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0章遇到墨曦
月桂宫，城门口。
铜战端着一碗酒，眼圈泛红：“兄弟，真不多住几天？”
张楚接过酒一饮而尽：“不住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月桂夫人将一个空间手镯塞给了小梧桐，里面准备了各种好东西，生怕小梧桐在路上吃苦。
此刻，张楚再次心神扫过整个月桂宫这片大地，要告别了，不知道再次回来要有多久，他想再好好看一看这片大地。
忽然，张楚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穿过月桂宫重重屋宇，落在了城中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抹让张楚很熟悉的气息，乍然一现，又消失了。
但张楚却十分肯定，那里，有自己熟悉的人，或者东西。
小梧桐第一个发现不对，顺着张楚的目光望去：“怎么了？”
张楚没回答，反而扭头问月桂夫人：“月桂宫这片大地上，有很多人族吗？”
月桂夫人点点头：“有啊，人族的足迹遍布整个大荒，月桂宫自然也有大量的人族。”
“他们擅长行商，有他们在，月桂宫的特产和宝药能运到中州去，中州的好东西也能运回来，月桂宫不少武器铺子、丹药铺子，都是人族开的。”
张楚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地方，微笑道：“有神境的强者，来月桂宫都城，开武器铺？”
月桂夫人笑了笑：“那应该没有，别说神境，就是尊者，也极少参与这种俗事，王境倒是有不少做行商的。”
话说完，月桂夫人自己反应过来了，惊呼：“你是说，那里，有神境？”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放出神识扫过去。
玄空皱着眉头：“没有啊，就两个筑灵境的小修士，一个老头一个丫头，感知得清清楚楚。”
龙角兔也点头：“确实是筑灵境，气息弱得跟蚂蚁似的。”
铜战挠头：“兄弟，你是不是看错了？”
张楚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去看看。”
小梧桐跟在他身边，小声问：“相公，你确定？”
张楚点头：“连孟极长平那老东西都瞒不过我，你觉得，我会看错两个大活人？”
小梧桐不说话了，乖乖跟上。
月桂夫人也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一行人收敛了神境气息，化作普通富户的样子，浩浩荡荡往城中走去。
武器铺子不大，门脸甚至有点寒酸，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
张楚没有隐藏容貌，大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是些低阶修士用的玩意儿，连一把像样的灵器都找不出来。
角落里，一个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而在铺子正中央，一个脸上全是痘痘的丫头正抡着锤子打铁。
那丫头看着十六七岁模样，看起来很普通，脸上有几颗痘痘，一双手上全是老茧，手背上还有几道烫伤的疤痕。
可她抡锤的姿势极为熟练，且极其专注，她一下一下的打造着兵器，节奏分明。
感知到有人进来，她头也不抬，只是招呼了一声：
“客人随意挑挑吧，我打完这把尺，再来招呼。”
声音清脆，带着点沙哑。
张楚停了下来，环抱双臂，安安静静地看她打铁。
小梧桐跟在旁边，一开始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把正在成型的兵器上时，她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竟然是一把尺！
那尺的尺寸、纹路、弧度，分明就是张楚的打帝尺模样！
小梧桐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看张楚，又看看面前这丫头，神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玄空也发现了，凑过来小声嘀咕：“哎？这是——”
张楚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让大家安静。
而那打铁的丫头，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尺子，每一锤下去都极为认真，眼神专注，仿佛在她的世界中，只剩下她和那把尺。
锤起锤落，火星四溅。
最终，随着最后一锤落下，那尺子完全成型，跟张楚的打帝尺一模一样，连尺身上那些细微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少女松了一口气，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回忆。
“完成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满足。
过了片刻，她才想起铺子里还有客人，急忙抬起头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张楚和小梧桐身上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接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失声喊了出来：“张楚！小梧桐！”
那声音又尖又亮，把柜台后面打瞌睡的老头都吓醒了，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少女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哗地涌了出来，她大步朝着张楚和小梧桐冲过来，语气里全是惊喜和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真的是你们吗？真的是你们吗？太好了，你们还活着，你们还活着！”
