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牧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就这？”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敷衍了。
陈嘉禾却点了下头，像是在认真回忆，“还有，你救了我很多次。”
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似乎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月光。
“而且……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也不错的人。”
牧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他猛地侧过头，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眸子里。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牧辰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然……他绝对会把这个女人按在怀里，狠狠地亲上去。
“想什么呢？”陈嘉禾察觉到他视线里的灼热，问道。
“没什么。”牧辰狼狈地移开视线，耳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就是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有点不像你。”
“哪句？”
“就……那句。”他含糊道。
陈嘉禾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理解他指的是哪一句。
然后，她说：“那我再说一遍。”
“……啊？”
下一秒，她的脸庞在牧辰的视野里猛然放大。
她凑得极近，紫色的瞳孔里，他的惊愕无处遁形。
“我喜欢你，牧辰。”
她每说一个字，就靠近一分，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栗。
“很喜欢。”
最后，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像是雪山之巅的冷杉。
“非常喜欢。”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所以……你敢拒绝试试。”
牧辰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却感觉喉咙干得要冒烟。
“我……我没说要拒绝啊……”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挤出这句话。
“那就是答应了？”陈嘉禾立刻追问，不给他任何反悔的余地。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嘉禾满意地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坐回椅子上，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人不是她。
她重新端起水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
牧辰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宣布主权的样子，气得想笑，最后还真的笑了出来。
“陈大指挥官，你这算不算……霸王硬上弓？”
“算。”陈嘉禾承认得毫不犹豫。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玩味。
“反正你现在也跑不了。”
牧辰彻底败下阵来。
他闭上眼，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行吧，栽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牧辰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酷刑”。
陈嘉禾说到做到，真的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
吃饭，她一勺一勺地喂。
牧辰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想自己动手，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张嘴。”
“我自己来。”
“手抖，会洒。”
“我他妈……”
“嗯？”
牧辰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默默地张开了嘴。
喝水，她用军用电脑的精度算好了每日所需毫升数，定时定量。
牧辰多喝一口，她都会皱眉，仿佛他破坏了什么重要的作战计划。
最让牧辰崩溃的是，他只是想自己下地去个洗手间。
“我扶你。”陈嘉禾站在床边，语气不容置喙。
“不用，我能行。”牧辰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医生说你可能会头晕。”
“我现在感觉良好。”
他挣扎着坐起来，双脚刚沾地，腿就是一软。
陈嘉禾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稳得像铁钳。
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牧辰的老脸一红，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她半扶半抱着挪进了洗手间。
这天，雷岩带着一帮兄弟来看他，正好撞见陈嘉禾端着一碗粥，正用勺子吹凉了，准备喂给牧辰。
“老大，我们……”
雷岩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那个杀伐果断、视万物为棋子的指挥官，正在……喂饭？
而且喂的还是他们那个顶天立地、宁死不屈的老大？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雷岩身后，几个兄弟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拼命憋笑，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有人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用口型无声地问：什么情况？
牧辰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这比当着全军的面被扒了裤子还丢人！
陈嘉禾却对门口那群活体雕塑视若无睹，依旧端着碗，面色如常地将勺子递到牧辰嘴边。
“张嘴。”
牧辰：“……”
他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门口，雷岩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试图挽回局面：“那、那个……指挥官，老大，我们就是来看看……看样子老大恢复得不错，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一把拽住身后还在探头探脑的兄弟，连拖带拽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把门给带上了。
“砰”的一声，世界清静了。
牧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他的威严，他的形象，他叱咤风云的老大地位，在这一勺粥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说陈嘉禾，你能不能给我留点私人空间？”终于，在又一次被按在床上接受投喂后，牧辰忍无可忍。
“不能。”
“你这是非法监禁！”
“对。”陈嘉禾端着一碗刚晾好的营养粥，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战报，“张嘴。”
牧辰把头猛地一偏，铁了心要反抗到底：“我不吃！”
“不吃？”
陈嘉禾挑了挑眉，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站起身。
牧辰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下一秒，陈嘉禾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那我喂你点别的。”
牧辰心头警铃大作，刚想骂人：“什么别……唔！”
话音未落，嘴唇就被一片温软堵住了。
他眼睛瞬间瞪圆，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