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让你们的身体和灵魂，彻底‘理解’你们所拥有的力量。一场……与同源、同等级，甚至更高维度的对手的战斗。”


    “吱嘎——”


    那扇厚重的金属巨门，在一阵低沉的机括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空旷、呈圆形斗兽场般的漆黑空间。


    在斗兽场的正中央，一束惨白的光柱从天而降，照亮了被数十根粗大锁链捆绑着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男人。


    和“亚当”一样，他拥有一张堪称完美的脸，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死寂得像一尊蜡像。


    “他是谁？”牧辰强撑着站起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周明翰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他啊……”


    “是李博士在创造‘亚当’之前，造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失败品。”


    “亚当，是‘神’的完美造物。而他，”周明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是神抛弃的第一个孩子。”


    “他的代号，叫‘该隐’。”


    ……


    当“该隐”这两个字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时，一股源于基因最深处的、原始的恐惧，让牧辰和陈嘉禾的身体同时一僵。


    亚当，完美的第一个孩子。


    该隐，弑杀兄弟的第一个罪人。


    李博士和周明翰这帮疯子，到底是用一种怎样的恶趣味，在给自己的造物命名！


    “咔……咔嚓……”


    斗兽场中央，那数十根捆绑在该隐身上的特种合金锁链，表面的能量光纹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规则很简单。”周明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一个宣布实验开始的研究员，“击败他。或者，被他的‘失败’所同化，成为一堆毫无价值的、混乱的数据。”


    “这他妈是洗礼？这是送葬！”牧辰的念头在灵魂链接中暴躁地炸开。


    *分析该隐。能量反应……是亚当的一点五倍，但不稳定，波动频率极高，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恒星。*陈嘉禾的念头冷静得像一段代码，迅速给出了结论。


    一点五倍？


    牧辰的心脏狠狠一沉。


    仅仅是亚当一个“删除”指令，就差点让他们万劫不复。一个一点五倍的、还是狂暴版的亚当，这怎么打？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而是由无数野兽嘶吼声扭曲叠加在一起的咆哮，从该隐的喉咙深处炸响！


    轰！！！


    所有锁链，在同一瞬间，寸寸崩断！金属碎片向四周爆射，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自由了。


    没有试探，没有观察。


    在该隐挣脱束缚的刹那，他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


    是空间被强行撕裂、剪切，再粗暴地粘贴到了另一个位置！整个过程充满了暴戾和不讲道理的突兀感，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空间裂痕！


    “小心！”


    牧辰和陈嘉禾的念头同时炸响！


    几乎是本能，牧辰一把将陈嘉禾推向侧方，周身黑雾轰然爆开，化作一面凝实厚重的盾牌挡在身前！


    而陈嘉禾在被推开的瞬间，眼中紫光流转，已经预判到了该隐的落点，她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道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紫色能量长鞭，朝着牧辰身侧三米处的空地，狠狠抽去！


    配合，天衣无缝！


    然而——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牧辰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击中，而是被一整座山脉正面撞上！


    黑雾重盾，连一毫秒都没能撑住，瞬间被击穿、粉碎！


    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透过盾牌的残骸，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噗！”


    牧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斗兽场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墙体表面，硬生生凹陷下去一个人形！


    与此同时，陈嘉禾的能量长鞭也抽中了目标。


    可鞭子末端传来的，却不是抽中实体的触感。


    该隐的身影在鞭子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再次变得模糊、虚化，像一个信号不良的故障影像，任由那道足以瓦解分子结构的能量长鞭，从他身体中一穿而过！


    物理攻击，无效！


    能量攻击，穿透！


    “数据……免疫？”陈嘉禾的念头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下一秒，该隐的身影在陈嘉禾面前重新凝实。他那张和亚当一样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燃烧着嫉妒与憎恨火焰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她。


    他缓缓抬起了手。


    一股比面对亚当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删除”之力，瞬间笼罩了陈嘉禾！


    完了！


    陈嘉禾眼中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红色瀑布，无数【致命错误】的警告疯狂刷屏，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源上一点点抹除，记忆、意识、甚至灵魂都在被撕碎、分解！


    “滚开！！”


    一声怒吼，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远处的墙壁上爆射而来！


    是牧辰！


    他竟在被重创的瞬间，就强撑着从墙壁的凹陷中弹起，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于右腿，化作一记狂暴的鞭腿，撕裂空气，朝着该隐的头颅狠狠踢去！


    围魏救赵！


    牧辰这一脚，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足以踢爆一栋大楼！


    可该隐，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向后一挡。


    啪。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斗兽场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牧辰那灌注了全部力量的鞭腿，就这么被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接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牧辰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踢进了一片绝对的虚空。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撕裂空气的动能，都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格挡的震动，没有力量的反弹，什么都没有。


    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吞噬。


    该隐接住他腿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炸响！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