吴叔听阿k这样说,一边向司机投递眼色,一边慌忙恭敬地回道,“k先生,您吩咐的事情,老奴马上去办!” “不急,”阿k低头随意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袖口,缓缓道,“我们还是先听了听这位小兄弟的话吧,我好久没有回来了,对这里的情况的确不太熟悉,借此机会好好了解清楚也好,以免以后真的出了乱子!” “k先生,他们不敢!”吴叔的头颅更是低垂,连身体都拱起弯弯的弧度。 阿k轻声叹了叹,抬手虚扶了吴叔一把,颇有点无奈地劝解道,“吴叔,我说了多少次,你是跟在老先生身边的人,又是看着我长大的,如今老了,对我不必这样!” 吴叔直起腰身,感怀地说道:“老奴是老了,可老奴的身份没有变,老主人对老奴的恩情,老奴更是一天都没有忘记过!主仆有别,老奴一刻都不敢半分逾越之举!” 阿k轻轻笑了起来,“吴叔,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我们提倡的是人权自由,什么主啊仆啊,那都是旧社会的事情了!你又何必总是念念不忘这些事情?” “不管是旧社会,还是新世纪,不忘恩负义总是好的!只有这样做,老奴心里才能安稳些!”吴叔轻轻咳嗽了几声,这才缓缓说道。 “那就由着你吧!”阿k点点头,看向驾驶座的司机,声音不怒不喜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司机脸上突然涌上狂喜的色彩来,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咧开的嘴几乎就要到达鼻子的高度,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尖尖的头,故作平静地回道:“小的名叫周明,周就是那个周,明是日月明!” “哦!”阿k点头示意,淡淡笑了笑,“不用这么详细!” 周明连连点头,“是,是!” “周明,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你还记得吧?”阿k的目光深邃,远远地望向南山的别墅,虽然林中高树耸立,一眼望过去,只有黑压压的树叶,可是他还是能够知道许清蕴的方向。 “记得,记得,我从小没有别的长处,唯独记性最好!”周明谄媚地笑道。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k先生的司机本来并不应该由他来当。 可他无意中听到吴哥吩咐原来的司机,说是有大人物要来,务必要小心谨慎,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就多听了几句。 第八章 感动落眼泪 他当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大人物就是k先生,不过,在他们这种小地方,但凡能够巴结上一位上头的人物,那么,他的前途一定光明一片。(..info无弹窗广告) 到时候,就算是往日里瞧不起他的吴哥,也必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所以,他事先在红灯区找了几个没开苞的雏儿,连同足量的泻药,给原来的司机偷偷送了过去,这车钥匙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他手里。 他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做这一切,为的就是让这位大人物开怀一笑,而这一路上这位大人物一直风度翩翩、谦逊有礼,对吴叔恭敬至极,对他也是和蔼可亲,必定是一位贤明的主子。 此时他还以为阿k是想要听从他的意见,重新做出决定,毕竟吴哥是吴叔唯一的侄子。因此才让他再说一次,自然再没有功夫想清楚他的话,到底会为他带来福气还是祸端,只唯恐说得晚一些,就会惹了阿k不开心。 于是他思考片刻,不顾及吴叔对他的暗示警告,急急地重复道:“k先生,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吴哥的罪,兄弟们恐怕不服,还有什么十一号,大家更是闻所未闻,必定不能服众!” 阿k沉默了片刻,突然从后座上挺直身体,挑挑眉端,如利剑一般的目光射向周明,冷哼一声,“不分青红皂白?真是好大的罪名啊!” 车厢里的气压骤然降低,周明身体一僵,两只眼睛突突跳个不停,他的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弓下腰身颤抖地说道:“k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哦?”阿k双臂环抱,又懒懒地向后靠去,视线转向窗外,“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没,没什么意思!”周明的眼睛始终低垂,不敢看阿k一眼。 阿k苦笑了一声,声音飘渺地问道:“许小姐出意外的时候,是你们篡改了交通记录,所以才导致了没有人能够迅速查到她的去向吧?” “这……”周明颤抖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许小姐是谁?k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呵呵呵……”阿k低低地笑了几声,笑声之中充满苦涩与痛苦,“你当然不知道,那么你呢,吴叔?” “k先生,老奴只是遵照老先生的意思,老先生不希望您总是受到许小姐的影响,您心知肚明!况且,许小姐在许世安的心里,比他自己的性命要重要得多,如果许小姐消失不见,我们的计划便一定万无一失!”吴叔知道事情败露,便也再无顾虑。 阿k的双眸危险地眯了眯,他直直地看着同样低垂着头的吴叔,失望地低声说道:“所以,我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我并没有冤枉你,对吗?” “k先生,老先生是为了你好!”吴叔突然抬起头来,毫无畏惧地说道。 阿k捏捏眉头,脸上疲态骤现,“吴叔,从小到大,除了小q,我把你当成最亲的人,可是你呢?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这么多年,你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你自己交代吧!” 吴叔脸上没有一点悔过的痕迹,他定定地看着阿k,语气凌厉地低吼,“少爷,你醒醒吧,许小姐是我们的敌人,她根本不配称作q,她不配!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梦,任性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清醒了! “这一次,就算没有老先生的命令,就算别人没有害她,老奴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她!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容不得一丝半点的差错,没有她这一颗绊脚石,许世安很快就会落进圈套,所以,她必死无疑……” “够了!”阿k突然打断吴叔,右手向上一抬,黑漆漆的枪管便指上了吴叔的额头,他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就好像刚从地狱而来的恶魔,他的声音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不要总是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我说过,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她一分一毫,哪怕一根头发都不行!如果有这样的人出现,我一定会让他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吴叔突然举起手握住阿k的五指,凄厉地喊道:“小少爷,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你从镜子里看一看自己的模样吧!这样的你,你觉得许小姐她认识吗?她会想认识吗?” 阿k冷哼一声,反手制住吴叔,淡淡地回道:“这些就不用吴叔操心了,吴叔还是安安分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吧!老先生病情加重,需要一个体已的人照顾,你现在就动身吧,机票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吴叔仿佛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般,不停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不会的,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怎么能?” “父亲?吴叔,我没有听错吧?你说父亲?对他而言,我可是一个杀人的工具而已!你说父亲两个字,只会让我更加恨他,恨不得将他抽皮扒筋,让他也尝一尝我尝过的滋味!”阿k收起手中的枪,痛心疾首道。 吴叔皱纹横陈的老脸上突然划下两行泪水,他握着阿k的双手,哆哆嗦嗦地说道:“小少爷,老爷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爱你,你身处这样的位置,如果没有自保的能力,那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老爷和老奴能够护你一次两次,但是护不了你一辈子。 “如你所言,我们都老了,这日子啊,也快要到头了。到那时呢?如果你没有现在的凌厉手段,你的结果会是什么?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 阿k自嘲一笑,决然地说道:“所以,我这一辈子,注定就是一个错误!我生下来就背负着本来不属于我的仇恨,染上本来不属于我的血液,我的世界本来只有漆黑一片,是小q,是她给了我生的希望,是她带给我一丝丝绚丽的光芒,我就算是赔上性命,也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吴叔张了张嘴巴,正要说话,就被阿k堵了回去,“吴叔,你回去吧!等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就会留在这里陪着小q,总部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放心,我这么多年受的这些苦,全都是拜它所赐,所以,我不会不管!” 阿k说着摇下车窗,伸出手臂微微晃动了一下,很快便有两个人拎着皮箱,大步流星地从树林里走出来。 许清蕴在床上躺了月余之久,身体的活跃分子早已按捺不住,刚醒来时纠结于慕辰歌和苏佑恩的婚事,这才硬逼着自己躺在床上,和慕辰歌暗自赌气较劲。 此时,她心中主意已定,再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自然放开胸怀撒起欢来,脚下如同踩了风火轮一般,眨眼间便跑到了花园。 不过是过了一个多月,花园里已是一片颓败之色。花瓣零落,洒满一地,就连叶子看起来,也早已不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一阵微风吹过来,竟隐隐有些凉意,许清蕴弯腰将玲珑放在地上,裹紧身上的外套,随便寻了一张长椅坐下来,目光飘飘然然地落在远方。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许司令过得怎么样,许老爷子的身体可还好? 虽然说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也时常来南山探望她,但那时她到底是病着的,许多话是当不得真的! 人啊,总是很擅长说谎,还要美其名曰,是善意的谎言,真是虚伪得可笑! 慕辰歌远远地就望见许清蕴安静地呆坐在长椅上,这一个多月深受药物的摧残折磨,她的身体愈发地消瘦了,简直就像是非洲地区的难民。 从背后看过去,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白纸,仿佛风一吹,就会顺势飞走一般。 慕辰歌心中阵阵抽痛,就好像有无数的蚁群爬过。 他脱下自己的西服,放缓脚步轻轻走在她身旁坐下,动作轻柔地为她又披了一层外套。 许清蕴扬脸丢给他一记白眼,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嘲弄地笑道:“喂,慕大叔,你是记忆衰退的厉害,还是老眼昏花了?我身上明明有一件外套,你为什么又给我披了一件?” 慕辰歌看着她脸上遮挡不住的落寞,答非所问,“山里太冷,花草凋零地早一些,春去秋来,四季变化,这是我们无力主宰改变的,但是只要拥有一颗乐观向上的心,即使是身处寒冬腊月,也能看到别样的风采!” 许清蕴鼻子一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她挪动着身体,靠在慕辰歌的肩膀上,缓缓地问道:“慕大叔,你是在说腊梅吗?‘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慕辰歌伸手揽住许清蕴的肩膀,将她小小的身体困在怀里,目光落在远处,淡淡地笑道,“是,我是在说腊梅!” 许清蕴从他怀里抬起脑袋,突然落下泪来,她的手轻轻捶打着慕辰歌的胸膛,哽咽地说道,“你明明就不是说腊梅!你明明就不是!慕大叔,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第九章 与司令通话 慕辰歌将许清蕴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一只手轻柔的为她擦去眼泪,却并未说一句安慰的话。.info 许清蕴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也算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虽然她总说生无可恋,可真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心里难免会起些波澜。 此时彻底从阎王爷手里逃了出来,紧绷的心弦突然松了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害怕和不安。 如果真的就此丢了一条小命儿,那这大好的花花世界,她还怎么享受? 于是她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到后来便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变成了嚎啕大哭,只是口中仍旧念念不忘地质问着,“慕大叔,你说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人感动得痛哭涕淋,这样真的好吗?你倒是说啊!” 慕辰歌知晓许清蕴的委屈,所以起初也只是任她宣泄,可他却没想到他的沉默,会让她更加肆无忌惮,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诱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下去就是爱哭鬼了,爱哭鬼面目狰狞,只怕是世界上最难道的鬼怪了!” 许清蕴破涕为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噘着嘴不满地辩驳道,“我才不是爱哭鬼呢!你是爱哭鬼,你是你是!” 慕辰歌沉思了片刻,镇重其事地毫无原则地点点头,“嗯,我是爱哭鬼!” 许清蕴从他怀里钻出来,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气馁地耷拉下肩膀,很是无奈地摊开双手,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那我也是爱哭鬼!这样才是天造一双地设一对的完美绝配!” 慕辰歌转过身体为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外套,却并未接话。(..info好看的小说) 许清蕴也难得的没有再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来,只是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安静地依偎着他,看向远处的天空。 整个世界骤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般,一种少有的静谧的温情气氛,缓缓地从两人紧紧拥在一起的身影之间渗透出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笼罩在两个人的四周。 准备好营养餐点的陆智铭远远地看到这一幕,自作主张地拿出手机为他们记录下这个美好的时刻,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清心寡欲的大boss终于动了凡心,他也能够功德圆满的全身而退了! 这几年他费心费力,鞍前马后地为大boss打点一切,在此刻,也终于有些意义了! 以后啊,他再也不用费尽心思探听墙角,默默地判断大boss到底有意无意,他更加不用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赶走大boss身边的苍蝇了,这些重担,他终于能够安安心心地交在另一个人的肩上了! 虽然许小妞儿身体单薄,双肩瘦弱,但是她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看起来温顺乖巧,小嘴一张,露出的那绝对是尖锐的獠牙,所以,在她看来,这些事情应该小菜一碟,应对起来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满足的笑意,似乎已经完全将许清蕴留给他的那些阴影抛到了脑外! 而这一天,不仅仅是陆智铭,所有留在南山地下的人,全部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并且不约而同地在不同角度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两个当事人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许清蕴乖巧地靠着慕辰歌,看着天边慢慢变红的云彩,突然悠悠地问道:“慕大叔,你说外面的天空和山里的一样好看吗?” 慕辰歌望向天空,声音低而沉,宛如悠扬的大提琴一般动听,“这个世界上风景无数,有的五彩斑斓明媚动人,有的色彩暗淡萧瑟肃杀,但大多都是因为心境的不同而不同!” 许清蕴淡淡点点头,“是啊,一千个人便会看到一千个世界,人类大概最是擅长放大自己的情感,却又总是将过错推给无辜的景色之上。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其实这些景物又有什么过错,难道就因为‘断肠人在天涯,’就这样判了它们死罪吗?马致远那个老头儿可真不厚道!” 慕辰歌轻轻抚了抚许清蕴的头发,无奈地摇头叹道,“他大概也是没有想到,大约700年以后,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也会与他有一样的感受吧!” 许清蕴两条腿不停地前后晃动,转过身体怒瞪着慕辰歌,不满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和那个郁郁寡欢终不得志的老头相提并论,有你这样一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作陪,本姑娘现在心里美着呢!” 慕辰歌抬起手,捏了捏许清蕴微微皱着的小巧鼻子,但笑不语。 许清蕴见慕辰歌被自己这样调戏,却没有一点怒气,眉目之间反而浮现着掩也掩不住的笑意,心中忽然豁然开朗。 车道山前必有路,不管米雅楠那个狐媚妖精使出什么妖术,只要她想,她就一定有办法将许司令抢回来! 到时候,她左手牵着威风凛凛的许司令,右手牵着风度翩翩的慕大叔,走在大街上,还不得羡慕死别人啊! 许清蕴心里美得冒泡,摇晃着小小的脑袋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慕辰歌见此,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她手里。 “慕大叔,你这是干什么?”许清蕴手握电话,抬起头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难道你手机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奸情?你可真是奇怪,别人有奸情,都会千方百计地掩藏起来,你倒是好,就这样有恃无恐地交在我手上!难道你就不担心……” 慕辰歌看着想象力极其丰富的许清蕴,好笑地打断她,“我给你电话,是觉得你应该给许司令打个电话!” “不打!”许清蕴将电话扔回到慕辰歌的怀里,抬头看着天空,怨气十足地冷笑道,“他都不知道给我打电话,我为什么要给他打呢?不打,坚决不打!” 慕辰歌好脾气地将手机再次放回许清蕴的手里,耐心解释道:“你的电话早就不翼而飞了,他怎么给你打?” “他知道你的电话!”许清蕴将电话举到慕辰歌眼前,语气不善地驳回慕辰歌为许司令找到借口。 慕辰歌握着许清蕴的小手,不让她有机会又一次扔掉电话,毫不厌烦地为她解答疑惑,“可是他并不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 许清蕴一怔,呆呆地看着慕辰歌,慕辰歌趁热打铁又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最起码,应该告诉他你已经醒了!” 许清蕴漂亮的琉璃眸子里泛着奇异的光芒,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慕辰歌的眼睛,好像在认真思考他给点建议是否真的可行。 慕辰歌看着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的许清蕴,肯定地点了点头,可许清蕴仍旧有些犹豫不决,小小的红唇纠结地紧紧抿在一起。 “如果你实在不想打,那就我来打吧!”慕辰歌突然抽掉许清蕴手中的电话,让她彻底无路可退。 许清蕴身体一震,翻身夺过慕辰歌的电话,熟练地按下许司令的号码。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虽然已经是周六,可是许司令似乎还在忙碌地处理一些琐碎的小事情,所有并没有和她说话。 以前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许清蕴都会喋喋不休地顾自和许司令讲话,直吵得许司令耳朵起茧,迫于无奈地将一众下属驱走,这才罢休。 可是,这一次她却静悄悄地听着许司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各种命令,翻阅各种文件。 许清蕴几乎能够想象到他此时的模样,他一定是笔直地坐在黑色的办公桌前,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文件。 他很少抬头去看看站在他桌子前面的人,可是那人却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他的话肯定很少,可是每一句都会给人指出明确的方向,在他的面前,从来就没有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握着笔的手不会有一丝的颤抖,可是他每每签署完一份文件,都会在最后习惯性地加上一个原点。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威严不可违逆。可是他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事事依她所言,时时以她为重了! 而她也再不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依不饶地向他撒娇了! 明明是血肉至亲,却为了一个女人,到了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不是无法挽回,她一定能够将许司令夺回来! 大约过了两分钟,许司令终于言简意赅地结束了他的事情,然后把其他事情都交给了副司令员,这才将电话放到嘴边,急切地问道:“小慕啊,是小蕴出了什么事吗?她的情况是不是又恶化了?需不需要我马上过去?”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疲惫,和刚才处理事情的时候判若两人,可是言语之间的着急担忧和痛苦,却是那样地清除分明。 许清蕴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眼睛灼热,鼻子发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十章 恨我喜欢你 许司令听不到回应,心中更加不安,他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声吼道,“说话,小蕴到底怎么了?” 他的双拳紧紧握在一起,胸口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直疼得他弯下原本直挺挺的身体。 他重重地摔坐在地上,弯曲着的胳膊猝不及防地撞在椅子上,似乎有脱臼的迹象,可是他一点都不顾及,只是将椅子推得远远的。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重,痛的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巴,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用尽全力握着手中的电话,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来抵抗这尖锐的疼痛。 他要记住这样的疼痛,这样失去生命中最重要部分的疼痛。 他的小宝贝,他拼尽全力都不能够守护的小宝贝,他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咬着牙齿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拿起钥匙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许清蕴听到许司令那边的动静,两行清泪突然从眸中划落下来,她将电话从自己耳边拿下来,伸到慕辰歌的面前,捂着嘴巴痛苦地摇了摇头。 慕辰歌将她抱在怀里,大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却并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电话。 许清蕴激情的心绪,随着慕辰歌落在她背后的节拍,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刚拿起电话准备说话,便又听见许司令焦急的声音,“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你一定要让小蕴等等我,一定要让她等我,我去接她回家,我们回家!” 许清蕴心绪起伏不定,一时之间大脑缺氧,身体都有些发麻僵硬,然而她还是逼迫着自己挪动着胳膊,将手机送到耳边,哽咽地喊道:“爸爸……” “小蕴?”电话那端的许司令似乎是不太相信他听到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呆,过了良久才又试探地小声叫道。 “嗯!”许清蕴低低地应了一声。 “小蕴,真的是你吗?你醒了吗?”许司令得到她的肯定,突然狂喜地大声问道,不等许清蕴回答,他又局促地笑了几声,“瞧我,真是老了,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许清蕴听到他略显悲凉的声音,心里悄然叹气,又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端突然没了声音,许久,她才又听到许司令浓重的声音,“你等着爸爸,爸爸这就去接你回家!” 许清蕴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天空,此时太阳就要落下山去,天边的云彩半紫半黄,煞是漂亮。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几乎就要脱口应好,突然又听见米雅楠柔媚的声音传过来,“世安,世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一坐!” 魔音入耳,许清蕴浑身一震,冷哼一声,凉凉地说道:“不必了,你还要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我就不打扰你了!哦,最后我还要嘱咐你一声,你已经快老了,要注意节制,否则可就享受不了这样美人在怀的时光了!” “小蕴……”许司令还想说什么,可是许清蕴已经毫不留情地挂掉了电话,他无声地张了张嘴,身体颤抖地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已经完全黑透的屏幕,忽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他的双眸猩红,泛着嗜血的光芒,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如同刚刚苏醒的修罗一般。 米雅楠从来没有见过许司令这样恐怖的一面,她的双腿微微有些发抖,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皮包,硬生生地折断了几根指甲犹不自知。 这也难怪,许司令本就是军中大名鼎鼎的“杀神”,即便是不苟言笑,也能将那些不法分子吓得魂飞魄散,此时生起气来更是极为可怕。 米雅楠虽然从小受训,可之前面对的那些所谓对手,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虾兵蟹将,哪里能够和许司令相提并论? 不过,她也不愧是从众多受训者当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虽然心里十分害怕许司令识破了她的身份,但也还是强装镇定地放下手中的皮包,步伐稳健地跑去许司令身边,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许司令突然转过身体,将米雅楠用力拉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轻轻缓缓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你,只有你了!” 米雅楠闻此,暗自在许司令怀里露出得意而恶毒的笑容。 而在南山别墅的花园里,许清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电话扔在慕辰歌身上,怒气冲冲地向他吼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我才刚刚从死神那里逛了一圈,你是不是想让我再气死过去一次啊? “慕大叔,你真是太恶毒了!如果是因为我清醒过来,破坏了你和苏佑恩的婚礼计划,让你不满意了,你大可以和我直接挑明,没有必要拐着弯儿,借着其他毫不相干的人来欺负我!” 慕辰歌自知自己又一次好心办了坏事,微微叹了口气,将许清蕴揉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小声地认错,“是我的不对,可是,为了我的错误而生气,似乎有些不值,所以还是不要生气了!” 许清蕴冷哼一声,挣扎着离开慕辰歌的怀抱,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他的胸膛,生气地大声吼道:“够了够了,你不要每次都是这个样子,你不要以为总是这副模样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你能不能有一些别的表情?你会不会因为我看穿了你的心思而难堪?你会不会干干脆脆地拒绝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恨我自己喜欢上这样波澜不惊的你!” 慕辰歌有些无措地看着许清蕴,并没有说话。 许清蕴冷冷地看着慕辰歌,她的眸光哀楚,仿佛失去了挚爱的亲人! 慕辰歌心中抽痛,上前一步将她揉在怀里,轻声说道:“小蕴,我……” 许清蕴突然打断他,“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走,我走行了吧,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走?你去哪里?”慕辰歌眉头一皱,双眸危险地眯了眯,两抹黑色倏然从幽深的眸底涌上来,他抱着许清蕴的手臂更加用力,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力道是否弄痛了她。 “我去哪里不用你管!”许清蕴咬着牙决然而道,更加用力地挣扎着,可她越是挣扎,慕辰歌抱得就越紧,所以她完全没有一点办法,只好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放开我!” “不放!”慕辰歌似乎开始意识到自己用力太大,已经触痛了许清蕴,于是手臂上的力道略微放小了一些,可仍旧牢牢地固定着她,不容她挣脱自己的怀抱。 许清蕴没有想到慕辰歌突然这样强势,若是以往,如果她这样闹着要走,他大概一定会任由着她离开吧! 只是,这一次她去意已决,所以即便他这样挽留,她也还是会走! 她呵呵地低笑了几声,突然歪过脑袋狠狠地咬上了慕辰歌的胳膊。 他此时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许清蕴下口又丝毫没有留情,所以很快便渗出了血珠,空气之中也便弥漫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许清蕴舌尖触到咸涩微凉的血液,心里难过地无以复加。 她的双眸浮起淡淡的雾气,红唇微张,松开慕辰歌的手臂,在伤口四周轻轻落下几个吻,这才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慕辰歌骂道,“你是傻瓜吗?你不知道疼吗?你不知道放开我吗?” 只要放开她,她就不会那样用力了。 她本来就不想伤害慕大叔,可是他为什么要逼着她这样做呢? 她真的好难过,好心疼,比她自己受伤时还要疼,还要难过,这样的情绪压得她几乎出不上气来!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她总是安慰自己,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许司令夺回,可是结果呢?面对米雅楠,她节节败退,几乎已经输得一无所有! 她总是安慰自己,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慕大叔攻下,可是结果呢?面对苏佑恩,她还是节节败退! 她都已经听到了,慕大叔要和苏佑恩结婚,她旁敲侧击,可是他却一直对此事闭口不谈。 如今她这样明明白白地问,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既然这样,她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自取其辱的事情,她做了一次又一次,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再做了! 许清蕴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泪珠不争气地再一次滑落下来。 “别哭,我不疼,所以我也不会放开你!”慕辰歌与她对视,郑重其事地说道,就好像许下了一个诺言。 许清蕴吸了吸鼻子,嗤笑一声,“好,你够狠!不过我觉得我比你更狠,我数三下,你若是不放开我,我就咬舌自尽!” 慕辰歌仿佛没有想到许清蕴这样决绝,目光哀痛地看着她,低声喃喃道,“你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所以,你不要逼我!” “慕大叔,我没有逼你,是你在逼我!”许清蕴轻声细语,目光柔和地看着慕辰歌,口中却绝情地数道,“三……二……” 第十一章 下贱的小三 慕辰歌沉痛地看着许清蕴,忽然俯下身子毫不留情地咬住了她的双唇,在她唇上反复撕咬蹂躏,仿佛要将他心中压抑着的不安和怒气全部倾泻出来一般。 许清蕴的双唇被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一腔怒火憋在胸前,却没有一点办法宣泄而出,只能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慕辰歌,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 慕辰歌紧紧箍住许清蕴乱动的身体,毫不退却地和她对视着,他的唇舌疯狂地席卷过她口腔的每一个部分,似乎想要将她完全吞噬。 这一个吻前所未有的火热,完全没有一丝温柔可言,慕辰歌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动作粗暴,表情甚至有一些狰狞。 许清蕴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慕辰歌,心底突然有些慌乱,然而她却没有让自己陷入这样措手不及的意乱情迷当中。 她心中冷哼一声,慕大叔真是好算计! 明明知道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将他吃干抹净,却还要这样勾引她! 可她这一次却清醒得很,一点都不会再上他的当了呢! 她的纤腰微微向后挪动,为自己腾出一些空间,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慕辰歌脚上! 许清蕴心中颇为不满,自然是用尽了全力,慕辰歌一时吃痛,喉咙里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却还是没有松开许清蕴。 不过,他落在许清蕴唇上的吻却不知不觉地温柔了下来,幽深的黑眸如同耀眼的星辰一般熠熠发光,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抖。 许清蕴受慕辰歌蛊惑,一时之间竟有些呆滞,于是忘记了挣扎。剑拔弩张的敌意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慕辰歌感受到许清蕴的变化,满含情意的黑眸缓缓闭上,环绕着她的双臂也逐渐放松下来,一双大手在她背上反复游走。 许清蕴身体一震,从沉醉中清醒过来,双手用力一推,便离开了慕辰歌的怀抱,冷冷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吻你!”慕辰歌向许清蕴逼近一步,视线胶着在她的唇上,就好像突然被灰太狼附身了一般,肯定地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辰歌一向清冷惯了,此时说这样的话,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许清蕴俏脸微微一红,一边向后退,一边将视线移向别处,嗤笑一声,“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没有想到一向清心寡欲的慕大叔,也能说出这样火辣辣的话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慕辰歌又向前逼近一步。 “事实?”许清蕴冷哼一声,突然难过起来,苦涩而难堪地怒吼道,“那么你当我是什么?你养在南山别墅里的秘密情人?还是厚颜无耻自动送上门来的免费暖床工具?又或者是如过街老鼠般下贱的小三儿?” 她似乎是用尽全力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开始还带着疑问,可是越到后来就越是笃定,就好像是说出了残酷而隐秘的真相一样。 真相一直都很残忍不是吗?这仿佛已经是一个定律了! 她几乎站立不住,是啊,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一直就是一厢情愿,在此之前,慕大叔从来没有给过她一点回应不是吗? 她就好像是一个小丑,自导自演想要让观众开心感动,可却忘记了自己有一颗玻璃般脆弱的心,以至于最后支离破碎。 慕辰歌有些错愕,他看着脸色苍白的许清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呵呵,”许清蕴笑起来,声音难听地如同破音的二胡,她脸上浮现起讥讽地笑,用尽全力甩开慕辰歌的手臂,“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慕辰歌尽量放缓语气,声音确实不容置疑的肯定。(..info) 许清蕴听到他这样说,慢慢镇定下来,对上他的视线,平静地说道,“好,既然你说不是,那么最好将你和苏佑恩苏小姐的婚事解释清楚!” 慕辰歌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再次逼近许清蕴,故作沉吟地道,“哦,你说的这件事情啊!” “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情!”许清蕴不再退缩,毫无畏惧地挺直腰身。 慕辰歌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许清蕴,“简单地说,苏佑恩或许是有这个意思,不过已经被我拒绝了!” 拒绝了? 许清蕴心里冒起隐隐的喜悦来,她瞪大双眸看着慕辰歌,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负面的情绪来,可是没有,他的脸上满满地都是肯定。 许清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原来她生了这么久的气,竟是为了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这算不算是年度最冷的笑话? 原来自己听到的,真的可能不是真相啊!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慕辰歌一眼,抬起手抓了抓头发,赧然地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双脚看。 慕辰歌见此,俯下身体看着她好笑地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许清蕴胡乱摆摆手,急忙向后退去,都已经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她怎么还敢有问题呢? “嗯!”慕辰歌轻轻点点头,又向她逼过来。 许清蕴被逼无奈,只好再次向后退去,小腿猛地撞在身后的长椅上,脚步不稳,歪着身体向后摔去。 慕辰歌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入自己怀中,身体一百八十度旋转,优雅地坐回到长椅上,无奈地看着许清蕴,好像在感慨她的笨手笨脚。 许清蕴被慕辰歌抱在怀里,腰上后背以及屁股没有一处不是紧紧贴着他,难免又有些心猿意马。 上帝才知道她刚才到底是怎么样控制住自己,才没有沉溺于慕大叔的主动索吻之中!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扑在身下好好蹂躏的慕大叔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他亲密接触,但是她还是难以掩藏自己激动的心情啊! 不过想起自己刚才莫名其妙地发火,一盆冰水便从天灵盖上浇了下来。 其实对于许司令和米雅楠的事情,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她知道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怪慕大叔,可是她就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但若说慕大叔一点错都没有,似乎她又有点委屈,他明明就是隐藏了真相啊! 所以,这件事情真的很复杂,她迁怒于慕大叔是她的不对,她不是不明是非、蛮不讲理的人,所以理应道歉。 然而话说回来,是慕大叔欺她瞒她在先,所以她又是得理的一方,理应是他道歉才对。 她在心里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水盈盈地亮眸,微微不自在地说道,“好吧慕大叔,我承认我自己不该随随便便冲你发脾气,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也得向我道歉,为你没有向我汇报你的心理动向!” “好,我向你道歉,我应该主动向你解释!”慕辰歌宠溺地捏捏许清蕴的小鼻子,不由好笑地回道。 “那好,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下不为例哦!”许清蕴歪着脑袋看向慕辰歌,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军区大院的许司令也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不过他的一颗心仍旧紧紧地牵挂着许清蕴,所以目光有些暗淡。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旁边的手机上,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米雅楠从厨房端出一杯热牛奶,递到他手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是不是小蕴的电话?” 许司令突然抬起头看了米雅楠一眼,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知道。 米雅楠心头一紧,若无其事地回道:“你很少动怒,能让你这样生气的,似乎也只有小蕴了!” 许司令冷哼一声,语气僵硬地骂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总是不能让人省心!” “小蕴醒了吗?”米雅楠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双唇甚至有些颤抖。 许司令将视线转向别处,轻叹道:“是啊,刚醒!” “世安,我们把她接回来住吧!”米雅楠语气诚恳,仿佛是真的这样想似的。 许司令自嘲地笑了一声,“接回来做什么?让她气死我吗?” “她还是一个孩子,你又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在外面野够了,自然就会回来!”坐在许司令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语气柔和地劝解道。 “唉!”许司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反握住米雅楠的双手,“她要是能有你一半的善解人意,肯站在其他人的立场上,为别人想一想,我就得烧高香了,许家也算是祖上积了德!” 米雅楠故作羞赧地笑了笑,“她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你也不要太过于操心了!” 许司令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上米雅楠的视线,“刚才我语气不好,没有吓着你吧!” “没有!”米雅楠摇摇头,将头靠在许司令肩头上,略有些忧伤地问,“小蕴还是不答应咱们的婚事吗?” “嗯!”许司令点点头,揽住米雅楠的肩膀,视线落在窗外,“等她身体好一点,我们就举行婚礼!” 第十二章 将她接回家 米雅楠突然抬起双眸,目光凄楚而决然地摇摇头,“不,世安,你去将小蕴接回来,我可以等的,我相信,总有一天小蕴她能够看清楚我对你的心,然后心甘情愿地接纳我!” 许司令十分动情地拥住米雅楠,无奈地叹道,“只是这样太委屈你了!” 米雅楠眸中含着惹人疼惜的淡淡笑意,柔声说道:“世安,我没有关系的,只要你能够开心,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许司令一向硬朗的脸上满是柔情,感动地说道:“雅楠,我许世安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的你!我实在……” 米雅楠伸出手指轻点在许司令的唇上,打断他的话,“世安,什么都不要说,只要这样坐在我身边,能够让我感觉到你的温度就好了!” 许司令点点头,静静地握住米雅楠的双手。 过了良久,米雅楠突然又抬起头来,轻轻地说道:“世安,你还是去将小蕴接回来吧!她住在那个什么教授家,实在是不好!咱们倒是清楚小蕴在那里养病,可若是传出去,孤男寡女,难免有些不好听啊!” 许司令轻声叹气,缓缓地说道:“不是我不想去接她,只是她不让我去!依她的性子,若是不通过她的同意,自作主张地去接她,她指不定又做出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呢!” 米雅楠闻此,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女孩子呀,总喜欢口是心非,她嘴上说不让你去,可是心里呀,一定巴不得你早点去呢!” 许司令知道米雅楠起了疑心,不动声色地故作疑虑道:“真的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所以你啊,还是快点去吧!”米雅楠点点头,肯定地回道。 许司令突然笑了笑,凑到米雅楠耳边,低声问道,“所以,你现在嘴上让我去,其实心里巴不得我不去呢!” 米雅楠故作娇嗔地瞪了许司令一眼,撇着嘴道,“是啊,我巴不得你不去呢,这都被你看穿了呀!” 米雅楠无疑是聪明的,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表情,时而忧伤,时而明媚,时而善解人意,时而又会闹些小脾气,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小女儿迷人的光芒。 可是,她又是极其自信的,自信到她笃定任何男人遇到她,都一定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失去辨别方向的能力。 果不其然,许司令很快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而宠爱地说道,“真是拿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没有办法!好,我这就去!” 米雅楠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环顾着房间说道:“我也该回去了,你放心,走之前我会把所有关于我的痕迹抹掉,不让小蕴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许司令听到米雅楠这样说,突然站起来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走,你和我一起去看她,我就不相信了,她还能反了天不成!” 米雅楠用尽全力拉住许司令,皱着眉头反对,“世安,你不要意气用事,你明明知道,如果我去了,只会让小蕴更加生气,不是吗?她才刚刚醒过来,你难道就真的舍得她再出什么意外吗?” 许司令突然有些挫败地停下脚步,语气低落地感叹,“我这一辈子戎马半生,所遇到的敌人万千,一个个都是极其凶恶狠辣,可我却从来没有过一步退缩。