她一边说话，脸上的痘痘一边快速退去，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散开一样，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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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的气质也在飞速变化，从一个打铁的粗糙丫头，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气质沉稳的美女。
一头乌发垂落肩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的气息也在攀升，从筑灵境一路狂飙，直接冲上了神境，与张楚和小梧桐持平。
“墨曦！”小梧桐惊喜地叫了出来。
张楚也一脸震惊：“墨曦！你怎么来了？”
虽然张楚感知到这少女的气息有些熟悉，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然是墨曦！
墨曦轻轻挥手，铁匠铺的大门轰然关闭。
那老铁匠站起身，对着墨曦微微弯腰，然后一句话没说，后退进了后堂。
墨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拉着小梧桐的手上下打量，又看看张楚，一个劲儿重复：“太好了，你们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小梧桐问。
墨曦擦了把眼泪：“以为你们死在寂灭渊了，我，我们墨家为了去寂灭渊，研究了很多的机关。”
“可是，寂灭渊好像发生了变化，而且变化速度很快，每次我们都以为能成行，结果，总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回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呜咽，几乎说不下去了。
张楚能想象到，墨家为了寻找张楚和童青山，究竟尝试了多少次。
然而，寂灭渊的巨大变化，恰恰是因为张楚而引起的。
墨家每次刚刚摸准了寂灭渊的气息，赶紧去改造机关，改造好了之后，去寂灭渊一试，接着就麻爪了，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整整十年，墨家从来没停止过，他们只成功了一次，就是送了一个司马霆的拥有军阵的将军过去……
而小梧桐一看墨曦鼻子发酸，想要哭，她顿时虎起脸，双手叉腰，半开玩笑，半是吓唬的喊道：“好哇，墨曦，说，你来我们月桂宫做什么？”
“诸子百家墨家的大小姐，偷偷潜伏在我月桂宫打铁，若不是我相公火眼金睛，没准真让你糊弄过去了！”
张楚也十分好奇：“说实话，若不是我特意扫了一遍整个月桂宫这片大地，若不是你正好在打造打帝尺，我都发现不了你。”
“你这隐匿的本事，比孟极长平那老东西都强。”
墨曦破涕为笑：“本来，我的任务不该跟你们说，但既然见到了你们，那就可以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是为了和丹而来。”
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惊了。
张楚神色古怪：“你想要和丹？”
墨曦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想要和丹？你应该说，整个大荒，哪个族群不想要和丹！”
“我们人族内部各大圣地，宗门，家族，为了得到和丹的炼制方法，都急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墨家在和丹出现之后，更是下了死命令，必须三年内仿制和丹成功。”
“这件事太重要了，所以我才离开了寂灭渊边境，潜入了南荒。”
“经过我多方打探，到了很多零零散散的消息，最后推断出来，和丹第一次出现，极有可能是在月桂宫。”
张楚一脸佩服，竖起大拇指：“厉害。”
小梧桐和月桂夫人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月桂夫人忍不住说：“万妖盟刻意封锁各种消息，连南荒许多大族都不知道和丹的来历，你一个人族丫头，竟然追到月桂宫来了？”
墨曦挺了挺胸：“我们墨家，可不是吃素的。”
小梧桐在旁边嘀咕：“确实不是吃素的，都跑到我家来打铁了。”
墨曦瞪了小梧桐一眼，忽然反应过来，一脸惊疑：“等等，你刚才说，你们月桂宫，有和丹？”
小梧桐一脸古怪：“墨曦姐姐，你早就潜伏到月桂宫了，难道几天前，我相公驯老孟极的时候，你没看到？”
墨曦一愣：“驯老孟极？什么时候的事？”
小梧桐神色古怪：“你没看到？不应该啊，就这几天的事。”
墨曦脸都绿了：“我……我是用墨家特殊的方法，把自身境界压制在了筑灵境，是被天地大道认可的筑灵境！”
“因为天地间有神禁存在，我根本就感知不到神明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越说越气：“你们打架的时候，我还在铺子里打铁呢！我上哪看去？”
小梧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楚也乐了，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想要和丹，那么麻烦做什么。”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万颗暗青色的丹丸哗啦啦堆成了一座小山，落在了墨曦面前。
虽然和丹的气息内敛，没有什么药香或者特殊的异象浮现，但墨曦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当场僵住，吓得小脸煞白，嘴唇哆嗦：“这……这……”
她倒吸一口冷气，想大喊，又怕震到这些和丹，她只能压低声音惊呼道：“你……你疯了，这么多和丹，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