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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下雨

    下了雨。


    定云峰上,下了雨。


    天上起了乌云。


    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一场雨,将整个角宿坪洗刷的干干净净。


    作为掌门座下的大弟子,申论,才华并不高。


    但是品性好。


    何三四很喜欢。


    所以……


    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见,本该在此刻静修或安寝的时辰,突然有许多同门师弟,正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和扫帚,在空旷肃穆的问心大殿内外异常忙碌地打扫着。


    他们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你们在做什么?”


    “大师兄。师父吩咐,明早之前,将大殿整理干净。”


    “今晚?外面还下着雨,你们打理大殿?”


    几个弟子就不说话了。


    他不再追问,转而问道:“师父现在何处?”


    “师父回养意殿了。”


    一路行来,申论只觉得整个角宿坪的氛围愈发的不对。


    雨夜中的石坪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只有雨点敲打在屋顶瓦片和石板上的单调回响。


    偶尔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的师弟师妹,他们远远看见申论,眼神都像是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躲闪开去,甚至有人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岔路,仿佛生怕与他打上照面。


    他不由得加紧了脚步。


    他也有很重要的事要禀报师父。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山下传回的紧急消息:静楼今日突然出手,毫无征兆地将无忧城内,几家为角宿坪提供重要丹药和灵材的药行,给查封了。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报告给师父何三四。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冲刷着角宿坪的每一寸地面,也仿佛要将某些不为人知的痕迹彻底抹去。


    养意殿那沉重的殿门轮廓,在雨幕和廊下昏暗的灯火映照下,已隐约可见。


    申论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冰凉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与不安,快步向那片更深的阴影走去。


    “师父。”


    “论儿……回来啦?”


    “是。师父,今日午间,静楼突然查封了无忧城内的‘杏林楼’,‘百草阁’,并且强行清扫了所有六如相关人员……”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殿外哗哗的雨声。良久,才传来一声:


    “嗯,我知道了。”


    申论没有走。


    还跪在外面。


    “师父,您身子有恙?”


    “没事。你去忙吧。”


    申论低头,道:“是。”


    他刚转过身,准备离开,殿内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论儿。”


    申论立刻停步回身:“师父?”


    “你的黄庭经修炼的如何了?”


    申论没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会问他修炼的事。


    申论微微一怔。自他蜕尘以来,修炼全凭自身摸索,师父早已是放手不管、不闻不问。


    “回师父的话,弟子驽钝,尚有二三处修不通。”


    何三四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近乎飘渺的意味。


    “不急,慢慢来。”


    屋子里,没了动静。


    外面的雨还在下。


    申论为了表示恭敬,并没有用气机避雨。


    良久。


    屋子里的人又道。


    “有时间,多照顾照顾你的师弟师妹们。”


    “是。”


    “下去吧。”


    “师父?”


    “下去吧。”


    “是。”


    申论走了。


    养意殿内。


    何三四盘坐在冰冷的蒲团之上,殿内没有点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身上的长老袍服早已被剑气撕裂,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剑痕交错纵横,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料,在身下的蒲团和地板上晕开大片暗红。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五华一剑之威,满堂皆惊。


    那是他没见过的剑法。


    阎君剑过处,无人能挡。


    听着脚步声走远。


    何三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这一生。


    一事无成。


    他天资实在平平,师父眼中从未有过他的位置,同门也大多对他视若无睹,如同路边的顽石。


    好在。


    他有一个不错的弟子。


    申论。


    虽然天赋根骨差了一些,进境也慢,但性子敦厚温良,品性端方,待人以诚。


    但性子很好。


    很像……


    很像小师弟的徒弟——韩束。


    明廷有一个很好的徒弟。


    不过,他的论儿也不差。


    虽然修为稍逊一些,但如今想想,修炼的高,又要多高呢?


    他蜕尘时,想要乘霄,他乘霄了,又想着羽化。


    如今羽化,不也是落得惨淡?


    何三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天资不好。可偏偏想要的太多。


    想要,像大师兄那样,受师门爱戴,万人敬仰。得同门师妹的喜欢。


    所以……


    万全寺。


    他联系了万全寺……


    大师兄废了。


    同去的师弟师妹,非死即伤。


    而他最后做了掌门。


    一朝乘霄入羽化!