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想要好好地爱一个人也要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米雅楠从背后抱住许司令,双手轻轻抚着他的胸膛,“世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许司令的视线无意地瞥向天花板的吸顶灯上,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开口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我希望你也不要再退缩,我们一起去看小蕴,然后把她接回来!” 米雅楠她将脸紧紧地贴在许司令的背上,语气坚定地说道:“好,不管前方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旁,和你并肩作战,一定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的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欲擒故纵永远都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自从许清蕴身中剧毒,许司令一直对她有所防范,她多次要求去探望许清蕴,可是都被许司令以各种各样不同的借口给挡了回来! 南山本来就是禁地,多少年都不让任何人随意出入,然而在这样的关节眼上,却突然让一个生物学家堂而皇之、悄无声息地进驻,建立所谓实验基地,并且对外没有透露过一丁半点的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南山的工作人员没有对此特意隐瞒,偶尔也会有其他无关人等进出试验基地,但是这也仅限于极少数的人。 他们的人曾经无数次秘密地试图潜进去,却总会在那里迷路,然后莫名其妙地被送出南山外围,醒后无一例外地竟都忘记了他们所遭遇的事情,这本身就很可疑。 可偏偏,军区司令的女儿中了毒,却还要在那里修养,这便更奇怪了! 上面已经给她下了死命令,让她务必搞清楚南山实验基地的真实面目,务必弄清楚那个所谓的教授到底与许司令有无关系! 如果南山实验基地与许司令真的有牵扯,那么他们的计划就要因此而做出调整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她并真正没有接触到计划的核心部分,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取得许司令的信任! 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到目前为止,她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在她之前,也有很多人执行过和她同样的任务,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是,他们都失败了!他们的下场非死即伤! 她记得,她的教官曾经说过,在她之前,有一位前辈比她更为优秀,更为出色,可是那位前辈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位前辈动了情,于是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据说,那位前辈本来有机会得到更多,可是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赴死! 她当时嗤之以鼻,爱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如果你每天都会因为一个面包,被迫和凶狠残暴的野兽搏斗,只有赢了才能得到生的机会,得到那一个面包,那么,你便不会再也多余的心思去奢求那所谓的爱情了! 直到如今,她还是一样的想法! 她知道许司令的厉害,她只有拼尽全力去赢,这样才能安稳地活下来,她别无所求! 许司令和米雅楠驱车赶往南山别墅的时候,已经冰释前嫌的许清蕴和慕辰歌,正在其乐融融地享用美食。 当然,餐桌上的食物许清蕴并不满意,在她看来,只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才算得上是吃饭。 可是,此刻在她面前的营养餐却是连一粒肉末都没有。她颇为不满地用筷子扒拉了几下,然后皱着漂亮的脸,扯着嗓子大声吼道:“陆智明,你丫给小姑奶奶滚出来!小姑奶奶让你准备的鸡鸭鱼肉呢?还有还有,小姑奶奶的酒呢?我数三声,你丫若是还不滚出来,小姑奶奶就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然后晒成肉干,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 躲在暗处的陆智明突然吞了吞口水,浑身一个哆嗦,默默地擦了擦汗,挪动着脚步又往暗处躲了躲。 慕辰歌不由好笑地为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勾着迷人的笑容,清冷地说道:“你不必喊他,这些都是我让他准备的,这个汤营养丰富,你该多喝!” “你让他准备的?”许清蕴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什么时候,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难道你们两个眉目传情了?” 慕辰歌感概许清蕴丰富的想象力,抬头扶了扶额头,颇为无奈地回道,“不是今天,这一个多月以来,我每天都会让他准备营养餐!” 许清蕴心里泛着美美的甜蜜,可是她很快便忽视了慕辰歌话中的重点,皱着眉头嫌弃地问道:“慕大叔,你不会让我每天都只吃同一种营养餐吧!啊……我不要,会吐的……” 许清蕴说着表情夸张地做出干呕的动作来,神色之中没有一点感动。 “不是同一种,只是今天恰巧是这些而已!”慕辰歌虽然无奈,但还是十分耐心地解释。 “好吧!那还可以接受!”许清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突然精神大振地问道,“总共有多少种啊?有没有肉?我可不可以点餐?” 慕辰歌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许清蕴的问题,良久,他才缓缓地说道,“总共大概有九九八十一种吧,肉似乎也有一些,点餐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许清蕴眸中闪着盈盈的波光,充满期待地看着慕辰歌,急切地问道。 “只是,你得先把这碗汤喝了!”慕辰歌向前推了推桌上盛满热汤的碗。 许清蕴点点头,端起碗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将碗倒扣,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第十三章 专制慕大叔 “没有什么然后了!”慕辰歌耸耸双肩,优雅地拿起汤勺轻饮了一口,满意地看着许清蕴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这就……”许清蕴目瞪口呆,语不成句地问道,“这就没有了?” “嗯,没有了!”慕辰歌淡淡点点头,夹了一根青菜送到自己嘴里。(..info) 许清蕴皱着眉头,不死心地又拿起筷子在每盘餐点中使劲搅了搅,可是依旧没有发现一点肉末,于是失望地摔在筷子,软趴趴地滩在餐桌上,嘴里不停地碎碎念道:“我的肉呢,说好的肉呢?” 慕辰歌淡笑着瞟了许清蕴一眼,摇摇头继续夹着青菜,“已经顺着你的食道成功抵达了你的胃里!” 许清蕴一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慕辰歌。 慕大叔的意思是,肉被她吃了? 嗯,慕大叔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刚刚明明喝的是汤!”许清蕴满脸疑惑,小声地嘀咕。 慕辰歌又舀了一勺汤送进自己的嘴里,细细品尝了一番,这才吞咽下去,回味无穷地叹道,“这道汤里可是由甲鱼、扇贝、海蜇、鹌鹑、乌鸡、当归、枸杞、石斛、女贞子等经过文火慢炖熬制的,你敢说没有肉吗?” 许清蕴双眸亮了亮,凑近慕辰歌问道:“那肉呢?我要吃肉!” “倒了!”慕辰歌清冷说道。 “倒了?”许清蕴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拍着桌子,生气地抬高声音,“怎么能倒掉呢?慕大叔,你知不知道,那么多肉可以救活很多人的,你怎么能倒掉呢?简直是太浪费了!你真是气死我了!” “食物的营养已经全部在汤里了,留着也没有任何价值!”慕辰歌将许清蕴拉回餐桌前,指着她面前的营养餐,柔声劝道,“你如果觉得浪费,就多喝点汤,多吃些菜,免得等等又得倒掉!” 许清蕴不情愿地胡乱夹了点菜叶塞到自己嘴里,鼓着腮帮恶狠狠地向慕辰歌翻了一记白眼,不依不饶地含糊道:“太难吃了,我想吃肉,我要吃肉!” 慕辰歌见许清蕴吃了一点东西,这才缓缓解释道:“病后饮食要以醒胃复脾为原则,循序渐进滋补调养。食物由稀糜到稠厚,由清淡到甘醇,这样才能使胃气逐渐复苏,胃纳渐进,到脾胃的消化吸收功能正常时,人体的元气才会得以恢复,所以,你现在还不宜吃肉!” “好吧!”许清蕴虽然还是极度不情愿,但也知道慕辰歌言之有理,于是又吃了一些,这才抬起眸子问道,“慕大叔,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专制?” “我专制吗?”慕辰歌似乎认真思索了片刻,摇摇头回道,“我一向秉承民主自由的理念!” 许清蕴放心筷子,轻笑了一声,“慕大叔,你的自我感觉一向这样良好吗?你不觉得你在自欺欺人吗?” “有吗?”慕辰歌轻轻挑挑眉头,“我并没有这样的认知!” 许清蕴眸中含着怜悯的神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不知道你周围的人都很怕你吗?实验室里的人是这样,自己家的人也是这样!大家见了你,不是目瞪口呆,就是低垂着脑袋,个个行色匆匆,不敢有任何的松懈,你都看不出来吗? “就说咱们刚刚回来吧,陆智明和小丁明明就在附近,可是一看到你,转身慌不择路地就跑。你明明也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一双眼睛,两只耳朵,甚至比普通人英俊潇洒多了,可大家为什么这样怕你?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 慕辰歌淡淡笑了笑,瞧着她问,“那你怎么没想过他们是在怕你吗?” “怕我?”许清蕴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由嗤笑出声,可她很快便联想起自己出事那天的情景来,于是一抹笑容不自在地僵在脸上,郁闷地垂下了脑袋。 没错,慕大叔说的可能是对的! 当时慕大叔并不在南山,她一个人无聊,于是抱着玲珑去花园玩儿,途中也遇到了不少人,可他们见到她,都是纷纷躲了起来。 许清蕴悠悠叹了口气,她虽算不上花容月貌,但好歹也是社会主义正义向上的五好青年,怎么在这些人眼里,她就这样可怕了呢? 可她转念一想,这些人和她素不相识,又怎么会怕她呢?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慕辰歌,见他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顿时恍然大悟,冷哼一声,“我也不过是狐假虎威,大家怕的可都是慕大叔你!所以啊,慕大叔,你还是早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我手中没有屠刀,面前更是没有一块肉,又哪里有这样的说法呢?”慕辰歌摊开双手,故作认真地问道。 许清蕴听慕辰歌提起肉,整个人顿时又不好了起来,她软软地趴在餐桌上,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瓷盘,听着叮叮咚咚地清脆声音,难过地说道:“想起那些倒掉的肉,我就觉得肝儿疼!真的好可惜啊,好可惜啊!” 慕辰歌眸光不经意间瞥见在侧门探头探脑却又迟迟不敢进来的陆智明,突然向许清蕴递了递眼色,开口说道:“你也不用觉得可惜,其实那些肉并没有倒掉,而是被陆智明吃了!” 许清蕴敲打瓷盘的动作骤然停顿,她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气呼呼地瞪着一双琉璃双眸。 不仅没有倒掉,还被陆智明吃了? 陆智明脑袋被驴踢了吗?她的东西也敢动了? 看来是以前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所以,他很快便好了伤疤忘了疼! 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许清蕴双眸危险地眯了眯,摩拳擦掌地从餐桌前站起来,突然看见慕辰歌挤眉弄眼的古怪表情,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陆智明的半个脑袋。 她还来不及细想慕辰歌为什么会给她传递信息,身体就以迅雷之势蹿了出去,恍若雷霆般地逼近陆智明,抓住了他的领带,不怀好意地咬牙轻声笑着说道:“陆智明,你的皮是不是又痒痒了?莫非是得了什么皮肤病?需不需要我帮你免费治一治呢?” 许清蕴的小脸上虽然挂着笑,语气也十分柔和,然而陆智明却还是惊恐不已,一股寒气莫名地从他的脚底涌上来,直冷得他牙齿打颤,他迅速摇头摆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不,不用!” “嗯?”许清蕴缓缓向他靠近,彻底笑出了声,“你在说不用吗?” 陆智明突然闭上眼睛,大声吼道,“许司令来了,正在门外!” 许清蕴心弦微颤,不自觉地松开陆智明,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看向慕辰歌。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许司令,她虽然想他念他,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相处了! 父女亲情,本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感情,可是,在这一瞬间,她竟然一点都不想见到许司令。 是的,她想逃,在真正要再一次见到许司令之时,她恨不得自己能够有一双翅膀,带她远离地球,远离这个房间,远离这些伤害! 她承认,在听到许司令来的那一瞬间,她是有些惊喜开心的,她没有想到许司令真的会来。她以为,许司令一定是不会来的,毕竟她说过不许他来! 可许司令竟然真的来了!他其实是不是也像她想他一样想着她呢? 许清蕴心里生出一丝忐忑来,可是几乎同时,她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许司令怎么会想她呢?许司令已经被狐媚妖精迷了眼,只怕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米雅楠的身影吧?又怎么会想她呢? 既然这样,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呢? 难道非要再一次因为别的女人吵得面红耳赤吗?难道非要让自己的心一刀一刀凌厉地被划开吗? 不,与其那样,还不如不见!在她没有找到对付米雅楠的办法之前,还是保持这样的距离,维持这样的关系吧! 许清蕴几乎就要说出要走的话来,可是在她开口之前,慕辰歌已经从餐桌上站了起来,神色自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帮她将调皮的头发抚顺,平静地为她做出了安排,“智明,你带小蕴上楼休息,我去和许司令谈一谈!” “好!”陆智明低头应答,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许清蕴会使出什么非人的手段折磨他一般。 许清蕴微微有些错愕,她抬起脑袋,又仔细地瞧了瞧慕辰歌的神色。 他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不喜不惊,只是恢复了和往常一样清冷模样。他的呼吸不急不缓,仿佛也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他幽深的眸子里波澜不惊,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可是,许清蕴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问题。 慕大叔太平静了,或许这样的平静本来是很正常,或许在别人眼里,慕大叔这个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慕大叔却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表现地这样静若止水过! 第十四章 嘲讽米雅楠 许清蕴微微皱了皱眉,在她的面前,慕大叔虽然隐忍自制,虽然淡然自若,可是那一双眸子却总是泛着别样的光芒,万万不会像此时这般! 所以,慕大叔其实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清蕴几乎能够断定,许司令的到来必定有问题。 她微微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除了米雅楠那个狐媚妖精,只怕没有别人能够让慕大叔这样紧张她了吧! 许清蕴清澈的琉璃眸子瞬间浮上雾气,她感动地碰了碰慕辰歌的大手,抬头问他:“是不是许司令带着米雅楠来了?” 她没有去问陆智明,因为她心里已经很笃定了,可是,她还是希望慕辰歌能够亲口告诉她,好让她有勇气去面对即将来临的战斗。 是啊,米雅楠都已经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那么她又怎么能毫无骨气地选择逃避呢?既然无法逃避,那就要以最佳的状态积极应对! 这是慕大叔的地盘,总不能还未上场,就先输了底气! 慕辰歌看着目光逐渐坚定的许清蕴,紧紧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轻轻点点头,“如果不是米雅楠,那我就想不到其他人了!” 慕辰歌本来是有些生气的,并非气别人,而是气他自己,气他自己又一次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陆智明躲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事情,可是那时候,他只以为陆智明是不敢再面对小无赖,而没有想到许司令会突然而来,甚至还带了外人来! 否则,陆智明也不必专门来通告一番了! 这一个多月来,许司令也算是南山的常客,出入自然不用经过特意的通告,陆智明这样郑重其事,答案显而易见! 只是不知道这个米雅楠米小姐来南山到底是什么目的,只是为了在小无赖面前肆意炫耀,还是其他? 若是前者,他本来并不打算让小无赖这么快就和她当面对质,只是看着现在小无赖的模样,他就知道是他多虑了! 若是后者…… 慕辰歌心底暗暗轻笑,不管那位米小姐因何而来,他都必定让她满意而归!而他也相信,即使小无赖之前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此刻也不会再有一丝后退! 慕辰歌对上许清蕴的视线,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手指,轻声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许清蕴抬头迎上慕辰歌的视线,坚定地点点头,“是,我们走吧!” 即便是为了慕大叔这样知她懂她,她也不能再有一点怯弱! “好!”慕辰歌点点头,转身看向陆智明,“其他事情都准备好了吧?” “是!”陆智明掷地有声地回答,“保证万无一失!” 慕辰歌淡淡瞟了陆智明一眼,拉着许清蕴转身上了二楼,远远地飘出一句话,“请许司令先喝茶吧!” 许清蕴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慕辰歌的脚步踏上楼梯,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不是应该去客厅吗?为什么要上楼?” 慕辰歌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许清蕴的全身,不由好笑地问道,“你打算就穿这些去见他们吗?” 许清蕴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身上穿着可爱的卡通套装,脚下是毛绒绒的粉色拖鞋,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莫非…… 她的唇角忽然浮上坏坏的笑意来,“哦,我懂我懂!慕大叔你是想让我身穿金色铠甲,从气势上先压倒对方?” 慕辰歌抬手虚扶额头,无奈地笑道:“你的心绪可以从外太空飘回来了!” “哇!”许清蕴长大嘴巴,抬起头惊喜地看着慕辰歌,“慕大叔,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的?这还是以前那个慕大叔吗?我现在才是在外太空对吧?你快掐我一下,让我清醒一下!” 慕辰歌在许清蕴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柔声问道,“清醒了吗?” 许清蕴狠狠点点头,“嗯嗯,醒了醒了,不过慕大叔你放心,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对你都至死不渝!” 慕辰歌若有若无地轻应了一声,许清蕴听得并不真切,可心里却好像是开满了鲜花,香气四溢。(..info无弹窗广告) 经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许清蕴的心彻彻底底地平静了下来,她甚至有些怀疑,慕大叔莫不是故意这样做,只为了让她能够以平常心去面对米雅楠?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真的很奏效,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动了! 许清蕴心中感动,随便挑了一件衣服换上,和慕辰歌一起下了楼。 许司令手中端着茶杯,却并未喝过一口。他显得有些局促,目光游移不定地在楼梯口和手中的茶杯之间转换,似乎有些期待许清蕴的出现,又似乎有些害怕许清蕴不愿意见他。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落寞,但依旧直直得挺着腰身,静静地端坐在沙发上。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许司令的手竟然不自觉地微微抖动了起来,他低垂着一双眼睛,始终不敢再向上看一眼。 是的,许司令知道,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能够准确地在人群中辨别出他的宝贝! 她的气息,她的脚步,她所有的所有,他都是那样地熟悉! 他知道,他的宝贝来了,只要他抬起头,他就能够看到! 许司令将茶杯放在桌上,紧紧握住双拳,这才慢慢克制住自己冲上前去的冲动! 米雅楠倒是很快抬起头,向许清蕴和慕辰歌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唇角依旧闪着笑意,不知是善意的笑,还是得意的笑。 她笑着向缓步走下来的两个人打过招呼,然后握上许司令地手臂,神色激动地小声说道,“世安,是小蕴,小蕴下来了!” 许司令盯着落在他手臂上的手,双眸之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但也只是稍纵即逝,即便被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错觉。 他轻轻拍了拍米雅楠的手,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一些距离,直到许清蕴彻底走下楼梯,他才从沙发上站起来,静静地等待他的小宝贝向他走来。 虽然才看过她没有几天,可是此时看着她,他的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酸痛。 她本来就很瘦,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折磨,她更瘦了! 她的脸色还残留着病态,脸庞之上没有一点肉,显得颧骨极高,下巴尖尖的,两只又大又亮的眼睛闪动着,这才有一点点生气。 她身上罩着宽松的陌生的衣服,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仿佛风一吹,她就能轻飘飘地离他而去一般! 可是,此时她正在向他走来! 许司令心里隐隐地有些期待,期待他的小宝贝像以前一样,跳着向他扑过来,然后扑进他的怀里,咯咯笑着叫他爸爸! 然而许司令又隐隐地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自从那件事情以后,他们之间就好像横空划上了一条鸿沟,这条鸿沟太长太宽,他的小宝贝跳不过来! 他没有忘记,这条鸿沟是他亲手划上的,他痛苦地几乎站立不住! 仿佛是知晓许司令心中所想一般,许清蕴在距离他大约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距离有些远,所以许清蕴并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仰视他。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许司令就好像老了几岁。 他的发间微微晃动着白色,脸上刻着细碎的皱纹,双眸之中再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反而有一些掩不住的疲态。 许清蕴不知道许司令是不是故意在她面前显现出脆弱的一面,但是看到这样的许司令,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她真的很难过。 许司令不是应该幸福快乐才对吗? 他当初为了米雅楠而抛弃她,不就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起来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为什么不开心呢?他理应开心地笑着,在她面前紧紧地挽着米雅楠,只有那样,才对得起她受过的伤害,不是吗? 然而,她刚刚看得分明,许司令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信任米雅楠,他推开了米雅楠! 她心中异常难过,这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许清蕴暗暗叹了口气,扯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轻轻地说道:“爸爸,坐吧!” 许司令没有想到许清蕴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喊他爸爸,他略微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开心,他激动地搓了搓手,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清蕴,直直地向下坐去。 但是他忘记了,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向前走了两步,所以,他离沙发边缘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若是就这样直直坐下去,他肯定会跌在地上。 许清蕴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个情况,她向许司令身后的米雅楠看了一眼,见米雅楠正心不在焉地四处观望,完全没有注意到许司令此时的动作,于是只好颇为不满地拉住许司令,扶着他坐下。 米雅楠这才惊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拉住许司令的胳膊,神色关切地看着他。 许清蕴冷哼一声,凉凉地翻了一个白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米雅楠,讥讽地笑道:“怎么?米学姐是觉得这幢别墅不错?想要抛下许司令,改投慕大叔的怀抱不成?” 第十五章 如果有如果 米雅楠尴尬地笑了笑,柔声说道,“小蕴可真会开玩笑!” “呵!”许清蕴嗤笑一声,突然俯下身体凑近米雅楠,对上她的双眼,漫不经心地道,“我是不是开玩笑,米学姐你心知肚明!” 米雅楠脸上笑容僵硬,但也没有避开许清蕴的视线,当然,她就算是想避都避不开,更是不能有一点退让的姿态,只能迎难而上。(..info) 米雅楠不动声色地深呼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许清蕴却猛地向后退去,抬起眼眸向慕辰歌抛了一个媚眼,这才遗憾地看着米雅楠说道:“可惜啊,就算米学姐你使尽手段,只怕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都得不到慕大叔的一个笑容。米学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米雅楠的表情愈发地不自在起来,许清蕴的问题就像是一个圈套,不管她回不回答,不管她怎么回答,她都必定会被困在其中,无路可逃。 可是米雅楠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怎么会让自己这么快就陷入被动之中呢? 她心中轻笑一声,余光扫向旁边的许司令,见他神色有些呆滞,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许清蕴身上,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她们两个人的对话一般。 她略微松了口气,她所能仰仗的最大筹码,不正是许司令吗? 而许司令也并非没有像以前一样站在她的一边,而是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现在正被许清蕴冷嘲暗讽! 如果,许司令察觉到呢? 米雅楠念头一闪,双眉微微抖动,唇瓣不停地上下蠕动,眼哞之中迅速浮现起水汽,与此同时,她抓着许司令的手指倏然收紧,呼吸声渐渐加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米雅楠的指甲尖锐,手上又用了巧劲,目的就是为了让许司令从恍惚之中惊醒,果不其然,许司令手臂吃痛,浑身一震便收回了落在许清蕴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泫然欲泣的米雅楠。 许清蕴见此轻蔑一笑,还没等许司令开口说话,便异常悲悯地看着他感叹道,“米学姐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的,不过我却是清楚,而恰巧我现在心情不错,所以很愿意和你分享。那么,就请你听好了,我只说这一遍!” 许清蕴说到此处,目光凌厉地瞪向米雅楠,“因为没有人再像许司令一样老眼昏花,看不清楚狐狸的尾巴!” “小蕴……”许司令面色微微有些难堪,语气僵硬地唤道。 “许司令,不要喊得这样亲切,”许清蕴转身走向对面的沙发,懒懒地半躺在慕辰歌身边,占据了大半块地方,斜睨着许司令,缓缓地轻声说道,“我忽然有些怀念以前的那些时光,我被迫离家,一个人流露街头,风很大,雨很急,我浑身沾满烂泥……” “小蕴,”许司令的身体向前倾了倾,与米雅楠拉开一些距离,神色哀痛地打断许清蕴的话,不忍心让她继续说下去,“我当时并不知道……” “呵呵……”许清蕴轻轻地笑起来,悲凉地问道,“知道?那么许司令,你又知道什么?我在妈妈墓前昏倒,你是否知道?我被歹徒围困巷中,身中数刀,你是否知道?我躺在冷冰冰的尸袋,被扔进漆黑无光的太平间,你又是否知道?” 许清蕴摇摇头,平静地又说道,“不,你不知道,我几次命悬一线,你都不知道!好,那么,我现在来猜一猜那时你在干什么!” 许清蕴笑得明媚,仿佛快乐是从心底传出一般,可是她的语气平淡无波,“我想,许司令当时一定是和米学姐在一起吧!我说得对吗,米学姐?” 米雅楠看了看许司令,一脸柔弱无辜,“小蕴……” “你不必回答,我也不想知道答案!还有,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样亲密,所以请你连名带姓地称呼我,或许,你也可以称我为学妹,以示你曾经多次目的不纯地帮过我!”许清蕴挪动了一下身体,淡淡地打断米雅楠。 米雅楠又一次被许清蕴嘲讽,心中微微有些不满,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紧握双拳低垂下脑袋。 许司令已经恢复了镇定,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惊喜,哀痛,后悔,哪怕是一点点细微的情绪也再也看不出,然而,他的心却痛得无以复加。 他的小宝贝说得没有错,她经受那些折磨的时候,他大多不知道,他几乎不敢想象她那时有多么无助多么痛苦! 她虽然一直在笑,说得又是那样风轻云淡,仿佛是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可他还是能够听出她的悲凉。 她一定无数次地期待着自己的爸爸能够从天而降,将她紧紧挡在身后,镇定地告诉她不要害怕。 她等啊等,从开始满满的期望,到逐渐平静,再到不敢奢望,最后慢慢绝望! 是啊,他的小宝贝是因为对他绝望的,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办法保护好他的至亲至爱! 十三年前是这样,十三年后还是这样! 他以为,将他的小宝贝送离他的身边,就能避免伤害和死亡! 可是,他还是差一点彻底失去他的小宝贝! 他不禁有些怀疑,这一次他是不是又错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清蕴,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视线转向她旁边的慕辰歌。 慕辰歌心中同样也很悲痛,小无赖说的这些,他恰恰好全部知道。她的勇敢,她的坚强,她的脆弱,她的不安,他一一都见证过。 他见过她流着泪倔强地笑,也见过她含着笑隐忍地哭,可是此时听到她用这样苍凉的语气去陈述自己的经历,他心里竟然前所未有地难过。 他扪心自问,他真的不够了解她,若是他再尽力一点,再用心一点,这些伤害,会不会可以避免一些? 他伸出手,默默地握住她的,一言不发。 许清蕴转过头看向慕辰歌,淡淡地笑着摇摇头,以表示自己没事。 她是真的没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又何必介怀? 聪明人的目光永远坚定不移地落在前方,而刚刚好,她正是一个聪明人! 但是,如果缅怀过去能够给许司令带来痛苦,那么,她也并不介意偶尔回过头去看一看! 几个人各怀心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就好像悬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良久,许清蕴突然直勾勾地看向许司令,温声细语地问道:“爸爸,您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许司令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又问了这样的问题,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许清蕴又说道,“您或许能够猜到,我当时是在想您!我在想,如果疼爱我的爸爸知道,他肯定会心疼会不舍,或许还会有一点点后悔,后悔不该将我逼走!可是……” 许清蕴停顿了几秒,目光飘渺地落在窗外,缓缓地接着说,“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如果的话,如果时光倒流,在那些时候,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来想您!” 许司令心中悲恸不已,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几近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想法。 是的,他错了,他后悔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如果的话,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将他的小宝贝逼走!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如果,所以,时光不能倒流,而他的后悔也无法改变任何结果。 所以,他根本无法再回头了! “爸爸!”仿佛是能够知晓他的想法一般,许清蕴又轻声唤了他一声,悠悠问道,“如果回到过去,您是不是还是会选择米雅楠,而不是我?” 许司令眸光痛楚,他静静地看着许清蕴,并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眸光都没有闪动一分。 如果他的小宝贝问他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一定不会再那样做! 可是他的小宝贝没有那样问,许司令心中暗自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小宝贝总是那样的聪明,她给他的问题是选择,而非判断。 许司令知道,他的小宝贝是逼着他做选择,她还是那样坚决,有她没有米雅楠,有米雅楠便不会再有她! 许司令甚至有些肯定,他的小宝贝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她是在逼他,逼着他亲口承认他的选择是米雅楠,而并非是她。 然而,他不能承认,他不能!因为他的答案从始至终就只有他的小宝贝,他的小蕴而已! 小蕴在他的眼里心里世界里,始终大过于一切! 可是,这样的答案,他能说出口吗? 不,他不能!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付出了太多,他们付出了太多,如果就这样收手,那么,这一切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而小蕴所遭受的痛苦,他所遭受的痛苦,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第十六章 侍寝乃大事 不,他决不能够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 开弓没有回头箭,而小蕴也不能白白受了这么多伤害! 许司令心中暗下决定,即使是让他的小宝贝恨透了他,他也必定得在这条路上一路前行! 而他相信,终有一天,他的小宝贝能够明白他的苦痛! 许清蕴静静地等待着许司令的回答,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静柔和,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似乎她断定了许司令一定会给她一个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她已经从他的态度中知晓,但她还是希望许司令能够给她一个了断,让她痛下决心,不惜一切手段对付米雅楠。 果然,许司令很快就说出了让她彻底绝望的话来,“小蕴,雅楠她……” 许清蕴冷哼一声,凉凉地打断他,“行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既然这样,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米雅楠喜上眉梢,可她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所以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于是故作关切地劝道,“小蕴,你在这里,我们实在放心不下,你还是回家去住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哦?”答案揭晓,许清蕴倒是更加平静了一些,她挑挑眉,淡淡地问道,“莫非许司令已经为你安置了房产,所以你才能够这样信誓旦旦地做保证?否则,你不打扰我的生活,又怎么实现自己的目的呢?” 米雅楠摆摆手,正要开口说话,一直保持沉默的慕辰歌突然轻声咳了咳,清冷说道:“这位米小姐,我想,许司令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插手得好!所以,我正打算去外面欣赏一下夕阳,不知米小姐是否愿意赏光陪我一起走走?” 米雅楠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慕辰歌话中有话,她不是没有听出来,可是同时,慕辰歌也为她解了围,更甚至,他做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邀请,让她颇为心动,找不出一点理由去拒绝。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她知道,她都必须答应! 她心中有些雀跃,为了她即将完成的任务,可是她又深知自己不能表现地太过于明显,于是,故意沉思了几秒,这才凑到许司令耳边小声说道:“小蕴对我有些敌意,我在这里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让她更加不满,所以,我随这位慕教授出去走走也好!没有我在,你们确实更容易交流一些!” 许司令动容地看着米雅楠,点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许清蕴却拉住了正要站起身的慕辰歌,淡淡地笑着说道,“不必了,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要说了!慕大叔你也不必因为我委曲求全,和这样的人一起去散步!夕阳我也想要观赏呢,不如等送走了客人,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看看?” 慕大叔是为她好,她不是不知道! 他刚刚那一个“外人”用得极其出彩,她几乎就要忍不住鼓掌称赞了! 可想到他将自己也归入那个行列,她又微微有些落寞,不过说到底,还是感动多一些! 慕辰歌宠溺地看着许清蕴,轻轻点点头。他虽然希望小无赖与许司令和好,但更加尊重她的决定。 许清蕴朝慕辰歌明媚一笑,这才转过头看着许司令和米雅楠说道:“你们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不过,我还有几句话想对你们说!米学姐,不管你为什么接近许司令,我都劝你见好就收,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相信你并不陌生吧!许司令不是普通人,所以,你不要试图能够将她玩弄于手掌之中! “同样,我也有一句话送给许司令,爸爸,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看清楚米雅楠的真实面目,你等着,终究有一天,我会亲手揭开她那虚伪的面具!好了,你们走吧,慢走不送!” 许司令深深地看了许清蕴几眼,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拉起米雅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南山。(..info) 看着许司令的车子缓缓向远驶去,许清蕴愈发地平静了下来。 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不是吗? 许司令是她的爸爸啊,他们是血肉至亲,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就算是米雅楠用尽全力也不行! 而现在,许司令只不过是在丛林中迷了路,于是这才失去了回家的方向! 所以,作为许司令的女儿,她有责任也有义务为他指明方向,将他带回家! 慕辰歌静静地站在许清蕴的身边,默默地陪着她看向远方,始终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因为他相信,小无赖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苍白无力的安慰。 等到许司令的车子彻底消失了踪影,许清蕴才收回视线,目光灼灼地看着慕辰歌,捏着嗓子不怀好意地笑道,“刚才慕爱妃的表现不错,朕龙心大悦,甚是欢心,爱妃可有什么要求,朕一定满足!” 慕辰歌摸了摸许清蕴的头发,不由好笑地说道,“刚刚才送走麻烦,怎么就有心情玩闹了?” 许清蕴粗着嗓子咳了几声,皱着眉头又问道:“慕爱妃可是不相信朕的话?爱妃放心,朕一向言出必行,就算是爱妃想要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朕也会满足爱妃的要求!所以,爱妃尽管开口讲吧,若是真能将朕难住了,朕定然另有赏赐!” 许清蕴言语之中漏洞百出,慕辰歌自然不与她计较,只淡淡笑着并不说话。 许清蕴却忽然点了点头,抚着下巴像模像样地捋了几下,仿佛真长了胡子一般,得意地大声笑道:“爱妃的心愿朕知道了,只是爱妃实在多虑了,想要侍寝直说便是,延绵子嗣乃是国家大事,并没有什么难以启齿!好,既然这样,今晚就由慕爱妃来侍寝吧,不止今日,这个月,oh,no!这一辈子,就都由慕爱妃来侍寝吧!” “越说越离谱了!”慕辰歌轻笑着摇摇头,无奈地感叹。 “慕爱妃可是还不满足?”许清蕴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又说道,“既然爱妃还不满足,那朕便废了皇后,立你为后吧!这一回,慕爱妃总该心满意足了吧?” 慕辰歌抬手抚了抚额头,更加沉默了起来,就连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许清蕴挑挑眉尖,故作不满地说道,“怎么,慕爱妃还是不满吗?可是眼下天色尚早,实在是不宜……” 许清蕴说到此处,故意停住,抬头望了望天空,无奈地说道,“也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咱们这就去就寝吧!” 话音未落,许清蕴就攀着慕辰歌的脖子,蓄力一跳,稳稳地挂在了他的身上,娇笑着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慕爱妃,你还等什么呢?快走吧!” 慕辰歌只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黑压压地飞过,他伸手拖住许清蕴的身体,以防她一不小心掉下去,无奈地顺着她的腔调说道:“皇上今日龙体欠安,实在不宜过于劳累,还是保重龙体要紧啊!否则,子嗣未成,皇上就要……” 慕辰歌没有再说下去,他实在是见识了小无赖跳跃的思维,并对此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怕一些不好的字眼一出,她便会又寻什么借口将他推倒!但那时,只怕就又得不偿失了! 许清蕴歪着脑袋想了想,也对,据说,这事儿吧,最为消耗体力,她才刚刚醒过来,小胳膊小腿实在瘦得可怜,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力气,只怕真到了床上,还没战上几个回合,就没出息地晕过去! 如果那样,一个美好的初夜可就变得不再美好了,不仅不美好,甚至很糟糕,只怕过后想起来,都恨不得穿越回来掐死自己吧! 想到此处,许清蕴突然感觉到身旁阴风阵阵,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瞪着她看一般! 她浑身鸡皮疙瘩骤起,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颤来,攀着慕辰歌脖子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了些,口中振振有词地念着静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慕辰歌虽然听不太清楚,但依稀也能辨别出许清蕴在念某种咒语,心中不禁有些困惑起来,小无赖胆子一向很大,难道也崇尚道家思想吗? 就算是极为推崇,只怕和他们讨论的话题没有多大关系吧! 真是琢磨不透的一个疯女孩啊!谜一般的一个女孩! 慕辰歌心中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出声打断许清蕴。 许清蕴念了几遍静心神咒,这才感觉好一点,周围也不再是阴风阵阵,可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憷,依旧抱着慕辰歌的脖子,牢牢地挂在他身上,彻底接受了慕辰歌的建议,“慕爱妃言之有理,朕还是先保重龙体为好!侍寝乃是大事,还是容日后再议吧!” 慕辰歌轻笑着点点头,附和道,“皇上所言极是,不愧为一代明君!” 许清蕴掩嘴无声狂笑,再一次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一个赞,若是让别人听到慕大叔这样说话,会不会以为他疯了? 第十七章 把她绑起来 许清蕴得意洋洋地挂在慕辰歌身上不愿意下来,可时间久了,她的胳膊自然就有点酸,于是软软地撒娇道,“慕大叔,我的胳膊好酸呀,就快要掉下去了!” “胳膊酸就下来!”慕辰歌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又将许清蕴抱紧了些,以免她真的掉下去。 许清蕴满意地嘿嘿笑了几声,突然撒开自己的手臂,悠悠地甩了几下,然后向后探上慕辰歌的手背,轻轻地敲打了几下,不满地说道,“慕大叔,你这样抱着我不行,我会滑下去的,你得托住我的屁股才行!” 慕辰歌身体骤然一僵,一时之间并未做出任何应答和动作。 许清蕴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突然从慕辰歌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慕辰歌正要去拿电话,许清蕴已经抢在他之前,将手伸进了他的口袋,拿手机的同时还美滋滋地顺手在他大腿上揩了一把油。 由于许清蕴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挂在慕辰歌身上的身体很快就有了下滑的趋势,许清蕴心中一紧,下意识就要重新攀上他的脖子之时,慕辰歌已经牢牢地托住了她的屁股。 虽然两个人之前本没有什么想法,但此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一个冷若寒霜,一个滚烫如火,一个颈骨分明,一个弹性十足,巨大的刺激还是瞬间袭上了两个人的大脑,使得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微微震颤。 铃声还在不厌其烦地继续响着,良久,慕辰歌终于率先回过神来,轻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才缓缓道,“小无赖,接电话!” 清冷的声音入耳,许清蕴一个机灵,从无限旖旎之中清醒过来,慌乱地划开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在慕辰歌的耳边,慕辰曦不满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我说,我亲爱的二哥,你可终于舍得接我的电话了,你要是再不接电话,估计我都变成木乃伊了,不仅变成木乃伊,说不定还能和法老来一场旷世奇恋呢!我想想啊,那个法老……” 许清蕴听着慕辰曦脑洞大开的絮絮叨叨,嘴角渐渐浮起淡淡的笑意,指着电话开心地轻声说道,“慕大叔,是小曦啊!我能不能和她说话?” 慕辰歌淡淡点点头,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还抱着许清蕴一般。 