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风还在发愣期间，莫谦言又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只钢笔，用嘴咬掉笔帽，递给了路吟风。
“这是找之前为我们拟定离婚协议的律师弄的，绝对公正，童叟无欺。”
“签字吧，只要你签下名字，行李箱就归你了。”
路吟风看着协议上密密麻麻的字，视线模糊起来，是泪水糊住了她的眼睛。
幸好纸将她的脸全部挡住，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才没有被莫谦言看到。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莫南泽的意思？”路吟风忍不住问了一句。
莫谦言一愣，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当初路吟风签和他的离婚协议时，可没这么多问题。
他眨眨眼，不耐烦地回答：“当然是小叔的意思。明天要在莫家大宅里为曦瑶姐办接风宴。现在小叔有了林曦瑶，肯定想早点把你这个麻烦摆脱掉！”
莫谦言胡编乱造，大言不惭。
他的离间计初见成效，自然不肯放过机会。
路吟风听着，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自己是麻烦……吗？
也对，现如今她和他的婚姻关系，就是横亘在他和林曦瑶之间的大麻烦。
缓了几分钟，路吟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粗略地看了一下协议的内容。
财产分割那块，写得清清楚楚，莫庆丰留给她的那些遗产完全是她的个人财产，不参与分割。
而莫南泽的那些财产，她也全部放弃。
没什么好争议的，这就是最好的方案。
至于她欠他的那几百万……等莫氏集团分红到账，再双倍还给他！
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吧。
路吟风拿起桌上的笔，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很好，这样很好。
反正自己也想和莫南泽离婚，断得干干净净。
自此以后，桥是桥路是路，他们再也不会纠葛不清了。
签完字后，路吟风将离婚协议合拢，推给莫谦言。
“麻烦你帮我带给他。”路吟风平静地说道。
她的眼帘半垂，遮住了眼睛的神采。
莫谦言嗤笑一声，“路吟风，你别作出这副受伤的样子了。当初和我离婚时，你可洒脱得很。”
路吟风站起身，拉起行李箱，定定地看着莫谦言的眼睛，“我现在也很洒脱。”
*
盛南律师事务所六楼。
一个高壮的男人敲门进入莫南泽的办公室。
莫南泽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抬起头来，看着男人。
“莫律师，查到路小姐的踪影了，她在瑞亚酒店的玻璃餐厅，这是餐厅监控画面。”男人说着，把手中的平板递给莫南泽。
莫南泽取下金边眼镜，随手放在桌上。
他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高清监控下，能看到路吟风眼里的高光，而她对面的莫谦言只露出了一个后脑。
莫南泽心里一紧，握着平板的手微微发颤。
她果然和莫谦言在一起！
莫南泽蓦地咬紧牙根，脸上带着些愠怒。
那个高壮男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知道莫大律师平日里性子是高冷了些，但是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
可是眼下他脸色铁青，眸子里都蕴出火来了。
能惹到莫律师生气，看来监控里的两人有点不简单。
难道是抓奸？
许久，莫南泽才冷静下来。
他将平板递回给高壮男人，戴上眼睛，眸色深沉，面色平静。
他低哑开口说道：“你的任务完成了，不用再调查路小姐的踪迹了。”
高壮男人不多问什么，接过平板电脑就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莫南泽一人。
他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路吟风，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真是可笑。”
莫南泽再不作声，他集中精神，翻看眼前的文件。
马上要开庭了，他没时间和那两人玩什么情情爱爱的男女游戏。
既然路吟风到了黄河还心不死，撞了南墙还不回头，那就随她去吧。
他不想管了。
莫南泽一直高强度工作，直到第二天开庭。
庭上，他火力全开，将对方辩护律师打得落花流水。
结果毫无悬念，在盛南与邦诚的又一次正面交锋中，盛南大获全胜。
苏柔看着对面自己朝思暮想，英挺俊朗莫南泽眼底的疲惫之意，既心疼，又得意。
苏柔已经从前同事那里打听过了。
莫南泽这几天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心力。
虽然这回他们没有赢官司，可是却让莫南泽很是吃了些苦头。
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毕竟，从前莫南泽打这种官司，简直是轻松至极！
闭庭后，莫南泽沉着脸走出法院。
胜利对他来说习以为常，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苏柔在这个时候追了上去。
她如今剪短了长发，以一头短发示人，更显干练，却风情不减。
在去邦诚的这几个月时间内，苏柔的追求者都快排到南大街了。
可是她一个都看不上。
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
爱上过莫南泽，其他的男人又怎么能入得了她的眼呢？
“莫律师！”苏柔喊道。
莫南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柔，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苏柔早已经习惯了莫南泽的冷漠。
“刚才庭上莫律师的表现实在精彩，我输得心服口服。”苏柔露出明媚的笑容，由衷说道。
没有那个女人能不被莫南泽在法庭上的风采迷住。
只要是有莫南泽出庭的案子，法庭的旁听席一定都坐满了人。
莫南泽生疏地客气道：“苏律师你的表现也很不错。”
“莫律师，我还有很多问题想向你讨教一下，不如我请你喝杯咖啡？”苏柔立马说出了真实目的。
“不想喝咖啡的话，喝酒也行。莫律师从前帮我挡过酒，我还没有感谢过呢……”
苏柔后悔了，当初离开盛南是她心性大了，一时冲动。
眼下，她想回到莫南泽身边。
莫南泽神情淡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干脆地拒绝，“不了，我晚上还有事情。”
“该不会是要约会吧？新闻上都报道了，莫律师和林曦瑶……”苏柔眸光闪闪，有些酸涩，“我是林曦瑶的粉丝，莫律师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抱歉，我和她交情不深。”
说完，莫南泽转身走向路边那辆保时捷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