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五菱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竟炼成了玄阶？意志倒是不错。”
他仔细察看了一眼。
“拥有老朽五成五的实力，灵智保留了大概三成。勉强可用。”
赤风圣——现在已是赤风傀儡——面无表情地走到阵台另一侧。
与石人圣、雪空冥大圣并列。
最后一个。
火雀圣被摄出五彩空间。
这位凤族的女性皇者一出现，整个船舱的温度骤然攀升。
她身段修长，曲线起伏如火焰流淌，一袭红色羽衣紧紧包裹着火辣的身躯，胸口的弧度惊心动魄，腰肢却纤细得盈盈一握。
“五菱老祖！”
火雀圣厉声喝道。
“你敢动我，凤族必与你不死不休！”
“凤族？”
五菱老祖终于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老朽背后是灵族。你凤族若敢报复，灵族不介意再多灭一族。三百年前那一战，你凤族还没被打怕？”
火雀圣脸色剧变。
三百年前灵族曾与凤族有过一场大战，结果是凤族惨败。
“你……”
她还想再说什么。
五菱老祖已失去耐心。
灵魂丝线刺入火雀圣身躯。
火雀圣发出痛苦的嘶鸣，体内爆发出炽烈的火焰，试图焚烧入侵的力量。
但五菱老祖的灵魂丝线直接穿透火焰，扎入她的灵魂深处。
傀儡印记缓缓凝成。
当最后一缕意识被抹去时，火雀圣的身躯忽然一颤。
她的眼神同样变成了空洞的灰白。
但比起赤风圣的傀儡之躯，她的眼神深处竟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灵动。
“玄阶傀儡。”
五菱老祖满意地点点头。
“意识保留程度比赤风圣高一些，差不多有四成灵智。不错，凤族血脉炼制成的傀儡确实品质更佳。”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连续炼制四具傀儡，即便以他准尊级别的修为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但那双苍老的眼瞳中却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五菱老祖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
“四个废物炼完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现在，轮到你了。”
“空间本源圆满、剑道有成、气血充沛。这般材料，老朽有信心炼出一具地阶傀儡。”
他深吸一口气。
“若能成功，地阶傀儡拥有的实力将直逼老朽。届时就算面对尊者，也能有一战之力！”
五菱老祖手一挥。
林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朝阵台中央缓缓飞去。
他无法动弹。
无法说话。
只有一双眼瞳中，燃烧着不屈的光芒。
五菱老祖深吸一口气，干枯的手指凌空一点。
嗡——
指尖迸发出无数五彩细丝，比之前炼制赤风圣、火雀圣时密集百倍。每一根细丝都闪烁着诡异的灵魂波动，如活物般蠕动着刺入林玄周身大穴。
林玄身躯猛然一颤。
剧痛。
仿佛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骨髓深处。
那股力量直透灵魂，试图将他的意识从肉身中剥离、碾碎。
“休想……”
林玄死死咬住牙关。
识海深处，九劫剑嗡鸣震颤，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却仍顽强地抵抗着五彩细丝的侵蚀。
灵魂丝线层层包裹住林玄的识海。
开始渗透。
第一根丝线刺入识海边缘。
林玄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搅动。幼年练剑的画面、第一次杀人的场景、一路走来经历的血战……所有记忆被五彩细丝一一贯穿、撕裂、重组。
“滚！”
林玄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
九劫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侵入识海的第一波灵魂丝线斩断。
“嗯？”
五菱老祖眉头一皱。
“竟还能抵抗？”
他冷笑一声。
“没用的。你越是挣扎，炼制出的傀儡品质越高。”
更多五彩细丝涌入。
铺天盖地。
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识海。
林玄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一点点剥离。那些五彩细丝像寄生虫一般钻入灵魂深处，试图将他所有的情感、记忆、意志全部吞噬。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林玄的身体悬浮在阵台上方，周身被五彩光华彻底笼罩。
他的肌肉在抽搐，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寸血肉都在被五彩细丝重塑。
识海中。
九劫剑已布满裂痕。
林玄的灵魂蜷缩在剑身之后，死死守住最后一片净土。
“放弃吧。”
五菱老祖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成为老朽的傀儡，你将获得超越生死的永生。你的剑道、你的天赋，都将与老朽融为一体。”
林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五彩浪潮。
九劫剑上，最后一道裂痕蔓延。
咔嚓。
剑，断了。
就在这一瞬间，五彩光华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灵魂最深处。
林玄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五彩之色。
