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中的数颗星辰被吞入黑暗，瞬间失去光华。但更多的星辰从宝锏中涌出，填补空缺。星河在旋转中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星辰漩涡。


    罡灵子额头沁出冷汗。


    星河旋绕是神秘老人烙印在他脑海中的无上武学，威能远超他以往所学任何功法。但消耗同样恐怖——每维持一息，都在燃烧他积攒了数百年的星辰本源。


    尸一掌未建功，双掌齐出。


    光明化剑，黑暗化戟。


    光剑斩落，天地被一分为二；暗戟刺出，虚空破开大洞。


    罡灵子咬牙。


    “星辰为引，星河为脉——转！”


    星辰漩涡骤然加速。无数钻石星辰在旋转中彼此碰撞、融合，渐渐凝聚成一条真正的星河。星河如龙，缠绕在罡灵子周身，龙头迎向光剑暗戟。


    轰！


    光剑斩在星河龙首上，星辰碎裂数十颗。但星河如活物般扭转身躯，龙尾横扫，将暗戟抽偏了方向。


    罡灵子嘴角溢血。


    他一直有个疑问——神秘老人究竟是谁。能随手将如此武学烙印在他脑海中，这份手段，恐怕只有传说中那些站在武道尽头的至尊才具备。


    难道自己的师父，真是一位至尊？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此刻他无暇深究。尸的攻势越来越猛，光明与黑暗交错轰击，天机变的变化层出不穷。


    星河在两种本源之力的夹攻下，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而在迷魂雾海中，林玄面临的危机远比罡灵子更加险恶。


    三界杀气化作的三头六臂虚影，六拳同时轰至。青冥剑魄的裂痕已蔓延至整个剑阵，崩碎在即。


    林玄深吸一口气。


    九劫剑上再次亮起混沌剑光。他不能退，也无处可退——这片雾海时空错乱，乱退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唯有一战。


    ……


    混沌剑光在九劫剑上暴涨。


    林玄不退反进，剑锋直指三头六臂虚影最中间的拳头。青冥剑魄在周身急速旋转，每一道剑魄都发出刺耳的颤鸣——那是剑阵即将崩碎的前兆。


    轰！


    剑光与拳罡碰撞。


    时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不是碎裂，而是被两种极端力量碾成最原始的混沌气流。灰蒙蒙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碾碎星辰的重量。


    三界杀气化作的虚影在混沌气流中扭曲、消散。但林玄来不及松口气——一股混沌气流骤然暴涨，如同活物般缠住他的腰身，猛然拖拽。


    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迷雾、杀气、崩塌的时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白色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四方。只有无尽的白，以及站在白色中央的一个中年人。


    白衣，白发，白眉，白眸。


    他整个人就像是用白色雕琢而成，连皮肤都透着玉质的苍白。但那双白眸中蕴含着的东西，让林玄浑身汗毛倒竖——那是杀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杀气，却又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界至尊。”林玄沉声道。


    中年人微微点头。


    “能走到这里，你的心够硬。”他的声音平淡，却每个字都像刀锋刮过骨骼，“但心硬不等于心强。接下天界杀拳，才有资格入我门下。”


    话音落下，白色空间骤然变化。


    无尽星海在脚下铺展开来。每一颗星辰都在燃烧，释放出足以焚毁仙帝的恐怖热量。但更可怕的是从星辰中涌出的杀意——那不是针对肉身的杀意，而是直接刺向心神的无形之刃。


    “天界杀拳，是心的力量。”三界至尊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心有裂痕，便会被杀气趁虚而入。心有畏惧，便会被杀气彻底碾碎。唯有心足够强，才能驾驭这杀意。”


    林玄闭上眼。


    第一波杀意已至。


    那不是拳头，不是剑光，甚至不是任何有形之物。而是直接在他心神中炸开的无形风暴。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嘶吼——质疑、恐惧、愤怒、绝望。每一种情绪都被杀意放大到极致，化作撕裂心神的利刃。


    林玄的呼吸乱了。


    他看到自己在青冥宗被废去修为的画面。看到师尊燕轻萱被天意擒拿手抓住的画面。看到自己在迷雾中无力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真的。但每一个画面都被杀意扭曲，变成刺向心神的毒刺。


    “这就是心的力量？”林玄咬紧牙关。


    他不再抗拒这些画面。而是让它们全部涌入心神，然后在心神最深处，用自己的意志将它们一一碾碎。


    是的。他曾被废去修为，但他重铸根基，走上更强的路。是的，师尊曾遇险，但他拼死相救，让她把握住了传承资格。是的，他在迷雾中无力，但他一步未退，硬生生走到了这里。


    心若有憾，便弥补遗憾。心若有惧，便面对恐惧。心若有疑，便用行动证明。


    林玄睁开眼。


    白色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嘴唇微启:“继续。”