慕辰曦依旧沉浸在漫无边际的想象之中,许清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于是果断地打断她,“小曦,哪里有你那么夸张啊?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喋喋不休下去,估计就不会只有一场旷世奇恋了,大概所有的法老都会被你睡个遍!” 慕辰曦得意地笑了几声,仿佛并不意外许清蕴接听电话的事情,痞痞地回道,“嗯,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不过,你放心吧,绝对少不了你的份儿!” “好呀好呀!有福同享,有男同上,果然是好姐妹儿!我喜欢!”许清蕴闻此,双眼之中光芒四射。 “那是当然!”慕辰曦笑得肆意。 “前段时间我专门研究了不少姿势,到时候好好和你分享一下!什么后背体位呀,什么……”许清蕴说着,突然感到周围冷气分子狂躁地暴动,疑惑地微微抬头,正巧对上慕辰歌幽深漆黑的眸子。 她手指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谄媚地冲慕辰歌笑了笑,话题一转,“那个,小曦啊,你找慕大叔有事吗?他就在我身边!” “二哥在你身边啊?”慕辰曦的声音突然小了好几个分贝,轻得几乎就要听不清楚,“二哥在你身边你还敢这样说?你是不是滋润日子过得太久了啊?还是你故意要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啊?惨了惨了,我悲催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就是一不小心说溜了嘴,没有意识到而已,不过不也不用担心,慕大叔没有那么恐怖!”许清蕴略微歉意地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慕辰曦叹了口气,继续轻声细语地说道,“对你而言,二哥当然不恐怖了,可是对我来说……唉,算了算了,说起辛酸的过往,我的泪水大概得要汇成又一条黄河了!还是说正事吧,我打电话呢,是因为晚上的party,地点凯森高级会所,时间晚上八点,到时候你和二哥准时来!” “聚会?”许清蕴挑挑眉尖,期待地追问道“什么聚会啊?” 慕辰曦的声音恢复正常,“哎呀,你管是什么聚会呢?我又不会害你,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吗?总之俊男美女,美酒美食,一样都少不了你的就对了!你到底来不来?” “来来来!放心吧,一定准时到场!”许清蕴急切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开玩笑,俊男美女,美酒美食,光一样就能将她的魂魄勾去了! 这四样齐聚,她怎么好意思不去呢? 许清蕴美滋滋地挂掉电话,庆幸自己醒来之后只是喝了一点汤,吃了一点菜叶,此时胃里还是空空如也,否则,party里那么多的美酒美食,可就都与她无缘了! 许清蕴兀自徜徉在幻想之中不能自拔,慕辰歌突然清冷地说道:“不许去!” 许清蕴不满地抬起眸子瞪向他,皱着小脸问道,“为什么不许去?” 慕辰歌将许清蕴放在地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不好地回道,“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没有为什么?” 许清蕴挪着脚步站在慕辰歌面前,仰着头继续问道,“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呢?” 慕辰歌抬起手臂扶了扶额头,无声地叹了叹,他真的是没有办法和面前的这个无赖交流! 他弯下腰,一把将许清蕴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楼。 许清蕴得不到回答,一巴掌就好像打在了空气之中,闷闷不乐地在慕辰歌怀里使劲挣扎着,却没有想到,慕辰歌突然松开了一只手臂,她的身子顿时不安分地晃了晃,差点摔下去,惊得她不由尖叫了一声,不敢再动弹一分。 “怎么?现在知道不能挣扎了?”慕辰歌难得地调笑道。 许清蕴抬头狠狠瞪了慕辰歌几眼,突然伸出食指毫不留情地戳在他的胸口,咬牙切齿地问道:“慕大叔,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慕辰歌视线落在前方,轻轻点点头,“是!” “你……”许清蕴怒气沉沉地指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一会儿,脸上突然荡漾起明媚的笑容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嗤笑出声,“你不要以为……” 许清蕴话还没有说完,慕辰歌便淡淡打断她,“不要以为腿长在你身上,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没有我的允许,南山你是出不去的!当然,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绑在床上!” 许清蕴的心思又一次被慕辰歌看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看着他,好半天才底气不足地说道:“你敢?” 慕辰歌轻轻笑了声,低下头对上许清蕴漂亮的眼眸,清冷问道,“我为什么不敢呢?” 许清蕴彻底无言以对了,是的,慕大叔为什么不敢呢? 这是慕大叔的地盘,她都能将慕大叔绑起来,慕大叔为什么不能把她绑起来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事情,她经常会做,可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利,慕大叔为什么就不能做呢? 况且,慕大叔的领悟能力和效仿能力一向就不错,不是吗? 许清蕴想到此处,顿时有些挫败,她的眼前浮现着各种各样的美食,各种各样的美酒,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各种颜色的美食美酒,瞬间就化成了泡沫,然后消失不见了! 她的最爱啊!她就连看一眼都不可以吗?她的命怎么就这样苦呢? 许清蕴耷拉着脑袋,静静地窝在慕辰歌的怀里,默默地感概着自己悲惨不济的命运,慕辰歌突然又问道:“你是真的想去吗?” “什么?”许清蕴神色落寞,抬起无神的眸子轻声问道。 “我是问,那个party你是真的想去吗?”慕辰歌耐心地再次问道。 许清蕴这才意识到慕辰歌所指,顿时惊喜地点点头,一双琉璃眸子如同耀眼的星辰,“当然,既然是party,那就一定有很多美酒美食,就算是不能吃,看看也是好的呀!再说,我都躺在病床上一个多月了,身体都快发霉了,也该出去放放风了,对吧,慕大叔!” 慕辰歌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许清蕴见慕辰歌如此反应,心知有戏,眸光愈发地闪亮,继续说道:“美丽的风景能够使人心情放松,有助于人们保持一颗积极乐观的心,心情舒畅了,身体自然就会更快地恢复!我说得对吧,慕大叔?” 慕辰歌这一次肯定地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许清蕴知道火候还不够,但又不知道到底是缺了一点什么,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还是找不到答案,一时之间竟也沉默了下来。 第十八章 你要闹哪样 慕辰歌却突然开口说道,“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不等慕辰歌说完,许清蕴就抢着说道:“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慕辰歌没有想到许清蕴答应地如此痛快,微微有些错愕,但还是淡然自若地说道:“好!” “嗯?”许清蕴抬起眸子,惊异地看着慕辰歌,“慕大叔不说说你的条件吗?” “我以为,你这样不假思索地答应,不管我提什么条件,你都没有任何异议,对吗?”慕辰歌挑挑眉端,将许清蕴放在地上,伸出推开面前的木门。 许清蕴撇撇嘴,不满地小声嘀咕,“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和你说话真的好没有意思,一点神秘感都没有,慕大叔,你这样精通读心术,真的好吗?” “你说什么?”慕辰歌突然俯下身来,凑近许清蕴轻声问道。 许清蕴慌忙躲开慕辰歌探究的目光,急急地摆手,否认自己的真实想法,“哦,没有,没什么,我只是说,我会听话的!” 慕辰歌直起腰身,亲昵地摸了摸许清蕴的头发,微微叹道,“这样最好!” 只是她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做到呢? 慕辰歌没有答案,不过,他的心里很清楚,如果他面前的这个小无赖,能够安安静静地听话,那么恐怕就不是她自己了! 许清蕴垂着脑袋心虚地傻笑了几下,实在不是她不够听话,只是她觉得,人生苦短,只有肆意妄为,才能活得精彩! 慕辰歌拍拍许清蕴的肩膀,示意她走进那扇打开的门,“时间不早了,你要是真的想去,就快点开始准备吧!” 许清蕴探头探脑地向里看了看,这个房间和她之前睡的那一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若说差别,那也仅仅是颜色明亮了一些,但依旧无比单调。(..info) 许清蕴撇撇嘴,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慕辰歌的审美观,然后不解地抬头望着他,“我们来这个房间做什么?” 慕辰歌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清蕴瞧了片刻,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过了一小会儿,他的视线移动,快速地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这才拉着许清蕴走进了房间。 许清蕴困惑地跟着慕辰歌走进房间,不明白他的表情为什么突然那么严肃,慕辰歌却又抬手推开了一扇门。 许清蕴顺着他的手看进去,顿时便目瞪口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慕辰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开始,这个就是你的房间了,在你面前的便是你的衣帽间,现在你进去选衣服吧!” 许清蕴突然尖叫了一声,甩开慕辰歌的手臂,兴冲冲地撒腿跑了进去。 她的手指划过一件又一件漂亮的衣服,从春装到夏装再到秋装最后到冬装,各种颜色各种款式适合于各种场合的不同的衣服,甚至在最后面小小的玻璃柜里还整齐地叠放着贴身的衣物和袜子。 许清蕴简直不敢想象,她使劲眨巴了眨巴双眼,又丝毫没有留情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慢慢地接受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回过头表情僵硬地看着慕辰歌,声音飘飘忽忽地问道:“慕大叔,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去抢劫了?这么多衣服,你哪里来的?” 慕辰歌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地缓缓从各式女装之中穿过,一步一步地走到许清蕴面前,俯下身体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我没有去抢劫,第二,这些衣服是陆智明置办的,第三,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时间挑衣服,而不是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doyoucopy(懂了吗)?” 许清蕴的嘴角再一次狠狠地抽搐了几下,她的目光一一划过那些别致的衣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奢侈以及浪费,不过,即便这样,她的心还是止不住地荡漾着,如同春日里的扶柳,在清风的挑逗之下不停地飘动。(..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不爱美的女孩子,但凡是个女孩儿,不论是否美貌,无关是否富贵,更不必谈及年龄大小,大概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地住漂亮衣服和闪亮珠宝的诱惑吧! 所以,即便明知一入豪门深似海,也还是有那么多女孩子趋之若鹜,不顾一切地前仆后继地,在嫁入豪门的那条不归路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吧! 许清蕴心里虽然没有那一个盛大的豪门梦,但对于漂亮的衣服,她自然也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特别是这些衣服还是慕大叔为她而准备。 她脸上几乎就要承载不了那满满当当的笑意,她看着慕辰歌,突然双脚靠拢,站得笔笔直直,清脆地道,“copy!” 然后风一样地冲进了衣服堆里,虽然有些眼花缭乱,但她的目的还是十分明确,参加party自然是要美美的礼服才行,至于颜色嘛,那就热情奔放的红色好了! 许清蕴很快便为自己选了一件大红色v领长裙,胸前点缀着蜿蜿蜒蜒的纯白色钻石花朵,惹眼动人,腰间束着银色的缎带,整条缎带都是由细碎的绿宝石组成,如同翠**流的绿叶,给原本热烈如火的长裙更添了一股灵气,愈发地夺人眼球。 她站在镜子前比了比,张扬霸道的色彩竟然衬得她脸上的病色也生生褪去了几分,莫名地浮起一抹绯色,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得意且自恋地感叹道,“啧啧啧,真是裙比花艳,人比裙娇,简直对绝配,你看你看,女王范儿尽显,对不对啊,慕大叔?” 慕辰歌站在她身后打量了片刻,这才缓缓地摇摇头,“这件衣服不适合你穿,再去选一件!” 许清蕴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礼服,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不解地问道:“不会啊,很适合啊,像这样热情奔放的礼服,还有别人会比我驾驭得好吗?明明就很好啊!” “不好!”慕辰歌坚定地再次摇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许清蕴的幻想。 许清蕴顿时有些无语了,慕大叔是突然失明了吗? 这件礼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了,有木有? 她若是穿着一件走进party,绝对闪瞎众人的双眼,分分钟将其他人比到泥土里去! 这又哪里不好了嘛,慕大叔果真莫名其妙! 不过许清蕴转念又一想,慕大叔的品味从来就没有和她在同一水平线上过,所以,这件blingbling的礼服他不喜欢也很正常! 既然已经答应了慕大叔的条件,为了能够成功地参加宴会,她还是乖乖再选一件吧,谁让她这么守信用呢? 言出必行,嘿嘿,这是多么高贵的品质啊! 哪里像慕大叔一样,一会儿说不许她去,一会儿又说可以让她去,一会儿脸色臭的像榴莲,一会儿又淡的如同人参果,想法情绪多变,就如同过山车一般! 不过,幸亏慕大叔善变了一点,否则她怎么能够有机会扭转局势,连哄带骗地说服他呢? 许清蕴心中恶狠狠地诽谤了慕辰歌一番,这才慢慢平衡了一点,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继续挑选衣服,然而一连又挑了几件,都被慕辰歌不留情面地一一否决了。 于是,许清蕴的小宇宙便彻底爆发了,她将手里的礼服粗暴地扔在慕辰歌旁边,双手叉腰,气急败坏的低吼道:“慕大叔,你到底是要闹哪样?这件不满意,那件也不满意,既然不满意,那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些衣服买回来啊?它们是用来提高审美观的吗?拜托,这样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好吧?不仅浪费money,而且还浪费感情,最重要的是,这样做是会导致视觉疲劳的!” 许清蕴说着语气软了下来,不太确定地看着慕辰歌问道,“还是说,慕大叔你本来就没有打算让我去参加party,你这样折腾我,其实就是为了让我心生厌烦,心甘情愿地放弃那些美酒美食?” “你这样想吗?”慕辰歌无力地与许清蕴对视,神色颇有些无奈。 许清蕴一脸挫败地将自己丢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怏怏不乐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唉声叹道,“难道不是吗?慕大叔你总是有办法让别人遵从你的意愿,好吧,恭喜你,你又赢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去那什么party了,那些美酒美食我也不再稀罕了! “唉,既然出不了南山,我们又错过了夕阳,那就只好等晚上看星星看月亮吧!这可是你之前答应我的,总不能再反悔了吧?” 慕辰歌静静地坐在小沙发上并不说话,视线却飞快地掠过自己面前的一排排衣服,他记得陆智铭拿回来时,他隐约看到过一件白色的小西服套装,应该就在其中没错。 终于,在扫过了一半衣服之后,慕辰歌总算找到了印象之中的那套白色西服。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清蕴,见她正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瞧,好像全然不在意他在做什么,又会给她什么答案。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明明就很想去,却偏偏装作无所谓,不就是想让他退让一步吗? 第十九章 引起了众怒 慕辰歌站起身,将那套白色小西服拿到许清蕴面前,“这套,这套最合适!” 许清蕴懒懒地将脑袋转向慕辰歌,然而瞬间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闪电一般地夺过慕辰歌手上的衣服,当着他的面就要换。 慕辰歌眼皮猛地一跳,迅速地转过身,逃一般地冲出了门。 许清蕴嘴角倏地勾起一抹坏笑,向门外喊道,“嘿嘿,和我斗,慕大叔你还嫩了点!不过,没想到你的占有欲这么强,不想让我穿暴露的衣服就早说嘛,何必一个人憋在心里,你难道不担心憋成内伤吗?” 慕辰歌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无奈地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夜里温度低,我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 许清蕴嘿嘿笑了几声,“我懂我懂,慕大叔你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慕辰歌无奈地望向窗外,没有再说一句话。 许清蕴以迅雷之势换好衣服,然后拉起慕辰歌就奔进了车库。 晚上七点五十分,慕辰歌载着许清蕴驶进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别墅门前。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距离party开始时间也仅有十分钟,可是别墅里竟然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芒,看起来冷冷清清,一点都不像是要开party的模样。 许清蕴微微有些狐疑,不解地看向慕辰歌,“慕大叔,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慕辰歌淡淡一笑,将车停在一边,摸了摸许清蕴的头发,清冷而道,“来没来错,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许清蕴点点头,推开车门跳下去,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慕辰歌那边,挽起他的胳膊,抬头挺胸地走进了别墅。 刚一进门,耀眼的光芒就刺进了许清蕴的双眼,她略微不适应地眯了眯,然后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与外面看起来清冷萧瑟的情形完全不同,别墅里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五彩的水晶吊灯,巨幅的油彩壁画,红色的羊毛地毯,宽阔的舞池,一切的一切都极尽奢华,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许清蕴轻轻点了点头,凑在慕辰歌耳边高声喊道,“这才像是party的样子!” 慕辰歌无奈地看着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以防她被过往的服务生不小心撞到,皱着眉头说道,“注意力永远不要只停留在表面看到的东西之上,因为你看到的,往往并不是真的!” 许清蕴挣脱他的怀抱,拉着他走进人群,大声喊道:“安啦安啦,慕大叔,我们是来玩儿的,不是来上课的,这些回去再讲,好吗?” 许清蕴不说话还好,她这一说话,周围的人们全都因为一个模糊的慕字,纷纷停下了原本的动作和交谈,将视线转向了刚刚入场的两人,当看到许清蕴动作亲昵地拉着慕辰歌时,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四起。 “快看,慕家二少竟然真的来了,还带来了女伴呢!”路人甲一脸羡慕。 “是啊,也不知是谁家的千金,又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站在慕家二少身边!真是不简单呢!”路人乙点点头,小声应和。 “光看看她穿的那一件西服就知道来头定然不小,那可是新锐设计师马可今年的得意之作,袖口和领口的蓝色刺绣可是他亲手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在次之前,我可没有听说过这件衣服已经投入了市场!”路人丙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语气较为平静。 “不愧是马可的得意之作,将女性的柔美和英姿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具有一种别样的美丽,顷刻间直击人的心灵!”路人丁双手合十,不无崇拜之色。 “得了,衣服再好,也得有人能够驾驭得了!依我看啊,这个女孩子可不简单呢!”路人戊也给出自己的结论。 “快拍张照上网搜搜,这到底是谁家的千金!咱们这个圈子,可很少有这样的新面孔啊!”路人己拿出手机开始上网。 “切,莫不是哪家暴发户的女儿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勾引慕家二少,一条小命儿难道还嫌不够吗?”路人庚面色嫌弃,语气之中又充满酸涩与嫉妒。 “唉,我说你小点声音吧,慕二少可就在旁边呢,这你都敢说?你也不怕……”路人辛连忙拉着路人庚向后退去,唯恐她再说出什么话来。 许清蕴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撇撇嘴正要拉着慕辰歌去躲躲清静,慕辰曦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便又从人群中传了出来,“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才来呀?我都等好长时间了!这边这边!” 慕辰曦话音刚落,场中抽气声顿时四起,议论声更盛。 许清蕴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脑袋僵硬地循着声音望过去,果然见慕辰曦站在人群之后向他们挥动着手臂,那个样子要多高调有多高调! 许清蕴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在不由得颤抖着,她承认,慕辰曦这样的高调行径她很喜欢,甚至于她也一向秉承着“高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原则。 可是,她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帅哥摸摸美女,若是有可能再瞒着慕大叔吃点美食喝点美酒,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可没有功夫听周围的这些人在她耳边嚼舌根。 唾沫星子可是能淹死人的,好伐?聒噪的苍蝇乱叫声更是能烦死人! 谁知道以往慕大叔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才如此引人关注? 她都担心,再这样下去,许家祖宗八辈儿都能被这些人挖出来!到那时,许老爷子肯定饶不了她! 想起许老爷子的拐杖,许清蕴忍不住全身颤抖了起来。 慕辰歌紧握住许清蕴的手,将她拉回到自己怀里,俯下头轻声问道,“怎么?怕了?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许清蕴抬起头,不满地瞪了慕辰歌一眼,嗤笑一声,“请问慕大叔你又失明了吗?不然你怎么会觉得我怕呢?怕这个字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吗?真是可笑!我只是担心慕大叔你作恶多端,会遭人报复!” 慕辰歌低低笑了几声,声音如潺潺清泉,瞬间沁入许清蕴的心脾,耳边的喧闹声仿佛已经飘去了另一个世界,再也不能扰动她一分。 她定定地看着慕辰歌,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痞气十足地低声调笑道,“慕大叔,你要是再这样笑,我可不介意现在就将你扑在身下!” 慕辰歌一怔,倏地收起脸上的笑意,抬手掩嘴轻咳了一声,目光快速地扫向围观的众人,清冷地说道,“大家散了吧!” 慕家二少发话,其他人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纷纷若无其事地转身步入舞池,可一双双眼睛仍旧有意无意地向他们这边瞟来。 围观的人群四散,慕辰曦这才不急不缓地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许清蕴的胳膊,轻飘飘地瞪了慕辰歌一眼,“小蕴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个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真是不够意思!你说,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许清蕴微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慕辰歌,无声发问,“辰曦难道不知道那件事吗?” 慕辰歌仿佛能读懂许清蕴的疑虑一般,淡淡地点点头。 许清蕴无力地看着璀璨的水晶吊灯,不知该如何回答慕辰曦的问题。 慕大叔不把她的情况告诉辰曦,自然有他的道理,她总不能就这样搬起石头,毫不留情地砸了慕大叔的脚吧? 可是,如果不交代实情,难道要让她说自己已经忘记辰曦了吗? 就算是违背良心这样说,恐怕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吧! 辰曦就算是不抽了她的皮扒了她的筋,别的残忍手段也绝对不会少了她的! 许清蕴简直欲哭无泪,慕辰曦却突然捏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的西服撸起,愤愤然地骂道:“好呀许清蕴,你可真够可以的呀你!原来也就够瘦了,居然还减肥!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的模样,和骷髅架子有什么分别?你是不是活够了?这条小命儿是不是不想要了?” 许清蕴神色不自然地整理好衣服,凑近慕辰曦赔笑道,“小曦,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你什么你?”慕辰曦冷笑一声,凉凉地打断许清蕴,将怒火指向慕辰歌,“还有你啊二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看看她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也不管管?你以前教训我的狠劲呢?” “她前段时间生病了,至于我的狠劲,你如果怀念,想要重新体验一下,我并不介意!”慕辰歌目视前方,清冷地说道。 慕辰曦撇撇嘴,悻悻地紧上嘴巴,挪动着脚步躲在了许清蕴身后。 她就知道是这样! 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呀?肯定不是亲生的! 否则,二哥为什么总是对她这样严厉? 莫非,他是怨恨她抢了父母的宠爱?嗯,一定是这样! 可是不对呀,老头老太太对他们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呀! 不行不行,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来她也是时候反击了呢! 第二十章 给她下了药 慕辰曦默默地握紧双拳,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看着自家二哥走下神坛,与民同乐! 许清蕴忍不住白了慕辰歌一眼,拉起慕辰曦的手,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可不能冲动啊!” 慕辰曦点点头,突然扬起明媚的笑容,向慕辰歌说道,“二哥,我先借借小蕴啊!你自己去玩儿吧!” 慕辰曦说着,不等慕辰歌如何回答,拉起许清蕴就跑,幸亏慕辰歌眼疾手快,这才一把拉住许清蕴,“等一下!” 慕辰曦不满地停住脚步,小声抱怨道,“又不是不还?二哥你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许清蕴自然知道慕辰歌为何拉住她,无非就是那个条件还没有交代嘛! 既然答应了,那她肯定就不会赖账啊! 常言道,一借一还,再借不难! 其实,承诺和借钱是一个道理,但凡有一次没有兑现诺言,但凡有一次没有按时还钱,那么就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要的是与慕大叔一辈子的承诺,而不是仅仅一次或者两次! 果不其然,慕辰歌抬手唤来一个waiter,将一小包颗粒状的东西递给那名服务生,仔细地嘱咐道:“将这包药用60度左右的热牛奶冲泡,然后马上端上来!记住,牛奶温度一定要60度左右,偏差不能超过3度!” 服务生毕恭毕敬地接过药包,然后退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慕辰歌这才将视线转向许清蕴,轻皱着眉头,不放心地道,“不许随便乱跑,不许惹是生非,最重要的是不许欺负人!” “嗯嗯嗯!”许清蕴不停地点头以表明自己的决心,最后甚至举起两根手指放到自己耳边,严肃认真地说道,“我发誓,绝对不随便乱跑,不惹是生非,不会欺负任何人,就算是别人欺负我,我也会默默地忍着,直到你来救我!” 慕辰歌淡淡地点点头,慕辰曦却有些不满起来,撇着嘴抱怨道,“要是真被人欺负了,还不能还手?这也太窝囊了吧!” 慕辰歌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地球都能被摧毁,谁敢欺负你们?” “切!”慕辰曦鄙夷地笑了一声,小声喃喃道,“我们两个去摧毁地球做什么?活腻了吗?要摧毁也是摧毁你呀!” 慕辰歌凉凉地瞥了慕辰曦一眼,傲慢地说道,“慕辰曦,你说什么?” 许清蕴急忙把慕辰曦拉到身后,指着不远处的那个服务生,“慕大叔,牛奶来了!” 许清蕴话音刚落,服务生就端着托盘走到了他们面前,慕辰歌接过牛奶递到许清蕴面前,轻声说道,“喝吧!” “哦,谢谢慕大叔!”许清蕴甜甜一笑,端起牛奶,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口气将牛奶喝了一个尽光。 慕辰曦抿了抿双唇,羡慕地看着许清蕴,仰天长叹道,“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小蕴啊,你看看你的待遇,你再看看我的待遇,我今天终于认识到了天差地别的真正含义!啊!这是一个怎么样错乱的世界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到今天才看清楚?啊!圣母玛利亚!啊……” 许清蕴好笑地看着慕辰曦,正要开口说话,慕辰歌却突然凉凉地说道,“你要是想喝,我现在就让服务生去泡!只不过等一会儿,你若是吃不下东西,可别来找我!” 许清蕴和慕辰曦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看向慕辰歌,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慕辰歌轻轻耸了耸肩,淡淡说道:“没什么,只不过小蕴刚才喝下去的牛奶,会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饱胀感,从而对任何食物饮品提不起兴趣而已!” “慕大叔,你……你给我……你给我下了药?”许清蕴不可置信地指着慕辰歌,语不成句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是啊,就在刚才!”慕辰歌挑挑眉尖,毫不脸红地承认。 “就是刚才?当着我的面?给服务生的那包东西?”许清蕴身体微微晃了晃,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慕辰歌认真地点头,慕辰曦捂住嘴巴,视线在自家二哥和准二嫂之间游移不定。 许清蕴突然弓下身体,用尽全力地干呕了起来。 这个腹黑的慕大叔,真是可恶可恶,可恶至极! 她本来还有点奇怪,慕大叔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愿意陪她来这个party,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亏她还在那里洋洋得意,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言论打动了慕大叔,原来竟不是这样! 竟然当着她的面给她下药! 这么狡诈的行为,她就算是再聪明,也没有办法识破啊! 这可怎么办好?就在刚刚,她还在窃喜,慕大叔没有不许她吃东西,也没有不许她喝酒,她终于可以放开肚皮胡吃海喝一顿了呢! 可为什么?为什么眨眼间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 许清蕴百感交集,干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一滴酸水,抬起头瞪着慕辰歌的眼神,那叫一个郁闷呀,愤恨呀! 慕辰歌轻轻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对上许清蕴的眸子,“没用了,现在药物已经通过生物膜进入了血液循环系统,再过几分钟,你的胃就会出现饱胀感,你看到美食美酒,只会想吐,而不会想动一下手指!所以,正如你所愿,你只能看,不能吃!” 许清蕴突然直起腰,伸出双手掐上慕辰歌的脖子,恶狠狠地凑到他耳边低吼道,“快把解药给我,否则我掐死你!” 慕辰歌恍若未闻,依旧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许清蕴手上的力道倏然加重了些,她的呼吸沉重,显然气得不轻,“快点给我,不要以为我舍不得!” “我知道你舍得,只是你这么生气,只会让血液迅速大量的涌向头部,增加脑血管的压力,同时使供应心脏的血液减少而造成心肌缺氧。当然,你还会分泌一种叫"儿茶酚胺"的物质,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使血糖升高,脂肪酸分解加强,增加血液和肝细胞内的毒素。 “你的内分泌系统会迅速紊乱,甲状腺分泌的激素增加。最重要的是,生气会引起交感神经兴奋,并直接作用于心脏和血管上,使胃肠中的血流量减少,蠕动减慢,食欲变差,所以,你确定现在一定要这样吗?”慕辰歌平静地看着许清蕴,慢悠悠地说道。 许清蕴只感觉一口热血迅速地涌上胸膛,她那一双漂亮的琉璃眸子不再清澈如泉,反而燃着熊熊热火,她看着慕辰歌清冷似水的面容,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你已经喝了药,所以自然不担心食欲变差!”慕辰歌不等许清蕴做出任何反应,突然又火上浇油地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 许清蕴喉咙倏地一甜,狠狠地用力吞咽了几下,这才压制住那一口作乱的热血。她瞪着慕辰歌,突然放开掐着他的双手,转而紧紧搂住他,森森然地咬上了他的双唇。 许清蕴心中没有半分旖旎之色,此时又是气急了,这一个吻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吻,可是慕辰歌竟然有些陶醉。他看着许清蕴几乎就要喷出火来的一双美眸,突然闭上了双眼。 许清蕴见此,牙齿上的力道更重,可她却是这样,慕辰歌便越是没有任何反应,慕辰歌越是没有反应,她就越是生气。 到最后,慕辰歌沁凉入骨的唇都无法浇灭她胸口腾腾燃烧着的怒火,她狠狠地扯开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直到慕辰歌喉间划出一声若有似无的闷哼声,她才满足地松开他的肩头,抬手胡乱地在唇上抹了一把,直直地在他面前站定。 慕辰歌不经意地环顾四周,然后无力地抬手扶了扶额头。 许清蕴见状,也向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整个会场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惊骇的表情,仿佛僵住了一般。就连辰曦也像是见了鬼一般,表情说不出地怪异。 她冷哼一声,得意地挑眉看向慕辰歌,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呵,看吧!让你再腹黑,让你再嚣张,让你再坑我,现在怎么样,后悔了吧,觉得丢脸了吧,以后羞愤不已不能见人了吧? 可惜啊,晚了!现在大家心里指不定怎么鄙视你笑话你呢!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世界不再美好,人类不再纯善,风光不再秀丽,恨不得了断了自己,去向阎王报道呢? 哈哈哈,我就再告诉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管你去哪里,我也必定跟着你,说好听点那叫至死不渝,说难听点那叫阴魂不散!” 场中本来就是寂静无声,就算是掉根针都能听到声音,许清蕴的声音虽小,但众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抽气声又是四起。 在场的男士无一不在心中默默感慨,原来慕家二少并不是天性冷淡不近女色,只是没有遇到这样火辣辣的美人儿罢了! 也对,这样热情似火的妞儿,不论站在哪个男人面前,估计他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第二十一章 精神有问题 而在场的女士,除了慕辰曦和少数几个还存在理智的,没有一个人不是紧握双拳,咬牙霍霍,恨不得将许清蕴剁成碎块儿,扔出去喂狗! 慕辰歌啊,那是谁,那简直就是她们心中高高在上的天神啊! 慕辰歌若是对她们横眉冷对,她们也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慕辰歌若是对她们和颜悦色,她们就会觉得那是前所未有的恩赐! 可是,可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做了什么啊? 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咬慕辰歌,还敢那样和他说话! 真是让她们情何以堪呐,忍无可忍啊! 不过,那可是一向对女人极为冷淡的慕辰歌慕天神,他怎么会让女人如此亵渎而无动于衷呢? 她们就且看着吧,看着那个无知的小丫头怎么样承受天神的怒火,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地狱! 然而让这些人失望了,慕辰歌并没有一点发火的迹象,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笑意,他宠溺地伸出手掌,摸了摸许清蕴的脑袋,柔声说道,“怒气彻底消了吗?” “嗯?”许清蕴疑虑地看着慕辰歌,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应该是这样吧,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消了!” “既然已经消气了,那就去玩儿吧!”慕辰歌轻笑着说道。.info 许清蕴刚刚咽下去的那口恶气很快又冲了上来,她紧紧地抿着唇,几乎就要将满嘴的牙齿咬碎了。 丫的,玩什么玩儿? 她都这样了,还要怎么样玩儿? 她几乎就要跳起来拽着慕辰歌的耳朵脱口大骂,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傲娇地男声,“慕小叔,你难得来一次,这几个想和你玩几把!” 慕辰歌向远处淡淡点点头,然后又摸了摸许清蕴的头发,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许清蕴只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便被慕辰曦拽住胳膊,拨开人群慌乱地躲到了角落。 直到确定身后并没有任何人跟着,慕辰曦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气喘吁吁地说道:“幸亏躲得快,要不然被那只妖孽缠上,今天又没清净时刻了!” 许清蕴看到慕辰曦这般如临大敌的样子,很快便将慕辰歌对她下药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暧昧地捅了捅慕辰曦,“小曦,什么妖孽,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快说说!” 慕辰曦浑身一个颤抖,声音飘飘忽忽地说道,“别,可千万不要问我有关那只妖孽的任何事情,我怕我忍不住会杀人!” “不会吧,这么严重?”许清蕴挑挑眉,更加好奇地凑近慕辰曦,“你就说说吧,说一点也好,大不了我陪你忍不住去杀人!” “你不会忘记你刚才答应二哥的话吧?今晚不能惹是生非!不过你刚才的行为,啧啧,我算是服了!我上次也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你真的竟然这样生猛!怎么样,推倒计划进展地可还顺利?”慕辰曦实在不愿意提及那只妖孽,只好选择回避,然后转移话题,不过声音总算不再那么漂游不定。.info 提起推倒计划,许清蕴简直就是满满的一腔心酸泪,再结合慕辰歌刚才那种颇为不厚道的行为,她简直就是愤怒难耐,浑身的不痛快,于是狠狠地掐了慕辰曦一把,丢了一记白眼出去,“你还说呢,要不是你刚才非拉着我跑,我非得咬死慕大叔不可!真是气死我了,给我下了药还要让我好好玩儿,玩儿个大头鬼!” 慕辰曦吐吐舌头,毫不客气地打断许清蕴,“得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已经犯了众怒,我二哥那可是这个圈子里的天神,别的女人想要接近他一米都不可能,你倒好,不仅与他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还当众强吻了他!若不是我把你拉走,就舞场里那些气焰嚣张的庸脂俗粉,你一个人敌得过吗?一群蚂蚁都能敌得过一头大象,何况这些人从小便开始学习勾心斗角争名夺利,手段多得你想都想不出来!” 许清蕴转过脑袋认认真真看了看场中,果然见不少娇滴滴的美人正有意无意地瞪着她,这才缓缓地点头说道,“如果像你说的,我确实是犯了众怒,那大概我一个人真斗不过这么多人!” “嗯!”慕辰曦深以为然,最后还加了一句,“就算是加上我也斗不过!” “好吧!”许清蕴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最是可怕!” 慕辰曦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看见一道身影从远处扭捏着向她们这边走来,拉起许清蕴又要跑,可这一次许清蕴却不为所动,她看着辰曦,怏怏不乐地叹道,“慕大叔的药大概是起作用了,我现在胃不舒服,跑不动了,你自己快去逃吧!” 慕辰曦转回视线,果然见许清蕴脸色略微苍白,不由地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许清蕴摇摇头,“没事,你快去吧!” 慕辰曦还想说什么,抬起头看见远处那道身影又近了些,再也顾不上许清蕴,撒腿就往一边的走廊里跑,远远地飘出一句话,“要是不舒服就去找二哥,他们应该在二楼!你随便找个服务生,一问便知道了!” 许清蕴点点头,噘着红唇小声嘀咕,“我才不会去找他呢!” 慕辰曦这一走,许清蕴的心情就更加失落了! 这偌大的一个大厅,她认识的两个人都不在她身边,真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许清蕴四下里望了望,最终还是决定去餐饮区。 虽然胃有点不舒服,但说不定看到那些美食就好了呢! 就算好不了,也还是那句话,不能吃,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身随心动,许清蕴马上便怀着一颗无比忐忑的心来到了餐饮区。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糕点与水果,却始终提不起任何胃口。 果然如同慕大叔所言,这些以往在她看来无比美味的食物,现在简直和白开水没有什么两样,看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许清蕴心里恶狠狠地诅咒了慕辰歌一番,却还是不死心地徘徊在一排排美食之中。 不过,她连看一眼那些美食的欲望都没有,只好低垂着脑袋默默地祈祷有奇迹出现,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前方已经被一群女人死死堵住,依旧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向前走去。 “呀!”一声惊呼声传入耳朵,许清蕴这才稳住身形,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小西服,此时西服的大半部分都被红酒浸染,触目惊心的难看。 她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小西服不是她的最爱,不过这一件独具匠心,又是慕大叔亲自为她挑选的,她本来还打算暗自收藏起来呢,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呢? 顺着小西服上的酒渍,许清蕴缓缓地看向了她面前的一个半球形高脚杯,酒杯的杯颈正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捏着,她又顺着这只手缓缓地看向了它的主人,然后她便彻底呆住了! 不为别的,只为她眼前这位美人儿怒不可揭的神情! 被泼了酒的难道不是她许清蕴吗?小西服上的酒渍不是明摆着的吗? 那么,她面前的这位美人儿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呢? 不是新仇,那难道是旧恨? 许清蕴默默地将自己十几年来所见过的人在大脑里仔细过滤了一遍,实在是找不出和面前这位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尤物有关的任何信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新仇,也不是旧恨,那么她面前这位满脸怒气,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咽的模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非,莫非是精神有点不正常吗?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必计较了,衣服送去干洗,应该还能补救的吧! 许清蕴撇嘴看看自己西服上的酒渍,狠狠地心疼了一番,这干洗费都够自己吃几顿了吧! 算了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虽然现在不但没套住狼,还舍了孩子不说,更是将自己弄得这样狼狈,果然是不该不听慕大叔的话,不该来这里吗?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一定乖乖窝在南山调戏慕大叔,根本不会费劲心思劝服慕大叔! 现在倒好,美食美酒看不得,美男美女碰不得,自己的胃还要上演罢工,好好的小西服被泼了酒,罪魁祸首在精神方面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问题,这一切的一切好像也能对得起这一趟远行了吧! 何止对得起,简直是太对得起自己了,她长这么大,都没有遇到过这样衰的情景! 难道是老天觉得让她从地狱逃出来有点不公,所以就在她身上撒了一点霉粉不成? 若是这样,那是不是说,她只要在这里待下去,就会一直这样倒霉呢? 就算听从慕大叔的嘱咐,不惹是生非,是非也还是要像这样追着她跑吗? 所以,这是逼着她就此撤退吗? 许清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自己受伤的心情,决定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就这样悄悄的离开。 第二十二章 五世家登场 然而就在许清蕴转身的一瞬间,一只手拉上她的胳膊,与此同时,一道张扬的声音穿破空气传入她的耳膜,“喂,惹了卓姐姐生气,你就这样走了吗?快点道歉,听见没?快道歉!” 许清蕴冷哼一声,无缘无故被泼了酒不说,她息事宁人免得再生什么事端,已经大人不计小人过,决定默默遁走了,还让她道歉,这是什么世道?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况且,她可不是什么兔子,她是活生生一长着獠牙的猛兽! 许清蕴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背后传来阵阵轻笑,紧接着一个满带戏谑的声音响起,慵懒却不失清润,“今儿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一向温文尔雅的卓大小姐竟发起了脾气?” 许清蕴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不禁暗暗感叹,有人借着她的事情发难了,所以这件事情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了,回去一定得好好调戏慕大叔一番! 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却偏偏让她不带刀枪棍棒地往进闯,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如今这是非不是她主动招惹,也并没有欺她太甚,她可以暂时听从慕大叔的嘱咐,若是真的将她看成了软柿子,随意揉捏,那她也并不介意动动筋骨。 许清蕴明眸一转,嘴角弯起一簇狡黠细笑,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她轻轻抬起没有被拽住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拿了一杯酒。 然后看向拉着她的美人儿,微笑地指着自己的手臂,“这位小姐,你看你们人多势众,我不会跑的,就算跑也跑不过你们是不是,你还是放开我吧!” 