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


    这一次，更多的寂灭邪尊锁定了圣江号。约六百多道灵魂冲击同时到达。


    林玄识海中的防御壁剧烈震颤。不灭魂诀运转到极致，但六百多道灵魂冲击的叠加力量超乎想象。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出现了重影。


    但防御壁挺住了。


    林玄咬紧牙关，强行驱散眩晕感。不灭魂诀的经文在识海中回荡，金色的魂光再次稳定下来。


    邪爪圣的枯爪指向圣江号：“全部！锁定他！”


    第三轮。


    将近一千道灵魂冲击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穿越虚空，直接轰入圣江号。


    林玄的识海中，不灭魂诀构筑的金色防御壁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轰！


    防御壁崩溃。


    残余的灵魂冲击穿透防御，直接轰击在他的魂魄上。


    林玄闷哼一声。


    口鼻中涌出鲜血。


    视线模糊。


    魂魄像是被撕裂开无数道口子，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不灭魂诀疯狂运转，试图重新构筑防御，但破损的防御壁需要时间修复。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玄咬着牙，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挣扎，但眼中的杀意反而更加浓烈。


    终于。


    最后一道灵魂冲击消散在识海中。


    他挺住了。


    虽然口鼻流血，虽然魂魄受创，但他扛住了近两万寂灭邪尊的三轮灵魂攻击。


    心中警醒——不灭魂诀的防御力还是不够。如果刚才再多两百道灵魂冲击，他可能就真的重伤了。必须兑换更好的灵魂防御秘法。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玄抬起头。


    眉心竖眼睁开。


    金色的眸光穿透圣江号的舰壁，锁定在黑压压的寂灭邪尊群中那道枯瘦的身影上。


    邪爪圣。


    “灵魂青冥剑气。”


    一柄无形的剑，在林玄的识海中凝聚。这不是真元之剑，而是由魂力铸成的剑。剑身上青色的光芒流转，与龙泉青冥剑的剑气如出一辙，但更加虚无，更加难以防御。


    念动。


    剑出。


    灵魂青冥剑气跨越虚空，瞬间没入邪爪圣的识海。


    邪爪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双手抱头，干枯的指节深深陷入头皮。幽绿色的眼眶里，灵魂之火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他身形踉跄后退，七窍中渗出黑色的血液。


    但他没有死。


    邪爪圣毕竟是轮回境七重天的三星将军，灵魂防御力远超魔蝎圣。林玄的灵魂青冥剑气虽然伤到了他，但不足以一击致命。


    “该死的！”邪爪圣嘶吼着，翻手取出一艘小型圣级战舰，身形一闪钻入其中。


    “继续炮轰。”林玄抹去口鼻的鲜血，冷冷下令。


    圣江号和魅影号的火力再次全开。


    六十轮齐射。


    三千万灵晶的消耗，在炮火中化作毁灭性的真元洪流。七十二门傀儡炮的炮管已经发红，六门主炮的蓄能阵法运转到极致。每一轮齐射都带走数百名寂灭邪尊的性命。


    万箭王六人的天王舰也在持续开火。


    寂灭邪尊的数量锐减。


    两万。


    一万五千。


    一万。


    七千。


    不足七千名寂灭邪尊在虚空中艰难支撑。他们的灵魂攻击对圣级战舰无效，而战舰的每一次齐射都在收割他们的生命。


    邪爪圣的小型圣级战舰被主炮命中三次，每一次都被轰飞数万里。舰体表面阵纹碎裂，但圣级防御勉强撑住了。


    他透过舰窗看着外面一边倒的屠杀。


    一万多名寂灭邪尊的尸体漂浮在虚空中，断肢残骸混合着幽绿色的血液，场景触目惊心。


    败了。


    彻底败了。


    “撤退！”邪爪圣的传音在所有寂灭邪尊脑中响起，“全军撤退！”


    残余的寂灭邪尊如蒙大赦，连同零星存活的影煞魔将一起，狼狈逃离虚空战场。


    林玄没有追击。


    他收起圣江号和魅影号，万箭王六人也各自收起战船。七人在虚空中汇合。


    “林兄！”司马飞脸色还有些发白，“那些寂灭邪尊的灵魂攻击也太恐怖了。隔着圣级战舰都差点——”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林玄口鼻间残留的血迹。


    “林兄你受伤了？”


    “无碍。”林玄擦去血迹，声音平静，“灵魂防御秘法不够强，硬抗三轮已经极限。”


    “那也够厉害了！”袁鸿满脸佩服，“近两万寂灭邪尊啊！就算有圣级战舰，换我们早就魂飞魄散了。”


