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赶紧上前：“这位女士，您没事吧？”
一边说着，一边还赶紧抽出一旁的纸巾擦拭干净了桌面上洒出来的水。
季黎有些心不在焉的。
大概是服务员的话让她回过神来一些，又赶紧摇摇头，“没事。”
等服务员走了之后，季黎看向对面的温妤，“那个，刚刚是有点手抖了，你刚才说什么？我一时没听清楚。”
没听清楚自然是不太可能的。
要说温妤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基本也可以肯定了。
季黎肯定是和谢俊影关系很不单纯。
她心中那个危险又觉得很荒唐的念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竟是变得格外清晰又强烈。
“我说谢俊影，谢老师，他一点点都不高冷，倒是很平易近人的。”
季黎笑了笑，“是么？小鱼，你招人喜欢，这位谢老师可能也是喜欢你，所以愿意为你分享一些自己过往的经验，不过，你现在是顾周妄的妻子，你应该也多留一份心，你要知道，顾周妄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很多人趋之若鹜。”
“妈妈，我觉得谢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其实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对利益趋之若鹜的。”
季黎张了张嘴。
一时，气氛显得有些局促。
这次自己回国之后，见到了小鱼，总觉得，她一次比一次对自己要疏远。
而现在，她说话都恨不得是夹枪带棒的。
这让季黎脸上都有些撑不住，忍不住开口：“小鱼，你要是怪妈妈，妈妈愿意把之前的一切都还给你，我这次回来，本身也是想要给你铺路。”
温妤开口：“妈妈，我肯定不是在怪你什么，其实你心里有负担的话，你才会总曲解我说的话的真正含义，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
季黎还想说什么，但温妤已经是拿起筷子。
季黎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儿，但也拿起了筷子。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说太多的话。
等吃得差不多了，温妤看手机，发现顾周妄今天竟是一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
信息也不见一条。
这男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难道又是在忙？
温妤心里记挂着顾周妄，看着时间，如果他还在公司的话，现在这个时间也没吃饭，她要不要给他打包点吃的送过去？
这儿的东西味道还可以。
这么一想，温妤就叫来了服务员，让她再给自己打包一点吃的。
季黎问她：“你这是打包给谁吃？”
温妤说：“顾周妄最近比较忙，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去公司看看他。”
季黎笑了笑，“看来你嫁给了顾周妄生活的倒是不错。你阮阿姨，有说什么吗？”
温妤反问：“妈妈，你和她的关系，这些年难道也是淡了吗？”
季黎拿过纸巾擦了擦嘴，“确实是淡了一些，毕竟这些年，我也不在国内，联系自然就少了很多，你阮阿姨，是有为难你么？”
“妈妈，你和阮阿姨这么多年好友，你就应该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不是？为难与否也谈不上，不过我觉得对我影响也不是很大。”
季黎沉吟了片刻，“小鱼，你现在和我说话，态度和以前也不一样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其实你可以和我说的，我们到底是母女……”
温妤看向她：“妈妈，你知道爸爸出事了吗？”
季黎一愣。
“…我回国没和你爸联系。”
“所以你不知道？”
“小鱼，你想说什么？”
“这次我爸出事了，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有无精症，所以，我是谁的女儿？”
……
整个世界好像是骤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这样的餐厅，用餐的时间就不会显得太过嘈杂。
而此刻，耳边嗡嗡一声，紧接着就是诡异的静默。
四目相对。
温妤太想从季黎的眼底看到情绪，但她似乎是掩盖得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的仓促，慌乱，最后还是都深藏下去。
“我当年怀你的时候，就只有你爸一个男人。”季黎低声说：“他的无精症中间被治愈过，这个，你可以去问你爸，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儿，你以为你奶奶会这样心甘情愿照顾你这么多年吗？”
“会。”
季黎一怔。
温妤说：“因为我奶奶跟你们都不一样，你们算计利益，算计一切，她不会，她就算是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这些年依旧是待我像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季黎神色一慌。
温妤说：“人只有在绝对坚定相信某一件事的时候，才不会想方设法去验证，对么？但当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的时候，那么，其实她就会去做各种验证。”
“我想知道我是否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并不是多难的事，我已经和温国峰做过亲子鉴定，我们不是父女。”
温妤看似凌厉洞悉一切的眸子里，其实藏着多少的哀伤。
只是她太清楚了，温国峰和季黎就是同一类人。
也许曾经年少无知的自己，会对他们抱有期望。
但现在不会。
因为她知道，不是亲生的，才可以做到那样心狠。
季黎心头咯噔一下。
温国峰出了这样的事，她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已经是很多年不联系了。
早就已经离婚，分道扬镳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再有联系。
然而现在，赤裸裸的一切，竟然直接剖开。
季黎始料未及。
温妤的声音却出奇平静：“我还会喊温国峰一声爸爸，是因为奶奶，永远都是我的奶奶。但是你呢，我应该还继续喊你一声妈妈吗？”
季黎眼神闪烁，慌乱之下，她站起身来，“小鱼，我自然是你的妈妈！”
“那我的父亲是谁？”
“你…”
季黎顿住。
温妤也跟着站起身来，直接走向了收银那边。
季黎见她竟是直接买了单，就朝着门口走去。
她心下一急，拿起边上的手袋就赶紧也跟着追了上去。
“小鱼，你等一下！”
温妤脚步不停。
季黎小跑起来，终于是在餐厅的门口追上了温妤，她情急之下，伸手就去抓温妤的手臂。
结果温妤用力推了一下。
季黎始料未及，身侧一侧，本来是脖子上的一条丝巾，顿时滑落。
夜色之下，餐厅门口的灯开得很亮。
女人身体侧开的瞬间，温妤看得非常清晰。
她脸色陡然一变。
离开的脚步也顿住，之前太多的情绪在自己的胸腔里，此刻竟也跟着都消弭下去。
剩下的，都被震惊意外取代。
怪不得她竟是用一条丝巾。
那脖子上面，竟都是一块一块明显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