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低头看向散落一地的血色方块。
血骨老人的生机已经彻底断绝，但那些被切割成方块的血肉、骨骼、符文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活性——心脏方块在微微跳动，眼珠方块还在转动，每一块血肉都萦绕着不散的杀戮法则。
“死亡切割……还不够彻底。”
林玄目光平静。
他刚才施展的时空切割，是结合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创造出的杀招。剑锋所过之处，空间被切成独立的方块，时间流速在每个方块内各自扭曲，导致敌人连弃权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便被斩杀。
但血骨老人毕竟活了九万多年。
即便被切成数百块，他的意志依旧有所残留。
若是再给他一息时间，或许真能触发弃权印记。
“时空切割的漏洞在于——切割之后，方块之间仍有因果联系。”林玄心中推演，“需要将因果法则也融入其中，斩断方块之间的所有因果线。这样一来，每一块血肉都是独立的孤岛，连思维都无法连贯。”
他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
裂缝边缘缭绕着三种法则之力——空间、时间、因果。
三种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切割之道。
“下次试试。”林玄收指。
他弯腰捡起血骨老人遗落的乾坤戒。
戒指通体灰黑，表面雕刻着扭曲的夜叉族符文。林玄滴血认主，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东西不少。
三瓶疗伤丹药，两件破损的上品道器，一本记载着血炼秘术的骨书，以及……两滴修罗泉水。
“血骨老人自己攒的。”林玄将那两滴修罗泉水取出。
算上他赢得的那一滴，这一战共得三滴修罗泉水。
当场服下。
三滴修罗泉水化作冰凉的气流涌入丹田，他八重天巅峰的修为又凝实了几分，但至尊瓶颈依旧纹丝不动。
“还差得远。”
林玄收起乾坤戒，抬头看向观战阁。
此刻阁楼上已是一片哗然。
骨族的皇者沉默不语，灵族几位老皇眼中闪过惊叹，夜叉族一方的席位上传出压抑的怒吼。
“一剑……就一剑？”
“血骨老人可是九万多年的准尊巅峰啊！”
“林玄此子，剑道已达这般地步？”
金袍皇坐在阁楼边沿，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玄收剑入鞘的身影。他咧了咧嘴：“这家伙，比当初在灵界时更可怕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林玄。
影煞族至尊。
他整个身形都笼罩在黑袍之中，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从兜帽下透出。
“少主点名要杀的人……”他低声喃喃，“若能在修罗界除掉他，族内必有重赏。”
他抬起手，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掐了个印诀。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虚空中浮现，径直射向角斗场中的林玄。
那是影煞族的本命杀术——无影弑魂咒。
中者神魂溃散，便是准尊也要当场毙命。
然而那道黑线刚触及角斗场的结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虚无。
影煞族至尊闷哼一声，兜帽下溢出鲜血。
“蠢货。”修罗族一位皇者冷冷开口，“角斗场内禁止任何外力干涉。你这咒杀之术，在修罗法则面前不过是自取其辱。”
影煞族至尊沉默不语，只是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林玄对此毫不知情。
他被红色光柱传送回候战区。
刚一落地，便有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那些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敬畏。
“下一轮。”林玄对风倾城道，“我不在场时，你自己小心。”
风倾城点头。
她如今十二滴修罗泉水服下，修为稳固在八重天后期，距离准尊只差一线。但她清楚，自己远不是那些老牌准尊的对手。
“不行就弃权。”林玄又叮嘱了一句。
风倾城白了他一眼：“知道了。”
角斗仍在继续。
接下来的十数轮中，只要林玄的名字出现在石碑上，对面便直接显示——
“弃权。”
“弃权。”
“弃权。”
连续七个对手，连上台都不敢。
修罗泉水一滴接一滴落入林玄掌中。
他尽数服下，根基愈发雄浑。
但突破至尊的瓶颈依旧牢不可破。
不是积累不够，而是天道感悟的欠缺。
轮回境突破至尊，需要在某一法则上达到“天人合一”之境。林玄虽然精修空间、时间、因果、毁灭等多门法则，但都未触及那层壁障。
“需要契机。”他心知肚明。
时间又过去两月。
观战阁上的人数已不足两千。