    万箭王点头：“此战能赢，全靠林兄的圣级战舰撑住防线。我们只是敲敲边鼓。”


    刘迪感慨道：“圣级战舰的防御，确实不是尊者级战船能比的。这次回去，咱们也得想办法弄一艘。”


    “先别急着感慨。”司马飞咧嘴一笑，“林兄可是说了要带我们环游玄灵界的，咱们先办正事！”


    林玄颔首：“多谢各位协助。”


    七人身形闪动，朝混沌漩涡掠去。


    混沌漩涡缓缓旋转。从外面看，它就像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但林玄知道，漩涡的中心，是通往玄灵界的入口。


    七人抵达漩涡边缘。


    林玄停下脚步。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熟悉的混沌漩涡。一百多年了。从离开玄灵界进入无尽星河，已经一百多年了。


    终于回来了。


    脑海中，落尘青冥裂天剑阁幽闭阁中的那间静室里，盘膝而坐的幻影化身缓缓睁开眼睛。


    幻影化身——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影——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站起身。


    “本尊回来了。”幻影化身的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看向混沌漩涡的方向，“比预料中要快。”


    幻影化身的身影出现在落尘青冥裂天剑阁幽闭阁外。


    长袍猎猎。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主峰天枢台上空。灵元催动，声音如雷霆滚过整座剑阁：


    “所有长老、执事，即刻前往天枢台！”


    声音未落，他已屈指弹出数道传讯灵符，分别射向风氏家族、北山神庭与玄宗的驻地。


    灵符破空而去。


    幻影化身落在天枢台上，负手而立。


    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等本尊的归来。


    第一个赶到的是林战。


    林战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落在天枢台上，目光落在幻影化身身上，眼神微凝：“玄儿，可是——”


    “本尊回来了。”幻影化身淡淡道，“正在混沌漩涡外。”


    林战身躯一震。


    紧跟着，南宫玉拉着林墨、林月儿赶来。南宫玉眼眶微红，声音发颤：“墨儿、月儿，你们大哥要回来了。”


    林墨已经长成挺拔青年，林月儿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两人齐齐看向幻影化身，呼吸都急促起来。


    幻影化身点头。


    四大弟子紧随其后赶到——秦无双、李青云、周元、赵无极。四人叩首行礼，神情激动。


    紧跟着，飞云阁旧部罗青峰带着数十名长老抵达。罗青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阁主！”


    他身后数十人齐齐跪倒。


    幻影化身一拂袖：“起来。”


    虚空裂开。


    慕容擎苍从天而降。他身后跟着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风倾城。


    她一身白裙，青丝如瀑，腰肢纤细。身形曲线被衣裙贴合地勾勒出来，胸前的弧度惊心动魄。


    她落在天枢台上，目光直接落在幻影化身身上。


    “你——”她声音一顿，“本体？”


    幻影化身摇头：“本尊尚在混沌漩涡外。”


    风倾城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天枢台边缘，十指微微握紧。


    北山神庭的人到了。


    秦有容脚踏虚空，一袭黑裙迎风猎猎。她身段丰腴，腰臀曲线火辣至极，每一步踏出都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成熟韵味。


    她身后跟着玄冥子等十余位北山神庭长老。


    秦有容落在天枢台上，目光与风倾城交汇一瞬。两人都没说话，转而齐齐看向幻影化身。


    “他要回来了？”秦有容问。


    幻影化身点头。


    星池王母燕轻萱与云青凤联袂而至。


    燕轻萱一袭星袍，面容端丽。云青凤身侧跟着，脸色略显苍白。


    “林玄果然突破了影煞族的封锁。”燕轻萱声音低沉，“我们在幽冥古道折损六批人手，最近一次连轮回境一重天的尊者都陨落了。”


    她看向幻影化身：“他真有这个本事？”


    幻影化身没有回答。


    因为不需要回答。


    天枢台上，人越聚越多。落尘青冥裂天剑阁的长老弟子、风氏家族的人、北山神庭的精锐、玄宗的骨干，密密麻麻站满了整座天枢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虚空中混沌漩涡的方向。


    忽然——


    天穹炸裂。


    一艘巨大的战舰从虚空中缓缓驶出。舰体布满阵纹，散发出令整个玄灵界都颤栗的气息。


    天枢台上，所有人屏息。


    战舰舱门打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袁鸿。


    金发巨汉一步踏出，身形落在天枢台上。他周身气息无法完全收敛，轮回境三重天的恐怖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而下。


    咔嚓——


    天枢台地面的青石寸寸龟裂。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战脸色大变。罗青峰等人更是连连后退，修为稍低的长老直接口吐鲜血。


    “这——”罗青峰艰难出声，“这是何等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