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冲进了大楼内部。
电梯报废，楼梯间里爬满了粘稠的触须和不断搏动的肉瘤，根本无路可走。
“上！”
牧辰二话不说，一把将陈嘉禾横抱入怀，脚下黑雾猛然爆发！
整个人如一枚脱膛的人形炮弹，冲天而起！
轰！轰！轰！
他直接撞穿一层又一层的楼板，无视任何钢筋水泥的阻碍，用最粗暴的方式笔直向上！
三十层！
五十层！
八十层！
终于，在撞碎最后一层天花板后，他们冲到了顶层。
轰！
牧辰一脚踹开扭曲变形的天台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窒息。
整个天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血肉祭坛。
无数根水桶粗的触须破土而出，扭曲交织，在半空构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图案中央，一个由神经束和血管构成的“王座”正在缓缓搏动。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而在图案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透明的“心脏”，内部无数光线飞速流窜，赫然是一台活生生的生物计算机。
李博士就站在那颗心脏下方，他张开双臂，脸上是病态的狂热。
“来了啊，我最优秀的作品们。”
他转过身，苍老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润。
“可惜，你们来晚了。”
李博士笑着，打了个响指。
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一缩！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波动以心脏为中心，瞬间扫过整座城市！
“仪式……完成了。”李博士闭上眼，一脸陶醉，“从现在起，这座城市的所有人类，都将成为‘母巢’的一部分。我们将进化，将飞升，我们将成为……神！”
“你做梦！”
牧辰怒吼，翻滚的黑雾瞬间凝聚成一柄开山巨斧，朝着那颗透明心脏狠狠劈下！
然而——
一只手，就那么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捏住了斧刃。
亚当。
他挡在了心脏之前，依旧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又见面了。”亚当开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程序合成音，反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五指发力。
咔嚓！
黑雾凝聚的巨斧应声寸寸崩碎！
牧辰脸色剧变，想退，却发现周身的空间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权限核心’？”亚当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你想用它来取代我？想法不错，可惜……你，不够格。”
他抬起手，食指对准了牧辰的胸口。
一个冰冷的字眼吐出：
“删除。”
轰！
牧辰只感觉胸口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贯穿，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经！
“牧辰！”
陈嘉禾的尖叫撕心裂肺。
她眼中紫光爆闪，无数数据流化作实质的利刃，铺天盖地射向亚当！
亚当看都没看，只是随手一挥。
所有的数据利刃在半空中无声消散，化为虚无。
“你的解析之力，对我毫无意义。”亚当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因为我，就是规则。”
他一步步走向陈嘉禾。
“不过，你手里的那个芯片……倒是让我有点在意。”
亚当伸出手。
陈嘉禾想反抗，却和牧辰一样，身体完全动不了。
眼看芯片就要被夺走——
“给老子……滚开！”
一只染血的手，从后面死死抓住了亚当的手腕！
是牧辰！
他胸口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但那股子狠劲和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烧得旺！
“你不是说……老子不够格吗？”
牧辰咧嘴一笑，满口都是血沫。
“那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他妈的叫够格！”
轰！！！
他体内的黑雾，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轰然爆发！
不，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黑雾！
那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概念的“无”！
“不可能！”
亚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波动。
他想挣脱，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连同他所构建的、禁锢着一切的“规则”，正在被那片“无”一寸寸地分解、吞噬、抹除！
“没什么不可能的！”
牧辰的声音低沉得吓人。
“你是规则？那老子就……吃了这个规则！”
轰！！！
黑色的风暴瞬间吞没了亚当！
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数据乱码在他的皮肤上疯狂闪烁，露出底下空洞的电路。
“停下……你在做什么……这不符合逻辑……”
“逻辑？”牧辰冷笑，“老子从来不讲逻辑！”
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狂暴。
牧辰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吞噬一个“神”。
那种感觉，就像在啃食一颗恒星，每一口都在烧灼他的灵魂，但他不在乎。
陈嘉禾还在等他。
这座城市还在等他。
他答应过母亲，要活下去。
“啊啊啊啊啊！！！”
牧辰仰天怒吼，黑雾彻底失控！
亚当的身体，终于开始崩解。
“不……我是……完美的……”
“完美个屁！”
最后一声咆哮。
亚当，消失了。
连同那颗悬浮的透明心脏，一起被黑雾吞噬殆尽。
整个“母巢”网络，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
“成功了……”陈嘉禾喃喃自语。
可下一秒，她脸色煞白。
通过灵魂链接，她“感觉”到，牧辰的意识，正在飞速消散！
“牧辰！”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牧辰。
“别……别叫那么大声……”牧辰虚弱地笑了笑，“我还没聋。”
“你……”陈嘉禾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怎么这么傻……”
“傻？”牧辰抬起手，笨拙地想去擦她的眼泪，“老子聪明着呢……至少……把你留下了……”
“可你……”
“嘘。”牧辰打断她，“听我说完……”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芯片死死塞进陈嘉禾手里。
“用‘重启’……救这座城……然后……好好活……”
“不！”陈嘉禾嘶吼，“我不要！我要你活着！”
“我也想……”牧辰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我感觉到了……吞了亚当的代价……就是取代他……成为新的‘母巢’……”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傻瓜……”
牧辰笑了，那笑容里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辈子……最赚的事……就是遇到你……”
“所以……别让我的幸运……变成你的不幸……”
“好好活着……嘉禾……”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闭上了眼睛，再无声息。
“牧辰！”
“牧辰！”
“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