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他们从白天走到黑夜。


    作为丧尸，她肯定是不累的，但是齐乐乐母女俩可受不了。


    本身就一直处于饥饿状态，加上连续不断地赶路，她根本就休息不了。


    不过她觉得跟着是正确。


    这一路丧尸明晃晃从眼前经过，却没有攻击他们。


    “妈妈，囡囡自己走。”囡囡抓着齐乐乐的肩膀，小心翼翼挪着身子道。


    她不敢扑腾，妈妈很累很累，她每次动作都非常小心。


    “囡囡脚小，走路慢，妈妈抱着没事的。”齐乐乐安抚囡囡，同时摸摸她的小肚肚：“饿了吗？”


    囡囡肚子咕咕叫，但她摇摇头：“囡囡不饿。”


    “嗯，乖。”齐乐乐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女儿。


    她怕自己会崩溃。


    他们离得不远，母女的对话清晰传入耳中。


    “零一，那边有好看的裙子，我们去挑一下吧。”白离抓着零一的手臂故作欣喜。


    他们现在走出高速，路边算是比较繁华的地带。


    周围丧尸都多了起来。


    零一沉沉看着白离，他没多说什么，点头算是应下。


    白离使劲扯着僵硬的嘴角冲零一笑。


    笑得很难看，但零一很受用。


    白离一头钻进衣饰店，在里面挑挑拣拣。


    齐乐乐远远跟着，见白离停下，她喘口气把囡囡放下。


    顺便扫视一圈找了个便利店就进去。


    一进去，丧尸在店里打转。


    齐乐乐吓得脸都白了。


    但还是大着就近拿了点糖果。


    然后她观察着那些丧尸，毫无反应。


    齐乐乐鼓起勇气制造一些声响，丧尸依旧没反应。


    瞬间，她泪水哗哗流下。


    她知道，是外面二位在帮忙。


    赶紧把便利店洗劫一番后迅速出去。


    囡囡乖乖坐在原地等着妈妈。


    “妈妈。”齐乐乐一出来，她立刻跑过去帮忙拿食物，眼睛也不断地打量母亲的身体，生怕妈妈受伤。


    “乖。”齐乐乐拆开面包塞到囡囡嘴里：“哥哥姐姐很好，控制了丧尸，没让他们伤害妈妈。”


    囡囡听到这儿，眼睛忽的一亮。


    她笑着对齐乐乐道：“那囡囡要谢谢哥哥姐姐。”


    “嗯，咱们囡囡要知恩图报，知道吗？”齐乐乐看着攥着面包的女儿，小声叮嘱。


    另一边，看到母女已经开始进食，白离算放心了些。


    随便挑了件湖蓝色的裙子穿上，照例在零一跟前晃了一下，得到夸奖后继续照镜子。


    虽然肌肉看起来僵硬极了，皮肤跟死人一样白，但裙子好看呀。


    她欣赏了一会心满意足。


    零一见白离欣赏好了，开口道：“小白，走吧。”


    “嗯……”白离眼睛瞥向不远处的母女，眨眨眼睛拉着零一坐到沙发上：“咱俩还没好好聊过天呢，先聊聊吧。”


    零一知道小白是想让那两个人类休息一晚，他看着白离，还是决定纵容下去。


    无所谓，这个世界总归会走向毁灭。


    小白喜欢这两个人，那就留到最后也无妨。


    “好，聊什么？”零一问。


    “嗯……”白离脑瓜子一想，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随即，她靠近零一，指尖接触他的脖子：“你为什么张不了口？”


    零一听到问题，直接现场为她解答。


    零一张开口。


    白离只一眼，顿时后背生凉。


    夜色深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这间服饰店。


    白离只靠着自己丧尸能夜视的优势看清了零一口腔。


    口腔里的皮肤是惨白的，本该安静蛰伏在里面的舌头不翼而飞。


    再往深处，喉颈往下黑洞洞，有着冷硬的白骨，其余什么也没有。


    就像只有一副骨架，他只是套了层皮肉，内里的脏腑一点也没有。


    白离下意识伸手摸着他的肚皮。


    零一平静地闭合自己的口，他轻轻顺着白离的头，从头顶顺到发尾，像是在安抚。


    白离静默不说话。


    零一的声音再次传入大脑，带给白离更加具有冲击的话语：“只剩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了。”


    “为什么？”白离哑声问。


    “我死了一次，然后又活了。所以解剖我研究我，发现我还能活，就变本加厉掏空了所有的脏腑。”零一平淡地把自己曾遭受过的诉说出来。


    他顺着白离的发，继续道：“肌肉皮肤都被割开过。”


    零一褪下身上的白大褂，关节处全是平整的疤痕，是割开又缝上的。


    零一知道白离看到后又把衣服穿上，毫无波澜继续说：“声带消失，所以说不出话，后面或许给的药和病毒灌入过多，就在某个瞬间觉醒了异能。”


    “最后我几次试探尝试，终于控制住了研究所的人，同时，那一天丧尸病毒爆发，天空下起了雨，顺着空气雨水，丧尸病毒遍布世界。”


    “只要在那天淋过雨的人，没有幸免。”


    零一很平静叙述末世是怎样造成的，然而下一句话，白离能明显听出他语气中的恨意：“只可惜张营逃走了。”


    白离听得愣神，她乖巧的坐在零一身旁，任由他抚摸自己的头颅。


    慢慢消化这些话后，白离压着沙哑的声音问：“这样的日子你过了多久？”


    零一偏头想了很久，想着最初的记忆：“婴孩时期就在研究所了，里面还有很多很多与我一样的尸骨，我是第175组，我们那一组有三十人吧。”


    “畜生！”


    白离怒极，婴孩时期就开始遭受这些，而且是第175组。


    可想而知，这前前后后到底搭进去了多少孩童。


    “别气了。”零一拉住暴起的白离，把她圈入怀中：“我会杀了他的。”


    “嗯。”白离闷闷点头：“我会帮你的。”


    “好。”零一笑着。


    “所以没了脏腑，也吃不了晶石吗？”白离忽然想起零一多次拒绝进食。


    “嗯。”零一点头，看着白离焦急的样子赶紧解释：“我饿不死，我的皮肤能够吸收空气中的能量，皮肤就是我的进食器官。”


    听此，白离稍微安下心来。


    她回抱住零一。


    他的痛苦经历太久，任何话语都无法安抚。


    白离只有顺着他，让他心情好点。


    同时，白离对降低恶意值感到无望。


    经历过这些，零一怎么可能对世界，对人类含有善意？


    零一紧紧把白离按在怀里。


    他很开心，终于把小白的目光拉到自己身上了。


    他们母女很可怜，我也很可怜啊。


    小白，要一直看着我……


    正抱着白离取暖的零一一时没察觉到齐乐乐母女的变化。


    零一正得意时，囡囡忽然闯进来：“哥哥姐姐，救救我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