许清蕴话音刚落,便听见耳旁又一道清越悠扬的男声,“苏佑婷,不许胡闹,快放开!” 许清蕴顺着声音侧过头去,只见自己身边已经走来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轮廓分明,五官精致,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坚挺的鼻梁以及微微翘起的薄唇,风度翩翩,气宇不凡,虽然在她心里比不上慕大叔吧,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许清蕴正上下打量着身旁这位英俊潇洒的美男,一只巴掌突然便伸到她眼前晃了几晃,然后一张陌生的俊脸又凑到了她面前,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措吓得倒退了一步,谁知道却踩到了另一个人的脚上,惊魂未定间听到一声惨叫,她急急跳起来闪到另一边,看到周围又多了一个男人。 也许是这边动静太大,又或许是由于后来过来的这三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太强,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突然有点压抑,除了高亢的音乐声以外,整个大厅没有丝毫别的声音,诡异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许清蕴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周围的这几人身上,疑惑地也将视线转向这三个男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惊得她小心脏差点受不住刺激,恨不得自己出来看看这几个男人。 这一个个面如冠玉,俊逸出尘,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转眄流精,神采四溢,偏偏这一个个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气质,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只觉得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 在这一刻,许清蕴才终于明白自己知识浅薄,竟然再也找不出多余的话来形容这些人,但也恍然明白了什么叫做逆天。 她看着自己周围这一个个俊男靓女,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现在她被人莫名其妙泼了酒,慕大叔和辰曦又不在身边,按照事情的发展趋势,情况怕是对她无利,虽然她对这些人的来路不明,对这些人的意图也不解,但这一个个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指不定有什么诡计呢! 光是感受着这空气中的冷气分子,就知道这些人都是暗怀鬼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一个人没钱没权没势,在这暗流汹涌的地儿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慕大叔和辰曦更是不见踪影,一不小心被人当了暗枪时,零部件少了那是小事,弄不好怕是会碎成渣渣! 也不是她许清蕴胆子小,实在是豪门恩怨太过于复杂,她这个局外人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许清蕴心里虽然感慨万千,面上却也不动声色,不就是装吗,谁不会呀?既然不知道这一伙人合力演的是什么戏,那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再说,她也顶多只能算得上一个小配角,甚至就是那些无名的群众演员,再惨也就是个出局,出了这扇门还是一个祸害社会主义社会的主,那主角都没什么动静,她着的是哪门子急呀! 她心里做好了打算,便觉得气氛也没有那么诡异,不过是些豪门恩怨,有钱人的小把戏,只是可怜了她这个无辜的路人甲罢了! 如果她知道正是因为她,打破了五大世家表面上的所谓平衡,如果她知道正是因为她,才有后来那么多的痴缠纠葛,或许她一定不会如此风轻云淡,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最缺少的就是如果,而正是因为如此,她的生活轨迹开始沿着她从不曾设想的方向曲折行进,同时,整个a市也因为这个party而风起云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正优哉游哉看着的这场正要开始的好戏里,她会由名不经传的群众演员摇身一变变成瞩目耀眼的大明星,一点一滴推动着剧情的发展;又或许在某个命运的隧道里,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禁锢,轻而易举地送她入戏,但她却不自知。 此时,二楼的慕辰曦正趴在玻璃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良久,她突然回过头看向慕辰歌,皱着眉头问道,“二哥,你不下去看看吗?他们把小蕴包围了,她会不会出事情啊?” 慕辰歌淡淡挑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地走到窗前,“一群小辈要闹,我要是下去,他们还怎么能闹得起来?” “你说得倒也没错,他们哪一次不得闹一闹才甘心?”慕辰曦点点脑袋,依旧皱着眉头,“可是小蕴……” 慕辰歌轻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许清蕴身上,笃定地说道,“放心吧,就算我不下去,她也吃不了亏!” 慕辰曦撇撇嘴,不满地咕哝道,“真是一块石头,又臭又硬,下去看看能死啊!” 楼下的许清蕴自然不知道慕辰歌慕辰曦两兄妹就站在楼上看着她,只能不时地望望各怀心思的众人,盘算着等他们个个粉墨登场,开始好戏,她就浑水摸鱼趁乱溜出去。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笑了一声。笑意还没落,就见刚才突然凑到她面前的年轻男人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顺势将西服披在她身上,他的嘴角也带着笑,眸光却含着冷冽,“小丫头,弄这么一身,还能笑得出口?我是该说你乐观,还是该说你缺心眼呢?” 许清蕴听出正是刚开始替她解围的那人,愣了愣,没躲过落在她肩上的西服。她刚想脱下来,那人又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语,“你如果想顺利从这个party离开,最好不要动,你放心,我也只是来看戏的!” 许清蕴看不出他的意图,本着多一个朋友不嫌多,少一个敌人不嫌少的想法,于是低眉顺目由着他。 “曾子墨,今天的事情和你无关,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罪魁祸首卓大小姐终于冷冷地说口说道。 许清蕴侧头瞄了眼身边的男子,轻声问道:“喂,你是曾子墨是吧?你到底有没有她厉害?要不,你还是别帮我了,我可不想连累你。其实也没什么的,青天白日的,她还能灭了我不成?” 曾子墨眉梢挑起,目光幽深,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想要将她看穿,倏尔又轻声一笑,摇了摇头,视线却是转向那蛇蝎美人:“卓越,你卓家家大业大,但想要奈何我曾家,怕是也不容易吧!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这丫头我看着顺眼,就算她真有什么不对,你酒也泼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美人儿卓越向四周扫了扫,眸光微沉,脸色稍稍发暗,突然嘴角扯出一抹讥笑,冷哼道:“曾子墨,今天就算是你大哥和我说这话,也得掂掂分量,你又凭什么?” 曾子墨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静静地看着它,目光缱绻温柔,像注视自己的恋人,良久,他轻轻说道:“就凭它!凭它抢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多,凭它摸过的内衣比你穿过的多,凭它花过的钱比你赚过的多。你说,这a市谁不知道我曾二少风流成性、桀骜不逊、冥顽不灵,可没办法呀,我家老爷子宠我!只要老爷子在一天,曾家就不是曾子洛说了算,更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许清蕴听了暗自感慨,原来这个曾子墨是一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啊,自己这是还没出虎穴又进了狼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是之前,她倒是不介意调戏或被调戏一把,只不过现在嘛,她心里可都是慕大叔呢! 第二十三章 我的女朋友 许清蕴略微抬眸瞥了眼卓越,灯光下卓越的脸色显得愈发不好,仿佛随时随刻都会暴走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这位大美人也是拿曾子墨没有办法喽! 她心中轻笑一声,正要为曾子墨鼓掌叫好,突然感觉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投来,刚刚松懈下来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 这样**裸地逼视,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许清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深深呼了几口气,这才将自己的恼意压下,循着视线的来源看过去,原来是她刚刚不小心踩着的那位。 仿佛是察觉到了许清蕴探究的目光,他突然掩嘴一笑,妖娆地翘着兰花指说道,“我说子墨呀,这个小美人儿可是慕小叔带进来的,大家有目共睹,你现在这样又是为何呢?难道是想要横刀夺爱吗?一群娇滴滴的美人儿闹一闹也就算了,你又何必费力不讨好,既得罪了卓越,又得罪了慕小叔,弄不好还要伤了大家一起长大的情分?” 许清蕴忍不住白眼一翻,收回视线不再看他矫揉造作的姿态! 堂堂七尺男儿,也算是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可为什么要这样娘呢? 娘炮她也见得多了,可是娘到这样极致的,她还是第一次见,以至于她竟然无言以对! 曾子墨却突然挑眉笑了起来,“杜泽宇,你又来凑什么热闹?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那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女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样总可以吧?至于你说的什么情分,还是去和卓大小姐去说吧!我只会鬼混,得过且过,今日不知明日事,比不了你们,咳嗽一声,整个股市都能晃几晃!” 许清蕴微微簇了簇眉头,狠狠瞪了曾子墨一眼。 解围就解围,办法多得数都数不清,为什么偏偏用男女关系来做挡箭牌呢? 经过她的同意了吗?得到她的首肯了吗?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乱说! 若是被慕大叔听见了,肯定会认为她始乱终弃,到时候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恐怕是洗不清了吧! 许清蕴幽幽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说话,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若是再说话,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到时候,慕大叔再给她扣一个“惹是生非”的高帽子,她可承受不起! 既然曾子墨这些人想掺和,那她就默默地看着他们吧! 一直在二楼观察着场中形势的慕辰曦突然“噌”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楼下跑,慕辰歌一把拉住她,挑眉问道:“你干什么去?” 慕辰曦甩开自家二哥,生气地指着楼下,“你没看见吗?曾子墨那个不要脸的种马竟然说小蕴是他的女朋友,还有杜泽宇那只妖孽竟然色迷心窍帮着卓越说话,你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呢?我不管,反正我要下去帮二嫂,再这样下去,她就算吃不了亏,也成别人家的了!” 慕辰歌淡淡一笑,目光柔和地指着许清蕴,“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像是被人欺负了吗?她心里指不定盘算着什么呢,你要这样下去,说不定还会被她抱怨,说你打断她看好戏呢!” 慕辰曦又回到窗边看了看,果然见许清蕴嘴角带笑,目光灵动地四处飘动,真正是一副看戏的做派,不禁也慢慢放下心来,不情不愿地嘀咕道:“那就再看看吧!” 杜泽宇显然也没想到曾子墨会这样说,错愕了片刻,翘着兰花指又道:“子墨,话可不能随便说,抛开慕小叔和这位小美人儿不说,佑婷从小就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熠枫,你倒是说句话呀!” 许清蕴恨恨地咬咬牙,瞪着杜泽宇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让这个杜娘落在她手里,她一定会把他绑在床上,灌他很多催情药,然后给他放爱情动作片。.info 这个家伙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面上温和纯善的,心地怎么这么坏,本来都要解决的事情,就是因为他才越来越复杂,现在牵扯的人更是越来越多,让她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 果不其然,本来站在卓越身后的苏佑婷很快便走到他们面前,泪眼盈盈,嘴唇不停地蠕动着,指着她问曾子墨:“子墨哥哥,你就是因为她不喜欢我吗?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那模样楚楚可怜,如弱柳扶风,和刚才拽着许清蕴时判若两人。 曾子墨好像并不想伤害苏佑婷,拍了拍她的头,低声轻语,“佑婷,我从小把你当做亲妹妹,宠着你惯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有一天帮着别人和我作对。” “哥哥……”苏佑婷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听着曾子墨的温言细语一时又有些不知所措,望向先前阻止她的那位儒雅俊男求助,应该就是杜泽宇所说的熠枫了。 苏熠枫淡淡一笑,如春风拂面,和煦清新,他朝苏佑婷招了招手,“佑婷,我说过很多遍了,子墨不适合你,过来!” 苏佑恩似乎还是不甘心,低着头嗫嚅,“可是…可是……” 她断断续续念叨了两声,疑惑地抬起头又打量了几眼许清蕴,胆怯地向苏熠枫走去。 许清蕴嘴角勾着笑意,安静地看着苏佑婷,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苏佑恩,苏佑婷,难道是姐妹不成?若是姐妹,那这个苏佑婷倒是比苏佑恩更加阴险狡诈呢! 苏熠枫等苏佑婷走到他身后,这才转而向杜泽宇说道:“佑婷还小,所以不懂事,子墨的事情你还是别管了,那家伙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去年他和子洛争女人的事你还记得吧,如果你不想和子洛一样在医院躺一个月,还是别蹚这个浑水了!” 杜泽宇闻此兰花指一翘,媚眼一抛,迅速地瞥了一眼二楼的单向透视玻璃,傲娇地冷哼一声,“谁爱管你们这摊子破事谁管,本少谁也不管了!” 杜泽宇说罢扭着腰肢步入了舞池,他煞费苦心不过也就是想看一看许小妞儿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够让一向清心寡欲的慕小叔凡心动荡罢了! 可谁知,面对他这一番捣乱,许小妞儿竟然一直无动于衷! 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连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表露过!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让他有点失落,但他还是适时地选择了离开,否则,二楼透视玻璃后的那个男人,恐怕就不只是静静地看着了! 周围旁观的众人见杜泽宇扬长而去,也纷纷步入舞场,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转眼间,餐饮区便只剩下卓越一伙和曾子墨、苏家兄妹以及许清蕴等人。 卓越淡淡地瞟了许清蕴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扬长而去。她的姿态还是那样优雅,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样,或者说,就好像一个迷。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为难许清蕴,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情绪失控,更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最终选择静默地转身离去。 难道她真的对曾子墨无可奈何吗?显然不是! 谁都知道,偌大一个卓家,如今其实已经全部掌控在了卓越手中,曾子墨即便再受曾老爷子的宠爱,也无法和卓越抗衡。 说不好听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慕辰歌和慕辰曦,恐怕都要对卓越退让三分。 慕辰歌和慕辰曦是由于辈分高,而卓越则是由于她自己的实力太强! 卓越虽是女儿身,然而,在这个圈子里,她所表现出来的商业头脑和凌厉手段,就算是五大世家的老头子们都赞口不绝,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始终跟随者她的脚步,仰望着她的背影的同龄人呢? 所以,众人一致认为卓越是不屑于和曾子墨计较!至于事情的起因,那杯莫名洒了的红酒,众人已经自动忽略了! 曾子墨看着卓越一步一步走远,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这才拉了拉许清蕴,走向了阳台。 许清蕴看了看四周,慕辰歌和慕辰曦兄妹两个还是不见踪影,于是便跟上了曾子墨的脚步。 此时,二楼的慕辰歌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随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袖口,然后迈着步子缓缓地向门口走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嘴角笑意似有似无,慕辰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哼哼道,“现在才知道下去,晚了!你没看见小蕴和曾子墨去了阳台吗?装什么深沉,装什么长辈,现在好了,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慕辰歌脚步未停,悠悠地飘出一句话,“不晚,时机刚刚好!” 慕辰曦不以为然,朝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嘲笑了几声,这才又懒懒地躺回沙发上,合上眼睛闭目养神。刚才她为了躲避杜泽宇那个妖孽一路狂奔,可差点累得吐血,此时好不容易摆脱他,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此时的许清蕴正倚在窗边,抬眼望出去,有不少人在不远处的喷泉旁边嬉笑调情。 和刚进别墅时的萧条景象完全不同,别墅后面的花园灯火辉煌,银色的水柱在色彩斑斓的灯光下更显迷人,犹如含羞的少女翩翩起舞。夜风吹散的水雾漂浮在空气里,给四周含情脉脉的女子盖上朦胧的面纱。 第二十四章 腹黑慕辰歌 看着喷泉,许清蕴似乎也感受到丝丝凉意,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然后将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满是酒渍的小西服上,纯白色的小西服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仿佛是淋淋的鲜血一般,十分骇人。 好端端的一件小西服,没招谁没惹谁,就这样惨遭了毒手,这也未免太挑战她的心理极限了吧! 许清蕴苦恼地抿了抿唇,长长地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勉强将自己心底的不悦压下去。她把目光转向曾子墨,面带微笑地说道:“曾子墨,谢谢你!” 曾子墨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些疑惑,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张开嘴巴,还没说什么又突然烦乱地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卓越那个样子,今天不论是谁,我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许清蕴无所谓地耸耸肩,心里忽然生出疲惫,奢华水晶吊灯投射下来的暖色系光芒斑斓动人,可是她没有感觉一丝温暖,舒缓优美的交响乐悱恻动听,可是她也没有感觉一丝放松,甚至在场所有人脸上淡淡的笑容,都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丝丝的真实。 这纸醉金迷的纷乱生活,就好像华丽的油画将所有人都框进画框,再镶上璀璨夺目的钻石加以点缀。 她脱下曾子墨披在她身上的西服递给他,“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帮了我,我都谢谢你。不过现在我走了,拜拜!” 曾子墨欲言又止地盯着许清蕴瞧了片刻,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许清蕴狐疑地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叫做曾子墨的男人,行为举止实在是奇怪,明明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她却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可到底是哪里有古怪,她一时半会儿又看不明白。 不过,曾子墨是否正常,和她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她就算是真诚地说过谢谢,那也是出于礼貌,出了这个别墅,他们两个人就是形同陌路的关系,所以,她当然也不会花费心思去捉摸他到底哪里有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再者说来,就算是她发现曾子墨真有问题,对她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处,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所以啊,她还是溜之大吉吧! 许清蕴迈步踏出去,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杜泽宇皮笑肉不笑地从舞池里向她扭过来,她的双拳紧紧握了握,红唇勾起,莞尔一笑,“杜泽宇,不就是踩了您一脚吗?您至于和我计较吗?这不是自掉身价吗?” 杜泽宇大概没料到许清蕴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笑得如此高洁清雅,如同静静绽放的白兰花,一时间怔住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弯下腰做半鞠躬动作,同时将右手搭在左肩上,左手放在背后,然后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圆弧,摊在她面前邀请她,“我可以请你跳舞吗?” 如果没有发生刚才一系列的变故,许清蕴或许可能被他这彬彬有礼的端庄姿态所欺骗,可是这一刻他这副做派投射到许清蕴大脑里就只剩下两个字,那就是――虚伪。 所以她的答案毫不犹豫就脱口而出,“我不会!” 杜泽宇的嘴张了张,声线还没传出,就听见酒水区一阵骚动,盛满香槟的玻璃酒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的神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不过就是想要近距离接触一下许小妞儿,顺便再解释解释刚才的行为,以免生出什么误会,怎么就这么曲折坎坷呢?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反倒蚀了一把米,听许小妞儿所言,只怕已经给他定了罪,杜泽宇心里的复杂感受简直无法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音乐声戛然而止,四周突然一片漆黑,有女子的尖叫声不时传来,各种喧闹声、跌撞声连接四起,场面混乱至极。 上层社会精美华丽的外表在停电的这一瞬间,被华丽而狠裂地撕了下来。 许清蕴轻声哼了哼,抬起手指蜷在唇边吹了几声口哨,这才眉飞色舞得摸索着打算去二楼找慕辰歌。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不知从哪里突然跑过来一个身影,一只手迅速地为许清蕴披上外套,另一只手拽起她就跑,许清蕴毫无防备之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道身影见状停下来,手却没放开她。她使劲挣了几下没挣脱,抬起腿朝着他的下身踢过去,黑暗中那人的双眸泛起光芒,抬起腿轻描淡写就挡住了她的攻势。 许清蕴一晚上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朝着那道身影就开始低吼,“怎么样,慕大叔,看着我被人欺负是不是特别好玩儿?你心里是不是止不住地在默默偷笑?我突然发现,你这个人有点心理变态,简直可以和连环杀人案凶手媲美了!” 没错,这个身影就是慕辰歌! 即使四周漆黑一片,许清蕴也能断定这个身影就是慕辰歌! 这样清冷独特如薄荷般的气息,除了慕大叔再也没有别人可以拥有了! 可是这个讨人厌的慕大叔,竟然任由别人欺负她,这是多么忍无可忍的一件事情! 许清蕴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慕辰歌受了许清蕴的嘲讽倒也不生气,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笑着问她:“你既然受了欺负,想不想欺负回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杀人放火太过残忍,不过现在伸手不见五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倒是可以实现,你觉得怎么样?” 黑暗里许清蕴看不到慕辰歌的神情,可是他的声音温暖如阳,他手掌的温度沿着他们紧密接触的肌肤传递到她的全身,将她心里的阴霾一点一滴驱逐干净。 许清蕴眸光倏地一亮,不由自主地向慕辰歌靠近,嘿嘿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听起来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现之后的感觉怎么样,现在光是想一想,似乎已经不能够满足我的好奇心了,那么,就让红酒落在皮肤的那一美妙瞬间来满足我吧!” 许清蕴的身体紧紧贴着慕辰歌,黑暗之中,她澄澈的双眸闪过熠熠的华彩,不过,她却没有太过于得意忘形,她略微思索了片刻,坏笑着凑近慕辰歌的耳边轻声问道:“那蛇蝎美人儿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算能找到她,她身边那么多人保护,还没等我靠近就会被人抓起来的。慕大叔,你既然教唆我去做坏事,就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慕辰歌对蛇蝎美人儿这个称呼似乎很满意,他从胸腔里发出几声轻笑,并没有说话,只是拉起她快速闪进一个房间,许清蕴辨不出方向,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慕辰歌大概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又推开一扇门,将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酒杯递到她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掌,然后侧着头对她低语,“这个房间里现在只有卓越一个人,你过去报了大仇,然后快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去吧!” 许清蕴点点头,俯身将自己脚上的小皮鞋脱下递给慕辰歌,这才蹑手蹑脚地拿着酒杯走出去,由于光着脚,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走出几步回头望了望,慕辰歌果然在原地等着她,于是兴奋地捏着鼻子喊道:“卓小姐,你在哪儿?” “谁?”卓越声音刚出,接着就尖叫一声,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胡乱地向四周抓去。 许清蕴知道自己得了手,小跑着向慕辰歌奔去,刚跑到他身边还没站稳,慕辰歌便将她拦腰抱起,七转八绕地穿过几道门,最终又回到了宴会大厅。 慕辰歌的脚步刚落定,大厅里便又恢复了明亮,悠扬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场中的俊男靓女们若无其事地谈笑着,仿佛刚停电时惊慌失措的那些人并不是他们,又仿佛电力系统从来没有出现过故障。 如果许清蕴的呼吸没有因为略微紧张和兴奋而有一丝不稳,她甚至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可是不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此刻慕大叔的怀抱是真实的,慕大叔的呼吸也是真实的,慕大叔看着她的眼神也是真实的! 这一切太过于刺激了! 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了! 许清蕴几乎就要尖叫起来,她的心脏如同小鹿一般怦怦乱撞,她简直不敢置信,一向高冷的不可一世的慕大叔,竟然陪着她这样胡闹,更甚至一手策划了她的复仇! 虽然仅仅只是泼了一杯酒而已,可是,可是这是慕大叔啊! 许清蕴真的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她此刻心中的复杂情绪,她使劲眨巴了眨巴漂亮的大眼睛,哼哼唧唧地咕哝道,“慕大叔,刚才是你吗?” 慕辰歌挑挑眉尖,也眨巴了眨巴眼睛,哼哼唧唧地小声道,“也许,可能,大概吧!” 许清蕴瞬间瞪大双眸,手指紧紧捂住嘴巴,惊喜万分地盯着慕辰歌瞧了一会儿,忽然埋进他怀里咯咯笑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杀鸡给猴看 慕辰歌看着埋在他怀里自顾自笑着的小人儿,摇摇头也轻声笑了起来。.info 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小无赖却能这样开心,瞬间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 可是就是这样的小无赖,开心了大笑,生气了大叫,伤心了大哭大闹,透明直白的让人心疼,也让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沦。 有的时候他想,这三十年来,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这样大胆的女孩,也不是没有人对他穷追不舍死缠烂打,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比小无赖更加真实。就是这份真实,让她愈发地厚颜无耻,让她愈发地锲而不舍,也让她愈发地珍贵。 如果为了走近他,小无赖迈出了九十九步,那么人生中剩下的旅途,就让他来走近她吧! 慕辰歌环顾着四周,停电带来的慌张已经完全被隐藏了起来,之前的意外也不再受到大家的关注。 人们的注意力就是这样,不管他们当时多么关注一件事情,可是当另一件更为轰动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的目光便会马上转移,仿佛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在意过之前的事情。 而当之后的这件事情涉及到他们自身不齿的一面,他们又会自欺欺人地选择逃避遗忘,与此同时,之前的那一件事情,他们也会选择忽略,因为他们唯恐别人提及,然后又联想到他们试图隐藏的事实。 看着若无其事的众人,慕辰歌十分满意,他不希望有一点关于小无赖的负面消息出现,但是从此刻开始,他却要让所有人知道,小无赖是他的人。 小辈们不知天高地厚,小小的闹一次也就算了,可是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慕辰歌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收紧环抱着许清蕴的手臂,迈着步子缓缓地走向了角落里的休息区,因为他发现在那里有一双充满异样的眼睛,而且,很不幸的是,这双眼睛他并不陌生,如果他记得没错,眼睛的主人应该是欧阳集团的千金欧阳倩。 严格说来欧阳倩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这个在众人面前永远都乖巧异常的女孩子,她从来不会恬不知耻地围着他转,不管是何时何地,她总是默默地、默默地被挤在一群人的身后,她甚至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仿佛她真的甘愿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如果不是有一次执行完任务之后,他恰巧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为了保证自己没留下任何痕迹,于是顺着声线便跟了过去,这才在一条逼仄昏暗的小巷发现她殴打奚落另一个女孩子,他或许到现在都不会知道欧阳倩的真实面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慕辰歌或许永远也不会留意到欧阳倩,更不会让陆智铭去跟踪她,以确保她出现在那个地方只是意外,也就不会知晓她的所作所为,如今更不会在人群之中一眼便注意到她。 孙雨霏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可是那一段悲痛的过往却成为了慕辰歌心中不可磨灭的记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要注意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欧阳倩那一双眼睛之中充满着说不出的狠毒。(..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可以一笑了之,毕竟如果不是欧阳倩,也还是会有另外一个人用同样的手段,去对付那些他所谓的追求者,情敌之间的较量虽然并不致死,威逼利诱也是常有的,他当然可以理解,更加能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再者说来,也正因为有欧阳倩这样的人存在,他的身边才能清静一些。 可是如今,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便不能够再视若无睹置之不理。相反,哪怕是有一丁点会危害到许清蕴的可能性,他都会小心谨慎地对待。 所以,既然明知有人存了不好的心思,那他使用一些杀鸡儆猴的小手段,自然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慕辰歌的唇边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那一丝笑浅的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垂眸淡淡瞥了一眼许清蕴,脚步一刻未停地迈向休息区。 果不其然,越是靠近那双眼睛的主人,她的狐狸尾巴暴露的也就越是明显。即使脸上堆满笑容,也隐藏不了眼中的恨意。 慕辰歌的神色未变,依旧不急不缓地向欧阳倩走去。 欧阳倩的视线一直不经意地注视着慕辰歌,尽管她恨不得将他怀里的那个女人撕碎,她也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她承认自己不是卓越,没有卓越的凌厉手段,更加没有卓越背后的势力,这是事实。可是没有关系,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要看着围在慕辰歌身边的那群女人自相残杀,然后找那些惨败者落井下石。这样的事情她做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做得天衣无缝并且乐此不疲。 她从来没有奢望走近慕辰歌的身边,天神是用来仰望的,而围绕在天神周围的渣渣,就由她来负责清理好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一直守护着的天神正在向她靠近,这让她怎么能不受宠若惊呢?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天神的到来,可是她的天神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清冷的面容上甚至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高山上的雪莲盛开,寒风越是凛冽,雪莲的香气便越是荡漾。 这一片休息区已经完全静了下来,除了静静萦绕着的音乐声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欧阳倩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有些僵硬,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是不是得体,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于是她忐忑地站了起来。 可是就在欧阳倩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的后背和小腿突然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重重地敲击了一样。她还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一软,与此同时,她的上身因为受力而前倾,情急之下,她只好伸出自己的双手,以便跌落时撑住地面。 然而就在此时,明明应该还有一段距离的慕辰歌,却已经闪到了她的面前,她的大脑突然之间一片空白,只能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看着慕辰歌。 人群之中开始有细细簌簌的议论声,慕辰歌却忽然又动了,他的一只手紧紧抱着许清蕴,另一只手用力向前伸去,直抵住欧阳倩下坠的肩膀,硬生生地将她推了出去,然后一个凌厉的转身,将怀里的许清蕴放在一边的沙发上,蹲下身体为她穿着小皮鞋。 直到慕辰歌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腕,后知后觉的许清蕴才从刚才泼酒的刺激之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面前的慕辰歌,动作迅速地蜷起双膝,表情夸张地抱着自己的双脚,摇着小脑袋瓜认真地说道,“不穿不穿,坚决不穿!” 慕辰歌将手中的小皮鞋放在地上,直起腰身凑近许清蕴,清冷而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穿,第二,你自己穿!” 许清蕴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我的答案是,这个命题是假命题,所以,我会在前面画一个又大又红的叉!” 她说着洋洋得意地摇晃着脑袋吐了吐舌头,又不知死活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你没办法了吧!” 慕辰歌的双眸危险地眯了眯,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倏尔凉凉地逼视着许清蕴,轻哼一声,“我看某些人的记忆力衰退得太过于厉害,似乎已经忘记了我说过的话,怎么,舌头不痛了,便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吗?” 许清蕴闻此,突然抬手捂住嘴巴,苦哈哈地皱着眉头求饶道,“慕大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个动作,我发誓,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真的再也不敢了,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在实验室的情形,就是因为咬了舌头,痛得她没有好好地享用美食,虽然那一次慕大叔同样也不让她对大鱼大肉动筷子,可是饭桌上那么多盘子,慕大叔也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可是,就因为她的舌头痛,都不能迅速地咀嚼吞咽,导致她那一顿饭下来,吃了等于没有。 那样的情况,她发誓,真的不能再发生了! “嗯!”听到满意的答案,慕辰歌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又说道,“至于刚才的问题,我觉得你还是认真选择一下比较好,因为你刚才喝下去的那杯牛奶药力太强,如果没有解药,恐怕……” 许清蕴简直如遭雷击,慕大叔对她下药这件事情吧,她已经勉勉强强忍了下来,可是下就下吧,竟然还用这么强力的药,还恐怕…… 阴沟里翻船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这个阴沟太深,她还必须借别人的手才能爬上来,好吧,人生在世嘛,总不会一帆风顺,她也能够接受。但是,当救命恩人和害人凶手是一个人时,难道她就只能默默流着泪打碎牙齿和血吞,然后装作无所谓地接受帮助吗? 第二十六章 欧阳倩服软 答案显而易见,没错,她必须这样做,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总得先上了岸,然后才能谋划报仇雪恨的事情呀! 许清蕴深深地吐了几口气,恶狠狠地白了慕辰歌几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脚丫子,咬牙切齿得说道,“我选第一个,你穿,你穿行了吧!” 不过许清蕴也只是说说而已,她虽然迫于无奈将脚丫子伸了出去,可却没有一点配合的姿态,两只脚丫子绷得笔直,表情不屑地小声咕哝道,“不就是不愿意抱我吗?哼,可怜我大病初愈,你都不懂得怜惜,抱一会儿又不会死!可恶的慕大叔,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慕辰歌但笑不语地看着许清蕴振振有词,无奈地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动作熟练地为她穿好鞋子,这才转身面向欧阳倩,表情清冷地扬声说道,“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希望都不会再有下一次!” 欧阳倩呆呆地跌坐在沙发上,听到慕辰歌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着慕辰歌危险的双眸,终于又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语无伦次地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胳膊没事吧?我……刚才……我……” “下不为例!”慕辰歌冷冷地打断欧阳倩。 “是,绝对没有下一次了!”欧阳倩看着略显不耐的慕辰歌,连忙摆手摇头应道。 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她原本以为慕辰歌会突然闪身绕开她,因为他从来不会对女人生出怜悯之心。曾经有些不自量力的女人在他面前施展苦肉计假装跌倒,他都会闪身避开,没有一次有过意外。 可是这一次,不管她是不是假装跌倒,他都没有再避开,相反,他对她伸出了援手。 欧阳倩简直欣喜若狂,沉浸在这样意外惊喜之中的欧阳倩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确实截然不同的情形。 人群中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起来。 “欧阳倩可真是胆大包天,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还敢对那位小姐下毒手,实在是勇气可嘉!” “她哪里是勇气可嘉,我看啊,她就是觉得世界太悲惨,有了轻生的念头,不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一双手直直地就像那位小姐的脖子掐去了,幸亏慕二少反应迅速,否则啊,啧啧啧……” “是啊,我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呢,那一双眼睛都快喷出火了,恶毒着呢!” “唉!明天欧阳家的股票情况只怕不乐观啊!生个什么不好,偏偏生出这样一个女儿,也实在是难为欧阳那个老头了!” 而此时被围绕在言论暴风之中的欧阳倩,尚且不知道自己经历的到底是什么,她只顾着洋洋得意,好像这天地间的美食仅此一份。 盲目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看不清楚自己的真实境况,同样也让她看不清楚她在上流圈子里的地位正在剧烈地摇晃,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哪怕再走错一步,欧阳集团高高的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商场的形势就如战场一般瞬息万变,面对外敌时可以同仇敌忾,可是当经历内战时,双方也绝对不会手软,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商人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欧阳倩高傲地仰起脑袋,视线不屑地扫过人群。 不管老少,不论男女,能得到慕二少的伸手相助,那都是莫大的殊荣,而此时此刻,这一份殊荣都属于她欧阳倩。 抬起右脚,欧阳倩得意地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慕辰歌,可是还没等她靠近,慕辰歌便又开口说话了,语气极其冰冷,“那就最好不过了!下一次如果有人再动一点不该动的心思,那就不要怪我不给诸位留情面!” 欧阳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抬起的脚向前迈出也不是,向后退回更不是,一时之间竟然尴尬地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动也不动,可是会场里却没有一个人再笑她,因为到此刻众人才终于明白,欧阳倩不过是倒霉撞在了枪口上,慕辰歌分明就是在杀一儆百,他话里的意思他们都听得明白。(..info好看的小说) 从今往后,谁敢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作对,那就要有勇气有能力承担他的怒火。 一道凛冽的寒风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比春寒还要料峭,刹那间雪虐风饕,天寒地冻,砭人肌骨,众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犹如身处雪窖冰天之中,就连脸上的汗毛都似乎一根根的全部都竖了起来,凝结成了冰渣。 在场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欧阳倩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境况,能在这个圈子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哪个又不是人精中的翘楚,欧阳倩恰巧就属于这群人之中的一个。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四周,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就恢复如常,僵硬的嘴角略不自然地紧紧抿起,连眉目之上也染上了几分担忧,她还站在原地,可几乎就是瞬间,她便收回自己那一只不尴不尬的右脚,转身疾走两步,挤在了坐在一旁的许清蕴身边。 许清蕴坐着的沙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她原本就不老实,又和慕辰歌扭扭捏捏闹了一会儿,这会儿刚好正坐在一个侧面,占了大半个地方,而这一侧又正好对着欧阳倩的方向,所以就只剩了几厘米的地方可以容纳欧阳倩。 欧阳倩倒也并不在意,况且她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哪里有闲情逸致在意自己到底坐得舒不舒服,自己又总不能再站起来换个位置,那样就算是她自己,也觉得太没有诚意了,所以她也只能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不掉下去,面容之上却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欧阳倩快速地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暗暗深呼了一口气,动作轻柔地握住了许清蕴的双手,以自己最诚恳的态度柔声关怀,“小妹妹,你怎么样,没事吧?我刚才坐得太久,突然站起来导致全身血液不通,所以有些眩晕,就没有站稳,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你……” 欧阳倩说着就有些哽咽,她低垂着脑袋,双眸之上也好似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握着许清蕴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紧了又紧,甚至有些颤抖,毫无掩饰地透露着她的不安。 