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记杂货铺掌柜干脆利落地拒绝后，林小满站在熙攘的街头，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茫然。


    饥饿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啃噬着她的胃壁。口渴让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身无分文的现实，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与这个热闹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漫无目的地在青石镇的街道上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食摊。刚出笼的、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油锅里滋滋作响、金黄酥脆的炸糕，摊主吆喝叫卖的、飘着葱花香气的馄饨……每一种味道都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拼命撩拨着她脆弱的神经，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又被她艰难地咽了回去。


    “一个铜板……哪怕只有一个铜板……”她心里哀嚎着。在现代社会，一块钱掉地上她都未必会弯腰去捡，可在这里，一个铜板就能决定她今晚是饥肠辘辘还是稍微果腹。


    她尝试着又去了两家看起来可能需要人手的店铺——一家布庄和一家小饭馆。布庄的老板娘用挑剔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在她那身破烂衣服上停留良久，最终以“不缺人”为由将她打发了。小饭馆的老板倒是直接，看她瘦弱的样子，直接摆手：“我们这活儿重，你干不了，别耽误事儿。”


    连续的碰壁，让林小满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只能去乞讨了吗？或者……去偷？去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立刻掐灭了。且不说她的道德底线允不允许，就以她这风一吹就倒的身板，去偷去抢？怕不是直接被人扭送官府或者当场打死。


    她靠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墙角，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疲惫。


    穿越以来的种种遭遇——乱葬岗的恐怖，山林的艰险，追兵的杀意——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当最基本的生存问题以如此赤裸和残酷的方式摆在面前时，她才意识到，个人的意志在现实的铁拳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系统……”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商城……能不能提前预支点额度？或者……给个新手优惠券什么的？”


    幽蓝色的界面无声地悬浮着，对她的“无理要求”没有任何回应。那75点功德值，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等等！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


    她之前只顾着想着凑够100点开启商城，却从来没想过，就算开启了，里面的东西她买不买得起？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以这个破系统的坑爹程度，以及这个世界的物价水平（一个肉包子都要一两个铜板）来看，商城里的东西，恐怕……


    她立刻集中精神，尝试“预览”一下商城界面，哪怕只是看看商品列表和价格。


    系统界面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强烈意愿，【商城】的图标微微闪烁了一下，但依旧处于灰色锁定状态。不过，在图标下方，出现了一行极其细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提示文字：


    【商城开启后，可使用功德值兑换物品。基础物品列表（部分预览）：】


    · 清洁符（一次性）： 5功德


    · 止血散（低品）： 10功德


    · 辟谷丹（低品，效果12时辰）： 15功德


    · 基础吐纳法（功法入门）： 50功德


    · 随机属性点+1： 100功德


    · ？？？（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林小满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行“辟谷丹（低品，效果12时辰）：15功德”上，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15功德？！只能顶一天饿？！


    她辛辛苦苦、冒着精神力透支的风险，好不容易才攒了75功德，结果只够买五颗辟谷丹？吃五天？


    那止血散呢？10功德？她脑袋上这伤要是想治好，得花多少？还有那什么清洁符，5功德就为了洗个澡？！抢钱啊！


    更别提那动辄50、100功德的功法和属性点了！


    这物价！这通货膨胀！比现实世界的房价还离谱！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感将她淹没。她之前还指望着开启商城后能逆天改命，现在看来，就算开启了，她也还是个赤贫阶级！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这……这哪里是商城？这分明是氪金手游的黑心商店！还是专宰零氪玩家的那种！”林小满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感觉心都在滴血。


    她之前还觉得75点功德遥不可及，现在才发现，就算有了100点，也屁都不是！


    希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她瘫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面，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却发现米缸是画的，根本啃不动。


    难道……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就在她万念俱灰，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真的放下尊严去乞讨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街对面。


    那里围着一小圈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妇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脸色青紫、已经失去意识的小男孩，正在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儿啊！你醒醒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他……他让糖块卡住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面露焦急和同情，却都束手无策。


    “卡住了？快拍拍背！”


    “没用啊！刚才试过了！”


    “去请大夫！快去找孙大夫！”


    “来不及了！你看孩子脸都紫了！”


    林小满的心脏猛地一跳！


    海姆立克急救法！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让开！让我试试！”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那哭喊的妇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衣衫褴褛的陌生女子，眼中充满了不信任和茫然。


    周围的人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你谁啊？你能行吗？”


    “别瞎捣乱！等大夫来！”


    林小满根本没时间解释，她一把从那妇人怀里抢过（动作略显粗暴）已经意识模糊的小男孩，从背后抱住他，双手快速找到位置，然后猛地用力向上一顶！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动作标准而有力，与她那瘦弱的外表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咳！噗——！”


    一块黏糊糊的、几乎化掉的糖块，猛地从小男孩嘴里喷了出来！


    “哇——！”小男孩随即发出了响亮的、代表着呼吸道通畅的哭声，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红润。


    “活了！活了！”


    “天啊！真救过来了！”


    “这姑娘神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惊叹和欢呼声。


    那妇人愣了片刻，随即狂喜地扑上来，一把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又哭又笑，然后对着林小满就要下跪：“恩人！谢谢恩人！谢谢您救了我儿子的命！”


    林小满赶紧扶住她，自己也因为刚才的紧张和用力而微微喘息。她看着那对抱头痛哭的母子，看着周围人敬佩和感激的目光，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救了一个孩子。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帮助小乞丐和老农要庞大、要精纯得多的暖流，如同温和的泉水，瞬间涌遍她的全身！不仅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冷，连后脑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功德值+50！】


    系统的提示清晰而悦耳。


    林小满愣住了。


    50点？！直接给了50点功德？！


    她下意识地调出系统界面。


    【功德值】：125\/100


    【叮！检测到功德值达到100点，满足商城开启条件。系统商城，正式开启！】


    那个一直灰色的【商城】图标，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诱人的光芒！


    幸福来得太突然，林小满几乎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着界面上的125点功德，又看了看那对感激涕零的母子，再看看周围人善意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获取功德值，并非只有“反向预言”间接促成善事这一条路。直接地、真正地帮助他人，解决他人性命攸关的困境，获得的回报是如此巨大！


    “原来……这才是正确的‘刷功德’方式吗？”她喃喃自语。


    商城开启了，功德值也够了。


    她看着那琳琅满目（虽然价格黑心）的商品列表，又看了看自己这125点“巨款”，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虽然商城物价坑爹，但至少，她有了选择的资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那千恩万谢的妇人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受对方想要酬谢的意图，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身，默默地退出了人群。


    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刚刚开启的、关乎她未来命运的——功德商城！


    新的篇章，似乎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