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彻底的、不可逆转的衰亡。
林玄收回目光，面色平静。
“配合心青冥剑境界，轻易摧毁荒芜星球……盛极而衰这一式，确实足以成为准尊中的终极招式。”
他低头看向九劫剑。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融合青冥剑诀的工程仍未完成，进度依旧不足一半。但此刻林玄不再急躁——他清楚，当自己彻底掌控盛极而衰的真谛时，那些未完成的融合说不定会水到渠成。
他重新闭上双眼，周身青色剑气再次涌动。
……
同一时刻。
玄冥星域与白煞星域交界处。
一颗直径不过百丈的陨石悬浮在虚空中，表面坑坑洼洼，遍布陨石撞击的痕迹。
陨石之上，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一道身影已端坐于石椅之上。
那人身披墨色长袍，长发披散至腰际，面容看起来很年轻，却透着一股沉淀万古的沧桑气息。他手持一枚黑子，正低头凝视着石桌上的棋盘。
棋盘纵横十九道，赫然是一盘围棋。
他落下一子。
清脆的落子声在真空中传不出去，却在陨石表面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轰隆隆——
远处虚空裂开。
一尊身披玄甲的高大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深深的脚印烙印。
玄武至尊落在陨石上，看了一眼棋盘，又看向那墨袍身影。
“天冥尊。”
天冥尊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略显苍白的面容。他微微一笑，指间捻起一枚白子。
“玄武道友，何不陪我对弈一局？”
玄武至尊沉默片刻，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拿棋子，只是凝视着天冥尊的眼睛，沉声道：
“影煞族第一至尊亲自邀约，不是为下棋吧？”
天冥尊轻笑一声，白子在指间翻转。
“下棋便是下棋。不过——”他语气一顿，眼神变得锐利，“棋局之中，自然也能谈些正事。”
白子落下。
啪。
棋盘上，黑白双方开始交锋。
天冥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修罗界，该开启了。”
玄武至尊握住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睑，盯着棋盘，声音低沉：“修罗界已封闭数十万年，为何此时重提？”
“因为时机到了。”天冥尊又落一子，“影煞族愿意承诺——修罗界开启后，五百年内不入侵灵族。”
玄武至尊猛地抬眼。
“五百年？”
“五百年。”天冥尊笑意不减，“足够你们灵族培养出一批新血了吧？”
玄武至尊沉默。
他心中飞速权衡——金梵至尊伤势未复，灵族青黄不接，若是此时与影煞族全面开战，胜算……不到三成。
可天冥尊的承诺，可信吗？
“我能相信你吗？”
玄武至尊直视天冥尊的双眼。
天冥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虚空中血光一闪——
一柄通体暗红的长枪出现在他掌心。
枪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似有鲜血在纹路中流动。枪尖所指之处，空间都在无声地融解。
饮血枪。
天冥尊握住枪身，随意地横在膝上，枪尖不经意间对准了玄武至尊的胸口方向。
“玄武道友，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试探之意毫不掩饰。
玄武至尊面不改色，身体却骤然紧绷。
饮血枪——影煞族的圣器。据说此枪一旦刺入敌人体内，能在万分之一刹那吸干对方浑身精血，连至尊的肉身都扛不住。
但他没有后退。
他身上穿着的，是灵族圣器——皇鲮内甲。
天冥尊眯起眼睛，盯着玄武至尊看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他收起饮血枪，重新捻起一枚白子。
“看来灵族的圣器，依然完好。”
他笑着说，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玄武至尊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落下一子。
啪。
棋盘上，局势愈发晦暗。
天冥尊没有再开口，专注地下棋。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弈了半个时辰，直到棋盘已满，天冥尊才站起身。
“修罗界之事，十日之内给我答复。”
他留下这句话，身影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虚空中。
玄武至尊独自坐在棋盘前，看着满盘黑白交错，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撕裂虚空离去。
……
真武星。
真武大殿。
玄武至尊踏出虚空裂缝，落在大殿深处的密室中。
