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泽仰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黯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不是那样的意思……”路雨真揪着衣摆，显得很局促。


    她已经对莫南泽完全没有异样的心思了。


    毕竟除了路吟风之外，他身边各个女人都是优秀漂亮的，她根本排不上号。


    路雨真在心底酝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直言道：“莫南泽，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请我们来陪路吟风说说话，还是想尝试着唤醒她……”


    路雨真知道接下来说的话会很得罪莫南泽，她的头埋得低低的，语气也十分惶恐。


    “但是你还漏掉一个人……毕竟他是路吟风的初恋……或许……”


    “闭嘴！”莫南泽一声暴喝，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碎。


    他怒火中烧，脸色立刻罩上了一层阴霾。


    这声响引来了旁人的侧目，婴儿床里的小露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就撇起嘴，呜咽地哭了起来。


    “南泽！你克制一下！把小露珠都吓哭了！”莫一鸣抱起小露珠，一边摇着哄着，一边冲莫南泽埋怨道。


    莫南泽克制着，冷眼瞪向路雨真。


    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这句话算是戳进莫南泽的肺管子里了。


    路雨真被吓得脸色发白，逃似地离开了现场。


    屋内，莫一鸣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小露珠哄好了，小露珠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大家又恢复了祥和的气氛。


    莫南泽不想让自己敏感阴沉的情绪影响氛围，提着一瓶酒，朝着楼顶花园走去。


    对于小露珠的存在，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很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另一方面，只要看到小露珠的脸，就会想到路吟风长眠不醒，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疼。


    他很难受。


    怕听到小露珠哭，也怕看到她的笑脸。


    冬夜，冷风习习。


    楼顶花园一个人都没有，寂寥得只有寒风作伴。


    莫南泽穿着黑色的大衣，胸口敞开着，任由寒风吹着。


    他举起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他一口一口吞咽着红酒，喉结一上一下地耸动着。


    没多久，便空了半瓶。


    猩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出，在昏暗的环境里看起来像是鲜血一般。


    自从路吟风出事后，这是他第一次喝酒。


    他恨自己酒量好，根本无法买醉，借酒消愁。


    “这么冷的天来楼顶吹风，会生病的。”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莫南泽没有回头看。


    他知道是罗雪舒来了。


    罗雪舒走到莫南泽身边，从他手里夺过红酒瓶，自己喝了一口。


    浓烈呛口，一点都没有红酒的香醇。


    随后，她便将瓶中剩下的倒进了花坛里。


    她不想莫南泽喝醉。


    “刚才我遇见路雨真了。”罗雪舒淡淡道，“我觉得，她说的提议可以考虑。”


    罗雪舒算是一直对莫南泽和路吟风之间的事情一知半解，也是从路雨真那里才得知一些事情。


    真够狗血的。


    甚至快超过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了。


    莫南泽睨了罗雪舒一眼，心情复杂。


    “连我和晏思嘉都没能将她唤醒，我不觉得莫谦言有那个本事……而且，我不想见他……”


    罗雪舒勾唇笑笑，“南泽，哪怕是有一丝渺茫的机会你都会尝试的。”


    “你是怕他来了后吟风醒了，你会不知怎么面对她……对吧？”


    莫南泽怔忪了一会儿，眸子里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最终他还是自嘲地轻笑出声。


    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伤口，却被罗雪舒一针见血地戳破了。


    罗雪舒侧过头去，看着莫南泽放在栏杆上的手。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了手覆盖在了莫南泽的手背上。


    她感觉自己在摸一块冰。


    “南泽，我觉得……你应该让他来试试。”


    寒风中，罗雪舒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莫南泽的心却猛然一震。


    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震颤，罗雪舒索性大着胆子，抱住了莫南泽的腰。


    “比起那些情情爱爱的因素，难道你不希望她醒过来吗？小露珠有母亲的陪伴不是更好吗？”


    莫南泽推开了罗雪舒。


    念在她这么久一直帮助自己的份上，莫南泽没有动怒。


    一个拥抱而已。


    他隐忍着沉声道：“你不理解！”


    和路吟风在一起这么久以来，路吟风身边出现过的男人，他唯独介意莫谦言！


    因为他见过路吟风对他痴心一片的样子！


    尽管后来莫谦言在路吟风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他屡次伤害，也让路吟风对他越来越厌恶。


    可是感情实在复杂。


    莫南泽不愿意知道路吟风心底还有一丝对他的眷恋！


    “那你告诉我。”罗雪舒嫣然一笑，“莫南泽你难道不想让她醒吗？”


    “这是只个机会……试试吧……”


    罗雪舒实在不想莫南泽因为路吟风的事情继续颓废并且强装无所谓的样子了。


    她太心疼了。


    这个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男人本不应这样的。


    她还是喜欢他出庭辩护时候的模样。


    莫南泽看着罗雪舒蓄满泪水的眼睛，怔然了。


    他的心像是陷入了一片虚无，无止境地下落着。


    他握紧了手，想用力抓住一阵风。


    然而风无影无踪，掠过他的指缝，什么都没留下。


    许久，莫南泽才释然一笑。


    他拿出手机，低头编辑短信。


    屏幕的光照亮他英气的五官。


    他骨节分明纤长的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按着。


    罗雪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她轻声道：“南泽，如果这一次还失败的话……我不介意接盘你和小露珠。”


    她的声音混杂着呼啸的风声，“反正我生不了……”


    莫南泽过于专注，没有听清她的话。


    *


    莫南泽和罗雪舒在楼顶。


    莫家的人都聚集在婴儿房。


    林月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悄然地离开婴儿房，前往路吟风所在的病房。


    她担惊受怕了一个月，每天都害怕莫南泽找上门来。


    以莫南泽那个性子，如果知道了真相肯定容不下莫斯年。


    他们已经见不到儿子了，不能见不到孙子！


    这段时间，林月瘦了好多斤，像是老了十岁。


    不过，路吟风的情况令莫南泽心力交瘁，莫南泽没有余力去追究是谁造成了路吟风的大出血。


    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作。


    为了除掉后患，她要让路吟风永远都醒不过来，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