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循声抬头，三个小娃娃从井壁探出半个身子，围绕着绳索，龇牙咧嘴地哭嚎。


    他们想弄断绳索，让我直接掉到井里摔死。


    可惜这绳索是乔家特制的，制作过程中浸泡过混了朱砂的黑狗血，最是辟邪。


    这三个鬼娃娃不仅没能如愿，甚至还受了伤。


    我继续下行的动作，冷声道：“你们若是与我相安无事，我或许会想办法送你们轮回，若你们不听话，我定让你们灰飞烟灭。”


    黄箓斋既可以诛邪，也能超度，两者区别在于术士在用黄箓斋时，所唱的经韵内容不同。


    这弃婴井中婴灵众多，我若是想要解决，最直接的方式便是黄箓斋。


    头顶传来婴孩冰冷稚嫩的声音。


    “哼，我们本来是想让你少受些折磨，好死得痛快些，可你却不识好人心，你等着被哥哥和阿娘折磨吧。”


    说完，墙壁上那三个婴孩化作黑烟消失了。


    哥哥？阿娘？


    这下面除了褚秀琴还有别人？


    我神经微微紧绷，比之前更小心了些，加快下移的速度，最终落在了井底。


    甫一落到井底，我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身体一僵。


    难怪乔香来说她受不了这种场面。


    井底堆迭着无数婴孩的白骨，白骨的间隙还能看到有虎头鞋、虎头帽、小肚兜、抱被这样的东西。


    但凡任何一个做过母亲的女人，都看不得这种场景。


    视线扫过抱被上精致的刺绣，我心中很是难受。


    恐怕这些孩子的母亲也是不愿意将孩子丢进来的，否则也不会给孩子用绣工这么精致的东西。


    只可惜那个时代的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我回眸时，忽然瞥到骨头间隙里藏着一只小小的青蛙发夹。


    “念姗！”


    我连忙将那沾了泥土的发夹捡起来擦干净，心脏一阵抽痛。


    这个发夹是张子君在念姗两岁生日的时候，亲手做来送给念姗当礼物的。


    念姗对这个发夹宝贝得不得了，就连睡觉都要夹在睡衣衣领上。


    如今这发夹却被丢在这里，我心中最后那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了，念姗真的在井里。


    杜小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怕她需要借着念姗的身体回木棉村，她也可以把念姗留在外面的，可她居然为了报复我，把姗姗弄到了井里。


    我抬起手背擦了把眼泪，喃喃道：“姗姗，妈妈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回家的。”


    这口井和之前在铜鼓村遇到的那口枯井很像，井底有一大片空间，足够褚秀琴容身。


    我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调整呼吸告诉自己：陶安染，你一定要冷静，不然姗姗就没指望了。


    待呼吸略微平稳后，我在角落找到一处平地，颤抖着手从衣兜里取出三个铜板，朝地上丢了两次。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姗姗所在的方向。


    “铛、铛、铛”


    我看着铜板打着旋落在地上，大致推算出念姗在井底东北角。


    不敢耽搁，我迅速抓了个小鬼指路，跟着罗盘方向往东北角走去。


    去往东北角的路很黑，地面上铺满了婴孩的骸骨。


    我不敢打电筒，怕引起褚秀琴的注意，摸黑踩着骸骨不管不顾地跟着罗盘走。


    不多时，视线变得开阔起来。


    一张石榴绣床落入我眼中。


    念姗穿着一身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花布衣裳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动静。


    而床边则坐着个穿红色花布衫裙的瘦削女人。


    女人将乌发盘在脑后，发间扎着根婴孩肋骨作为饰品，看上去十分惊悚。


    那女人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到来，而是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哼着歌谣，像是在哄孩子。


    她便是褚秀琴.


    我刚刚开口想要喊褚秀琴的名字，女人缓缓抬头转向我，露出一张可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