    修为境界上,终究是压过了已成废人的大师兄一头!


    殿外的雨,不知何时竟渐渐小了。那铺天盖地的喧嚣化作淅淅沥沥的余韵,敲打在屋檐和湿透的石坪上。


    厚重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清冷苍白的月光穿过窗棂,斜斜地投射在养意殿冰冷的地面上。


    七情入体。


    这辈子没有七情丹,便不可能再进一步。可上了羽化,想进神游,所需七情丹便是海量之数。


    做不成的。


    而且,即便他机关算尽,坐上了这六如掌门的宝座,却发现依旧是于事无补。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依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师长质疑他的能力,师弟师妹不信任他的品性。


    放眼望去,殿宇巍峨,弟子如云,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权力如同流沙,迅速从指缝中溜走,他很快便被架空,成了一个徒有其名、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终究是不得不求助于那个被他亲手设计、早已废掉的大师兄。不得不让那具行将朽木,垂垂老矣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然后,大师兄也得七情丹重铸修为。


    还是大师兄厉害呀。


    大师兄的天资、心性、手段,仿佛从未被那漫长的废人岁月磨灭。


    他不但以雷霆手段帮助自己稳固了那摇摇欲坠的地位,居然还成了万全寺的长老。


    恢复修为、重掌权柄的大师兄,就彻底变了。


    变得杀伐狠厉,出手无情。


    何三四心底的恐惧与日俱增,他总觉得,那冰冷的剑锋,迟早有一天会毫无征兆地,抹过自己的咽喉。


    他又开始害怕大师兄。


    所以……


    “……韩师侄,你失踪三个月,就是去干这事儿了?”


    “是的。我本是去中州,查清蓬莱中州两地,走私贩卖人口一事,顺腾摸瓜又查了回来。”


    “只是如此?”


    “自然不止如此。我还调查了五华长老百年来所有恶行。”


    “你为什么要查他。”


    “掌门师尊。六如剑派,居于玄枵,承天地清正之气,秉人间浩然之纲。我辈修士,持剑卫道,护佑苍生,斩妖除魔,此乃立派之本,亦是吾辈之责……”


    韩束。


    韩束今日上午来的。


    也许,一个人缺少什么,就格外喜欢什么。


    他很喜欢韩束。


    堂堂正正,又温润如玉,不像大师兄那样锋芒毕露。


    所以,早早将他的长命烛从鬼宿坪取出来,放入了宗祠。


    他有想过。


    若是自己有一天不行了。


    可以让韩束当掌门。


    论儿……


    掌门不好当的。


    让论儿当个长老就很好。


    “……而五华长老,身居高位,然其百年来,勾结魔教,残害同门,行那贩卖人口、戕害无辜之滔天大恶,此等行径,丧心病狂,人神共愤!其罪昭彰,罄竹难书。弟子这三月,追踪查证,历尽艰险,非为私怨,只为涤荡污浊,正本清源。”


    他最讨厌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的道理。


    可韩束说来,却并不难听。


    不徐不缓,从容淡定。


    无非是随口撤来的大旗。


    五华为了让自己亢宿坪的弟子在三仙大比之上,取得成绩,得了一批七情丹。拿的是鬼宿弟子的性命——无非是小师弟教育徒弟,都教的很好。是炼丹的好丹炉。


    而后……小师弟明廷。


    说起来,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师父的第七剑。因为或许自己实力更强一些,就能摆脱控制,摆脱五华的控制。


    只是这事自己不敢说。


    直到,五华有一天和他说:“师父把第七剑给了明廷,你要么?”


