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阵脚步声从长廊那头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曼芝走进了餐厅。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


    又套了件米白色的短外套，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看起来温柔又得体。


    她脸上挂着笑，那种笑很标准。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弯弯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


    但江晚注意到，她的笑容虽然好看，却没有太多温度。


    像是练了很久的，标准化的产品。


    顾曼芝走进来，目光在餐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老爷子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声音软软的，恭敬之中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二爷爷。”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怎么这个点才来？”


    顾曼芝笑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顾建明三人。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柔柔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睡过头了。”


    她抬起头，又笑起来，眨了眨眼睛。


    “想着二爷爷这儿肯定有好吃的，就来蹭饭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在说另一层意思。


    没人叫我。


    顾芳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的眼睛不敢看顾曼芝，飘忽忽地落在别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顾曼芝是顾建国的女儿，顾建国一直是个边缘人。


    所以今早把顾曼芝撇下，她也是默许的。


    可现在顾曼芝自己找上门来了，还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出这种话……


    顾芳媛的耳根开始发烫。


    顾建明面不改色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他的右手垂在桌下，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桌面上捏了什么东西。


    江晚离他不远，余光瞥见了那只手的动作。


    她心里微微一动，又多看了顾曼芝一眼。


    这个女孩，笑得那么甜，说话的语调那么柔。


    可偏偏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让顾芳媛心虚，让顾建明紧张。


    不简单。


    顾老爷子像是没听出顾曼芝话里的委屈，笑了一声，朝旁边招了招手。


    “老福，添一副碗筷。”


    他又看向顾曼芝，语气慈和了几分：“来了就坐下吃吧。”


    顾曼芝道了谢，目光在餐桌旁扫了一圈。


    顾建明坐在顾老爷子左手边，顾芳媛挨着他，顾建业坐在下首。


    老爷子右手边的位置，坐着江晚，江晚旁边是白景言。


    顾曼芝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时候，还抬头看了江晚一眼。


    那一眼极快，但江晚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好奇，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就是江晚表妹吧？”


    顾曼芝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声音软软的。


    “我在海城没什么朋友，以后可以常找你玩吗？”


    江晚看着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心里暗暗升起防备。


    不过她的脸上，也笑了起来。


    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是真心实意地欢迎。


    “好呀。”


    一个说“好呀”，一个在笑。


    听起来像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在约着逛街喝茶，再寻常不过的社交场面。


    但坐在旁边的白景言，注意到了顾曼芝落座时的细微动作。


    她坐下之后，不动声色的瞥了顾建明一眼。


    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的动作。


    白景言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面上波澜不惊。


    但心里已经把这个叫顾曼芝的女孩，默默标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