五菱老祖停下手中的动作，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狂喜。
“成了！”
他颤抖着声音。
“地阶！竟真的炼成了地阶！”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连连掐诀。
一道道五彩符文从指尖飞出，如暴雨般打入林玄体内。
三千八百八十八个。
三千九百。
四千。
四千五百。
四千八百！
当最后一个符文没入林玄眉心时，整个飞舟猛然一震。
林玄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五彩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天地灵气。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普通顶级皇者。
巅峰皇者。
皇者极限。
准尊！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林玄体内爆发。
船舱内的石人圣、雪空冥大圣、赤风圣、火雀圣齐齐后退数步。
他们的傀儡之躯竟在本能地颤抖。
五菱老祖呼吸急促。
“七成九……竟拥有老朽七成九的战力！”
他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值了！这一趟出来，值了！”
“有此傀儡相助，老朽在灵族中的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甚至……尊者之位也有了一争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情。
“从今日起，你便是地一。”
“地阶傀儡，第一号。”
林玄——此刻已是地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双眼之中，只有冰冷而空洞的五彩光华流转。
五菱老祖围绕着地一转了三圈，眼中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忽然。
他止住脚步。
“还需试一试。”
五菱老祖抬手一指赤风圣。
“地一，攻击他。”
地一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五彩光芒。
下一刻。
他动了。
右手虚握，一柄青色的剑影在掌中凝聚。
飞天青冥剑。
剑锋直指赤风圣。
林玄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凌厉，仿佛要将整座飞舟劈成两半。
“全力一击。”
五菱老祖下令。
地一没有任何犹豫。
一剑斩出。
嗡——
青冥剑光如惊鸿般掠过虚空，直奔赤风圣咽喉。
这一剑，蕴含了林玄全部的剑道造诣。
剑光未至，船舱内的空间已开始寸寸碎裂。
赤风圣呆滞地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眼看剑光就要斩中。
五菱老祖忽然抬手。
五指虚握。
“停。”
剑光，凝固在半空。
距离赤风圣的咽喉，只差一寸。
五菱老祖仔细察看了一眼。
剑势、剑意、剑道法则……完美无瑕。
“收。”
地一五指一松，青冥剑光消散。
他再次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很好。”
五菱老祖满意地点点头。
“傀儡印记完全契合，意志已彻底抹除，战斗力保存完好。”
他转向地一。
“从此刻起，你在门外守护。没有老朽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地一微微颔首。
转身。
走出船舱。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感。
五菱老祖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连续五个时辰的炼制，即便以他的修为也到了极限。
“石人圣、雪空冥、赤风、火雀，你们也退下。”
四具傀儡面无表情地走出船舱。
五菱老祖一挥袖。
舱门关闭。
他疲惫地坐倒在蒲团上，开始调息恢复。
门外。
地一如同一尊雕像般屹立。
其余四具傀儡分别站在两侧。
五尊傀儡，五种不同的气息。
石人圣如顽石般沉默。
雪空冥大圣周身弥漫着森寒鬼气。
赤风圣体内隐隐有风雷之音。
火雀圣身上跳动着微弱的火焰。
唯有地一，气息完全内敛，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一日。
两日。
三日。
地一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那双五彩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
第四日凌晨。
当第一缕天光透过飞舟的窗棂洒落时，地一的眼神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
五彩光华深处，竟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动与茫然。
但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
五彩光芒重新覆盖一切。
地一的眼瞳再度恢复成那副空洞死寂的模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其余四具傀儡，从始至终都是麻木呆滞，毫无变化。
又过了数日。
飞舟微微一震。
前方。
一座被火山环绕的巨大岛屿群出现在视野中。
火山岛，到了。
五菱老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到了。”
他站起身，袖袍一挥，舱门轰然打开。
门外，地一依旧如雕像般屹立，五彩眼瞳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