    他只觉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我知道了,你把东西放这里吧。”


    面对韩束查到的证据。


    他怕了。


    “掌门师尊,家师入罪前,留有第七剑,此剑乃我六如绝学,不该以一坪私藏,弟子愿将这第七剑,在五华长老明正典刑之后,交由掌门处置。”


    何三四,深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自己做什么都乱糟糟的。


    活着,好累。


    雨停了。


    ……


    他死了。


    许多事都需要有一个结果。


    有开始,就会有结束。


    五华死于乱剑之下。


    其罪证确凿,又于大殿之上袭杀六如掌门,罪不容诛。


    韩束看着盖在白布下的五华。


    那一剑,太过惊怖,大殿内的掌门,长老,太上长老,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偏偏,阎君剑,没有伤他。


    无论缘由是什么,他都不想再追究。


    人死如灯灭。


    韩束,转了身,出了静堂,便往鬼宿飞去。


    这三个月来,当真是恍若隔世……


    原本,他只是逃了。


    单纯的逃离了那个屋子,逃离了烟罗坊,逃离了蓬莱。


    他去了中州。


    有三天时间,他是空白的。


    是在酒肆里度过的。


    酒也不是好酒,入口发酸发涩。


    梦了三天。


    最后是酒肆的姑娘,送了他一壶酒。


    “仙长,这酒是我自酿的好酒。我平素舍不得喝。便赠予仙长。只望仙长得了这一壶,便喝不下这里的酒。”


    “……因为我瞧仙长好看,瞧仙长俊雅。总之就像男人喜欢女人,我也喜欢好看的郎君。仙长是云端上的人,不该烂醉在这勾栏酒肆。无论有什么伤心事,总也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好的多。”


    好的多。


    酒肆姑娘需要拄拐,因为她两条腿是齐膝断的。


    小时候她被拐走,太不听话,宁死不从,结果拐他的人发了狠,砍了她的双腿丢在了街上。


    一壶酒,一个故事。


    得了人家的酒,听了人家的故事,他也喝不下这酒肆里的酒。


    他要去做事。


    做他该做的,做凡人想做却做不到的。


    将整个蛇头挖出来后,一件接着一件,他又回到了蓬莱,又回到了六如。


    沿途遇到几拨巡山或归来的弟子,他们远远望见韩束御空的身影,无论是否相熟,皆面露惊异与恭敬之色,纷纷停下脚步,或是在飞剑上遥遥躬身,朝着他离去的方向郑重执礼。


    毕竟韩束名满蓬莱,师门内无人不识。


    韩束按下剑光,落在鬼宿坪的广场上。他身形甫一落地,一个人影便出现在身边。


    “大师兄?”


    “没事了。”


    李奇点点头。


    韩束看向李奇道:“鬼宿坪上,这批新晋弟子,若是干净,就留在鬼宿,若是背后有角、亢二宿的瓜葛,就把他们送回去。都是六如弟子,不要为难。散去各坪的弟子,想回来的都可以回来。不想回来的,由他们去。”


    李奇:“事关调度,需要和掌门说么?”


    韩束顿了顿。


    良久才道。


    “不需要了。”


    ……


    “哦吼吼,吼吼!”


    沈鸢像小嘴张成一个圆圆的“o”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在汉白玉广场中升起的篝火傻乐个不停


    刚刚突然下了雨。


    大家为了保护自己的白衣服不脏,就各显神通,看谁避雨的方法足够优雅。


    我一挥袖子,撑开了太乙辟厄法,动作幅度很小,很优雅!


    二师姐看了我一眼。


    我把太乙辟厄法扩了过去,优雅。


    小师姐看了我一眼。


    我把太乙辟厄法扩了过去,雅。


    结果……


    呀——!


    就我一个人施了法!


    多少有些不开心。


    然后姜凝忽然说,下雨天听柴火声,很舒服!


    我们一群人立刻呼啦啦涌进了厨房,七手八脚地在巨大的灶台下面生了火。一人搬一个小马扎,围成圈,像一群等着听故事的小蘑菇,托着腮帮子,看着橘红的火苗在干燥的柴禾,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之后,四师兄说,不如去外面广场生篝火,由我撑着罩子避雨,大家围着篝火讲鬼故事。


    沈鸢第一个跳起来响应。我们又七手八脚地抱起厨房里堆放的柴禾,去了汉白玉广场。


    在汉白玉广场上起了篝火,我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就把陆吾祖师叫了过来。让它趴在地上,我们一群人就枕在它身上,看着篝火,听四师兄讲鬼故事。


    小师姐正听的起劲呢,四师兄突然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师姐一怔:“完了?”