慕辰歌的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他好看的眉目之上浸染着怒气,喉咙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冷哼。 他可真是小瞧了欧阳倩,原本他只是想要稍稍警告她一下,没想到她不但不知好歹,反而变本加厉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打上了小无赖的主意。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此时不仅仅是这片休息区,就连同整个宴会厅都寂静无声,舒缓的音乐声也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却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正懒洋洋躲在二楼闭目养神的慕辰曦也早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她的双眼放着熠熠夺目的光芒,忽的就咧嘴轻笑了起来,如风铃一般的笑声回荡在略显空荡的专属休息室,引得在一旁的杜泽宇一阵瞎想翩翩。 慕辰曦自然不知道自家二哥已经带着自家那个小二嫂报了仇雪了恨,只以为自家二哥自恃身份颇高,抹不开情分丢不开脸面,不能对四家的晚辈们出手,所以不得已之下才使出这一招敲山震虎,也好敲打敲打某些不开眼的家伙。 但就算是这样,慕辰曦也在心底暗暗地为许清蕴不停点赞,对自己那个小二嫂的喜爱崇拜之情更甚以往,当然,她也顺便佩服了一把自己的先见之明,早早和自家小二嫂结了盟! 想到这里,慕辰曦就恨不得躺在沙发上打上几个滚,如果条件允许,她说不定还能咆哮几嗓子。 只是很可惜,此时此刻,此景此地,条件是真的不允许,不为别的,只为她身边蹲守着一只妖孽,对,没错,就是她一直躲着的妖孽杜泽宇。 慕辰曦简直欲哭无泪,她真的有些想不明白,杜泽宇这只妖孽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窝藏在休息室的,那么多休息室,他怎么就偏偏进了自己所在的这一间呢? 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只妖孽明明就在楼下邀请自家小二嫂跳舞,若非她家小二嫂对二哥情比金坚,说不定此时小二嫂都被他哄得团团转呢!怎么只不过刚停了电,他就火急火燎地推开了自己休息室的门呢? 慕辰曦撇撇嘴,突然抖抖全身打了一个冷颤,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该将自家小二嫂和这只妖孽放在一起思考,免得拉低了慕家的整体素养,不仅自己,所有慕家人士都要和这只妖孽划清界限! 慕辰曦暗暗点头,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远离杜泽宇。 第二十七章 辰曦的苦衷 杜泽宇看着表情略微扭曲的慕辰曦,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容,抬手捏着兰花指扭着精壮的身体逼近慕辰曦,娇媚而又无限委屈地控诉祈求道,“小姑姑,小姑姑你不要小宇了吗?小姑姑你别不要小宇,小宇会乖乖听小姑姑的话,小宇求求小姑姑不要不理小宇,小姑姑不要不要小宇!” 杜泽宇虽是急切地哀求着,长长的睫毛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湿气,可是他的嘴角偏偏还浮现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info[]慕辰曦听着他酥媚柔骨的话,再看看他惊悚的表情,小心肝不由自主地颤了又颤,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慕辰曦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杜泽宇那厮就神情激动地如饿狼一般扑了过来,一把抱着她的胳膊埋在她胸前,肆无忌惮地蹭了又蹭,口中欢快地碎碎念叨,“我就知道小姑姑对小宇最好,小姑姑果然舍不得小宇,小姑姑……” 杜泽宇句句不离“小姑姑”这三个字,听得慕辰曦满头黑线,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妖孽处以极刑,只可惜她虽然有这个想法,却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只好恶狠狠地威胁杜泽宇,“闭嘴,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杜泽宇倒也没有再闹,乖乖地依偎在慕辰曦怀里老老实实吃豆腐,开玩笑,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福利,怎么可能轻易撒手?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屈原老先生的感悟他虽没有,但得来不易的东西他却不能够任之溜走! 路还长,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精力。慕小叔都被小姑娘拿下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吗? 杜泽宇思前想后,越想越开心,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犹如低调的大提琴,总是能够不经意间抓住人的心神。 宽旷的休息室里安静无声,慕辰曦自然听了一个清楚,她轻咦了一声,错愕地低头看了看伪装术极好的杜泽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禁撇嘴皱了皱眉头,心里不住地暗暗鄙视自己。 她怎么可以对自己怀里这只妖孽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呢? 如果这只妖孽能够变得man起来,估计地球新纪元也要开始了吧! 这只破罐子破摔的妖孽就如同一坨扶不起墙面的烂泥,她怎么可以指望他有所担当呢? 可是,难道她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只拖油瓶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还怎么去追求自己的男神,怎么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慕辰曦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得怪自己当初年幼无知! 遥想当年,在小辰曦五岁的时候,有一次五家人一起去郊外度假,小孩子们管不住自己的双脚,总是上窜下跳,搅得大家不得安生。 大人们不得已,只好让阿姨们将他们带到一旁捉迷藏,孩子们这回得了机会撒欢,更加无法无天了起来。 慕辰歌小时候便少年老成,再加上他的年龄稍稍大了些,自然不会和一堆孩子胡闹,每每都会将自己关在书房舞文弄墨。 卓家大小姐卓越心思较重,心气儿也比较高,自然也不屑于和一堆小屁孩胡闹,总是乖乖地坐在长辈们膝下,听着他们高谈阔论。 小辰曦仗着辈分大,俨然就成了孩子王,即使有那么一两个调皮的男孩子不服气,被长辈们耳提面命教训的次数多了,也得乖乖地喊着小姑姑。 小辰曦这个孩子王带领着一队人马越玩越嗨,越跑越快,没用多久就将跟着他们的佣人们甩了一个老远,离别墅区也越来越远,直到跑进一个香气四溢的花园,他们才停下了脚步。 女孩子最是喜爱花与小动物,不管是多大年纪都是一样,那个花园虽是常年失修,杂草茂密,但各种不知名的花儿却是不少,花儿多了蝴蝶自然多。 小孩子们一窝蜂一般跑进花园,顿时惊起各种漂亮的蝴蝶,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走,小女孩子们又不干了,吵着闹着就开始扑蝴蝶。 那时正直夏季,正是蛇类出没的季节,也不知是孩子们扰了蛇的清静,还是蛇发现了孩子们的踪迹,总之有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就那么摆着尾巴,摇摇晃晃地冲进了孩子们的玩耍区域,后果自然不用多想,顿时就引发了非一般的恐慌。 小男孩子们纵使胆子再大,但也架不住小女孩子们的哭声和尖叫声,本来和气融融扑着蝴蝶的孩子们瞬间便开始如惊弓之鸟一般向四处逃窜。 此时各家良好的家教就显出了端倪,虽然是惊险危难、慌不择路之际,男孩子们也都自发地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女孩子们面前。 杜泽宇小时候就与慕辰曦亲近,看见蛇影的时候其实他们的距离并不近,可他还是不顾自己地朝着小辰曦的方向跑了去。 所以就出现了较为奇特的一幕,所有孩子都在躲着那条突然出现的蛇,只有杜泽宇不管不顾地向那条蛇跑去,也许那条蛇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前半身收缩直挺,吐着蛇信子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小辰曦也有点蒙,杜泽宇虽然从小就不像别的男孩子一样淘气,即不喜欢机器人,又不喜欢玩具枪,只是喜欢抢她的布娃娃,再加上杜妈妈喜欢给他穿女孩子的衣服,所以有些不伦不类,可是也没觉得他脑袋里缺根筋呀! 当然,那个时候的小辰曦还不知道缺根筋这样的形容,这些都是她后来脑补的,可是单单杜泽宇当时的举动,就让她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了,用现在的话说,瞬间将她雷得外焦里嫩。 可是,嚣张的蛇大大做着攻击状,杜泽宇又没命地向她跑来,作为从小以长辈自居的慕辰曦,自然就不能傻傻地一直呆愣在原地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小辰曦随手就捡起地里的小石头朝着蛇大大丢了过去。蛇大大受了打,又丢了面子,更加不开心了,摆着尾巴就向正前方的杜泽宇发起了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小辰曦突然从蛇大大后方蹿起来,用尽吃奶的劲儿将杜泽宇推开,自己也摔在了地上,并且顺利地昏了过去。 等她从昏睡中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泪眼朦胧的杜泽宇,显然是偷偷哭过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也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低垂着脑袋拉着她的手,声音闷闷地一遍又一遍喊她,“小姑姑……” 小辰曦被杜泽宇喊得心烦,于是不冷不热地哑着嗓子应了声“嗯”。 她不答应倒也还好,她这一答应,杜泽宇立刻扯着嗓子“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旁边的长辈们不明所以,以为他也受了伤,赶紧过去查看,谁知道杜泽宇愣是谁也不让碰,只是紧紧地拉着慕辰曦,一句一抽噎地说道,“小姑姑……小姑姑你不要死……小姑姑你不要丢下小宇……小姑姑你别不要小宇……小宇会乖乖听小姑姑的话……” 围在旁边的长辈们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小辰曦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是长辈这件事情却是根深蒂固扎在她脑袋里的,自己的小辈受了委屈,作为长辈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于是,小辰曦便本着长辈的立场,拿捏着长辈的姿态,有模有样地做着长辈该做的事情,像模像样地拍了拍杜泽宇的脑袋,哑着嗓子忍着难受说道,“小宇乖,小宇不哭了,小姑姑不会丢下小宇不管的,小宇乖乖听话!” 围在旁边的长辈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其实慕辰曦也算是个倒霉催的,带着一众孩子们出了别墅区是她的主意,甩开跟在身后的一众佣人也是她的主意,她从小被宠着疯惯了,以往就算是折腾得鸡飞狗跳,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可是她却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在那个看似无害的花园遇到一条毒蛇。 所幸她的小伙伴们除了像杜泽宇这样缺根筋的,还有比较机灵的,知道跑回去找长辈们帮忙,这才捡回了她的一条小命儿。 不过,她的一条小命儿倒是捡回来了,杜泽宇却差点得了抑郁症。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想不明白,被毒蛇咬了的是她,躺在床上昏睡了一个晚上的是她,半个月不能下床跑跳的也是她,可是,有了心理阴影的为什么不是她,反而是杜泽宇呢? 再说那只妖孽杜泽宇,有了心理阴影就有了心理阴影吧,凭什么从此就缠上了她呢? 吃饭要她陪也就算了,睡觉要她陪她也不计较,可是为什么洗澡也要她陪着呢? 本来缠着她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他们几家本来就是世交,两个人又是从小长到大的,吃饭睡觉洗澡小时候也不是没有一起过,可是,那些事情只限于是小时候的事情啊! 第二十八章 守护小姑姑 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早熟一些,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小辰曦很快便知道了男女有别,所以也逐渐越来越排斥杜泽宇的纠缠。 可怜杜泽宇哪里是不知道什么男女有别,而是太知道了这回事情。 说来也巧,慕妈妈当初有了身孕没多久,杜妈妈那边也传出了有喜的消息。虽然按照几家的辈分来说,慕妈妈算得上是长辈,但她往日里便没有什么架子,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和和气气,又因为和杜妈妈孕期相近,两个人的关系也愈发好了起来。 杜妈妈的预产期本来在慕夫人之后,可是她肚子里的小东西是个闹腾的主儿,还没有足了月份就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硬生生地抢在了小辰曦之前呱呱坠了地。半个月之后,小辰曦才养足了月份姗姗而来。 杜泽宇虽是个早产儿,身体状况却非常好,从小便健健康康。反而是慕辰曦幼儿时期体弱多病,三岁之前小病不断,就算是进急救室也是常有的事情。 再加上小辰曦不管是做什么都比正常的小孩儿慢半拍,学走路慢,学说话慢,正常的反应也慢,因此备受怜惜,慕妈妈为此更是没少掉过眼泪,每天晚上都不敢安心地睡觉。 相较于小辰曦,杜泽宇就显得愈发调皮起来。杜妈妈担心慕妈妈见到这样的杜泽宇更加难过,所以总是拧着他的耳朵,疾声厉色地教训他,告诫他比小辰曦出生早,虽然辈分上不占优势,但身为一个小小的男子汉,理应沉稳淡定,像哥哥照顾妹妹一样照顾小辰曦,而不是整天上蹿下跳惹是生非。 杜泽宇虽然小,不懂得什么沉稳淡定,但也知道瞧着大人们的脸色行事,所以慢慢地也学会了安安静静坐在小辰曦床前陪着她,对这个白得几乎透明却又异常漂亮的小姑姑十分喜爱。 小姑姑笑了,他也跟着笑,小姑姑哭了,他也跟着哭,小姑姑进了手术室,他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外面等着她,这样的情况直到小辰曦三岁以后才好起来。 或许是因为智力发育较慢,小辰曦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记得,况且小孩子不记得东西,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杜泽宇却因为经常跟着长辈们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不小心小辰曦就飞上了天堂,所以记忆十分深刻。 慕辰曦因为保护他不让他被蛇咬,用尽全力将他推开,自己却中了蛇毒。当她昏迷着被推进手术室时的那一刻,杜泽宇仿佛又回到了顶小的时候,后悔、懊恼、害怕、担心,所有不好的东西都让他止不住地发慌。 他已经知道了死亡并不是上天堂这么美好的事情,可笑他曾经因为喜欢天堂里那些美好的东西,还拉着慕辰曦口口声声承诺要带着她去天堂玩耍。 然而当慕辰曦紧紧阖上双眼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 他只觉得死亡离他那么近,那么近,近得让他几乎不敢眨眼睛,直直地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颜色苍白的慕辰曦。 好在他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慕辰曦终于醒了过来,而他也在心中暗暗发誓,坚定了要一辈子守护小姑姑的信念,不让小姑姑难过悲伤,不让小姑姑生气生病,更不能让小姑姑长大了被男人欺负。 为了不让小姑姑难过悲伤,他可以一辈子逗她开心,为了不让小姑姑生气生病,他长大了可以当医生,为了不让小姑姑被男人欺负,他就不能让一个雄性动物接近她的身边,所以,他必须时时刻刻守在小姑姑身边,最好也让小姑姑断了离开他的心思。 而要让小姑姑断了离开他的心思,他就得和小姑姑吃饭睡觉洗澡,还要将小姑姑吃干抹净,他虽然还没明白小姑姑是人又不是食物,为什么要将小姑姑吃干抹净这件事情,但和小姑姑吃饭睡觉洗澡他却是能做到。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他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他是偷听了自己叔叔们的谈话。 所以,杜泽宇绝对不会因为长大一点的小姑姑排斥他的纠缠就真的妥协。 可是小姑姑都说了,男女有别,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能在一起睡觉洗澡的,那这件事情就更好办了,把他自己变成女孩子就行了呀,反正他家便宜妈妈就喜欢女孩子,他家的各种漂亮裙子比小姑姑的都多,随便穿一件就好了呀! 自此开始,杜泽宇便头也不回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条属于妖孽的不归路! 起初的时候,杜妈妈还十分开心,给杜泽宇做女孩子装扮他不哭不闹,杜妈妈也省了不少心,可是后来杜泽宇又长大了一些,杜爸爸即便再宠爱自己的妻子,也不能任由杜妈妈再胡闹了。 男孩子毕竟是男孩子,该爷们儿的时候还是得爷们儿,整天女里女气像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杜泽宇却不干了,他不过是随便穿件裙子,就可以和小姑姑天天腻在一起,这是多么划算的事情啊! 为什么突然偏偏就不让他做了呢? 在杜泽宇看来,小伙伴的嘲笑算什么,老师们的指点又算什么,只要能和小姑姑在一起,这些都不是事儿呀! 杜妈妈不给他做女孩子装扮没关系,他自己有手有脚,当然可以自己来! 杜爸爸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杜泽宇除了弱弱地看着他点头以外,还是我行我素地一副女孩子姿态。 于是乎,杜爸爸怒冠冲天,命人一把火把家里所有有关女孩子的东西都烧了! 杜爸爸的手段强势,杜泽宇没有办法抵抗,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不让他穿女孩子的衣服可以,可是就算是不穿女孩子的衣服,他也可以有女孩子的行为举止啊! 就这样,杜泽宇作为一只妖孽的功力越来越精进了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来是可以和慕辰曦毫无关系的,可是慕辰曦自己作死呀,偏偏当着五家长辈的面调笑杜泽宇,问他为什么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 杜泽宇倒也大度,一点都没有生气,抱着慕辰曦的胳膊,扭着身子甜腻腻地脱口而出,“因为小姑姑你嫌弃小宇是男孩儿啊,如果小宇变成男孩,小姑姑你就不和小宇一起吃饭睡觉了对不对?所以小宇不能变成男孩儿,小宇要和小姑姑永远在一起,小姑姑以前说过不会不要小宇!” 慕辰曦当场就愣住了,众人也是一阵错愕,错愕之后又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这个原因,他们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好在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都镇定了下来,温言温语地开始劝说,无非都是些想要和慕辰曦在一起也不必不男不女,真正的男子汉才可以更好的保护慕辰曦之类的。 可是杜泽宇已经用这个办法尝到了甜头,他虽然也觉得长辈们的话有些道理,但让他这个时候放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又开始用之前对付杜爸爸的法子对付起了那些谆谆善诱的长辈们,弱弱地看着他们点过头之后继续我行我素。 杜妈妈没有办法,又知道了原因所在,只好让慕辰曦帮忙劝一劝。 慕辰曦心中有愧,如果说小的时候杜泽宇喜欢洋娃娃这类型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那是受杜妈妈影响,毕竟杜妈妈一直喜欢的是女儿,也一直将杜泽宇当成女孩子养,那么,等他慢慢长大,他那一副女孩子作态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慕辰曦将根本原因归结于自己,又本着是杜泽宇的长辈,有着教育感化晚辈的责任,当场就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最后她担心杜妈妈信不过她,又洋洋洒洒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书里一再强调,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把杜泽宇从那条不归路上拉回来,帮助他走上正途,否则就让杜泽宇一辈子缠着她,然后,她在保证书的空白处按上了自己所有的手指印,以证明自己的决心。 杜妈妈就那样拿着那份沉甸甸的保证书离开了慕家,她虽然觉得那份保证书有点怪怪的,但到底哪有奇怪她却也看不明白,所幸也就不再管,拿回家随手就扔在了茶几上。 慕辰曦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她自然信得过辰曦,当然,她也知道自家儿子缠辰曦缠得实在厉害,这些年下来,辰曦也是头疼得很。 如果说他们对杜泽宇是担忧,那么辰曦对他说不定就是惊恐,更甚至还有些讨厌,巴不得杜泽宇早日正常一些呢! 所以就算辰曦不写那份什么保证书,她也是会尽力而为,而不再是能躲就躲,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慕辰曦怎么都想不到,那份她信誓旦旦写下的保证书最后会落到杜泽宇手上。 刚开始看到那份保证书的时候,杜泽宇还只是生气,恨不得学杜爸爸一样将它一把火点了,或者是干脆撕个稀巴烂,只是他越看越是开心,看到最后竟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我不是好人 至于杜泽宇开心的原因嘛,慕辰曦所痛恨的正是杜泽宇所喜欢的,她不希望自己被他缠着,而他毕生的愿望就是缠着她,天底下大概再也没有比这个能够让人哭笑不得了! 当杜泽宇拿着那份保证书在她面前晃荡时,她才真的感受到追悔莫及这四个字的无奈,而当杜泽宇笑吟吟地看着她说出那句“原来小姑姑想让我缠一辈子”的时候,她差一点就吐血身亡。 可是没有办法,这是她自己做的孽呀! 纵然是有十万分的后悔,她也没有办法和别人诉说,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然后过着躲避杜泽宇的生活。 慕辰曦幽幽地叹着气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来,低头看着兀自满足的杜泽宇,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恶狠狠地甩了甩胳膊,试图让这只没有骨头的妖孽离自己远一些。 可杜泽宇仿佛感受不到她的怒气一般,无辜地抬起头,性感的两片薄唇紧紧抿在一起,眉头微微皱着,柔柔弱弱地看着她,不无委屈地唤道,“小姑姑……” 慕辰曦霎时间一阵恶寒,硬生生地抢在杜泽宇再说话之前打断他,指着楼下鸦雀无声的宴会厅,满头黑线阴沉着脸说道,“没事,我没事,看戏,快看戏!” 杜泽宇点点头,满意地再次将脑袋靠在慕辰曦的肩膀之上,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扯出一道不怀好意的邪佞笑容。 璀璨的灯光静静地投射在地面上,偌大的宴会厅里静得可怕,这个时候,即便是小小的针尖掉在地上,众人也能够听得清楚。 许清蕴抬眸瞥了一眼脸色极其不好的慕辰歌,心尖微微颤了一颤。 慕大叔以前是多么风轻云淡的一个人呢,他几乎很少笑,但也很少像如今这样沉不住气,只因为别人几个动作几乎话就大动肝火。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没有喜怒哀乐,仿佛从来不染这个世上的尘埃,超凡脱俗,遗世独立。 她没有出事之前曾经止不住一次地幻想,若是有一天慕大叔披一身白色的道袍,那简直就是谪仙一般的存在,他是那样的清雅,那样的淡漠,那一双清冷如水如月光的眸子,哪怕只是静静地落在人的身上,也让人能够忘记自己的存在,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孤冷出尘。 他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冷,成功地把他隔绝在尘世之外,却又吸引着无数人心生向往,对他的笑容趋之若鹜,让人忍不住地生出残忍的想法,想要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玷污了那一双眼眸。 她甚至都为自己不堪的想法找到了借口,她想她只不过是想让他体会体会人间的疾苦,想要看一看他的笑容,想要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可是,当他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她放弃自己的原则,因为担心她而染上怒气,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难过、不舍与心疼,深深的悔意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许清蕴强迫着自己对上慕辰歌的眸子,轻轻浅浅地勾起一抹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她怎么能够再让慕大叔因为这些琐碎的小事而劳累伤神呢? 她虽然反应慢了一些,一路都处在神游的状态,但也并不是对身旁的事情毫无察觉,回过神来稍微一细想便对整个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 也亏了慕大叔思绪周全,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否则party过后她的身边都不知道要多多少烦人的苍蝇呢! 即便心中感动万分,许清蕴也知道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她微微咳了声,将自己的双手从欧阳倩手中抽出来,然后不急不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欧阳倩,平平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刚才并不是故意伤害我,所以我也不会无中生有,但同样请你记住,我不是随随便便欺负别人的那类人,慕大叔更加不是! “你或许会觉得委屈,因为你似乎被错当了靶子,但我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向你道歉,因为我相信慕大叔,他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也有他的原因,所以你或许应该想一想,是不是你自己曾经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我想你会自己找到答案!” 许清蕴毫不遮掩地将这件事情说开,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的声音不是很高,甚至听不出任何喜怒的情绪,可是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info无弹窗广告) 欧阳倩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的四肢僵硬,支撑着全身重量的那一条腿又胀又麻,仿佛有千万只蚂蚁从地面顺着她的脚面,有条不紊地爬上她的小腿,然后爬上她的大腿,知道进入她的心脏,啃噬着她的血肉。 可是她却不敢动弹一分,她怕她稍微一动弹,就控制不住地像地上摔去。 她已经丢了里子,面子也丢得七七八八,难道还要让人看了她的笑话吗?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她以为自己那些事情做得极其隐秘,慕家二少又怎么会知道呢? 可笑她为了给自己的天神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竟然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欧阳倩紧紧地握着双拳,保养得异常精致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她抬头怔怔地望着慕辰歌,却见他淡笑着看着那个给她难堪的女孩子。 欧阳倩自嘲地笑了笑,无视那些或嘲笑或探究的目光,视线转而落在五光十色的水晶灯上,心里一片冰凉。 宴会厅里更加安静了,静得连周围人的呼吸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深浅不一的呼吸交错,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庆幸自己不是欧阳倩。 然而许清蕴的目光流转片刻,却又开始说话了,“我本来便不是害怕高调的人,只是慕大叔出门前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惹是生非,所以我才一再退让,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好欺负的人,恰恰相反,我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我之前不认识大家,往后大概和大家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希望大家不要仗着年龄比我大一点,就来找我的麻烦,否则,就算慕大叔不发火,我也不会让自己吃了亏!尊老爱幼虽然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也得对人对事不是?” 许清蕴说着余光瞟向慕辰歌,见他又恢复到那一副清冷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说的话还不算太过分,脚底却忍不住有点发软。 天呐,她从小胡作非为惯了,刚才那几句话脱口而出,根本就没想会有什么后果。 别的人倒还好,可是,万一这里面有几个慕大叔的长辈,那她的一世英名也算是全毁了! 她可还没见过慕家长辈呢,如果就这样被贴上了刁蛮乖张的标签,以后在慕家可该怎么混啊? 许清蕴越想越是后悔,越后悔越是脚软,一时间竟然有些站立不住,只好撇着嘴软软糯糯地向慕辰歌求救,“慕大叔,咱们回去吧!” 慕辰歌心思细腻,自然也发现了许清蕴的不对劲,当下不由好笑地点点头,长腿向前跨出一步,长臂一伸弯腰将许清蕴打横抱在怀里,目光掠过众人径直向门口走去。 许清蕴心有余悸,倒也安安静静地埋在慕辰歌怀里自我纠结。 夜晚的风穿过树桠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吹得许清蕴身上的西服猎猎作响,丝丝的凉意透过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蔓延开来,她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目光所及之处只看见慕辰歌纯白的衬衫,而他的衣服正裹在她的身上。 许清蕴用尽全力挣了挣,想要从慕辰歌怀里跳下来,将衣服还给他,可他的臂膀却紧紧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许清蕴挣脱无果,不禁皱了皱眉头,红唇上挑,满是抱怨地急切说道,“慕大叔,你快放下我,你说说你都三十岁的大男人了,怎么都不知道冷暖呢?起风了你不知道吗?你难道感觉不到冷吗?怎么可以把衣服都给我穿上呢?” 许清蕴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慕辰歌的任何回应,一时之间又有点生气。 慕大叔对她的好她当然看得清楚,也十分地感动,可是,在她看来,慕大叔的这份好全然不是她所愿意的! 一个人想要对另一个人好,那么首先就应该对自己好不是吗? 只有对自己好了,才有更多的精力去对别人好不是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慕大叔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再者说来,慕大叔想要对她好,她自然也想要对慕大叔好啊,慕大叔这样自顾自地对她好,似乎有点不太尊重她的意思吧! 许清蕴抬头闷声声地向慕辰歌哼哼了几声,见他还是没有搭理自己的想法,果断低下头开始咬牙切齿生起了闷气。 慕辰歌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不再动弹,状似无意地垂下眸子瞥了一眼,正巧看见她噘着诱人的红唇翻了一记白眼,眉眼瞬间便染上了一分笑意,低沉而又悦耳的笑声从他的胸腔之中传出,“怎么,现在胆子大了,刚才是谁吓得就要站不住了?” 第三十章 坏得惹人爱 许清蕴嗤笑一声,不屑地转动脑袋,看到慕辰歌的车就在不远处,于是挣扎着攀上慕辰歌的脖颈,努力使自己的眼眸和慕辰歌的眸子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不甘示弱地瞪着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的事情我又不是没做过,不过,看在车子就在一边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这件事情了!但是慕大叔,你可得听清楚了,我才没有害怕呢!不过是放了几句狠话而已,我有什么害怕的呢? “想我许清蕴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威名远扬,一直都是欺负别人的主儿,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句自夸的话,哪怕只是亮出我的名号,也能令那些鼠辈闻风丧胆,更别提我亲自出马了!”许清蕴挑挑眉尖,唯恐自己的声势不足,又故意挺了挺胸膛,美目之上尽是挑衅之意。 “哦?是吗?”慕辰歌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抹漂亮的弧度,视线越过许清蕴落在眼前的车上,左手用力将许清蕴搂住,右手伸进西裤口袋里拿出钥匙,清冷平淡地问道。 慕辰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原本应该上挑的语气平平缓缓地从他口中滑出,许清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心虚,也不敢再望向他那一双深潭一般触不到底的眼眸,毫无底气地轻声喃喃,“应该是的吧!” 现在想想,慕大叔离开宴会厅的时候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径直走了出来,所以,这个party应该是没有慕大叔的长辈才对!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得找机会问问慕大叔这个问题。 虽说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但也总比不补的好吧! 如果真的有长辈在,她还得赶紧想办法补救呢! 许清蕴思绪转动之间,车门已经缓缓地打开了,慕辰歌弯腰将许清蕴安置在座椅上,顺手将一边的毛毯盖在她身上,然后又递给她一个大号的袋子,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是就是吧!袋子里是出门前给你准备的衣服,夜里太冷,你的西服被泼了酒,身体状态又没有恢复到最佳,还是尽快换身衣服吧!” 许清蕴双手捏了捏袋子,快速地打开,翻出几套衣服,从内到外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件小内衣和小内裤。(..info无弹窗广告) 她微微沉默了一下,倒是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样子。 开玩笑,慕大叔可是不沾一点荤腥的男人啊,她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甚至再进一步说,如果慕大叔能够动一点点坏坏的念头,那她不是应该高兴吗? 可是,慕大叔为什么会给她准备这么多衣服呢,莫非…… “慕大叔,你还说自己没有超能力吗?如果没有超能力,你怎么会预见到我会被泼了酒呢,又怎么会给我准备衣服呢?还准备地这么齐全?”许清蕴将几件衣服捏在手里,举到慕辰歌眼前,眨巴着晶晶亮亮的琉璃眸子,两条眉毛几乎就要皱在了一起,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慕辰歌,那模样似乎是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否则她势必不会罢休。 慕辰歌不动声色地深呼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额头,耐心地继续解释,“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所以才准备了厚衣服,又不知道你想要穿什么,所以才多带了几套而已。” “哦,好吧,那我先换衣服!”许清蕴不满意地轻声应了应,好吧,虽然没有超能力,但是这个说法似乎更让人容易接受一些,也比较符合慕大叔体贴的形象。 至于慕大叔嘛,以他正人君子的那一副做派,他肯定是会在车外守着她了! 果不其然,许清蕴的话音刚落,慕辰歌便摸了摸她的脑袋,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然后神色淡然地关上了车门。 许清蕴微微努了努红唇,快速地挑选起衣服来。 慕辰歌虽然为她准备了几套衣服,但是却都是风格相似的运动服,有一件外套的帽子上甚至还有尖尖的耳朵,看样子整体造型似乎是兔子。 许清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狠狠抽搐了几下,瞬间福至心灵,欢快地拿起那套兔子造型的运动服罩在了身上。 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戏码,嘿嘿,她喜欢! 至于是谁把谁吃在肚子里,那就得看个人的本事了! 许清蕴欢天喜地推开车门,正打算飞身扑向慕辰歌,谁知道一眼便看见了一道碍眼的身影凑在慕辰歌身边,不是讨人厌的陆智铭又是谁,当下便气呼呼地重重摔上了车门。 可是那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坏事情,连她摔门那么大的声音都恍若未闻,继续旁若无人地低声耳语。 许清蕴更加气愤了,急走两步挤到两个男人中间,一把将陆智铭推到一边,态度凶狠地指着他问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陆智铭工作还没有来得及汇报,便被许清蕴打断,一时之间竟然也忘记了以前在许清蕴那里吃的亏,斜着眼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嘲热讽地说道,“你脑袋是锈的还是用来装浆糊的?眼睛是瞎的还是用来当摆设的?如果不是我,你以为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停电,欧阳倩那个没安好心的又为什么忽然向前倒去?你以为上帝是得了你的贿赂,这才对你照顾有加吗?如果不是我……” 陆智铭的话还么有说完,便被慕辰歌的一声冷哼给打断了,他视线一转对上自家boss冰冷如剑的眸光,身子猛地一抖,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竟然对着小姑奶奶和自家大boss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他怎么敢呢? 说到底,他的脑袋才是锈的吧,或者是装了浆糊? 不不不,他的脑袋里装的应该是满满的熔浆,否则,他的脑仁怎么会这样疼,疼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而且,他的眼睛或许是真的瞎了,这才用来当摆设的! 陆智铭简直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恨不得自己钻到地缝里去避难,可是许清蕴却像没有听见他的冷言冷语一般,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慕辰歌瞧。 夜晚的冷风依旧,他还是如往常一贯的清冷,淡淡的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的落在他的身上,跟随者清风流动,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残花落在他的肩头,暗香浮动。 许清蕴还以为停电只是偶然,慕辰歌带着她去肆意胡闹报复也只是临时的一个念头,可她没有想过,这一切原本都是他安排的。 他那样了解她,知道她睚眦必报,如果不能当场出了那口恶气,她就算是笑,大概也不能开怀大笑。 就算是已经为她报了仇,他也不忘在众人面前强调她的重要性,这个前提还是建立在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身上! 许清蕴这才彻彻底底地明白,原来清冷的慕大叔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是这样坏,坏得这样可爱,坏得这样惹人爱! 慕辰歌为她做了那么多,许清蕴心中感动得无以言表,也不管旁边陆智铭的存在,踮起脚尖便吻上了慕辰歌冰冰凉凉的双唇。 她的舌尖微勾,快速地在慕辰歌唇上舔了舔,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吻得更深的冲动,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慕辰歌的唇瓣。 她那一双带着绯色的桃花眸子低垂,掩住其中朦胧的光华,可是心脏却一直“砰砰”地乱跳。 天知道她有多么地紧张,紧张地几乎都要不会呼吸了! 她的四肢微微地有些麻意,酥酥软软,浑身的力气好像都开始抽离,可是又好像温泉缓缓流过皮肤,瞬间击退所有的疲惫。 这样矛盾而甜蜜的体验实在太过于美妙,让她止不住地想要再来一次! 然而她却知道,她虽然仔细研究过那些接吻技巧,可是还不得要领,偶尔试验一次倒不至于露出马脚,但如果次数多了,破绽也就多了,到时候呼吸不畅再背过气去,那人才叫丢大了呢! 所以,她得学会克制,她必须要克制! 许清蕴心里打定了主意,于是挪动着脚步向后退了又退,以拉开她和慕辰歌之间的距离,没有办法,慕大叔实在是太诱人了,有木有? 直到退至她所认为的安全距离,这才敢偷偷去看慕辰歌,却见慕辰歌虽然极力保持着清冷的模样,可月光之下的脸庞却染上了好看的绯色,甚至就连耳尖都泛着微微的红色,于是她瞬间便又开心了起来,嘚嘚瑟瑟地腆着脸蹭到慕辰歌身边,朝陆智铭一扬眉,嘿嘿笑道,“嗯,不错不错,你也总算办了一件靠谱事儿,我替你家大boss给你记下啦!” 慕辰歌听了这满怀深意的一句话,耳尖更添了一些红色。 他微微有些赧然,不知道为什么小无赖总是这样出其不意,而他竟然总是处于下风! 此时他再看许清蕴身上那一套小白兔造型的运动服,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可是,奇怪的是,他的心里竟然更多的是满足与得意! 似乎,被动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 第三十一章 严厉的大叔 陆智铭没想到自己一时逞了口舌之快,还能得到许清蕴的赞扬,原本如霜打了一般的身体霎那之间满血复活,殷勤地跑到车门前为许清蕴打开车门,绅士地弯下腰,“夫人,您请!” 这一声“夫人”叫得许清蕴登时便眉开眼笑了起来,好在她还有些理智,没有飘飘然到不知东西的地步,于是紧紧挽着慕辰歌的胳膊,抬起头看着他棱廓分明的侧脸,喜笑颜开地说道,“慕大叔,我们打道回府吧!” 慕辰歌脸上的热潮还没有褪去,可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难为情的神色,他似乎对许清蕴大胆的行为见怪不怪,事实上,被许清蕴明目张胆调戏了这么多次,他也早已对此产生了强大的免疫力。 他侧目看了眼喜不自禁的许清蕴,面庞之上的柔情一闪而过,再转向陆智铭时已经又换上了那一副冷死人不要钱的表情。 陆智铭心中哀嚎,不由地感慨自己命不如人,明明自己和大boss交情过命,可凭什么半路杀出来的许小妞儿却能独得大boss的恩宠呢? 人啊,果然就应该踏踏实实做自己,千万不要试图和别人相比较,否则,只会得到像他这样的后果,分分钟被彻底碾压! 陆智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明面儿上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意。 开玩笑,因为自己的管理出现漏洞,南山地界儿上的所有人此时还忙得不可开交,他有什么理由不满意呢? 大boss没有把他大卸八块送回沙漠就够不错了,他怎么还敢有别的奢望? 所以,大boss对他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他自然应该感恩戴德将功赎罪啊! 想到因为他们的大意疏忽,竟然致使有人明目张胆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进了南山,陆智铭紧紧地握上了双拳,他的双眸危险地眯了眯,弯着的腰身略显僵硬。 慕辰歌护着许清蕴的脑袋让她钻进车里,然后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关上车门,这才回过身拍了拍陆智铭的肩膀,不无打趣地清冷说道,“行了,你家夫人已经安全上车了,不用在这里刻意表现了!” 陆智铭在风中彻底凌乱了,这是他家大boss该说的话吗? 大boss什么时候学会嘲弄人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许小妞儿对自家boss的影响确实够大! 陆智铭直起腰身,看到慕辰歌径直走向驾驶座,连忙快走两步跟上去,狗腿地笑道,“头儿,我来开车,我来就好!” 慕辰歌摆摆手,指着不远处的另一辆黑色车子,惜字如金地清冷回道,“不必!” 言外之意,你开来的车在那里,应该不必让他亲自带你过去找吧! 陆智铭顺着慕辰歌的手指看过去,理所应当地就看见了自己的车,可他静静地沉思了几秒,突然转过头来不开眼地继续说道,“车上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改天过来取就行!” 慕辰歌的手指还没有触及车门便又收了回来,他定定地看着陆智铭,直看得陆智铭毛骨悚然,忍不住一个哆嗦,这才缓缓地淡淡地说道,“家里好像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纰漏已经出了,难道你们还指望我来给处理后事吗?” 慕辰歌提及家里的事情,陆智铭便不能再那么吊儿郎当下去了,他的神色一转,严肃认真地回道,“家里的事情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再说一切还有小丁,不会再出现问题了!” 慕辰歌的身体斜斜地倚在车身上,双臂环胸挑眉看向陆智铭,很显然完全不接受陆智铭的说辞。(..info好看的小说) 陆智铭被慕辰歌盯得浑身不自然,额头上都要冒出冷汗了,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妥协,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们怀疑那个人是冲着许小妞儿来的,所以……” “哦……”慕辰歌一声沉吟打断陆智铭,神色淡淡地看向远处的树林,此时周围一片安静,原本瑟瑟的风声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空荡荡的空气之中只有偶尔飘散着的鸟鸣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凄惨无比,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又像是临死前绝望的求救。 乌云将刚露出头的月亮彻底遮住,整片大地陷入了黑暗之中,树林悄无声息地隐藏在一片死光之中,尽显颓靡无力。 可是慕辰歌却突然笑了,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径自打开车窗假装欣赏风景,其实却是在偷听他们讲话的许清蕴,轻轻浅浅地问道,“所以,你是在担心我的实力,担心我保护不了小无赖是吗?” 许清蕴听到慕辰歌谈及自己,从车窗探出自己的小脑袋,不服气地瞪向陆智铭,“陆协理,你要不要和我打一架,看看是你适合保护我,还是我适合保护你?” 陆智铭的额头上彻彻底底浮上了一层冷汗,许小妞儿的身手他是听说过的,可是在陆智铭眼里,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甚至是一个女孩子,他不能真的去和她打架。 谁输谁赢暂且不说,就是单单和一个小姑娘打架这件事情,就很不光彩了,好不好? 他尴尬地讪笑了一声,摆摆手回道,“不用打不用打!” 许清蕴满意地点点头,向他扬了扬脑袋,“那陆协理还有什么担忧的吗?” “当然没有!”陆智铭身体猛地一震,迅速地摇头否认,好像是在担心他的反应稍微慢一点,许清蕴就会不相信他说的一般。 “嗯,那便好!”慕辰歌淡淡地点点头,打开车门正要钻进车子,忽然又转过身子吩咐道,“对了,你稍微留心一下欧阳家的股票,欧阳倩虽然行为骄横跋扈,但也不至于让整个欧阳家为此一夜倾覆,欧阳家若是倒了,市里就又要不太平一段时间,现在这样的局面,对大家都好!” “是,大boss你就放心吧,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罢了,搞不出什么大乱子!”陆智铭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条件反射地应下了慕辰歌的命令,这也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跟着慕辰歌的想法。 慕辰歌驾着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陆智铭一个人站在原地黯然伤神! 虽说他相信大boss的实力,可是多一个人毕竟多一份战斗力,总比没有的好吧!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厚颜无耻地跟在大boss和许小妞儿身边当电灯泡,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可是这是关键时期啊,他们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体谅体谅他的苦心吗? 