    第二波、第三波、第十波、第一百波。


    杀意越来越强。从心神风暴化作心神海啸，又化作心神天灾。但林玄的心神像一座历经无数次淬炼的神铁，在杀意的捶打下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坚硬。


    不知过了多久。


    三界至尊抬手。星海消散，白色空间恢复如初。


    “过关。”


    他侧身，身后浮现出一道光门。光门内传出大地的厚重气息。


    林玄迈步踏入。


    脚下是苍茫大地。土黄色的大地延展到天际尽头，没有山川河流，只有平坦到极致的荒原。空气中弥漫着令神魂都感到压抑的沉重感。


    “地界杀拳，是力之极致。”三界至尊站在荒原中央，白袍无风自动，“一拳出，大地沉。十拳出，星辰坠。百拳出，天地灭。接我二十拳，便算过关。”


    话音未落，他出拳了。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正拳。但这一拳打出，整个荒原都在震颤。大地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喷涌出暗红色的岩浆。


    林玄瞳孔收缩。


    这一拳的力量已超越了单纯的肉身之力或法则之力。而是将两者完美融合，达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境界。拳未至，拳压已让他脚下大地塌陷了三尺。


    “五行青冥剑法——盛衰有时！”


    九劫剑刺出。剑锋上五行之力轮转变化，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形成完美循环，将剑势推至巅峰。


    剑与拳碰撞。


    林玄虎口瞬间崩裂。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脚下大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反震，整个人被轰入地底数十丈。


    第二拳紧跟而至。


    林玄来不及喘息，强行提剑格挡。这次他看清楚了——三界至尊的拳头上有土黄色的光芒流转。那是大地本源，沉重到足以压碎星辰的大地本源。


    轰！轰！轰！


    一拳接一拳。


    林玄被轰得不断后退。脚下的荒原被打出数十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持剑的手臂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虎口的鲜血染红了剑柄。


    但他扛住了。


    前十拳，他用盛衰有时硬接。第十一拳开始，他开始在剑法中融入自己的理解。五行相生能卸力，但还不够。五行相克能否借力？


    第十二拳轰至。


    林玄剑锋一转。火行之力暴涨，化作焚天烈焰。同时土行之力隐入剑身深处。火生土——以火行引动土行，借大地本源反制大地本源。


    拳剑相交。


    这一拳沉重力道被卸去三成。


    第十三拳，他融入金行。火克金——以火行削弱对方拳罡中的锐气，再用金行斩开力量结构。


    第十四拳，第十五拳，第十六拳。


    林玄的剑法在重压下急速蜕变。五行青冥剑法原本只有十三招，但此刻他已不拘泥于招式。五行相生相克的变化在脑海中碰撞、融合，渐渐凝成全新的东西。


    第十九拳。


    三界至尊的拳势骤然暴涨。这一拳打出，天空中的云层被拳压震散，露出漆黑的天外星空。拳罡过处，空间层层碎裂，露出混沌虚空的景象。


    林玄握紧九劫剑。


    脑海中，五行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融合。不是相生，不是相克，而是——


    第二十拳降临。


    这一拳凝聚了前面十九拳的全部力道。三界至尊的白袍猎猎作响，白发狂舞。拳罡化做一头土黄色的巨龙，龙吟震天，龙身碾碎沿途一切。


    林玄出剑。


    剑光化作五色匹练——金、青、蓝、红、黄。五色不是轮转变化，而是同时爆发。五行之力在剑尖上碰撞、湮灭，然后迸发出超越五行本身的毁灭之力。


    “五行斩！”


    九劫剑斩在拳罡巨龙额头。


    巨龙僵住。然后从额头开始，裂痕蔓延至整个龙身。下一瞬，巨龙炸开，化作漫天土黄色光点。


    林玄单膝跪地，九劫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亮得惊人。


    这一剑，已超越了青冥剑法的极限，是他真正自创的第一式。


    三界至尊收拳。


    “过关。”


    光门再次浮现。这次门内传出的气息让林玄毛骨悚然——是变化，无穷无尽的变化，仿佛门后藏着亿万种不同的杀招。


    “人界杀拳，变化莫测。”三界至尊的声音传来，“天界杀拳炼心，地界杀拳炼力，人界杀拳炼变。但这一关，我不会给你拳数限制。撑过就算过关，撑不过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