    四师兄:“完了。”


    小师姐:“出场的角色,出场的鬼都没给交代啊!怎么可以完!”


    四师兄摇头道:“我编不下去了……”


    小师姐蹲在篝火边,抱着膝盖道:“可是你编的故事里,出现的角色若是没有始终不是很可怜?”


    四师兄:“师妹,其实在你人生里见到的大部分人,你都没办法知道他们的开始,也没办法知道他们的结局。我只是讲鬼故事,干嘛较真呢。”


    沈鸢不依不饶:“不对,我听个故事还不能听个完整的了?!”


    驱鬼大师姜凝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四师兄,你故事里那种大蝙蝠鬼我怎么没听说过?”


    四师兄道:“什么大蝙蝠鬼!那叫吸血鬼!我这是打西边来的鬼,不往咱们这边走,人家这鬼长生不老,不吸食精魄,吸人血的!”


    小师姐忽又问道:“非要吸人血?吃点儿鸭血,血肠,毛血旺不行么?”


    “没人给他们做!没厨子会行不行!”


    小师姐一脸不屑:“切,就这大扑喽蛾子鬼还贵族呢!”


    四师兄恼道:“是吸血鬼!吸血鬼!”


    钱青青开口道:“不过人血的确挺有用的,我小时候,师父经常吓唬我,说小孩子的血很神奇,天天喝能让人返老还童。”


    小师姐转过身去,背对着我问道:“那能增加阳寿么?”


    钱青青摇摇头,摆动着小腿,磕着鞋尖道:“我不知道哦。我小时候,师父经常编各种故事吓唬我,我都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小师姐:“哦。”


    就在这时,肩膀一沉。


    楼心月睡着了。


    就是她睡相不好。


    所以一条胳膊缠了上来。


    我赶忙将她的胳膊摘下来——不敢哦。在场的全是贱人,明天有人和楼心月说一声,她恼羞成怒,我就死定了。


    “你们先聊着,我送师姐回去再过来。”


    小师姐迅速站起来道:“我给你搭把手。”


    然后她双手穿过楼心月的腿弯,将她横抱而起。


    我:“……”


    我对小师姐的好感度下降了!


    她居然和我抢楼心月!


    下一秒,异变陡生!


    楼心月伸出胳膊反扣住沈鸢的双肩,一个鲤鱼打挺,蹿下地面,腰腹发力,猛的就是一个过肩摔,将沈鸢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众人:“……”


    沈鸢懵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而楼心月眼皮都没睁开,一晃身,重重的砸在陆吾身上,继续呼呼大睡。陆吾被砸疼了,抬着大脑袋想要咬楼心月,又不敢咬,“呜”了一声,又倒了下去。


    我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感谢师姐刚刚不杀之恩。


    没有在我摘她胳膊的时候,给我一下。


    双手合十对睡得迷迷糊糊的楼心月表示感谢。


    同时一转身也对小师姐表示感谢。


    而沈鸢则茫然的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


    “谢谢你替我挡灾。”


    “我是问楼心月这是什么情况。”


    “她全身上下都是自动反击传感器。”


    “哦。”


    小师姐眨了眨眼又问道:“你为什么知道她全身上下都是自动反击传感器?”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我只是夸张的说了一下。


    不过……


    所有人虽然没看我,但我有理由相信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我回答!


    好在小师姐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夜空,大声道:“看!流星!”


    天上一前一后划过两道流星。


    钱青青:“哦,死了两个人。”


    小师姐仰起脸看向钱青青:“为什么?”


    钱青青:“我师父说的。天上有流星就是有人死了。”


    小师姐摇摇头:“我听到的故事不太一样哦。”


    钱青青:“你听到的是什么?”


    小师姐笑道:“我娘说流星是幸运星,看见了我就要许愿,说出来就特灵验!”


    我将小师姐从地上拉起来:“那你许了什么愿?”


    “嘿嘿!我许愿明天我会坏肚子!可以在家玩,不用去三仙大比!”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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