陆智铭起初还有点纳闷,为什么大boss要让他事先将装备都搬到大boss车里,可是他这会儿什么都明白了,敢情大boss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带着他啊! 他简直悔的肠子都快要青了,如果装备还留在他的车里,或许他就能够顺其自然地充当保镖打手了吧! 不过按照大boss的风格,他更有可能在做完苦力的活儿之后,悲惨地被撵回南山。 这样想想,陆智铭倒也觉得大boss其实对他还不错,最起码省去了当苦力,于是,他站在漆黑的夜里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十几公里以外的马路上,一辆车子平稳快速地行驶着。 许清蕴扭着身子手脚并用地想要从后座上爬到副驾驶座儿上,可慕辰歌一个凌厉的眼神飘过去,她瞬间便又老老实实地坐回到了后座,随手系好刚刚偷偷解开的安全带。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想要尝试爬到前面而毫无结果了,可是等不到慕大叔点头,她又不敢擅自行动。 可恶的慕大叔竟然又拿解药的事情威胁她,让她敢怒而不敢言,只能乖乖地听话,否则,她这几天都怕是没有什么胃口了! 许清蕴越想越是生气,恶狠狠地凑在慕辰歌耳边,深深呼了几口气,试图引起慕辰歌的注意力,让他知道自己的不满。 热气顺着耳朵蔓延到全身,慕辰歌身体有一瞬间绷得笔直,可是他原本就行得正做得端,倒也看不出什么痕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却微微有些泛白。 许清蕴的阴谋无法得逞,索性趴在慕辰歌肩膀上,引开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慕大叔,你让陆管家去哪里了呀?” 慕辰歌耸了耸肩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清冷地开口命令,“坐好!” 许清蕴皱了皱玲珑的鼻子,在慕辰歌身后拌了一个大大的鬼脸,“除非你告诉我陆管家去了哪里我才坐好,否则我连安全带都不系了!”说着两只小手果真摸上了安全带。 慕辰歌突然回过头来,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问道,“你敢?” 慕辰歌从来没有严厉地看过许清蕴,她一时之间竟然成功地被唬住了,悻悻地松开双手,身体微微向后挪了挪,小声地嘀咕道,“不解就不解嘛,这么吓人做什么?人吓人是会吓死的,好不好!” 第三十二章 有你我不怕 慕辰歌抬眸从后视镜里看着许清蕴规规矩矩地坐好,阴冷的神情这才舒缓下来,他略微咳了咳,不太自然地开口解释道,“车子里最不安全的位置就是副驾驶座,所以你就先靠在后面眯一会儿吧,我们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 许清蕴乍然听到这样的解释,晶晶亮亮的桃花眸眨了眨,振奋地扭着屁股又向前挪了挪,趴在慕辰歌肩膀上神色满足地感叹道,“我就知道慕大叔你舍不得凶我,果然,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全!还是慕大叔最好了,慕大叔,我都感动得无以言表了,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慕辰歌怔了怔,突然歪动脑袋,“咚”地一声,砸在了许清蕴的小脑袋瓜上,却是没说一句话。(..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力道控制地刚刚好,声音虽大,但却不是很疼,可是许清蕴却努着嘴,夸张地倒抽了一口气,甚至还抬起两只手,一只捂在慕辰歌的脑袋上,一只捂在自己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一边揉一边不满意地询问抱怨,“慕大叔,你不疼吗?我可都快疼死啦!到底是不是亲的,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手呢?”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讨巧的小模样,心情大好,唇角一勾挑动眉尖轻哼道,“知道疼了?知道疼就好,既然知道疼了,那就乖乖坐好,免得再受不必要的罪!” 许清蕴嘿嘿一笑,双手突然从后面环上慕辰歌的脖颈,脑袋贴近慕辰歌,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份儿罪呀,我受得心甘情愿,心里得意着呢,而且,我巴不得再受几次呢,不信的话,慕大叔你再试几次,我保证不躲!” 慕辰歌本来是想要告诫许清蕴,可谁知道结果却适得其反,许清蕴不仅没觉得疼,而且还做出这样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姿态,当下又冷下了脸,板着面孔低声训斥道,“坐好!” 许清蕴知道慕辰歌是为她的安全着想,哪里还会害怕他,只是嘻嘻地反问道,“慕大叔,你很奇怪你不觉得吗?以前一起出门的时候,我也坐在副驾驶座,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说这件事情?是以前觉得我不重要,还是现在在糊弄我?” 许清蕴虽然嘴上这样问着,却知道大概是因为两个人长时间的相处,使得慕辰歌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以前自己只是他随便从墓地捡回家的流浪儿,现在对他来说,她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点重要的吧! 所以,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她已经成功地在慕大叔的心里争取到一个位置,慕大叔自然不会为了这个问题而糊弄她! 可是慕辰歌的答案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向右拐去,慕辰歌神情专注地打着方向盘,一直等到车子驶进一条林荫小道,他才缓缓回答道,“以前那辆车子是经过了改装的,所以副驾驶特意装了安全囊,现在这一辆还没有来得及改装,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 “哦!”许清蕴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呀,这样说来,似乎她对慕大叔来说,一直都是比较重要的吧。 可是尽管她心满意足,可还是皱着眉头,摇头晃脑得又接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可是,那我们为什么要开这辆车呢?” 慕辰歌心中一阵无奈,打着方向盘又转了一个弯,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无赖,这辆车是你自己选得啊!” “是哦!”许清蕴双眸发亮,抬手拍拍自己的脑袋瓜子,好不知羞地笑道,“我都忘记了,慕大叔你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当时走的着急,我都没有仔细看!” “对,你没有仔细看,却乖乖自己爬到了后面,我以为你变聪明了,谁知道和以前一样笨,大概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看来是我高估你了!”慕辰歌啧啧感叹,忍不住逗弄许清蕴。 “呀!”许清蕴怪叫一声,手指头一下一下地点在慕辰歌的肩膀上,不服气地争辩,“慕大叔,你说谁笨呢?我才不笨,我要是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聪明的人了!因为我都把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你打败了,你说是不是?反正我不管,慕大叔你快停车,我现在想要去前面坐,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慕辰歌坐得笔直的身体忍不住地抖了抖,“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这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动人的话了吧! 因为有你,所以我敢肆意妄为,任性不羁,因为我知道,你始终会守在我的身边! 因为有你,所以我才能放下伪装,做最脆弱的自己,因为我知道,你始终都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因为有你,所以前方再黑,坎坷再多,我也会坚强地走下去,因为我知道,你始终会握着我的手一路前行! 因为有你,所以无论遇到多大的问题,哪怕是天要塌下来,哪怕是生老病死,天灾人祸,我也能够勇敢地面对,因为我知道,你始终都是茫茫黑夜里为我照亮前路的那一盏明灯! 是该有多么地信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才敢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另一个人! 不是我爱你,而是我信你,我信你能够护我平安,我信你能够给我喜乐,我甚至信你能够为我造一个幸福的天下! 慕辰歌的喉咙耸动,轻轻地吐出一句,“可是我怕!” 是的,我怕! 我怕自己竭尽全力都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因为这个世界上危险太多! 我怕自己竭尽全力都不能让你不再哭泣,因为这个世界上伤心的事情实在太多! 我害怕的事情太多太多,而最主要的是,我怕失去你,我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你,只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任生命穿梭时间的角落,静静地看着别人相爱。 车厢里陷入沉寂,慕辰歌的声音太小,许清蕴听得并不真切,可是她的心思玲珑剔透,当然发现了慕辰歌突然的异常,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太过于无理取闹,惹了慕辰歌不痛快,于是噘着嘴巴,可怜兮兮地说道,“慕大叔,你不要生气,我也不是非要坐到前面去,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呀,这么一大片地方都由着我折腾,多自在呀,想坐就坐,想躺还可以躺着呢!多好呀,慕大叔你说是不是?” 许清蕴的声音软软糯糯,瞬间将慕辰歌心中的阴霾击退,只剩下似水一般的柔情,他将车子停在路边,回过身点了点许清蕴的额头,宠溺地笑道,“就你鬼主意最多,明明想要到前面来,却偏偏做出这样勉为其难的可怜模样来,不就是想要给我看吗?现在车子停下了,你到前面来吧!” “可以吗?”许清蕴萌啊萌地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慕辰歌。 慕辰歌点点头,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许清蕴瞬间“哦呜”一声,兴奋地从后座儿跳起来,可却偏偏用力过猛,“duang……”地一声撞在了车顶上,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眼冒金星,就连眼圈都是红红的。 可她却好像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动作迅速地从后面爬到前面,又自觉地为自己系好安全带,这才抬起头冲着慕辰歌傻乐,“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慕大叔最好了!” 慕辰歌也不着急开车,他点点头,认真地看向许清蕴,“如果我没有答应让你到前面来,是不是就不好了?” 许清蕴一时有些愣怔,似乎没有想到慕辰歌会这样认真地问她这个问题一般,然而她反应十分敏捷,瞬间便点头肯定起来,“也好也好,只不过……” 许清蕴说着故意停顿了片刻,慕辰歌的心一紧,便又听到她说,“只不过没有现在好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慕辰歌突然就笑了起来,“你真是,让我该那你怎么办才好呢?” 昏黄的车灯之下,慕辰歌好看的面庞有些许的模糊,他的轮廓比平日里要柔和一些,因而看起来更加诱惑人心。 他的面容之上隐隐有光泽流动,双眸之中似乎有某种光芒一闪而过,让人抓不住,却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完全吸引。 他的周身渡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头微微向上扬起,露出精致的喉结,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摸一摸。 作为一个女孩子,一个毫无羞耻心的女孩子,许清蕴从来敢想敢做,敢作敢当,所以,她果真伸出手去摸上了慕辰歌的喉结。 许清蕴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按理说,慕大叔的身体她也不是没有摸过,可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这样寂静的车子,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的奇妙! 她只是静静地摸着慕辰歌的喉结,全身就仿佛流过一串电流一般,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是带着微微的麻意。 可是,她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所以,她不能表现地太过于饥渴,否则,真正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她却没有一点体力,那可该怎么办好呢? 第三十三章 车震这件事 许清蕴为难地咽了咽口水,好看的眉毛纠结地拧在了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略带慌乱和迷离的双眸,突然勾唇一笑,一只手握住她依旧停留在脖颈上柔若无骨的小手,另一只手轻松解开安全带,身体缓缓地向前倾去。 许清蕴怔怔地看着慕辰歌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的俊脸,他的眉眼如画,一点一点地在她面前放大,深不见底的眸光就如同一汪幽深的碧潭,似乎想要将她深深地吸进去一般。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许清蕴微微垂下眸子,就看见慕辰歌坚挺的鼻尖直直地抵上自己的鼻尖。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甚至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一股独特清香,沁人心脾,仿佛置身于夏日里的莲花池。 她想要伸出手去推开他,可是四肢却有点不听使唤,只能软软地靠在座椅上,承受着慕辰歌灼热的目光。 她的视线仍旧停留在他的鼻尖上,因为有所顾虑,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 低沉而又悦耳的轻笑声忽而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想起来,慕辰歌轻佻地抬起许清蕴的下巴,直直地望进她的眸子,“怎么,不敢看我吗?” “没,没有!”许清蕴想要摆手否认,可是她的身体被慕辰歌紧紧地禁锢在怀里,她的动作不能够太大,所以语气听起来更加急切。 “呵呵……”慕辰歌低低的笑声再次想起来,仿佛就在许清蕴的耳边,从她的耳膜通过,然后直击她的大脑,“轰”地一声在她脑袋当中惊起一道惊雷。 许清蕴清澈的琉璃眸子像是浮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在昏黄的车灯之下更加迷离。她吞了吞口水,瞪大湿漉漉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反常的慕辰歌。 毫无疑问,在这样较为逼仄的空间里,被这样的慕大叔圈在他的怀里,她的心就像小鹿一般到处乱撞。 可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慕大叔到底要做什么,所以,才显得更加手足无措。 难道,慕大叔是想要车……震…… 许清蕴很快否认了这个惊悚的想法,慕大叔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慕大叔这样一反常态,不以常理出牌,这样真的好吗? 许清蕴心中还没有得出结论,慕辰歌便又开始动了,他的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脸庞,从嘴角一路斜斜向上,最后停留在小巧的耳朵旁边,就那样轻轻地,轻轻地朝她吹了一口气。 许清蕴瞬间一个激灵,全身鸡皮疙瘩骤起。她的眸子眨了又眨,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如同贪玩的蝴蝶想要追寻耀眼的黑曜石一般。 慕大叔这个样子,难道不是男人常用的调情手段吗? 只是一瞬间,许清蕴脑海之中就飘荡出了无数个问题。 木讷的慕大叔,清高的慕大叔,从来不沾荤腥的慕大叔是什么时候学会这样高超的手段的? 他又是怎么样学会这种虽然烂但却万无一失的手段的? 无师自通还是已经经过了别人的实验? 可是,这些所有的问题加起来,都没有一个问题让她不知所措。 而这个问题就是,慕大叔是不是真的想要和她…… 许清蕴的脸庞不自觉地开始发红,她虽然一向敢想敢做,行为举止大胆异常,可是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不经人事的女孩子。 以往调戏慕辰歌,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那么轻易地得手,早点练练手,行使一下自己该有的权力,顺便为自己谋那么一点点福利,这才多大点的事情,做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可是,如今当她意识到自己和心心念念的慕大叔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时,顿时就有些底气不足起来。(..info) 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她的功课也没有完完全全做好,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裸面对慕大叔,她自问自己还有些做不到! 她这样恬不知耻的一个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慕大叔那样清冷的人怎么可以做到呢? 还做得这样底气十足轻松自在,仿佛自己是他实验室的小白鼠一般,他为她一点**,她便开始不知道东南西北,然后任由他摆布吗?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容忍得了呢? 什么?慕大叔喜欢小白鼠,可以啊,完全没有问题,可是,要做小白鼠,也得是慕大叔做才对啊! 就好像是以前一样,手足无措不能正常面对所发生的事情的那一个人,不应该是慕大叔吗? 而主导所有事情走向的那个人,不应该是她许清蕴吗? 许清蕴越想越不甘心,很快便开始恼羞成怒,不知何时流失的力气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她突然伸出双手,一把将慕辰歌推开,然后一脸正色地看着他,“慕大叔,你在做什么?我可不是那样随随便便的女孩子,你那一套诱惑人的下流手段对我一点用都没有!赶快专心致志地开车!” “哦……”慕辰歌沉吟一声,略显怪异地盯着许清蕴看了看看,好看性感的薄唇动了又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有极力控制着没有开口。 许清蕴看不惯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叹气抱怨道,“慕大叔,你到底想说什么,要说就快一点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慕辰歌轻笑着摇了摇头,看似有些无奈,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由伸到了许清蕴的耳边。 许清蕴冷哼一声,挥手一把将他的手臂打开,没好气地看着慕辰歌,皱着眉头冷嘲热讽道,“都说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我没用,怎么还不信呢?一次失败,还要来第二次吗?” “到底是什么手段又是下流又是下三滥,小无赖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呢?”慕辰歌紧抿着双唇无辜地看着许清蕴,柔柔弱弱地问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平白无故地被冤枉。 “呵……”许清蕴丢出一记白眼,转过脑袋不看慕辰歌的模样,以免自己被他的好演技骗过,受了他的蛊惑乱了心神,硬着声音继续说道,“慕大叔,咱们都是聪明人,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要做那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必须是我上你下,主导权得在我手上,这才可以……” “什么事情主导权须得在你手上?”慕辰歌的手再一次抬起,趁着许清蕴说话的功夫,快速地掠过她的耳边,等到许清蕴察觉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紧紧地捏着一片树叶,明晃晃地凑到了她的眼前,“我只是想把这一片落叶从你头发上摘掉而已!” 许清蕴看着慕辰歌手中的那一片落叶,再看看他似笑非笑的俊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看着那一副欠收拾的表情,许清蕴百分之百地敢确定,慕大叔一定是故意的,他故意做出那样亲昵的动作,为的就是让她领错情会错意,为的就是让她往歪处想! 结果呢,她还就傻乎乎地着了他的道,让他看了一场笑话! 真是好大的心机,好恶毒的心思啊! 她真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然后喝了他的血,可是他们两个又不是仇人,她也不过就是能稍稍想一想,就算是想一想,她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许清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从慕辰歌手中夺过那一片树叶,然后恶狠狠地在手心里揉成了碎渣。 她不能对慕大叔下手,对一片树叶下手总可以吧! 说到底,罪魁祸首也就是这一片树叶无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头发上沾上这一片树叶,慕大叔怎么可能有机会捉弄她呢? 又或许,慕大叔本来就没有起过捉弄她的意思,一切都只是她在胡思乱想,所以才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毕竟,慕大叔一向清冷,从来就不是会捉弄人的! 许清蕴暗暗地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抱怨自己有点小题大作,慕大叔是一定不会捉弄她的,都怪她自己喜欢胡思乱想! 成功地将那一片树叶揉成了渣渣,然后又为慕辰歌找了完美的借口,许清蕴的心情又开始好了起来,可谁知,她的心里建设刚刚做完,慕辰歌便不合时宜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许清蕴的脸色瞬间便又阴沉了起来,亏了她还在为慕大叔找台阶下,可他却终究还是在看她的笑话! 许清蕴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直直瞪着慕辰歌,圆溜溜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她倒是要看一看,慕大叔到底能笑多久? 她一边瞪着慕辰歌默默数数,一边在心中狠毒地诅咒,笑吧笑吧,笑死才好呢! 慕辰歌起初笑得还算克制,倒还是那一副清风明月一般的感觉,可是笑到最后竟然前俯后仰起来,许清蕴的脸色便越发难看了,她不禁有些怀疑,慕大叔的脑袋是不是受伤了,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慕辰歌越是开心,许清蕴就越是生气,于是干脆也不再瞪着他,而是转过视线看向了窗外,这一看便不由地忘记了两个人之间的仇恨,忍不住惊呼出声,“慕大叔,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呢?” 第三十四章 比星辰漂亮 慕辰歌的笑声略微收敛,可是低低沉沉的笑声仍旧断断续续地从他的胸腔迸发而出,许清蕴心情大好,便也不再和他计较,解开安全带就要开车门。 “我们还没到地方,外面湿气重,你先别下去!”慕辰歌终于止住了笑意,眼疾手快地拉住许清蕴。 许清蕴眨巴着双眼看了看车外,在他们头顶的盘山小径上,眼花缭乱的光线四处晃荡,大概是旅客们手中的手电筒在叫嚣着发着光。 许清蕴心中有些激动,怎么都抑制不住自己想要下去的心思,可是她的手臂被慕辰歌紧紧握着,不经过他的同意她又不可能自断手臂,于是只好回过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慕辰歌,指着头顶徒步爬山的游客们,满含期待地哀求道,“慕大叔,你看他们多有氛围啊,我们也下去走走吧!” “不行!”慕辰歌故意忽视许清蕴眼中的期许,清冷干脆地拒绝。 许清蕴睁大两只漂亮的琉璃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慕辰歌看,仿佛是不相信慕辰歌会拒绝她一般,而且拒绝的是这么地不假思索,她定定地看着慕辰歌,半响才结结巴巴地问道,“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们就不可以呢?” 慕辰歌右手仍旧拉着许清蕴的手臂,左手微抬揉了揉眉心,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车子后面有一架30公斤左右的天文望远镜,一顶5公斤左右的帐篷,再加上防潮垫枕头,还有给你带的衣服,陆智铭准备的饭菜,零零总总加起来,比你都要重得多,你确定要背着这些东西徒步上山吗?” 许清蕴被慕辰歌问得呆若木鸡,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慕辰歌张张合合的双唇,可是却好像完完全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四周静得可怕,许清蕴甚至都能听到蝉鸣声,阵阵的蝉鸣声好似一首美妙的交响曲直抵她的灵魂深处,她略带一些病色的双唇突然止不住地上下蠕动起来,双眸之中泛着晶晶亮亮的光点,哪怕上下眼皮稍稍动一动,就会留下一汩汩眼泪。 慕辰歌的心脏狠狠一抽,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只能手忙慌乱地将许清蕴的小脑袋护在怀里,柔着声音哄道,“你想要徒步上山本来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身体刚好一点,我们又没有带手电筒,不出意外还好,万一磕着碰着,你岂不是还要在病床上呆一个月? “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开车走了员工通道,你若是实在想要爬山,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们还可以来不是?凤凰山就在这里,我想它一时半会儿还长不了翅膀,必然是飞不走的,对不对?” 慕辰歌的声音清冷如旧,可是却好像带着魔力一般,瞬间就让许清蕴起伏不定的情绪平稳了下来,再加上他说的话前所未有的风趣,许清蕴登时就有些赧然。 她略微挣扎着从慕辰歌怀里钻出来,低垂着脑袋不去看他,两只小手点啊点地搅在一起,半响才闷声声地问道,“慕大叔,我是不是太没有出息了?总是动不动地哭鼻子!” 慕辰歌轻柔地抬手摸了摸许清蕴的脑袋,这几个月来,她经历了朋友的背叛,经历了父亲的隐瞒,甚至经历了生死暗杀,如果换成别的女孩子,只怕要一蹶不振,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泣。 可是她却没有,她依旧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希望,依旧还是那一副小女孩纯真的心性,哪怕是有人故意要针对她,她也从来都是以相同的手段还回去,而从来没有想着主动去害人。 在慕辰歌看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并不是什么坏事情,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别人欺负,那不是有涵养而是懦弱! 他们这样的人,需要的不是同情心泛滥,更加不能够任人欺辱宰割,他们需要的是分辨是非,惩恶扬善! 慕辰歌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地回道,“还不算太没有出息,只是有那么一点没出息而已!” “你……”许清蕴心中的火气蹭蹭蹭就冒了上来,她凶狠地抬起头瞪向慕辰歌,正好看见他挑动眉尖向她眨动着眼睛,那个神情妩媚,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许清蕴瞬间就惊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info) 许清蕴的情绪平稳,慕辰歌再次发动车子向山顶开去,他虽然没有再说一句话,嘴角却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清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果然发现这一条路上除了他们的车子,再也没有其他车行驶,想来能够开着车子上山顶的人也不在多数,心里不禁又泛上了一丝甜意。 她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拉着慕大叔的手,一路蹦蹦跳跳走在环山小径上,可是慕大叔为她做的一切,却更加让她感动! 他从来都在默默地付出,她说要一起看夜色,他就默默地准备好一切,为了不让别人打扰她的兴致,他便不让陆智铭跟来。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要上凤凰山的话,如果不是她发现,大概直到山顶他都不会说有关这件事情的一句话。 她知道,他不是想要给她惊喜,他只是习惯了沉默地给予,哪怕只是一个表情、一声叹息、一句话,他都会暗暗地记在心底。 许清蕴静静地靠着座椅,她的手指在冰冰凉凉的车玻璃上划过,划过慕辰歌印在上面的额头,划过眉毛,划过眼睛和鼻子,最终停留在嘴唇上,心里翻涌起暖暖的热潮。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满足地阖上了晶晶亮亮的双眸,这样真好,真的很好! 车子最终停留在一处平坦的空地,许清蕴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一阵冷风咆哮着扑面而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如同被刀割一般,许清蕴顿时“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气。 这一口冷气灌下去,直直冷到了骨头里,可是许清蕴却不敢再呼气,唯恐体内的热气会随着呼出的废气一并而出,牙齿却不住地打着寒颤。 真是冷,怪不得慕大叔为她准备了几套厚衣服! 许清蕴缩了缩脖子,拉紧衣服的领口,正要转身爬上车去拿自己的厚衣服,一件长及脚踝的大衣便从她的身后将她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她侧着脑袋向上看去,一眼就望进了慕辰歌含着无奈的深眸,于是瑟瑟的发着抖低声呼道,“慕大叔……” 慕辰歌又将手中的帽子仔仔细细地为许清蕴戴好,然后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几圈,这才摇着头低声训斥道,“一路上我说了几次夜里寒气重,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你这个冒冒失失爱激动的性子,让我怎么能够放心?今天才从病床上醒过来,还没有几个小时,便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想躺回去是不是?你……” 许清蕴虽然知道自己理亏,但也受不住慕辰歌这样喋喋不休地碎碎念,当下吐了吐舌头,两只漂亮的眸子在慕辰歌身上滴溜溜地转了又转,突然抬起手捏着他的俊脸,努了努小嘴打断他,“慕大叔,你自己都只是穿了衬衫,却来教训我,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吗?” 慕辰歌一噎,抬手握住许清蕴带着寒意的小手,正要开口说话,她却挣开他的禁锢,蹬蹬蹬地跑到后备箱那里开始翻找东西,不一会儿又蹬蹬蹬地跑到慕辰歌身前,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他的大衣。 “我的大衣是慕大叔你为我披的,你的自然得我来啦,礼尚往来,这样才显得情谊贵重,对吧?”许清蕴嘿嘿笑着,两只胳膊攀在慕辰歌肩膀之上,为他穿好大衣,又围着他转了几圈,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慕辰歌抗寒能力虽强,但也不至于虐待自己,此时厚厚的大衣抵住寒风,暖人心脾的热意便笼罩住了他的全身。他的目光随着许清蕴的身形转动,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先去车子待一会儿,等我准备好帐篷和望远镜你再下来,免得受了寒气!” 至于要治愈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坏毛病,就得麻烦他多说几次了! 寒风是真真实实扎进血肉里的,呼啸的疾风狂躁地卷着冰冷而来,嘴里呵出的热气在车灯明晃晃的光线之中飘飘荡荡,一缕缕缭绕在许清蕴的眉宇之间,虽然身上已经裹了厚厚的衣服,可是依旧还是冷。 许清蕴看了几眼忙碌着的慕辰歌,听话地钻进了车子。 慕辰歌动作利索,没用多久就搭好了帐篷,帐篷里防潮垫,毛毯,睡袋,棉被,枕头等各种各样的用品一应俱全,距离帐篷不到五米的地方,站立着一架不算太高的天文望远镜。 许清蕴耐不住寂寞,看到慕辰歌专心致志地调试着望远镜,干脆也不征求他的意见,擅作主张地便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动作轻巧地偷偷绕到了慕辰歌的一侧。 此时,天上的星空璀璨,耀眼的星辰像一粒粒珍珠,似一把把碎金,撒落在碧玉盘上,可是,在许清蕴的眼中,这一切都比不过慕辰歌瞳眸之中的熠熠光点! 慕大叔认真专注的目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还要引人注目! 第三十五章 我要掐死你 慕辰歌的动作十分娴熟,没一会儿,天文望远镜就处在了最合适的角度。他的视线一转,便看见了安安静静呆在他身边的许清蕴。 整个世界仿佛沉浸在银色的光海中,烘托着充满温馨的夜。月光洒在她的周身,她小小的身体完完全全被笼罩在这一片月光之海中,静谧安好。 慕辰歌冷硬的心瞬间便化成了一滩水,柔软异常。 他抬手压了压许清蕴头顶毛茸茸的帽子,遮挡住她裸露在外的光洁额头,突然扯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色牙齿。 许清蕴微微晃了晃神,歪着脑袋费解地看向慕辰歌,好端端的,慕大叔为什么做出这样魅惑人的表情和动作,莫非是有什么阴谋不成? 可是,似乎她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慕大叔图谋不轨的呀! 许清蕴泛着光芒的漂亮眸子滴溜溜地转动,脑海之中飘动着各种各样不成形的想法,可是却没有一个能够给她准确的答案,只能求助般地再次看向慕辰歌。 慕辰歌被许清蕴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胸中竟然浮起一团莫名的燥热之气,这一团燥热之气随着他的呼吸迅速地蔓延到他的全身,熨烫着他的皮肤。 他的口腔之中仿佛燃烧着一片火,直熏得他口干舌燥,他略微不自在地错开许清蕴的视线,抬手捂住了她的明眸,似乎是担心那一双明眸看穿他内心的杂乱,又似乎是担心那一双明眸彻底点燃他心中极力克制的火气。 “咦,慕大叔,你捂住我的眼睛做什么?”许清蕴抬起小手覆上慕辰歌那一双略显粗糙的手,心中却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慕大叔捂住她的双眼,是不是给她一份惊喜呢? 难道是要求婚咩?以天地为媒,以山河作证,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求婚了吧! 怪不得她总觉得慕大叔有点怪怪的,原来竟然是因为这样吗? 慕辰歌微微有些尴尬,可他怎么会让许清蕴看穿他的心思呢,只是瞬间,他便为自己这样的做法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黎明之所以珍贵,是因为黑夜太黑,想要看到最美的星空,为什么不先闭上双眼试一试呢?” 慕辰歌清冷的声音刚落,宽大的手掌便松开了许清蕴的双眼。.info 黑暗褪去,微弱而不刺眼的光芒直达许清蕴的双眸。 月华浸染着整个大地,她的周围被月光照得雪亮,世界完全笼罩在圣洁的气氛里。许清蕴的感官似乎都模糊了,心里柔柔软软全部都是感动和美好。 这就是慕大叔为她准备的惊喜吗? 虽然并没有想象中的求婚,可是她还是很感动! 这样无与伦比的美丽景色,因为有了慕大叔的陪伴,而愈发地美好珍贵!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莫过于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欣赏皎洁月光,细数美丽星辰! 他们虽然错过了日落,可是正是由于这一点点的缺憾,他们才有更多的理由和乐趣一起携手去追求更加完美的生活! 许清蕴的嘴角微微翘起,山顶渐小的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翻飞着飘荡着,最终和慕辰歌的短发缠绕在一起。 夜,很静,很静!星星眨着眼睛,闪烁着看着地面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良久,慕辰歌才开口打破这一片宁静。 他淡淡地笑着,侧过头柔声问道,“小无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清蕴歪过脑袋,皱着眉头看着慕辰歌。 她真的忘记什么了吗?还是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许清蕴轻咬着红唇,最终十分肯定地摇了摇脑袋。 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如果真的是忘记了某件事情,那也就从侧面证实了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十分重要,所以,她似乎不必纠结于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事情! 许清蕴继续仰望星空,星河就像是一块宽大的柔纱,漫天的星斗大大小小,如同一颗颗耀眼夺目的钻石星罗棋布地镶嵌在上面,然后整整齐齐地铺在夜空之上。 慕辰歌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车子,从后备箱快速准确地找到保温袋,又转身走向帐篷,有条不紊地把个个保温盒摆放整齐,这才向着许清蕴的背影喊道,“小无赖,该吃宵夜了!” 山顶的风虽然已经有了变小的趋势,可仍旧猎猎作响,慕辰歌的声音被来自各个方向的疾风吹散,再混杂上其他山顶游客们的欢笑声,到达许清蕴耳边时已经扭曲地听不清楚原本的意思。 可是这个山顶只有他们两个人,许清蕴听到慕辰歌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回过了脑袋,这一看便看到了帐篷里摆得整整齐齐的各式小吃,虽然大多是流食,但也有几种精美的糕点。 许清蕴的脸色瞬间就阴郁一片,她的双眸之中火光沉沉,仿佛下一秒钟,就能将慕辰歌烧得连灰渣都不剩。 可是,慕辰歌竟然还笑着向她招了招手,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慕大叔,她怎么会那么听话地喝下那杯下了药的牛奶? 如果不是喝了那杯下了药的牛奶,她怎么会感觉不到一点点的饥饿? 如果不是感觉不到饿意,她怎么会忘记吃饭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而慕大叔竟然还能问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啊,当然忘记了,他又没有喝过下了药的牛奶,当然能够感觉到饿意,他明明就是明知故问! 可怜她还那么信任他,还那么那么地感动,差一点又要痛哭流涕! 许清蕴的双眸危险地眯了眯,她冷哼一声,突然如箭一般飞窜到慕辰歌身边,双手紧紧地箍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掐着他,“慕大叔,你这个大坏蛋,我要掐死你!” 慕辰歌仿佛没有感受到许清蕴的敌意,顺从地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 许清蕴看着慕辰歌这样温顺的任君采拮的模样,心尖微微颤了颤,他脖颈的肌肤温凉润骨,她却觉得好像炭火一样滚烫,下意识地便缩了缩手,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叫嚷道,“不许装死,快给我解药,不然我掐死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掐死我也好,你掐死我,我就不用再因为你而为难,你也不用再为推倒我的大业费尽心思,更加不会因为我受别人的委屈。我死了,你没有解药,不久之后,也会步上我的后尘,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一定会慢一点走,再不让你受那么妖魔鬼怪的欺负!”慕辰歌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许清蕴恶狠狠的表情,慢悠悠地模棱两口地清冷回道。 慕辰歌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与无奈,许清蕴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股股寒气突然从她的脚底心升上来,让她莫名地慌张和烦躁。 慕大叔竟然有这样悲观的想法,而她竟然不知道! 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又在害怕些什么呢? 许清蕴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只是呆呆地保持着一个姿势,她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慕辰歌正跪坐在防潮垫上,为了掐着她的脖子,所以她的身体微微弓着,双臂前伸僵硬地拉着慕辰歌的衣领,此时呆呆地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竟然能够让她心里舒服一些。 慕辰歌的想法太过于惊骇,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心里冰冰凉凉的一片苦涩。 她该说些什么呢?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万一慕大叔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该怎么办呢? 其他山头的欢笑声越来越远,之前小下去的风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吹在帐篷上发出凄冷的呜咽声。 这个时候,许清蕴才发觉自己的脑容量是真的不够用,关键时刻她竟然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哪怕是一句苍白无力的安慰声都没有。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皱在一起的小脸,突然就有些懊恼与不忍。 小无赖大概是被吓着了吧!她一定是被他吓着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那番话去逗弄她! 可是,他也在害怕,害怕他给不了她幸福,害怕他受不住她的诱惑,害怕她再因为他而受伤害! 这个世界上,不确定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前路茫茫,谁又能看得清楚呢? 就算是威震四方的许司令,也在为了爱她而伤害她! 可是,正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他才更应该坚守自己的心,更加珍惜当下! 慕辰歌抬手揉了揉许清蕴毛茸茸的帽子,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从右侧拿过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拧开递在许清蕴手上,“这是解药,趁热喝吧,三分钟之后就会起作用了!” 许清蕴侧过脑袋看了看恢复正常的慕辰歌,他的脸上是一贯清冷的模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她却好像看见了他心底那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深洞,张牙舞爪地叫嚣着似乎想要吞噬掉他整个人。 第三十六章 篝火晚会呀 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又在害怕些什么呢? 许清蕴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只是呆呆地保持着一个姿势,她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慕辰歌正跪坐在防‘潮’垫上,为了掐着她的脖子,所以她的身体微微弓着,双臂前伸僵硬地拉着慕辰歌的衣领,此时呆呆地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竟然能够让她心里舒服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说. 慕辰歌的想法太过于惊骇,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心里冰冰凉凉的一片苦涩。 她该说些什么呢?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万一慕大叔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该怎么办呢? 其他山头的欢笑声越来越远,之前小下去的风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吹在帐篷上发出凄冷的呜咽声。 这个时候,许清蕴才发觉自己的脑容量是真的不够用,关键时刻她竟然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哪怕是一句苍白无力的安慰声都没有。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皱在一起的小脸,突然就有些懊恼与不忍。 小无赖大概是被吓着了吧!她一定是被他吓着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那番话去逗‘弄’她! 可是,他也在害怕,害怕他给不了她幸福,害怕他守不住她的‘诱’‘惑’,害怕她再因为他而受伤害! 这个世界上,不确定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前路茫茫,谁又能看得清楚呢? 就算是威震四方的许司令,也在为了爱她而伤害她! 可是,正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他才更应该坚守自己的心,更加珍惜当下! 慕辰歌抬手‘揉’了‘揉’许清蕴‘毛’茸茸的帽子,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从右侧拿过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拧开递在许清蕴手上,“这是解‘药’,趁热喝吧,三分钟之后就会起作用了!” 许清蕴侧过脑袋看了看恢复正常的慕辰歌,他的脸上是一贯清冷的模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她却好像看见了他心底那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深‘洞’,张牙舞爪地叫嚣着似乎想要吞噬掉他整个人。 许清蕴的心脏莫名地‘抽’痛起来,山顶的烈风就好像是飞来的利箭,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整个身体贯穿,然后迅速地穿出,只留下满身的破‘洞’,风一吹过便发出凄惨的哀鸣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个时候,许清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解‘药’,什么美食美酒,应该全部都见鬼去! 她将手中的保温杯放在身侧,粗鲁地推开面前的几个保温桶,直‘挺’‘挺’地跪坐在慕辰歌的身前,深深地呼了几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他的眼睛轻柔地说道,“慕大叔,你听清楚了,我这个人是有很多缺点,但最大的缺点大概就是我非常死心眼,我也不懂得背叛,我既然赖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如果你真的因为我而很为难,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在为难什么,又在为什么为难,千万不要自己做主,以为是为了我好,就残忍地拒绝我! “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好像是说什么为爱放手,因为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幸福,就自作主张地为两个人设定了结局。慕大叔,为爱放手什么的,真是这天底下最可笑的谬论了!在我看来,一个人心里若是有喜欢的人,那么就理应为了他喜欢了人而竭尽所能,哪怕是披荆斩棘,哪怕是赴汤蹈火,哪怕是负尽天下人,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站在同一片地方。 “我知道你非常非常的优秀,这样优秀的你,身边自然有无数的人想要觊觎,可是我会努力,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光彩夺目,足以能够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让所有的人发自内心地羡慕!当然,你的年龄是比我大了一点,但是你也不要自卑,年龄从来不是问题,比你年轻的那些人在我眼里全都比不上你,所以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我赖定了你,自然就不怕受别人的委屈,也不会怕妖魔鬼怪的欺负!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坏蛋,那玛丽苏什么的,也和我无关,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被别人欺负了!既然我都不怕,你也就不能怕,假若有一天你怕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就算是用尽手段,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许清蕴软软糯糯的语气透着坚定,她的神情异常严肃,眼中的光芒胜过漫天的星辰,慕辰歌神‘色’微微动容,手臂一伸便将许清蕴抱在了怀里。 他真的没有想到小无赖看得这样透彻,他总以为她还小,什么都不懂,缠着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却从来没有预料到她这样认真,她甚至还说要护他周全! 一个连十八岁都不到的小姑娘都这样坚定,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动摇呢? 如果他们两个人现在不在同一个世界,那他就努力走到她的世界去! 月光倾泻,斜斜地照在两具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体上,然后在他们身侧投下一道密不可分的影子。 寒风依旧在呼啸,可是却再也不能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体之间穿过! 在这一个宁静而美好的夜晚,慕辰歌坚硬的心终于彻彻底底地被许清蕴撕开了一个口子,从此时此刻开始,他不仅要为国家任务而活,也要为她而活!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样安稳过,就好像漂泊多年的帆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码头一般,任凭海上风吹‘浪’打,因为有了一根绳索的牵绊,他也能够守在自己的那一方领域。 许清蕴安安静静地被笼在慕辰歌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里甜蜜地就好像是泡在了冰糖水之中。 这是慕大叔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拥抱她,虽然两个人的姿势有点不太优雅,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慕大叔总归是主动抱了她,这样是不是说明慕大叔已经慢慢地开始接受了她呢! 这真的是一个好的现象,嗯,她一定要牢牢地记住这一天,以后讲给她的孩子们听! 可是,一想到孩子们,许清蕴的心情就有点低落,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全,推倒计划不能照常执行,眼看着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她不在慕大叔的身边,慕大叔会不会忘记她呢? 那么,她到底要不要趁热打铁,将慕大叔彻彻底底地拿下呢? 许清蕴又开始纠结了起来…… 推倒吗?她的身体没有好全!不推倒吗,慕大叔忘记她怎么办? 推倒,不推倒,这两个对立的选择似乎都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许清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小无赖,你怎么了?”慕辰歌松开许清蕴,让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毯子上。 “哦,没,没事!”许清蕴连连摆手,她怎么能够让慕大叔知道她在密谋什么呢,慕大叔的情绪刚刚恢复正常,她一定不能再刺‘激’他! 许清蕴的目光瞥过一旁的粉‘色’保温杯,漂亮的桃‘花’眸子滴溜一转,顺手拿起来送在自己嘴边,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这才嘿嘿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太坏了,明明是给我下了‘药’,我却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慕辰歌笑着替她擦了擦嘴角,却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三分钟很快便过去了,许清蕴的肚子准时地叫了一声,她‘摸’‘摸’肚子,看着眼前美味的糕点和小粥,吞了吞口水,突然凑过身在慕辰歌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美滋滋地享用起美食来! 不得不说,慕大叔的解‘药’真的很管用,能够体会到饥饿的感觉,真的很好! 许清蕴虽然觉得饿,但两碗粥下肚立刻就圆满了! 慕辰歌没有告诉她,其实给她喝过的两杯牛‘奶’,都是用来给她调节肠胃的,当然,他也没有告诉她,在她面前所有的小粥和糕点,都是特意加了‘药’物成分的,为的就是能够尽快将她的身体机能恢复正常。 吃得心满意足的小姑娘懒懒地看着帐篷外的夜‘色’,说什么都不想再动,慕辰歌的天文望远镜算是白白地准备了。 小东西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蹭到慕辰歌的身边,摇晃着他的胳膊,软软糯糯地说道,“慕大叔,要不然你自己出去看星座吧,反正距离也不远,我们还是可以聊天的啊!” 慕辰歌摇摇头,拉好许清蕴由于嫌热扯‘乱’的帽子,将她出了一层薄汗的光洁额头重新包裹住,这才缓缓地回道,“不用,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免得你把厚衣服全部脱掉,回头又着了凉!” 许清蕴的小心思被慕辰歌看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却又口是心非地雀跃问道,“慕大叔,这样真的可以吗?你不去看星座了吗?” “嗯!”慕辰歌转过视线不再看她。 小无赖现在是真的抓住了他的弱点,总是用那一种无辜又充满期待的呆萌小眼神看他,让他错误地觉得不答应她的请求是很罪恶的一件事情,所以,他还是得尽量少与她对视得好! 许清蕴的小小‘阴’谋没有得逞,轻声哼哼了几声,鼓着两个腮帮子就坐直了身体,然后直‘挺’‘挺’地将小脑袋瓜子砸在了慕辰歌的大‘腿’上,慕辰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脑袋,算是给她顺气理‘毛’。 夜‘色’越来越沉,许清蕴的两个眼皮开始打架,这时候,远处突然传出了一阵欢呼声! ... 第三十七章 当她死的吗 慕辰歌抬手看了看时间,如果他们只是过去一小会儿,倒也不是不可以。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就算是他们想要休息,估计也会受到影响,而且,如果那群人太疯狂,篝火晚会持续的时间必然会很长,更加不利于他们的休息。 倒不如他们现在过去,既能够达成小无赖的心愿,顺便也能提醒提醒不要闹得太晚。 分析过利弊之后,慕辰歌又点着许清蕴的小脑袋强调了一番,“不许乱吃东西,不许喝一滴酒,不许贪恋时间,我说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再加最后一条,必须再套一件衣服!如果你答应,咱们现在就走,如果不答应,那么一切免谈!” “答应答应!”许清蕴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意就如同盛开了一朵花,赏心悦目。 怎么可能不答应呢?别说是再套一件衣服,就是再套十件,她也会答应的啊! 不过她相信,慕大叔是不会提出那么不合理的要求滴! 许清蕴美滋滋地任由慕辰歌给她穿戴整齐,拉着他的手,喜洋洋地向着远处的山头出发。 夜色深沉,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些。虽是日夜开放的景区,可夜晚毕竟不比白天,只是隔着很远才亮着一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风吹过,带着一阵“沙沙”的声响,夹杂着两个人的脚步声,略微有一些毛骨悚然。 可是,因为被慕辰歌紧紧地牵着手,许清蕴却一点都不害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 走过了一段凹字形的山路,许清蕴和慕辰歌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群人正在围着篝火唱歌,看到他们两个人走过来,不约而同地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被这么多人直勾勾地看着,许清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才打断了人家。 倒是慕辰歌神色自若,仿佛是理所应当一般,依旧是那一副清冷的面孔,指着他们远处的帐篷,语气略微生硬地说道,“非常抱歉打扰大家的兴致,我们本来在那边扎了帐篷,听到你们这边欢歌笑语十分喧杂,便过来凑个热闹!” 慕辰歌的言语不能说友善,语气之中甚至还带着一些不满,再加上他本来就清冷如水,在别人看来,他这哪里是来寻开心凑热闹的,俨然就是一副要动手打架的姿态啊! 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里能受得了这样**裸的挑衅,如果不是慕辰歌气场太过于强大,一看就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人物,只怕好些人当场就会发作。 不过即便大家都不是傻瓜,不会正面和看起来威严十足的大人物起冲突,却也不会对他笑脸相待。大人物很了不起么,还能无缘无故就打人不成?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许清蕴疑惑地看过篝火旁的一群人,又看向她身边的慕辰歌,微微皱了皱眉毛。 这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吧?难道她又灵魂出窍了吗? 怎么好好儿地她都能闻到空气里的火药味呢? 双方这样剑拔弩张外加僵持不下的姿态,是要闹哪样? 还能不能愉快地篝火晚会啦? 许清蕴不动声色地拽了拽慕辰歌的衣服,歪着脑袋正要询问他该怎么办,这个时候,一个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子突然从火堆旁站了起来。 他的模样清秀,身形颀长,整体偏瘦,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外加劳累过度造成的,因此看起来竟有些柔弱,风一吹过,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晃动了几下,仿佛随时随刻都会摔倒在地上一般。 他身边的女孩子见此,连忙也从地上站起来,两只手抱住他的胳膊,稳住他的身形。(..info无弹窗广告) 女孩子的年龄看起来比他小一点,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稚气和婴儿肥,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显得她的小脸圆圆的,煞是可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填满担忧,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边的男子身上。 男子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女孩子的担忧一般,只是神情激动地看着慕辰歌,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慕先生,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在我身边坐吧,大家玩一会儿也就散了,不会太晚的!” 说着便要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看起来是要给慕辰歌他们两个人当坐垫,幸亏她身边的女孩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外套抢过,这才改写了那件外套原本悲惨的命运。 许清蕴微微有些错愕,这又是要闹哪样啊? 刚才还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转眼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她怎么就有点跟不上这世道变化的节奏呢? 莫非是她昏迷的时间太长了,导致自己的神经错乱了? 还是慕大叔威名远扬,这会儿被别人认出来了? 许清蕴略微沉思了片刻,瞬间就肯定了自己最后的想法,因为她刚才分明就听见那个陌生男子在叫慕先生! 小东西又开始纠结了,慕大叔这样有名气,他们是不是要远遁了呢?可是她真的好想要和大家一起玩儿啊! 看起来,他们以后出门是不是要戴墨镜了呢?像明星一样生活,听起来好期待的样子! 许清蕴心花怒放地在自己的小世界沉浸了一小会儿,便很及时地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的篝火晚会,她可没有忘记呢!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非常快,因为有人开口打破了尴尬,瞬间便又热络了起来,纷纷站起来给慕辰歌和许清蕴腾地方。 然而慕辰歌却好像没有看见众人的动作一般,视若无睹地拉着许清蕴绕过众人,径直走向了先前开口的那位男子。 有的时候世界真的很小,小到我们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陌生人,只是转了一个路口,就会再一次遇到。 最起码,向天明这个人,慕辰歌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想到会再一次遇见。 并不是不感激,咖啡馆的时候,如果不是向天明偷偷拍了照片,他也许并不会那么顺利便找到小无赖。后来若不是有向天明暗自留下的作案工具,孙雨霏只怕也不能那么快地定罪。 向天明做得这一切,他自然记得,只是他已经用其他方式做出了表达而已。 因果既然有了定论,慕辰歌倒也不会多说什么,况且他本就清冷,感激涕零的行为举止他实在是做不出来。 若不是已经对向天明这个人有过一些了解,知道以他的为人不会做出对许清蕴不利的事情来,慕辰歌或许都不会绕过一群人走到他的身边。 倒是向天明比他更为激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拽过女孩子手里的外套又要往地上铺,女孩子圆嘟嘟的脸顿时便阴云遍布,恶狠狠的瞪着慕辰歌和许清蕴,仿佛是要在他们身上瞪出几个血窟窿才罢休。 许清蕴被盯得毛骨悚然,又不想破坏了大家美好的兴致,于是还没等慕辰歌说话,就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就铺在地上的防潮垫上,慕辰歌便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因为已经给许清蕴裹了足够厚的衣服,所以也并不担心她会着凉,况且他们只是呆一小会儿,有防潮垫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 至于他自己,席地而坐都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还有防潮垫。 向天明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悬在半空的手僵硬地顿了顿,突然回过头凉凉地瞟了女孩子一眼,恨铁不成钢地低声指责道,“向天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位就是那位先生!” 向天明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许清蕴自从出事之后,听觉和嗅觉就变得十分灵敏,因此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向天歌? 许清蕴瞬间就想起了那首小孩子都会背的《咏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字,哪怕只是初次见面的人,也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对女孩子记忆深刻吧! 许清蕴不由地又对向天歌多看了几眼,却见向天歌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白了眼向天明,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我怎么知道,你又没告诉我!这不都怪你嘛?” 转身却从包里翻出一堆零食和饮料,喜笑颜开地放在慕辰歌的面前,自来熟地招呼道,“你们过来得晚了些,烤肉几乎都没有了,吃这些吧!” 本来还对向天歌印象不错的许清蕴,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草地和前后判若两人的女孩,眼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虽然她并不饿,但是这个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慕大叔的魅力果然不是盖的!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而且,这样做真的好吗?当她是死的吗? 许清蕴的双拳倏然之间紧紧握起,身体紧绷,如临大敌,就好像是护着幼崽守着领地的母兽,磨牙霍霍,已然做好了随时而战的准备,仿佛只要向天歌再敢有一点出格的举措,她就会张着獠牙恶狠狠地扑上去! 第三十八章 地瓜是雷区 撕碎!撕碎! 慕大叔是她的,谁都不可以抢走! 不经过自己的同意不可以,经过自己的同意也不可以! 好在慕大叔并没有什么表示,她对此还是比较满意滴! 向天明对向天歌的举动也是一阵无语,连忙又从包里拿了一些零食堆在许清蕴的面前,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姑娘吃这些吧!” “谢谢!”许清蕴阴沉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一些,虽然她并不喜欢向天歌,但也不能因为她就否定了所有人,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的。.info 慕辰歌的无动于衷和许清蕴的忍耐,并没有让向天歌就此停手,反而让她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直接撕开一小袋牛肉,抓起来就要亲手喂给慕辰歌吃。 许清蕴顿时便不淡定了,这样亲密的事情,她都没有对慕大叔做过好吧! 怎么可以让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捷足先登呢? 这不是红果果的要打脸是什么?要被打脸了该怎么办? 不是被打了之后再打回去,而是让对方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恨不得把伸出来的手剁掉! 许清蕴冷哼一声,唇边闪过一丝危险的邪笑,随手将自己面前的一袋零食拿在手里,也不看是什么,动作粗鲁地便撕开了口,然后抢在向天歌之前送到了慕辰歌的唇边,这时她才看清楚,她手里拿着的赫赫然是慕辰歌最讨厌的东西――地瓜……干…… 慕大叔讨厌地瓜的这件事情,是辰曦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当时她们两个人在密谋推倒计划时,辰曦特意交代,地瓜是雷区,地瓜是雷区,地瓜是雷区,让她千万不要作死地去踩。 可是,她却…… 虽然地瓜干和地瓜味道有那么一点区别,可严格来说,地瓜干就是地瓜啊…… 许清蕴简直欲哭无泪,她这样一心求死,真是恨不得立刻就风干成木乃伊,也好过眼睁睁地看着她辛辛苦苦努力,一手建立起来的感情毁于一旦啊! 她拿着地瓜干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这哪里是逼着向天歌想要剁掉手指,分明是她自己想要剁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这样有头无脑的蠢人吧! 许清蕴抬眼偷偷瞄了瞄慕辰歌,慕大叔的注意力好像并没有放在地瓜干之上呢! 怎么办?趁着慕大叔没有发现,再换一种零食? 那样会不会有点欲盖弥彰啊?但应该总好过现在这样吧! 慕辰歌瞟了眼耷拉着小脑袋偷眼看他又纠结万分的许清蕴,心情大好,真是难为小无赖也有这样自知理亏的时候。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在许清蕴正要缩回手的瞬间,准确无误地低头咬了下去,然后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虽然还是味同嚼蜡,可因为是小无赖亲手所喂,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许清蕴的小手就好像是触了电一般,瞬间就缩了回来,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慕辰歌,又看了看地上的地瓜干,再然后看了看自己拿过地瓜干的手指,突然撇了撇嘴,动作凌厉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慕辰歌的背后,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不无委屈地带声哭声说道,“慕大叔,你怎么吃了?你怎么能吃地瓜干?你快吐出来,我不是有意要喂你吃地瓜干的,我没有看见……” “嗯!我知道!”慕辰歌抬手将许清蕴拉到前面,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不由得轻柔一笑,“我记得刚刚是我吃了地瓜干吧,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要难过?” 许清蕴仍旧低垂着脑袋,可即便这样,慕辰歌还是能够看清楚她更加皱的小脸,她的双唇紧紧抿着,尖尖的下巴不停地抖啊抖,两条好看的眉毛向中间挤着,清澈的琉璃眸子蓄满了晶莹的水汽,仿佛慕辰歌再多说一句话,眼泪就会毫不犹豫地掉下来。(..info) 真的好难过,本来她已经够难过了,慕大叔还要这样说! 不过…… “慕大叔,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吃下去啊!” 慕辰歌的唇勾了勾,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饿了!” 许清蕴终于有了一丝勇气,敢抬起自己的脑袋,她直勾勾地望着慕辰歌,好像在探究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他们来之前明明已经吃过了夜宵,她自己都不饿,慕大叔怎么会饿呢? 慕辰歌挑动眉尖,仿佛是读懂了许清蕴的想法一般,淡然地问道:“怎么,你喂的不许我吃,难道要让我去吃别人手里的吗?” “当然不是!”许清蕴斩钉截铁地摇头,慕大叔当然要吃她手里的东西,怎么可以去吃别人手里的。 向天歌举着牛肉干的手不自然地往回缩了缩,又缩了缩,幸亏她反应比较迟钝,还没有来得及递出去,否则,她还不得丢死人啊! 许清蕴圆满了一小会儿,突然又小声嗫嚅道:“慕大叔,辰曦说过,你讨厌地瓜和有关地瓜的一切!” “嗯!”慕辰歌轻轻点点头,并没有说谎话,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你可以当自己不知道!” “那不是自欺欺人吗?”许清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还是她的耳朵吗?摆设吧,用来欺骗别人的感情吗? 慕辰歌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许清蕴的脸上,无比认真地肯定她的疑问,“确实是自欺欺人!” 许清蕴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她探起手戳了戳慕辰歌的胸膛,是热的,隐约还能感受到心脏强有力的跳动,说明慕大叔是活的,可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难道是穿越了?重生了?慕大叔的灵魂换了? 许清蕴的视线在一群人身上慢慢转过,最终落在慕辰歌的身上,欲言又止地瞧着他。 慕辰歌即便用头发丝思考,都能知道许清蕴又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世界,于是也不再管她。 或许是因为有了这一段小插曲,大家显得略微拘谨了一些,说话声音也都小小的,一时之间山顶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能听见木材哔哔啵啵的燃烧声。 许清蕴顾自神游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结果索性也不再纠结。看着安静地可怕的一群人,为了活跃气氛,故意抬高声音哈哈笑了几声,结果大家却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她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神色哀哀地抱着慕辰歌的胳膊求安慰。 慕辰歌任由许清蕴埋在他肩窝当鸵鸟,继续和大家冷眼相对。 向天明还处在振奋的状态没有恢复过来,也管不了别人自在不自在,拉着身边的女孩子就凑在慕辰歌面前自顾自地说道,“慕先生还记得我吧,我是向天明啊,多亏了你,我父亲的身体现在已经好多了!哦,对了,这是我的妹妹向天歌,她……” “嗯!”慕辰歌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突然打断向天明的自言自语,他们可不是过来听故事的! 他的视线一一划过众人,清冷得开口问道,“篝火晚会还会继续吗?” 向天明一肚子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但他似乎也知道是自己太过于喋喋不休,倒也没有因为慕辰歌打断他而生气,反而热情高涨地招呼大家继续玩游戏。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到底要玩什么游戏,许清蕴终于有机会融入到大家之中,也不管向家兄妹一个向天鸣一个向天歌的奇葩名字,乐乐呵呵地将自己玩过的听过的游戏一股脑全部贡献了出来,虽然最终大家决定击鼓传花,并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她还是高兴得无以言表。 击鼓传花,顾名思义就是一群人围成圆圈坐在一起,其中有一个人蒙着眼睛击鼓,鼓声响起时从另一个人开始依次传花,鼓声停止时一轮游戏结束。此时花在谁的手中,谁就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惩罚人由击鼓人担任,被惩罚的那一个人则作为下一轮的击鼓人,也就是惩罚人。 选定一个击鼓人和一个捧花人之后游戏开始,许清蕴正襟危坐,紧张得死死拉着慕辰歌的衣角,生怕那一朵大红花在鼓点停下的瞬间落在她的怀里。 她才不要被惩罚呢! 真心话她不喜欢,大冒险她也不喜欢! 嘿嘿,她只喜欢惩罚别人! 可是想要惩罚人,就必须先被惩罚,这个事情就是这样矛盾! 谁让她没有好意思争取做第一个击鼓人呢! 第一轮游戏在紧密的鼓点停下之后结束,大大的红花最终落在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子手中。她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得通红一片,最终娇羞地选择了大冒险。 看着那个女孩子的神情,许清蕴的心底突然就莫名地升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不过她也并没有十分在意,受惩罚的又不是她,她跟着操得是哪门子的心? 按捺住心底的不安,许清蕴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得笔直,看热闹什么的,可是她最最喜欢的了! 有人却偏偏…… 第三十九章 香艳的故事 真心话大冒险是大家玩烂了的游戏,网上随随便便一搜便是各种各样的经典桥段,无非也就是有一些恶趣味,虽然免不了要与异性扯上关系,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许清蕴紧张一来是因为她不想将真实的自己展现在一群陌生人面前,二来是因为她身边的慕辰歌,慕大叔还没有骗到手,她怎么敢和别的雄性动物有牵扯。 许清蕴不想要做的事情,并不代表没有人想做,甚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她和慕辰歌之外,都是想要在这个美妙的夜晚发生一些香艳的故事的,至于这些故事的主角,大多离不开刚刚加入的两个人。 其实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俊男美女嘛,谁人不喜谁人不爱,这都是人之常情。要怪也只能怪许清蕴和慕辰歌长得太过于妖孽了一些。 慕辰歌自然是不必说的,只是那一份绝无仅有的清雅和淡漠,就紧紧地攫住了在场所有女生的心脏,更何况他俊美绝伦,五官如雕刻一般,整个人又气宇轩昂,浑身散发着一种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让人想要不注意他都难。 而许清蕴自从坐下就只是和慕辰歌说了一些话,因为踩了雷区大多时候都低垂着小小的脑袋瓜,整个人看起来怯怯的样子,像是犯了错误的高中生,再加上她大病初愈,却仿佛是病中的西施一般,整张脸瘦的比不了巴掌大,而且脸上只有一丝红晕,大多还是残留着的病色,只是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啊眨,给玲珑小巧的脸庞之上增添了灵动和秀气,更惹得男生们心中蠢蠢欲动,想要将她护在身后好好保护起来。 直到大家一起讨论要玩什么游戏的时候,许清蕴才活泼起来,时不时扬起小脸笑几声,精致玲珑的五官简直就好像上好的玉器,在火光的照映之下泛着瓷色的光芒,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更加吸引人的注意力。(..info) 只可惜,这两个看不起不是情侣的人眼中除了对方,却好像看不见他们这么多人似的,愈发地勾起了他们不安分的心,有好奇,有不甘,有爱慕,有鄙夷。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吃不到葡萄的却总会抱怨普通太酸,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怪圈,就叫做别人家的…… 慕辰歌虽然俊美,保养得又不错,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是他的成熟稳重与多年来养成的威严,却是掩饰不了的,而许清蕴羸弱干瘦,看起来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即便两个人的外貌多么般配,年龄上却还是有些差距的。 如果说是情侣,打死他们都是不信的,如果说不是情侣,光看两个人的神情,又不像是亲友关系,可若既不是情侣,又不是亲友,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关系,纯粹的肉体关系,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一旦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一群人再看慕辰歌和许清蕴的眼神就有些怪异,这样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想要探究真相的心思。 趁着讨论的时候,大家已经暗暗地商量好了,不管大红花最终落在谁的怀里,都必须去试探试探那两个的虚实。当然,他们讨论的时候,向家兄妹正在忙着和慕辰歌说话,自然没有参与。 因为有了约定,除了不知真相的慕辰歌和许清蕴,再加上被大家自动排斥在外的向家兄妹,其他人都不会去选择真心话,大冒险自然也要针对慕辰歌和许清蕴的。 不过他们也不会做得十分明显,所以第一次大冒险便成了亲吻在场的一位异性。 这本来就是游戏,如果那两个并不是真正的情侣,显然是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的,毕竟他们也并没有规定必须亲吻具体的哪个部位,大家都有自知之明,多半是会亲吻一下手背就算顺利过关,这样女生也不会太过于难为情。 可如果那两个是真正的情侣……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被惩罚的女孩子一步一步向着慕辰歌靠近…… 许清蕴的小心脏骤然一沉,随后就咕咚咕咚地乱跳起来,那个不知好歹的女孩子视线直勾勾地胶着在慕慕大叔的身上,她哪里还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许清蕴冷哼一声,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假借着游戏的名义,竟然也敢打慕大叔的主意么? 他们两个人颠颠儿地从那个小山头一路走到这个小山头,可不是为了让别人有机会染指的! 许清蕴简直后悔的想把自己丢到山底下喂了野狼吃,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玩儿心重,死皮赖脸地求着慕大叔过来这边,他们这会儿还在温馨地看着月色,慕大叔更是不会被这些人觊觎。 可是,现在还不是后悔的时候,她还得保护慕大叔不受别人的欺负呢! 许清蕴的脸色阴郁无比,她的脸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瘦的几乎只剩下了骨头,瞳眸之中怒气氤氲,此时因为生气五官都染上了凌厉之色,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前,竟然显出一些恐怖的韵味来。 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许清蕴目光如电地射向面前越来越近的女孩子,冷冷得开口,“站住!” 许清蕴周身的气势太过于骇人,个子娇小的女孩子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有些害怕起来,脚下不稳,忍不住就后退了一步,待她反应过来,许清蕴已经直直地立在了慕辰歌的身前,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了身后。 慕辰歌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人儿,目光柔和,突然弯起嘴角勾了勾。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护着,虽然有些没面子,但感觉似乎还不错! 女孩子本来就胆子小,又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她虽然也有些花痴,但自己心里也明白,那样高高在上,仿若云端里的人,是绝对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的。 她倒也不是妄自菲薄,更加不是自卑,而是有自知之明,即便是在社团里,她也只有打杂的份儿,又怎么配得上那样的人呢? 女孩子当下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回过头怯弱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征求地问道,“要不,我还是选真心话吧?我们……” 女孩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邪佞的男声打断,“怎么,小姑娘,玩不起吗?既然玩不起,那又为什么来凑热闹?” 话音还未落,就见篝火前站起一个男子,他的五官并不算太出众,两只不算大的眼睛泛着绿色的光芒,**裸地盯着许清蕴瞧,口中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偏偏嘴角浮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的周身环绕着一股邪气,光是看一看就让人觉得不舒服,许清蕴不想给自己的眼睛找罪受,白眼一翻视线便落到了旁处。 邪佞男子的眸光骤地一沉,双眼不自觉地眯了眯,从嘴中吐出一根骨头,抬起右脚正要走出来,便被先前的那个女孩子喊住了,“沈副会长……” 沈副会长向她斜斜地瞟了一眼,轻哼一声,声音之中略微带着一些怒气,冷冷地说道,“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 女孩子的双唇又动了动,终于没有再敢说一句话,挪动着脚步就在离她最近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高高的山顶上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那个被叫做沈副会长的男子,在一步一步地向着许清蕴走去,他的脚步极其轻浮,就好像他整个人给许清蕴的感受一样,让她的心莫名地不安和难受。 向天明也早已摒住了呼吸,他偷眼瞧了瞧慕辰歌,见那个清冷的男人仍旧不为所动,瞬时便有些拿不定主意。 沈毅是他惹不起的,甚至于整个社团都要靠着沈家的资助,才能维持到如今,否则,以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珠宝设计业余爱好者,又怎么会有机会参加星光设计大赛,他又怎么会有机会拿了奖? 这一次整个社团出来郊游,正是因为他在星光设计大赛之中意外拿了三等奖,打响了整个社团的名气,整个社团对此乐乎所以,趁着快要开学,便召集了大家一起出来玩。 向天明本是不想来的,可是实在经不住社长一直念叨,后来社长又找了向天歌,天歌自小到大都没有出门好好玩儿过,如今又即将步入大学,欢呼雀跃地不停央求他,他心中便开始动摇了起来。 再加上社长所说也不无道理,以前他不和大家一起游玩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也如今他得了奖,如果还是不和大家在一起,免不了会让人觉得他仗着自己有点能耐,便看不起大家了。 如此一来,他也就答应了下来,却不料又见到了慕先生和那个小姑娘。 其实他是不应该接受慕先生的恩惠的,可是他实在是太需要那一笔钱,他的父亲也太需要有一个良好的医疗环境,所以,当慕先生的人执意要给他们帮助,以感谢他提供那些线索的时候,他才没有坚定立场坚决地拒绝…… 第四十章 你活腻了吧 然而向天明的心里是极其愧疚的,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的自私和懦弱,许清蕴或许就不会受那些伤害,如今看着她虽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可是骨瘦如柴,仿佛一股风就能将她吹走,心里便更加难受不安了。所以,就算是小姑娘就坐在他的不远处,他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是不敢,也是不能,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怎么能够假装若无其事呢? 向天明自问自己做不到那样厚颜无耻,他暗暗地握了握双拳,又偷眼看了看淡漠依旧的慕辰歌,突然就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再自私下去了! 沈毅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仗着家里有些权势,在学校为非作歹也就罢了,偏偏他这个人风流成性,惯是会欺骗女孩子的感情,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所骗,他也会利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将其骗上床。 如果许清蕴被沈毅盯上,向天明简直不敢想象下去。 他现在还不太明白慕先生与小姑娘之间的关系,虽说慕先生曾经因为小姑娘大动干戈,可是此时再看慕先生,哪里有一点担忧的样子,如果慕先生下定决定不理会这件事情…… 向天明的心快速地往下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小姑娘在他的面前出事。 向天明心里打定主意,倏地就从防潮垫上站起来,然后直挺挺地立在了许清蕴的面前。 旁边的向天歌一门心思全部都扑在慕辰歌身上,慕先生可是他们一家的恩人,对于向家人来说,简直就是活菩萨一般的存在,怎么能够任由别人想亲就亲呢? 因此她早就看那个不知好歹的大姐不顺眼了,可是碍于哥哥向天明,她又不好发作,此时看哥哥满脸警惕瞪着那个什么副会长,终于找到一个出气筒,哪里又能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直挺挺地立在了许清蕴面前。 于是,在寒风呼啸的山顶之上,就有了这样一副怪异的景象,不怒自威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防潮垫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怒气都看不到,在他面前俏生生地站立着一个弱不经风的少女,表情怪异地盯着挡在她面前的向家兄妹。 沈毅沈副会长看着向家兄妹的阵仗,连脚步都没有停下,不怒反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甚至连话都不屑于说。 向家两兄妹被沈毅逼得倒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再退一步就会撞到许清蕴的身上,这才顿下脚步。 沈毅的视线划过向天歌,最终落在向天明的脸上,终于嗤笑出声,“向天明,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长了胆子,竟然连我的事情也敢管?” 向天明的心颤了又颤,沈毅确实是他惹不起的,可是他更不能再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所以,不管后果如何,他都会竭尽全力护着他身后那个差一点因为他的懦弱而送命的小姑娘。 向天明的双拳紧紧握在一起,他抬眸看向沈毅,忽而无所畏惧地向前迈出一步,直直地望着沈毅戏谑的脸,一本正经地回道,“沈副会长误会了,我并没有想要管你的事情,但是理应我护着的人,我也不会任由她被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 沈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向天明,恨不得上前去抽上几巴掌,可是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打人这样自掉身价的事情,他沈毅向来是不屑于做的,他想要让一个人不好过,法子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何必浪费力气去脏掉自己的手呢? 向天明有这样的胆子敢明目张胆地坏他的好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能力让自己好过! 沈毅冷哼一声,唇角又勾起了邪佞的痞笑,他懒懒地站在那里,和向天明紧绷着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info) 夜色越来越浓,寒气也越来越逼人,火堆里的木柴几乎就要燃尽,可是没有人敢起身去添木柴,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许清蕴撇撇嘴,突然就觉得无趣起来。 篝火晚会什么的,以后她怕是再也提不去一点兴趣了! 真的是一点都不好玩,好吗?简直无聊死了! 她鼓了鼓小嘴,看看围坐在篝火旁装聋作哑的一圈人,再看看对慕大叔热情过度的向家兄妹,顿时就觉得向家兄妹前所未有的可爱起来。 她亮晶晶的眸子滴溜溜地转了又转,也不管身前剑拔弩张的几个人,忽然转过身蹲在慕辰歌的身前,抱着他的胳膊,脆生生地问道,“慕大叔,我们有没有带备用的帐篷啊?” 慕辰歌看着许清蕴冻得通红的小鼻头,帮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围巾,这才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许清蕴嘿嘿一笑,晃动着自己的小脑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不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慕辰歌但笑不语,小无赖突然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怕是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只要她开心,不管是做什么事情,只要不做伤害她自己的事情,他都会由着她。 许清蕴对这一点显然也是十分清楚的,她微微勾起唇角甜甜笑了笑,却又故意轻声问道,“慕大叔,你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不必问!”慕辰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仿佛妖魅般摄人心魄,他抬手拍了拍许清蕴紧紧抱着他的小手,温声细语地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天还塌不下来!” 许清蕴点点头,缓缓地站起身,双手一左一右将向家兄妹拉在自己身后,不屑地看着沈毅,嗤笑一声,“本姑娘不是玩不起,是不屑于和你这种人玩儿,更是担心你沈副会长玩不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在这块地盘上撒泼,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 沈毅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看不起,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瞬间就恼羞成怒,指着许清蕴的鼻子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次!” “好啊!既然沈副会长耳朵有些不好使,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再浪费一次口舌,免得沈副会长听不见!” 许清蕴无所谓地耸耸肩,故意咳了几声,又隔着厚厚的围巾,捏了捏自己的喉咙,扬声说道,“本姑娘刚才说,让你撒泡尿自己照照,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来,真是不知道你是活腻了呢,还是活腻了呢?” 许清蕴的话音刚落,围坐在火堆旁边的一群人便不约而同地倒抽了几股凉气,然后集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了鬼一般。 沈毅双眼充血,恶狠狠地看向众人,就好像是地狱里的恶魔,仿佛只要这一群人中的哪一个再发出一点声音,他就都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全部拉近地狱一般。 沈毅的心胸极其狭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平日里大家见到他都是能躲就躲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沈副会长不开心,轻则讨一顿打,重则卷铺盖卷儿回家,这都是有过的事情。 可是即便之前沈副会长再怎么不开心,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面上总是痞痞的,好似什么都不被他放在心上,不像此时,面色阴沉,就像是要吃人了似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哪里还能不知道沈毅是当真动了怒气,于是一个个紧绷着脸,也不敢再看许清蕴,纷纷低下头默默地扮演透明人。 沈毅的小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很快就将胸中的怒火压了下去,他看着许清蕴莲花一般清丽的小脸和如深潭一般幽黑的双眸,突然就笑了起来。 沈毅也算是一个阅女无数的种马,可是以往那些女人大多是看上了他的钱,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不知好歹和钱过不起,也会迫于他家的权势,乖乖地躺在他的身下娇喘低吟,所以,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和他过不去。 从他看到许清蕴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在他看来,许清蕴和慕辰歌一定不会是正当的情侣关系! 一个未成年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在这样黑漆漆的夜里,和一个成年男人避开其他人来到山里,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能有什么正当的关系? 既然不正当,无非也就是为了钱罢了。钱嘛,他多得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所以,许清蕴这个小姑娘,他是势在必得的! 他本来就存了龌龊不堪的心思,许清蕴又这样**裸地挑衅他,更加挑起了他的邪火。 这样曼妙的可人儿,性格还这样火辣,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她在他身下是怎么样地与众不同! 沈毅急急地咽下口水,正要开口说话,许清蕴便又轻笑了一声,“哦,或许你是瞎了眼,根本看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才这样不知好歹的吧!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你诚诚恳恳地说声抱歉,咱们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第四十一章 逆天神转变 沈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捧在高处的,走到哪里不是前拥后戴,即便他想要低调,可还是有无数的人想要争先恐后地处理好身边的事情。 