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的脑袋枕在白寂的肩膀上，揉揉惺忪的睡眼道：“我饿了。”


    白寂的手扶在白离的后脑：“嗯，等一会儿。”


    随后，四面八方的响起乒铃咣当的声音。


    白寂的凝实的触手有条不紊地收拾昨晚有些狼狈场地，同时开始生火熬粥温奶。


    白离闭目靠在白寂的肩膀蓄精养神。


    昨晚太困就先睡了，没仔细想太多。


    白寂说要弄懂这些称呼关系才继续认亲，那么之前连大夫被打飞可能就是因为话语中出现了问题。


    照这样的话，白寂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白寂，今天要不要找连大夫跟你讲讲人类之间的那些关系？”白离出声问。


    “不用。”白寂没什么犹豫道：“我已明了。”


    话毕，温好的羊奶被触手放置在一旁，祂将白离带到桌前，将白离放到专门打造的婴儿椅上。


    “这么快？”白离有些惊讶，一夜之间竟然就懂了？


    “嗯。”白寂勺子搅动着碗中羊奶，缕缕热气上飘：“连方讲述清楚了。”


    温奶在勺子的搅动下稍稍冷却，祂舀出一勺送到白离唇边。


    白离一如既往咽下，脑海里将白寂的话过了一遍。


    这意思是在她睡着后，白寂连夜去找连大夫给祂解惑？


    嗯……像是白寂能干出来的事。


    心里为连方默哀一息后又问：“那现在你想怎么做？”


    圆圆的双目盯着白寂搅动羊奶的动作，在自己这句话落下时，祂搅动羊奶的动作停住。


    空洞无神的双瞳定在白离身上。


    四周的空气有些静，偶有风从耳旁吹拂。


    白离心下一紧，白寂的态度直白明了。


    祂不想做白离的义父。


    连大夫是跟白寂怎么解释的？


    “阿离。”祂放下碗，身子飘然前倾，整张脸靠得极近：“我要与你永远在一起。”


    指尖轻落在白离额心：“不分离。”


    祂蹲在白离跟前，白离的视线能与祂齐平。


    白寂捏造的躯体就是一个傀儡、木偶，永远是没有情绪的。


    祂吐露的话语也总是一个调，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可如今这话，白离能明显听出白寂话语中的认真。


    对上那双无神无光的双瞳，白离仿佛能看到祂的坚定。


    冰凉的指落在额心，大脑有一瞬间的不适感。


    祂很少将指尖落在额心的位置。


    “所以，你不愿与我……”


    “我喜欢阿离。”白寂就直接打断白离的话：“我想做阿离的夫君。”


    大脑卡壳，一瞬间运转不起来。


    这个消息落入脑海，仿佛一颗陨石坠落入海，掀起万丈波澜。


    “阿离。”祂唤着白离的名，静静注视着她：“我等阿离长大。”


    白离小脑袋瓜有些转不动了，呆愣地看向白寂。


    白寂与指尖落在她的双目上，什么都没再说。


    祂端起碗，将羊奶一勺一勺喂给白离。


    白离放射性张口，将羊奶全部喝下。


    一顿饭吃完，白离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祂按照习惯，将白离抱到灵矿山中。


    白离情绪复杂斑驳，根本没心情修炼，扯着白寂的衣服将祂拽到翠绿的山林之中。


    此时应是冬季，因白寂的缘故，此处算得上是四季如春。


    被白寂抱着将这山上风景看了个遍，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白离的大脑在这期间将白寂说的事情捋了一遍。


    从白寂莫名捡到她，再莫名护着她，到如今张口说要做她夫君。


    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而且加上任务，这一路顺下来，有种诡异的顺利。


    微微合目，把头埋进祂的胸膛。


    祂木偶般的身体，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睡吗？”白寂停在一棵大树下询问。


    白离闷闷嗯了声。


    随后白寂背靠大树坐下，白离身体被放平，祂的手掌轻轻拍抚着白离的背脊：“睡吧。”


    周围安静，山林中偶尔有虫鸣鸟叫。


    太阳从高处落下，枝叶影影绰绰映照着白寂。


    祂头颅低垂，幽深的双目中倒映着白离的身影，也只有白离的身影。


    白离情绪复杂，脑海中关于白寂的猜测纷杂繁多。


    白寂对她的态度，没头没据，一切都突兀极了。


    想不明白，理不清楚。


    睡意涌来，白离的小手紧紧攥着祂的衣襟。


    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她还小，没什么事一定要在此刻弄清楚的，等几年、或者几十年再看看。


    绵长的呼吸平稳，白离已入梦乡。


    太阳兢兢业业挂在高空，祂垂目看着树荫中透进的光落在白离的面孔上。


    微微侧身，避开光线。


    这一动，让睡梦中的白离有些不安稳，随后便皱眉往祂身上靠。


    白离依赖靠近的动作被祂尽收眼底。


    轻轻拍抚着白离的脊背，轻柔的力道一如往常，熟练温柔。


    ——


    白离眼皮渐渐睁开，见到的还是熟悉的场景。


    太阳此时已然偏离了些，估算时间，白离约莫自己睡了一个时辰。


    “哈……”白离倚靠在白寂身上，蹬直身体，伸个大大的懒腰：“走吧，我们回家。”


    糯糯的声音驱使着白寂起身。


    轻步慢走，回到竹屋时，饭香飘飘，勾起白离肚中馋虫。


    连方毫无形象吞面喝汤，抬眸见到白寂的身影。


    捞面往嘴里填的动作顿住。


    默默瞅眼白寂怀中的婴儿，连方视线移开，放下筷子，把一旁热好的辅食拿出。


    白离坐在专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被白寂投喂。


    视线落在连方的面部，见他眼底青黑，面上一片愁容就知昨夜肯定是受了大罪。


    此时的气氛有些莫名的静谧。


    白离默默吞咽白寂投喂的肉糜，心下对连方升起愧疚之情。


    虽说连方是重生的，把她当救世主，接近她也是带着目的的。


    但被白寂这么折腾，还是很让人心疼。


    瞅眼白寂，照祂的性子，要是她为连方说上一两句话，连方肯定要被折腾死。


    一口一口吃掉白寂喂来食物，白离想着等过些年自己长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就让白寂把连大夫送走吧。


    连大夫是凡人，寿命不会太多。


    白离能预见她自己今后肯定是常伴白寂身侧，可能要被困于寂海一生，她不想让连方也与她一样。


    连方可以困在这里数年，但不能到死都困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