密室石门轰然合拢。
他脚步一顿，猛地捂住胸口，张口喷出一口金色鲜血。
血迹溅落在冰冷的石砖上，每一滴都沉重到砸碎石砖，激起一圈圈裂纹。
玄武至尊脸色煞白，双手撑住膝盖才勉强站稳。
“皇鲮内甲……只能挡住九成……”
他沙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天冥尊那看似随意的一横枪，实际上已经刺出了一枪——只是太快，快到连他这位至尊都只能勉强察觉。
那一枪没有真正刺中他，但枪尖透出的余劲，还是穿透了皇鲮内甲，伤及了他的五脏六腑。
“只是一道余劲……”
玄武至尊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天冥尊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若皇鲮内甲只能挡住饮血枪九成力量，那剩下的一成——足以在一息之内，将他的肉身摧毁大半。
“至尊……也分高下。”
玄武至尊盘膝坐下，催动至尊之力修复伤势。
但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金梵至尊重伤未愈，灵族只有他一位至尊能够出战。而影煞族那边，光是天冥尊一人，就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别说影煞族还有另外四位至尊。
灵族的处境，比外界看到的还要危急。
“修罗界……”
玄武至尊喃喃自语。
封闭数十万年的修罗界，一旦开启，意味着什么？
那里曾是远古至尊的试炼场，蕴藏着无数机缘，却也埋骨了不知多少天才。影煞族想开启修罗界，绝非为了给灵族培养后辈——他们必有更深层的图谋。
可若不开……
灵族撑不过下一次全面战争。
“五百年……”
玄武至尊闭上双眼。
天冥尊承诺的五百年，无论真假，都是灵族此刻唯一的喘息之机。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挣扎。
“希望……我不是在自掘坟墓。”
密室中回荡着他低沉的叹息。
殿外，星辰寂静。
修罗界的阴影，正悄然笼罩四极星域。
……
时间流逝。
林玄并未能闭关满五百年。
在第三百六十年时，修罗界开启的消息传遍四极星域。他携风倾城撕裂虚空，赶往灵域。
灵域。
星河虚无境。
一座高达上千亿里的古铜玄门矗立在虚空之中，门户锈迹斑斑，刻满了远古铭文。门内深红色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这便是修罗门。
修罗界的入口。
此刻，修罗门外已经聚集了宇宙各大种族的轮回境八重天皇者。
灵族方向，玉灵皇率领数十位灵族年轻准尊站在最前方。这位准尊榜第九的超级天才身姿修长，肌肤晶莹如玉，眸光清冷地扫视四周。
“玉灵皇大人，此次修罗界之行，您必然能夺得修罗泉水，一举突破至尊。”身后一位灵族年轻人恭维道。
玉灵皇没有回应，目光落在远处虚空裂缝中走出的两道身影上。
林玄。
风倾城。
“那人便是林玄？”玉灵皇眉头微皱，“气息……比传闻中更加内敛。”
林玄感受到她的注视，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修罗门。
影煞族阵营中，第一批年轻人已经抵达。为首的狼头人身年轻人双臂环抱，咧嘴露出獠牙，目光凶狠地扫视各族。
第二批影煞族年轻人以神佑女王为首。她面容绝美，身姿火辣，紧身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胸前饱满几乎要撑破衣甲。但她的眼神却冰冷如霜，周身萦绕着浓烈的煞气。
第三批中，一个黑色紫发青年缓步走出。他周身不泄露丝毫气息，却让在场所有准尊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一个背负十字玄铁重剑的年轻人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秘密与命运。
夜叉族方向，一个黑色斗篷笼罩全身的年轻剑皇抱剑而立。
巨灵族那里，一个年轻黄金巨人如山岳般矗立。他身旁站着一个双首四臂巨人，四只手臂分别握着刀、斧、锤、盾，气势惊人。
“泣血老人也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佝偻着身子站在影煞族边缘。他活了十二万年，停留在准尊巅峰已有数万年之久，气息深不可测。
“连这等老怪物都坐不住了。”白骨剑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自信之色，“修罗泉水，我志在必得。便是当年的林玄站在我面前，我也能一剑败之。”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同伴面色微变，低声提醒：“慎言，林玄就在那边。”
白骨剑皇冷笑：“怕什么？三百年前他确实惊才绝艳，可现在……”
林玄根本没看他一眼。
他牵着风倾城的手，径直走向修罗门。
“走。”
深红色漩涡吞没了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