谁能想到,他不过是想要在凤凰山夜游一遭,也能平白无故地遇到一些不知好歹的虾兵蟹将,竟然敢挡着他的路,还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即便眼前的小美人儿长得再怎么标致,也压不住他心里实实在在的怒火。 沈毅深深地吸了几口凉气,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连眉目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他紧紧握着的双拳和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却都在暗示着他波涛汹涌的内心。 然而沈毅也确实有些能耐,不过只是呼吸间的功夫,他就恢复如常,将那些叫嚣着怒火压制,又换上了那一副邪佞的笑容。 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妞儿罢了,他相信,只要到了他的身下,不管是多么烈性的小马驹,最后也会乖乖地等着被他信服。 沈毅看着许清蕴略带些苍白的精致小脸,只觉得就算是世上顶好的瓷器,也不一定比得上她的细腻光泽,远看时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他们之间不过只有半步的距离,火光映照之下,他甚至能看清楚对方脸上可爱的绒毛。 她盈盈地立在他的面前,倔强地迎着他的视线,不卑不亢,没有讨好,没有迎合,更加没有害怕。 就如同冬日里的翠竹,迎风而立,没有松柏的繁茂,没有腊梅的娇艳,身形挺直素面朝天,却将他身体之内涌起的邪恶火球瞬间击得支零破碎。 沈毅倏地就轻笑了那么一下,面对一个娇滴滴的美女,他心中第一次没有了欲望,反而想要将她护在身后。 这变化太快,竟然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接受。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沈毅从来就没有想过,天杀的这样不靠谱的事情,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几乎想要转身落荒而逃,想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这样的神转变,怎么会适合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实在是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他生了一张采花大盗的脸啊! 可是,他跑了丢人没关系,面前与他对峙的小姑娘又该怎么办啊? 他不过才刚刚起了要保护人家的心思,怎么能够容忍对方就这样被她身后的那只大尾巴狼拆入腹中? 沈毅虽然嚣张跋扈,但也是绝顶聪明的人,慕辰歌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他看得清楚明白,那个男人绝对不似看起来那般简单。 这样的人沈毅见得多了,简直比他还要可恶千倍万倍,他不过是使些手段,可这些都是明面儿上的事情,不管是为钱还是为权或者是为其他,最后都是你情我愿,条条款款一清二楚,即便真有些不愿意的,他也不会强迫。 在床上睡觉本是一件绝顶美妙的事情,可若是面对一具挺尸,他沈毅也是有节操的人,那是万万不愿意的。 而那些装大尾巴狼的家伙呢?表面上一本正经,一副坐怀不乱柳下惠的样子,真真到了那个时候,指不定有些什么折磨人的手段呢! 沈毅幽幽地长叹了一声,他第一次有了怦然心动的人,可是出场时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他自己早已经深入人心的种马姿态做了一个标准十足! 自己的形象也就算了,毕竟这个可以后期满满弥补,可是小姑娘身后还有一只十足十的大尾巴狼! 以前的事情他不追究,可是现如今让他撞见了这件事情,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小姑娘被大尾巴狼骗上床! 现在这个残局,让他该怎么破? 直白点破吧,那不是多管闲事嘛,间接暗示吧,显得他居心不轨,不管怎么办,好像都是他的不对! 可是让他不管不顾,他好不容易心动一次,还没有正经八百地谈一次恋爱,怎么可能让小姑娘从他面前溜走? 沈毅微微沉思了片刻,很快便向后退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满脸歉意地看着许清蕴,自责而又悔恨地说道:“实在是太抱歉了,刚刚多喝了一些酒,头脑不太清楚,所以说了一些胡话,小姑娘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沈毅说着,还颇为无辜地眨动了几下小眼睛,不管怎么样,为今之计好像只有诚恳地先道歉,然后才能拉近他与小姑娘之间的关系。 许清蕴歪着脑袋怔怔地看着沈毅,突然抬起手来紧紧地捂住了双眼,隔了片刻这才缓缓放下,视线又死死地定格在沈毅身上。 看着那一双诚意十足的小眼睛,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可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外加一箩筐的阴谋,想要让对方下不了台的,现在话还没说几句,对方就认错歇菜了? 这岂不是说,她的辛苦白白浪费了? 最最重要的是,刚刚那个邪佞的痞子,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呃,简直是十足十的良民啊! 莫非他是会变脸不成?简直比川剧还要好看呢! 沈毅看着萌态十足的小东西,心情愉悦地又笑了起来,他的眼睛本来就小,这真真实实的笑容一出现在他的脸上,两只眼睛更是眯成了两条缝,再加上微微翘起的嘴角,怎么看都不是坏人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小丑。 许清蕴的小嘴撇了撇,大脑一时之间有点懵,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只是呆呆地站着,刚才的凌厉气势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兽。 沈毅首战得胜,马上乘胜追击,收敛了笑容又装起了可怜来,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故意长长地探出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又说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犯了错在先,小姑娘不原谅我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我也不能强求什么! “不过,这个错既然已经犯下了,我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吧,小姑娘你说我该怎么弥补呢?只要你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做到,直到你消气为止,你看怎么样?” 许清蕴更加不知所措了,这逆天的神转变,变得也太惊悚了一点吧! 前一秒钟对方还恨不得拿自己是杀妻仇人呢,后一秒钟就变成了好朋友模式,这样逗她玩,真的好吗? 许清蕴简直欲哭无泪,她多么想仰天长叹一声,臣妾接受不了啊! 可是她接受不了又能怎么办,上帝打瞌睡和她开了一个玩笑,难道她还能将上帝拉下来,用鞭子狠狠抽打一番才行吗? 显然,不能够啊! 当然,在场的这群人,不止是许清蕴一个人不能够接受这样逆天的神转变,包括慕辰歌在内,除却沈毅本人在外,所有人,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接受这样逆天的神转变! 沈毅这个花花公子,什么时候不是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模样,哪里还有过这样和气的神情,还能够说出这样真诚的话,用这样低到泥土里的姿态?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了两个当事人和慕辰歌,再加上第一次见沈毅的向天歌以外,所有人都惊恐地低垂着脑袋,开始一遍一遍地为小姑娘默哀。 不过身处在默哀行列之中的向天明,却很快便清醒了过来,沈毅这个样子,怕是要出大事了,万一他摆不平,反而让许清蕴陷入更加危难的境地,那该怎么办? 向天明定定地看着沈毅,却没有发现他脸上的神情有任何作假的迹象,心中警铃顿时大响了起来,沈毅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性子呢? 俗话说得好啊,狗改不了吃屎,吃肉的猛兽又怎么可能去吃草? 这真真要是出大事的节奏啊! 向天明焦急地扯了扯许清蕴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着,“许清蕴,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你是在骗人!” 许清蕴眨了眨眼睛,神思慢慢地回笼,错愕地扭过头看着向家哥哥,轻皱着眉头甚是不解的问道,“咦,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啊?你认识我!” 向天明顿时一阵无语,在小东西的记忆之中,他们确实是应该不认识的,毕竟当时只是在咖啡馆见过一面而已,后面的事情她昏死了过去,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啊? 他们面前可是站着一头饿狼,小姑娘这样毫无危机感,真的好吗? 怎么就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呢? 向天明眼看着提醒许清蕴无望,只好将目标转向慕辰歌,心急如焚地低喊道,“慕先生……” 慕辰歌抬眸看了一眼向天明,目光又从低垂着脑袋的一群人身上划过,不动声色地微皱了皱眉头。 向天明这一群人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自然认为沈毅是想要占有小无赖,可是他刚刚虽然貌似不经意,却认认真真地观察过沈毅。 沈毅从人群之中站起来之时,看向小无赖的瞳孔放大,眉毛迅速抬起并瞬间恢复到原位,这是很明显的性暗示,并且充满粗鲁而不屑的意味。 第四十二章 行为心理学 大多数人对轻抬眉毛的感受是正面的,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甚至是在远古时代,人们都有轻轻地将自己的眉毛抬起向远方人打招呼的习惯,只是幅度的大小不同而已,用眉毛打招呼似乎是人类的本能。.info[] 当然,有的时候,轻抬眉毛的动作的动作也和惊讶、恐惧等情绪有关。 然而,很少有人对一个之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去做轻抬眉毛的动作,因为对一个陌生人用这样的动作打招呼,所传递的意思就参杂着挑衅、不屑与性暗示了。 况且,沈毅做这样的动作之时,他的瞳孔被放大了几倍。人们只有在看到或者想到喜欢的东西时,瞳孔才会放大,最典型的就是对性的渴望。 沈毅想要占有小无赖的想法,并不仅仅表现在这两个细微的表情之中,更为明显的表现在于他的肢体动作。 他从人群中站起来的时候,曾经无意识地用极具侵略性的拇指勒紧了他的皮带,双腿面向小无赖较大幅度的叉开,使得他双腿之间的突起之物更为明显,这是男性最典型的示爱求爱动作,也是男性在面对女性时,能够做出的最直接凸显两性差异的动作。 男性的示爱动作和姿势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展示其权利、财富和身份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之中,最常用到的肢体动作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双腿以及双腿之间。 他在走向小无赖的时候,曾经被一个女孩子打断,因此颇为不耐烦地训斥过那个女孩子,他的语气神情甚至是用词,都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地位。 可是他的身体和脚尖却是朝着小无赖的方向,甚至连视线也更多地落在小无赖的身上。包括后来他被向家兄妹所阻拦,这些行为也并没有发生变化。 除此之外,他一直在用极为暧昧极具侵略性的眼神长时间地凝视着小无赖,试图吸引小无赖的注意力。 慕辰歌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沈毅对于小无赖是有着强烈的侵占欲望的,没有一点作假。 人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神奇而玄妙,相对于语言来说,表情和动作更加诚实一点。 虽然相同的表情也可以代表不同的情绪,例如笑并不完全代表高兴,还可能是讽刺是无奈是蔑视,哭不完全代表伤心,还可能是恐惧是高兴,皱眉不完全是愤怒,还可能是在思考在犯愁,撇嘴不完全是不屑,还可能是悲伤是憋笑。 更甚至狡猾的人类完全可以通过训练,控制自己肌肉的运动,也就是说,当一个人做出一些表情的时候,他也许并没有相应的情绪产生,只是在演戏而已。 当然,这也并不能够代表所有人都活在欺骗和被欺骗之下。 在社交准则的迫使之下,每个人都会无奈地戴着面具生活,有时候是对别人的礼貌,有时候是为了遵从公共场所的秩序,除了迫于社会交往的压力,有些人戴着面具则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谎言。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都只传递两个信息,一个是想要让别人知道的信息,另一个则是不想要让别人知道的信息。 然而,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些表情和动作是人根本没有办法控制的,这也就是说,有些肌**有非常强的自主性,难以靠意识来控制,例如平滑肌。 平滑肌曾被称为不随意肌,顾名思义就是不能随意识操控的肌肉,它只受自主神经的控制。因此,他的出现必然是因为受到了某种刺激,比如恐惧、紧张、痛苦、忧虑等。 撒谎者在掩饰真实情绪的时候,往往会十分刻意地控制自己的肌肉,但又要含有平滑肌的肌肉,就不能被掩饰,比如上睑提肌,再比如瞳孔。 瞳孔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器官,而是虹膜之间的一个小孔。光线通过瞳孔在视网膜上形成影像,当光线太过于强烈时,瞳孔缩小以保护视神经不受损害,当光线变弱时,瞳孔放大以吸收更多的光线,从而看到更清楚的影像。 瞳孔听命于平滑肌,与意识毫无关系。这也就是说,瞳孔的放大或缩小,完全是真实的反应,做不了假。 人们看到想要占有的事物时,瞳孔会自然放大,一遍收录更加清晰的影像,当看到厌恶的东西时,瞳孔会自然缩小,以减少负面刺激带来的不适感。 沈毅看向小无赖的时候,瞳孔不自主地放大了几倍,虽然这个表情持续的时间很短,几乎只是瞬间,但正是因为如此,这个表情才显得更加真实,在心理学上,这个表情被称之为“微表情”。 行为心理学家通过对微表情的研究发现,微表情最短的持续时间是1/25秒,最长也不超过1/4秒,因为时间太过于短暂,所以极容易被忽视。但如此短暂的表情,却也揭露了许许多多被刻意掩饰的真实情绪。 沈毅对小无赖的欲望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从他的表情到他的动作再到他的言语,没有一丁点不在透露着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可是正因为这些多元的复杂的表情动作语言,才让慕辰歌起初对沈毅并不十分在意。 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还用不着他来费神,他相信小无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从此以后就算是想都没有胆子想。 可是让慕辰歌出乎意料的是,沈毅在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这些讯息之后,却无意识地用双手整理了两次本来就很平整的袖口,而这个动作恰恰表明了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通常人们玩弄袖口以及袖口上的扣子或者手表的行为,是身体本能所设置的一种防卫性动作,它表明行为者的不镇定,或者非常慌张,或者有些不知所措。 紧接着,沈毅抬手轻抚了一下额头,眼神不自然地开始躲闪,他在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表示羞愧,他的下巴扬起,嘴角却在下垂,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然后他又向后退了一步,这说明他在自我否定之前所说的话。 与此同时,或许是为了获取小无赖的信任,沈毅有意地错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角度,从面对面站立改为呈四十五度夹角。 毕竟跟陌生人交谈时,几乎所有人都不会面对面近距离站立,初次见面就从正面靠近,会让对方产生心理压力,从而不由自主地开始防备。 就在慕辰歌还没有正确地分析出沈毅为何会做出这些表情动作的时候,沈毅却又非常有诚意弯腰向小无赖鞠了一躬,然后开始道歉。 虽然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一直紧紧地注视着小无赖的双眼,可是他的表情确实充满自责和真诚,声音也十分平和。他是在说谎,但是他却想要得到小无赖的谅解。 他甚至先肯定了小无赖一定不会介意,然后以退为进,坦诚自己的错误,放低姿态来获取小无赖的好感和谅解。 向天明提醒小无赖的声音不算大,慕辰歌能够听得见,沈毅没有理由没听到,可是沈毅却没有恼羞成怒,他的脸上依旧只有自责和真诚。 慕辰歌紧紧地盯着沈毅的脸,仿佛是要将他看穿一样,然而沈毅还是那样坦荡,坦荡到慕辰歌几乎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错。 可是,慕辰歌清楚,这整个过程当中,他都没有看错,沈毅刚开始想要得到小无赖的身体不假,后来悔恨自责也不假,直到最后想要获得小无赖的好感也不假。 即便慕辰歌还不能够确定沈毅对于小无赖的态度,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也必须开始正视沈毅这个人了! 不得不说,沈毅这个人也算得上是心思缜密了,单单看他能在极端的时间就伏低姿态打破僵局,就说明他有些能耐,更不用说他还懂得一些心理战术。 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单纯地想要得到一种不纯洁的肉体关系,而是下定心思想要打动一个人的心…… 慕辰歌毫不犹豫地站起了身,就算是心中已经有些不舒服,可是他的脚步依旧不急不缓。 向天明的一颗心终于安安稳稳地又落回了肚子里,急忙将向天歌拉到自己身边,给慕辰歌让出一条短短的通道。 许清蕴眨巴眨巴漂亮澄澈的眸子,欢喜地蹭到慕辰歌的身边,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见慕辰歌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了起来,“沈副会长也不必较真,只是一点误会而已,我和小蕴不请自来,本来就打扰了大家的兴致,还请大家见谅,更不要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计较才好!” 慕辰歌的视线从沈毅转向围坐在篝火旁的一群人,好像故意忽视沈毅超群的地位一般。 “嗯,对哒对哒,大家可千万别和我计较!”许清蕴赶紧点头,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不对,总之慕大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慕大叔说是白她自然不会说黑,慕大叔说是东,那就一定不是南西北! 第四十三章 你带药了吗 沈毅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示好就这样被慕辰歌轻描淡写地掩了过去,神情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他的本意也无非就是想要让面前的小东西不要对他产生厌恶之情,现在这样倒也没有什么不好,自然没有必要再去强调自己的过失。(..info) 于是淡淡地笑着说道,“都是出来游玩,哪里还有计较不计较一说,不过就是图个热闹和开心!” “这样最好!”慕辰歌清冷回应,然后偏过脑袋目光柔和的看着许清蕴,淡笑着轻声又说道,“小无赖,你没有忘记过来之前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吧?” 慕辰歌嘴角弯起的弧度虽然不大,但眉眼里都含着笑意,声音里竟然还带着微微的暖意,前后一对比,便显得更加温暖柔和。 他一向对人冷淡,即使对许清蕴与众不同,她也不以为然,这个时候有了比较,内心瞬间就像浸了蜜糖的小羽毛划过,甜甜的,痒痒的,让她心底忍不住地微微震颤。 慕大叔这样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真的好吗? 可是她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有木有? 秀恩爱死得快什么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清蕴眨巴眨巴眼睛,有样学样也旁若无人地摇着慕辰歌的胳膊,噘起小嘴软软糯糯地抱怨,“慕大叔,我什么时候忘记过答应你的事情啊!要说忘记,也总是你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吧!” 沈毅对于许清蕴不清不楚的态度本来就让慕辰歌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时候许清蕴这样赖着他,他自然乐见其成,于是宠溺得点了点她冻得通红的小鼻头,状似无奈地感叹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如果许清蕴知道慕辰歌竟然存了心思,用这样的方式来打压潜在的情敌,一定会瞠目结舌地惊叫! 慕大叔,您真的好幼稚好幼稚的说! 不过,您能不能再幼稚一点啊! 沈毅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对他们一群人视若无睹,还说着什么答应过的事情,瞬时便联想起一些不好的交易来,脸色顿时便阴沉了起来! 虽然这些交易他以前常做,也不过就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的肉体生意,可是这样的事情他能做,面前纯得白雪一般的小东西却不能做! 不过,好在听两个人言语之间的意思,这笔生意还没有做成,尚且有一些转圜的余地,这就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沈毅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面前的大尾巴狼得逞! 沈毅的神思刚定,便又听到慕大尾巴狼诱惑小白兔,“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也该休息了呢?” 许清蕴拉起慕辰歌的手臂,就着月光看了看时间,似乎真的不早了呢,虽然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但想到要和慕大叔在相对狭小的帐篷之中度过一晚,静好的月色之下,寂静的山顶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就不免激动不已!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沈副会长实在要和他们过不去,依旧刁难他们,她就干脆表明身份,有许老爷子和许司令撑腰,再加上慕家这个后盾,整个市里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和她过不去! 不过她虽然拿身份压得住沈毅,沈毅吃了憋不敢为难她,却难免不会将火气撒在维护她的向家两兄妹身上! 所以,她先前才询问慕大叔有没有带备用帐篷,免得她将向家兄妹带走,却又没有地方安置两个人。 现在既然沈毅只是开玩笑,事情也算是完美地解决了,自然不用再带着向家两兄妹,也不担心被打扰了! 许清蕴偷偷瞧了瞧慕辰歌,月色和火光的映照之下,他的超凡俊逸简直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勾得她一颗心砰砰乱跳!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竟然能够遇到这样的人! 许清蕴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喜滋滋地紧紧攥着慕辰歌的拇指,亟不可待地催促道,“慕大叔,那我们快点回去吧,我都已经困了!” 沈毅气得一口热血差点吐出来,小东西脸上分明写着,快点来睡我吧,快点来睡我吧,快点来睡我吧! 用得着这么迫不及待吗? 小姑娘,矜持,矜持你难道是不会写吗?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将试图提着小东西脖子教训她的想法压下去,抬手捂着嘴沉痛地咳嗽了几声,用来提醒前途堪忧却又不自知的小东西。 慕辰歌淡淡地瞥了一眼沈毅,没有说任何话。 许清蕴倒也终于又将视线落在了沈毅的身上,却是十分担忧地望着他,“沈副会长,你咳嗽得这样厉害,是生病了吗?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还穿这么少的衣服,这样怎么能行呢?” 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无比同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毅,最后还无比傲娇的看了看臃肿的自己,满意地抿了抿红唇,嗯,还是慕大叔想得比较周到一点,这样体贴入微的慕大叔,怎么能不惹人喜欢惹人疼呢? 沈毅本来是在假装咳嗽,可是此时得了许清蕴这样的反应,一口气憋在喉咙和胸膛之间,想吐却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来,怎么都不顺畅。 小东西,这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你得学会矜持,得学会分辨是非,得看得出慕大尾巴狼那龌龊的心思! 沈毅自以为一肚子警告的话不能说出口,小东西又这样笨得无药可救,一时之间竟然真的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直咳得面红耳赤也没有办法停下来。 于是许清蕴更加同情沈毅了,向前迈出一步,仔细地盯着他,认真地问道,“沈副会长,你有药吗?” 可怜的沈毅刚有要好的迹象,顿时又没命地咳嗽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让一群人都以为他真的是生病了。 许清蕴偏过脑袋看了看慕辰歌,慕辰歌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许清蕴无奈地皱了皱嘴巴,好吧,慕大叔也没有带药,看来还是得问问沈副会长,他咳嗽得这样厉害,或许是老毛病,应该会随身带着药吧! 就算不是老毛病,之前也应该有些征兆才对,总不能莫名其妙一下来就这样严重,除非是绝症,平日里看起来挺正常的,一经发现就是晚期! 自行脑补之后,许清蕴看沈毅的目光顿时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好可怜的一个人啊,年纪轻轻的,竟然就这样得了绝症,表面上看起来好好的,里面说不定都是病变的器官和细胞,都烂了! 怪不得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很不好,脾气也怪怪的! 好吧,她终于知道先前的逆天神转变是怎么发生的了! 长时间经受病痛的折磨,想法确实容易与众不同! 而她竟然还对这样一个病重的人说了那样不好听的话,想想都觉得是自己太过分了! 可是,就算是她说了那样不好听的话之后,沈副会长还能笑呵呵地不计较,这该让她怎么好呢? 许清蕴顿时就开始自责起来,也更加同情自己得了绝症却还要宽容待人的沈副会长。 可是她又不能自责得太明显,也不能同情得太明显,人家不都说了么,得了绝症的人们异常敏感,也许是旁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不舒服!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让沈副会长先服了药再说! 许清蕴又向前迈出了一步,可是正当她开口询问的时候,慕辰歌却拉住了她,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还是先让他缓一会儿吧,别再刺激他了!” 慕辰歌自然知道沈毅为何会咳嗽得这样厉害,他虽然有意让沈毅误会些什么,好让沈毅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却也并没有想要因此闹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岔气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因此送命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些! 然而,许清蕴却硬生生地曲解了慕辰歌的意思,只以为慕辰歌是不想要她提“药”这个字。 她微微沉思了片刻,慕大叔的提醒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确实有一些病患不想要旁人知道他们身染重病,因此讳莫如深,就连医院、药物之类的词眼也绝口不提。 她还是不要再提“药”这个字了,免得一不小心又刺激了沈副会长吧! 沈毅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了几分钟,终于慢慢平缓了下来,许清蕴便再也忍不住,可顾忌到沈毅的小心思,于是凑近他,以极低的声音试探性地劝道,“沈副会长,你带药了吗?如果实在是不舒服地厉害,还是应该先服药为好,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为了让沈毅信服自己,许清蕴又抬手在唇边一拉,以示自己已经缝好了嘴巴,然后做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看着极为严肃认真的小东西,沈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就这样的小智商,她不被大尾巴狼骗谁被骗! 看来以后的路还长,他的任务前所未有的重啊! 第四十四章 你心理有病 沈毅心中感叹着自己任重而道远的未来,许清蕴却以为他不愿意多提及有关病情的任何事情,于是也不再多说,向后退开几步回到慕辰歌的身边,目光从一群人身上慢慢划过,最后落在了向家两兄妹身上。 沈毅虽然不是一个正常的,可是他为难人也是确确实实有过的事情,不管原因为何,发生过的事情总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而那个时候,一群人当中只有向家兄妹挺身而出,站在她的前面护着她,这一份情谊她不能视而不见,道一声谢本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顾念着沈毅的身体,她又不能谢得太过于明显,否则,沈毅那个孩子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许清蕴撇撇嘴,不动声色地朝着向家兄妹挪了又挪,几次之后终于将自己的身形隐在了慕辰歌的身后,距离向天明也只有半步的样子,这才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向天明,今天的事情谢啦!” 许清蕴的声音太小,向天明其实听得并不真切,可是他也不是个傻的,相反他还十分聪明,否则当初也不会暗自留下许清蕴被害的证据,现在看着许清蕴作怪的表情,便也知道她是在道谢,心中不免又有些感慨。 他当初自私自利,险些就害得小姑娘丢了性命,本来这一辈子对她就有所亏欠,如今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实际的事情,小姑娘却还要和他道谢,这让他如何受得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忍不住对她说出实情,可是他知道,这些前因后果实在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说,于是只好淡淡点点头,向许清蕴回以微笑。 许清蕴看着乌泱泱的一片黑脑袋,不由得冷冷一笑,紧紧握着慕辰歌的手指,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她本来心心念念的地方。.info 火堆里的木柴越来越少,大多都燃成了灰烬,篝火晚会眼看着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过,虽然现在大家已经握手言欢,但是说到底,也闹出了一长不大不小的动静,剑拔弩张差点一发不可收拾,一群人的心思难免忐忑不安,就算篝火不灭,心怕是也快凉下去了。 趁着火焰熄灭,大家也好找个理由避开行为诡异的沈副会长,省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莫名其妙地触了沈副会长的逆鳞,为自己招来祸端。 沈毅看着许清蕴瘦弱的背影,眸底突然涌出一抹亮光,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指着许清蕴他们扎帐篷的山头,不可一世地指挥着一群人,“大家快点收拾收拾,今晚我们也去那个山头露营,那里地势高,正是看日出最好的地方!” 小东西既然让他吃药,他现在就去寻药! 说起来,他的的确确是病了,只不过这个救命治病的灵药嘛,就非小东西莫属了! 被当做苦力的一群人看着明显比他们所处之地低矮的山头,无力地抬头望望夜空,心中一群草泥马一阵一阵地奔腾而过! 沈副会长什么时候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考虑他们的感受,可是就算再怎么样,您也最起码要编出一个像样一点的理由吧! 地势高适合看日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都能说出口,是当他们全部都是瞎的吗? 这两个山头到底哪个地势高,哪个适合看日出,就算是鼻子也知道的,好不好? 可是,一群人长期在沈毅的淫威之下摸爬滚打,自然知道他的手段,心中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于是只能闷声收拾东西! 心中却又忍不住为刚才离去的许清蕴默哀,要说沈副会长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要去另一个山头安营扎寨,那原因也十分显而易见的,无非就是为了美人嘛! 助纣为虐这样的事情,他们做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即便是感叹感叹,倒也不会和向天明那个傻瓜一样,为了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而得罪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沈副会长! 沈毅踱着脚步巡视着,与民同甘甜共苦难这样的事情,他向来是不屑于做的,再说,如果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他每次拉来的赞助岂不是彻底打了水漂?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是么? 否则,养着一群闲人对他沈毅来说有什么好处? 说到好处,沈毅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向天明,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向行事低调穿着打扮都十分老土的向天明,竟然不显山不露水地就拿了星光设计大赛的第三名! 若说他们社团谁得的好处最大,除了向天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年纪轻轻,没有参加过任何专业的学习,不依靠任何背景,第一次参赛就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向天明在珠宝设计这个领域的前途,也算得上是一片光明了! 就在不久之前,都有人开始向他打听向天明的事情了,似乎有意将向天明收为所用,对方手里可是握着近年来崛起的珠宝设计公司,在五世家独大的市场,也算是一匹十足十的黑马了!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向天明似乎认识那个小东西和她身边的大尾巴狼! 或许,他能够从向天明的口中了解一些小东西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沈毅打定了主意,抬手就将向天明喊到了身边,可是任由他怎么旁敲侧击,向天明就是闭口不谈小东西的任何事情。 两个人打了十几分钟的太极,沈毅竟然连小东西的真实姓名都没问出来,满满的耐心全部消磨殆尽,气冲冲地冷哼一声甩手远离油盐不进的向天明。 夜色更加浓重,许清蕴即便裹了几层衣服,没有了篝火的熏烤,又走了一路,身体也难免带些寒气,一钻进暖暖的帐篷,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哆嗦。 慕辰歌变戏法一般又拿出一杯热牛奶,催促着许清蕴一口一口地喝下肚子,她的身上这才有了一些暖意,扑棱扑棱躺在厚厚的垫子上开始打滚。 慕辰歌不由有些好笑,但却也没有制止,只是从包里取出一本书,静静地在灯下看了起来。 许清蕴滚了一会儿,脚丫子不小心踢到了角落里的一个硬物之上,虽然不是很疼,但心中不免有些疑虑。 按照常理来说,角落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硬东西才行啊,莫非是他们离开的时候,有人偷偷放了东西进来? 是用来谋财的?还是用来害命的? 受各类电视剧的荼毒,此时许清蕴脑子里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阴谋诡谲论,一时之间再也淡定不下去,于是一骨碌翻起身,手脚并用地向角落里爬去。 翻开覆盖在上面的一层薄毯,一个粉白的金属圆柱体规规矩矩地呆在角落,许清蕴触手摸了摸,竟然还是热的! 怪不得刚进帐篷的时候,她就感觉到里面异常的温暖,原来是慕大叔事先就准备好了这个东西! 想来就是防止她太过于好动,一不小心撞到哪里,这才又贴心地裹了一层薄毯吧! 许清蕴心中感动不已,也顾不得深究这个东西的工作原理,将它归放到原位,蹭蹭蹭地爬到慕辰歌的身边,霸道地拉起他空闲着的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腰间,自己懒懒地依偎在他的肩头,软软糯糯地问道,“慕大叔,你在看什么书呢?有那么好看吗,都出来玩儿了,怎么还要看书啊?” 慕辰歌将书合上,正面朝下放在一边,轻点了点许清蕴的额头,“不是什么有用的书,只不过闲的无聊,是用来放松放松而已!” “用来放松的?小说吗?想不到慕大叔你竟然还会看这些书啊!”许清蕴不可置信地挑挑眉头,翻起身向那本书探去。 可是当她看到封面上那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心理学?慕大叔,你竟然说你是用来放松的?你几时见过有人读心理学是用来放松的?莫非,你是心理有病?” 许清蕴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小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莫非,慕大叔真的是心里有病?心病?心理病?还是什么啊? 要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看这种书,还是用来放松的! 变态吧! 她记得选修课的一位心理学讲师曾经似乎说过,学习心理学的人,大多都是自己心理不正常! 难道,慕大叔真的心里不正常吗? 那可怎么办才好?还有得治吗? 慕辰歌看着表情怪异,就快要哭出来的许清蕴,就知道她肯定又是在胡思乱想! 他有的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大脑构造能够那样奇特,总是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慕辰歌无奈地叹叹气,伸手拍了拍许清蕴的额头,“小无赖,回魂啦!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最近在研究动物的心理,拿这些书来参考一下,你不要一副天就要塌下来的样子,好不好?还是,你心里实在希望我哪里有些毛病才好?” 第133章 偷听的下场 “呸呸呸!”许清蕴连忙吐吐舌头,恼怒地看着慕辰歌,“慕大叔,你说什么呢?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咱们头顶的各路神仙可都看着呢,万一哪个当了真怎么办?还好还好,没什么就好!” 许清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惊魂不定地拍拍自己的胸脯,终于不再胡思乱想,甜腻腻地又缠上慕辰歌,正要开口说话,外面突然叮玲桄榔一阵乱响。 许清蕴嘟嘟红唇,郁闷地小声抱怨,“慕大叔,你看看你选的是什么地方呀,哪里比得上南山僻静,想要好好说句话都不行!” “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开心地找不着北呢!”慕辰歌淡笑着看着许清蕴,眉头一挑,“怎么,这才没过多长时间,新鲜劲便又过了?” 许清蕴嘿嘿一笑,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呀,是谁刚开始开心地找不着北啦?慕大叔,你么?虽然说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孤男寡女在这荒郊野岭过夜,但你也不用那样开心吧!” “你呀!”慕辰歌无奈地点点许清蕴的小鼻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奇宝宝瞬间附身,许清蕴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我们为什么不在南山观星看日,反而舍近求远跑来凤凰山呢?南山那样大,风景那样好,还都是纯天然的,怎么都好过过度开发的凤凰山吧!最重要的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不必担心有人打扰啊!” 慕辰歌眸底一抹幽深的光芒一闪而过,突然转过身一动不动地盯着许清蕴瞧。 小无赖神思敏锐,他本来以为给她制造足够的惊喜,就能打消她心中的疑虑,就算是没有办法打消,最起码也要尽可能地多拖延一些时间,以便陆智铭处理好南山的所有事情。 却没有想到,她这么快便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可是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慕辰歌突然凑近许清蕴,戏谑而又不怀好意地地问道,“小无赖,你确定与这里相比,南山会更加没有人打扰吗?” 许清蕴几乎瞬间便想起了陆智铭那一张让人实在不能喜欢的脸,顿时满脸黑线,撇撇嘴咬牙切齿地叹道,“还是慕大叔你想的比较周到一点,如果陆智铭那个家伙在,现在肯定又在听墙角!一个大男人家家,怎么就比女生还八卦,竟然养成了喜欢听墙角的臭毛病呢?莫非是奈何桥上投胎时,一不小心挑错了性别,本就该是个娇滴滴的美女子?你说说你,怎么都不知道管一管他呢?” 帐篷之外正支起耳朵努力听着里面动静的沈毅无辜躺枪,却又忍不住联想,自己如果真是小东西口中所说的那样,投胎生成一个******时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投错了胎,一个女人顶着这样一副采花大盗的面庞,那得多猥琐才能够啊! 沈毅心中一阵恶寒,只觉得一口恶气从胃部迅速往上升,喉咙又开始发痒,忍不住又想呕吐又想咳嗽。 可是他现在正在人家帐篷外面听墙角,如果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抓了现行,丢了脸面不说,自己想要破坏大尾巴狼得逞的计划也没有办法再实施下去了! 所有,为今之计,他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忍,忍,忍! 不过,呕吐和咳嗽这两种情况,又怎么是说忍就能忍得住的呢! 于是,尽管沈毅憋得满脸通红,可最终还是没逃得过咳嗽出声的下场! 沈毅心中暗叫一声糟糕,猫起身子正要逃离作案现场,帐篷之中却又传出了大尾巴狼暧昧不已的声音。 帐篷之中慕辰歌的余光扫过从外面投射进来的阴影,嘴角突然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就在有人窸窸窣窣地贴近他们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这才趁着小无赖问话,转动了身体正面迎着那个方向。 来者正好隐匿在小无赖背后的方向,所以她才没有发现,否则,单单凭借着帐篷上的暗影,小无赖也能够发现对方的踪迹。 既然小无赖没有发现,他也并不想打草惊蛇,外面突然糟乱不已,虽然听声音像是刚才那一群人,可也实在是免不了有那么几个浑水摸鱼的家伙。 如果他们不动歪心思也还好说,可是,如果有些人不知好歹,偏偏非想要吃些苦头,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不管来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他一定会让对方有来无回! 不过,在对方采取实际行动之前,他还是先静观其变得好! 慕辰歌眸底暗沉的光芒一转即逝,再对上许清蕴的眸子里已换上温热的笑意,他不动声色地将她揽进怀里,无奈地感叹道,“陆智铭那个样子,我实在是有心无力,管是管不了的!不过,若是下一次他再敢偷听,你会怎么惩罚他呢?” “他敢?”许清蕴不屑地一笑,挑动眉头神气地反问道。 “如果他真的敢呢?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种情况恐怕不是只有如果,他是一定会再来几次的!到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慕辰歌将问题再次抛回到许清蕴怀里,完全没有在意这样出卖自己的好兄弟有什么不对。 远在南山一动不动盯着监控录像的陆智铭突然鼻子不适,重重地打了一声喷嚏,揉揉鼻子将全部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监控录像上。 许清蕴冷哼一声,漂亮的琉璃眸子染上几分邪气,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痞痞地笑着说道,“如果陆智铭真的一心求死,那我怎么好意思不如了他的心愿呢? “我记得好像有一个酒吧叫做粉红三角,混迹在里面的全部都是有不同嗜好的男子,如果我给陆智铭喝点药,将他丢在里面,慕大叔你说,一个晚上过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慕辰歌淡淡地笑着,视线越过许清蕴的头顶落在她的身后,没有再说一句话。 帐篷之外的沈毅突然菊花一紧,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的脑袋一定是秀逗了,才会偷偷摸摸地跑到别人帐篷底下听墙角! 粉红三角那是什么地方啊? 那可是全市赫赫有名的同性恋酒吧,他虽然是变态了一点,可是他向来只好女色,强攻都不愿意,更加没有变态到去粉红三角去当小受的地步! 沈毅正要静悄悄地开溜,一道魔音却好巧不巧地突然从身后传来,“沈副会长,原来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啊!大家正在给你搭帐篷,不知道你打算将出口放在哪个方向啊!” 沈毅身体猛地抖了起来,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一声哀嚎声瞬间响彻天地直冲云霄,震得他身后的帐篷都微微颤了颤。 许清蕴受了惊吓,条件反射地扑进慕辰歌的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好半天才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异常委屈地碎碎念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别怕,我在这里呢!”慕辰歌抬手轻轻拍动着许清蕴的后背,脸色暗沉地可怕。 他千防万防,以免她紧张过度,这才没有告诉她帐篷外面有人! 本来打算摸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后再作打算,可谁知道,外面偷听的那个这么没出息,只是向天明的一句话,就自乱阵脚,还害得小无赖受到了惊吓!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和混进南山的那伙人有联系? 看来是他多想了,这才导致小无赖受了惊吓!说到底,他还是有些防范过了头! 慕辰歌心中暗暗心惊,如果说陆智铭他们因为太过于自信以至于产生懈怠的情况不是好现象,那么他现在这样,因为太过于不自信而判断失常,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已经蛰伏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危险,久到忘记了如何在危险中生存战斗,久到忘记了在危险来临之前,要清楚地辨别是否危险! 自从小无赖发生那样的意外之后,他便戴上了有色眼镜,好像所有人都是有所企图,就如同之前面对向家两兄妹,即便已经暗中调查过他们的背景,他也还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唯恐他们有一点不好的心思,更不必提那些不知底细的陌生人!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出现了问题,可是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他就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惶恐不安! 尽管慕辰歌十分清楚,他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大部分原因都在于他怀里的小东西,可是他更加明白,正是因为有了需要特别守护的人,他才需要更加的严谨,容不得出一丝一毫的错误! 因为有所顾虑,所以有了弱点,唯恐自己所做的一个决定就会让她陷入危局,甚至有生命危险,所以才能够狠下心思,将她推离自己的世界! 时至今日,慕辰歌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司令能够那样狠心,生生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隔离到那一到家门之外,哪怕她流落街头,哪怕她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呆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