角斗场不再分割成若干小块场地，而是变成了最为残酷的一对一局面。
这一轮的规则更加简单——两人上台，只能有一人留下。
弃权的代价不再是失去修罗泉水，而是直接逐出修罗界。
几个月下来，死在林玄手上的准尊已有七人，每一个都在准尊榜上有名有姓。
加上血骨老人，便是八人。
而林玄之名，也正式进入了各族至尊的视野。
“此子若成至尊，战力至少排进前五十。”一位夜叉族的至尊沉声道。
“前五十？”他身旁的老者摇头，“他若成就至尊，以那一手时空因果三种法则融合的诡异剑道，至少前二十。”
“所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灵族不能再出一个林玄。
与此同时，角斗场另一端。
白骨青冥剑皇一剑斩下，葬青冥剑诀化作漫天白骨虚影，将对面夜叉族准尊淹没。那夜叉族准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万千骨剑刺穿，神魂俱灭。
金袍皇一棍砸出，黄金棍上金光暴涨，对面一名骨族准尊兵器碎裂，整个人被砸成肉泥。
独孤霄、澹台清辉、罡灵子等人也各自展现实力。
但最让林玄警惕的，却是无双王阿九。
这个与他同出十强武道的青年，此刻正站在第十三号场地上。
他的对手，是准尊榜第三十九名——鬼眼皇。
鬼眼皇出身冥族，一双鬼眼能看穿因果，预判对手一切招式。在准尊榜上的排名，全靠这双眼睛打出来的。
然而阿九只是出了一拳。
十强武道——山海拳经。
拳意化作太古神山镇压而下，鬼眼皇预判到了这一拳的轨迹，却完全躲不开。因为这一拳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因果。
“不——”
鬼眼皇额头第三只眼炸裂，整个人被拳意碾成血雾。
阿九收拳，面无表情。
观战阁上寂静了一瞬。
准尊榜第三十九名，被一击秒杀。
阿九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至尊。
林玄眯起眼睛。
这家伙的进步速度，不比自己慢。
就在这时，石碑上亮起一行字——
“第一百七十六轮：龙族秦有容，对战绿灵族狂皇。”
秦有容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金色龙枪紧握。
狂皇的大笑声从对面传来，一个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壮汉大步踏入场地。他双手握拳，每一拳砸在空中都炸出音爆。
“龙族？”狂皇舔了舔嘴唇，“老子活了七万年，还没吃过龙肉。”
他眼中满是暴虐的食欲。
秦有容面无表情，龙枪一振，身形化作金色流光掠入场地。
“开始！”
修罗族至尊声音落下。
秦有容率先出手，龙枪化作万丈金芒横扫而出——龙吟至尊绝学，龙翔太虚。
一条金色神龙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龙吟之声响彻角斗场。
狂皇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结印。
绿灵族至高绝学——十方云动。
滚滚绿雾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锁链将空间凝固。秦有容的龙枪枪势顿挫，速度骤减三成。
“小娘皮，就这点本事？”
狂皇大笑，一拳轰出。
战天神拳。
拳罡凝成实质，砸在龙枪之上。
秦有容虎口崩裂，龙枪差点脱手。
她咬牙变招，弃枪化掌。
龙翔般若掌。
这是龙吟至尊另一门绝学，以龙元为根基，化般若为掌力。一掌拍出，天地色变。
但狂皇更快。
他欺身而上，周身的绿雾化作无数触手缠住秦有容的四肢。
“缚天手！”
狂皇五指虚握。
空间骤然收缩，秦有容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箍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周身金芒爆闪，却始终挣脱不开。
观战阁上。
林玄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压抑。
他的目光盯着场地中央，右手已按在九劫剑柄上。
金袍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狂皇在准尊榜上排第二十六，缚天手这门绝学专克龙族的龙翔太虚。你那个龙族小女友——”
话没说完，便被林玄身上爆发出的恐怖剑意打断。
整个候战区都在微微颤抖。
但林玄硬生生压住了拔剑的冲动。
角斗场的规则，他破不了。
只能等。
只能看她自己如何应对。
场地中央，秦有容的脸上已现痛苦之色。缚天手的力量在持续收缩，她的龙元正在被急剧消耗。
狂皇一步步走近，舔着嘴唇。
“龙肉的滋味……”
他的话未说完。
秦有容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决然。
龙元在燃烧。
秦有容体内每一滴龙血都在沸腾，她放弃了防御，将全部龙元灌注到右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