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军不急不缓，继续南下，一路都很顺利。
整个乾州还是相对稳定的。
挨着京城，天子脚下，乱也乱不到哪去。
“报！大帅，大军进入京兆地界。”亲卫骑马来报。
周阳摆摆手，遥遥看了看远处的一块石碑。
那是京兆与乾州的界碑。
“京兆”即为京畿，包括京城和周边负责拱卫京城的数个县。
表面上，周阳很平静，实则内心激动不已：
“京城，本帅来了！”
成败与否，最关键的一战，决定胜负之地，必然在京城。
周阳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大军前方几匹快马径直奔着周阳而来。
为首那匹马的头上还裹着块金色绸布，马上则是一个老宦官，气喘吁吁的样子。
“大帅！大帅！”
老宦官带着几个小宦官，由远及近，到了周阳身旁，顾不得擦汗，先是一拱手，随后掏出圣旨：
“大帅，圣旨！”
周阳对圣旨早都见怪不怪了。
大军行进，遇到圣旨也用不着刻意的停下来接旨，周阳直接一伸手，打开看了看。
仅有四个字，加盖一个玉玺印章：
速速回师！
老宦官明显早就知道圣旨的内容，急切道：
“大帅，您加快行军速度吧，陛下和满朝文武都在等着您回援呢！”
“太子带着军队已经逼近京城，京城危在旦夕啊！”
亲耳听到老宦官这么说，周阳神色哑然。
吴起、公孙易、胡江海等等将领，全都惊呆了。
要知道京城可是还有十万御林军拱卫，再加上皇帝还从各州抽调了合计二三十万兵马回援。
这才半个多月，就顶不住了？
甚至都快被打到京城了。
若非圣旨和老宦官本人都做不得假，周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几十万头猪，至少也能扛一阵子吧？
“大人，本帅从巨洋河回师，堪堪半月而已，局势何故如此异常？”
周阳皱眉问了一句。
说异常，没有直接说拉胯，算是很给老皇帝面子了。
闻言，老宦官狠狠在大腿上捶了一下，咬牙切齿：
“诶！只怪陛下太仁慈！还有那些将领们，实在不堪大用啊！”
不需要周阳继续问，老宦官自己就在那竹筒倒豆子一般，好一顿吐槽。
“陛下手上有四十万兵力，除去十万御林军拱卫京城不动，陛下命其余三十万分成三路出击。”
“想那反贼一共也就二十万？被三十万大军围住，局势还不是一边倒吗？”
“可结果……唉！”
众将领眼珠子动了动，脸上倒是没敢表现的过于明显。
三十万大军三路出击？
把二十万围住？
还一边倒？
这不纯纯业余嘛！
太子那边一路攻城掠地，气势如虹，现在是士气正盛的时候。
老皇帝集合了各地抽调的兵马，互不统属，指挥上都来不及磨合，匆匆出战，还是主动出击。
这要是能有配合才怪了！
军队人数达到一万，就已经开始极为考验将帅的指挥能力了。
人家太子那边是镇南王的嫡系，多少年的默契。
反观皇帝这边，连个说话算的都没有。
该不会……
不会是老皇帝亲自指挥整个战局吧？
在京城遥控指挥？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一个不留神都能贻误战机，更别说遥控指挥了。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正是这个道理。
当然，后世通讯科技发达，遥控指挥的问题不算严重，大雍这里肯定不行。
皇帝已经犯了兵家大忌。
老宦官继续道：
“刚开始还行，三路大军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反贼。”
“陛下命这几路一鼓作气，务必肃清反贼，生擒太子和镇南将军。”
“好家伙！”
“这几个将领说什么要围三阙一，主动给反贼留个口子。”
周阳、吴起等人都是行家。
听到这，心里都赞同那几个将领的做法。
三十万围堵二十万，形势上能围住，实际却根本围不住。
人家二十万兵力集中起来，随便在哪个方向都能突围出去，拿什么围？
正确做法就是故意留个口子，让反贼从预设的口子里往外跑，军心溃散，届时再衔尾追杀。
一点问题没有。
从暗中包围，再到围三阙一，几位不曾磨合的将领，能做到这一步，算是可圈可点了。
即便最终战果不理想，也不应该被指责。
而且，最坏的结果，不外乎势均力敌，形成均势的消耗战。
怎么京城又危在旦夕了？
“唉！”老宦官叹息一声：
“陛下太仁慈啊！”
“十八道金牌命令他们主动出击，唯有最后一道，陛下震怒了，他们才肯听话。”
“可惜，反贼们早已有了准备，认准青州州牧率领的青州兵不堪一击，直接就突围出去了。”
青州州牧！
周阳心中一凛。
贵为州牧，此等封疆大吏，亲自带着青州一半兵力回援，这份忠心……
确实可惜了。
老宦官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意之事，脸上表情很欣慰，甚至得意：
“青州州牧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京城，陛下仁厚，想让他戴罪立功。”
“还好，容妃和咱家老祖宗都是深明大义之辈，对陛下讲述了其中利害。”
“那日早朝，青州州牧这种人，加上他手下那帮无能的将领，全都被陛下下旨，砍了脑袋！”
“哼！这就是抗旨不尊的下场！”
听到这，周阳和一众将领互相看了看，没言语，但面色都很复杂。
就这么被砍头了？？
周阳表示很服气！
州牧有守土之责，牧化一方百姓，拱卫京城绝不是州牧的职责所在。
人家可以不回来。
偏偏是这样的，忠心耿耿的，回来的，砍了！
自毁长城！
这对周阳和北伐军来说是好事。
对大雍国的其他忠心的将领来说，那就太令人心寒了。
实际也是如此。
老皇帝的一番骚操作，直接导致了不在少数的一些将领投靠太子阵营。
就因为这样，太子的叛军才会推进的那么快。
这都要干到京城了！
周阳摸了摸下巴，心里直呼侥幸：
“得亏前身在北伐的时候没有鸟这个狗皇帝！”
“要不然直接被坑死在北伐路上，估计那时候我还穿不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