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没再说什么。她了解林玄——这个人对敌人从不手软，也从不会因为突破就眼高于顶。
鹰烈雄从大帐里大步走出，听到消息后粗犷的脸笑开了花：“好！好！好！这次再夺第一，咱们部落就能拿到三份时间份额！”
他用力拍着林玄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至尊拍进地里。林玄纹丝不动。
“还有三天。”鹰烈雄看向荒神塔方向，“这次，咱们要稳稳拿下。”
第三次闯荒神塔的日子来得很快。
五大部落的人马齐聚在塔前平地上。荒神塔高达千丈，塔身流转着暗金色的光纹，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年轻至尊都面色凝重。
战熊部落的人最先注意到林玄的变化。
“传奇？”
战熊眯起眼，粗壮的双臂抱在胸前。他盯着林玄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邪星站在不远处，紫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玄的身影。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不是对手了。
他心底涌起一股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上次交手他还能看到林玄的极限，现在完全看不透了。那种与天地相融的气息，只有传奇至尊才具备。
能当林玄对手的人，只剩下那个家伙。
邪星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第一魔尊独自站在人群外，墨袍无风自动。他面容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把人魂魄吸进去。他也注意到了林玄的变化，嘴角缓缓勾起。
“总算不那么无趣了。”
第一魔尊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迈步朝林玄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浮现一道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魔纹在自我衍生。周围的天才们下意识后退，让出一条路。
“林玄。”
第一魔尊在林玄面前三步处停下，直视林玄的眼睛。他眼中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那是魔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希望你能让我拔出第二把刀。”
林玄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没有更多的对话。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无声的压迫感向四周蔓延。
蓝月站在林玄身后，手指微不可察地握紧。她感受到了第一魔尊身上的压力——那种压力不是传奇威压，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来自绝世天才之间的气场碰撞。
荒神塔的大门缓缓开启。
铃铛声响起。
五大部落的年轻天才们鱼贯而入。战熊、邪星、康雪丽等人率先冲进塔内。第一魔尊最后看了林玄一眼，转身走进塔门。
林玄迈步跟上。
他踏入荒神塔的瞬间，外界的喧嚣彻底消失。面前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有光。光里是荒神留下的考验。
林玄纵身而起。
同时，塔外的水晶石碑亮起。
铃铛疯狂响动。
“开始了！”
有人惊呼出声。所有人看向石碑，瞳孔同时一缩。
林玄和第一魔尊的名字正在以骇人的速度交替上升。第一层、第五层、第十层、第三十层……
两人的层数几乎同步跳动，时而林玄高一两层，时而第一魔尊反超。铃铛声响成一片，根本分辨不出谁先谁后。
战熊部落的长老瞠目结舌：“这速度……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倍！”
“两个怪物。”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石碑上的层数还在狂飙。
一百层。
两百层。
四百层。
六百层。
大量年轻天才开始淘汰。一道道光影从塔中被弹射而出，摔在平地上。他们挣扎起身，看向石碑的瞬间脸色惨白。
“六百层就被淘汰了……”
“那两人已经到第七百层了！”
石碑上，林玄和第一魔尊的层数双双突破七百层大关。而除了他们，还在塔里的人只剩下不到十个。
蓝月的名字出现在第七百零五层。
片刻后，一道蓝衣身影被弹射出来。
蓝月翻身落地，金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脸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振奋。第八名，比上次进步了一名。
她抬头看向石碑。
第七百零八层，第七名。
第七百一十层，第六名。
差距很小，但终究是差了一筹。
而最上方的两个名字还在疯狂跳动。
第七百五十层。
第七百八十层。
第七百九十二层。
蓝月瞳孔微缩。这是林玄上次的极限层数。
石碑上，林玄的层数在第七百九十二层停顿了不到一息。
然后猛地向上跳去。
第八百层。
第八百一十层。
第八百二十层。
第八百三十层。
蓝月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她消化这个数字，第一魔尊的层数也紧跟着冲上第八百二十八层，与林玄的差距不超过两层。
铃铛声依旧未停。
邪星的名字在第七百八十五层凝滞，紧接着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从塔中飞出。邪星踉跄落地，顾不上浑身的狼狈，死死盯着石碑。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个名字。
第八百三十五层。
第八百三十三层。
邪星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完……”
他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次他止步七百八十五层，比上次进步了，但那两人的层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而且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塔内。
林玄站在第八百四十层的空间中，面前是一尊由荒神意志凝聚的强大虚影。
一拳轰碎。
层数再次跳动。
第一魔尊紧随其后。
两人始终咬合在一起，谁也无法甩开谁。
……
荒神塔外，五大部落的头领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战熊部落的族长死死盯着水晶石碑上那两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第八百四十层，这是他和另外四位头领止步的层数。而现在，两个后辈已经站在了与他们平齐的高度上。
“还、还在涨。”
猎风部落的头领声音有些发涩。
话音刚落，水晶石碑上铃铛声猛然炸响。林玄的层数率先跳动——第八百四十一层。
所有人瞳孔骤缩。
紧接着，第一魔尊的层数也在同一瞬闪动，紧随其后冲入第八百四十一层。
“两个人都进去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五大头领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当年冲击八百四十一层时，面对的荒灵实力完全复刻自身，那一战的凶险至今记忆犹新。而现在，两个年轻人同时踏入这片禁域。
塔内。
林玄站在第八百四十一层空间中，面前荒雾翻涌，一道身影从雾中缓步走出。
那是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九劫剑，一模一样的青冥剑气。荒灵睁开眼，瞳孔中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只有纯粹的杀意。
林玄握紧剑柄。
对面荒灵同时拔剑。
两道青冥剑光在同一刹那炸开，空间被撕出密密麻麻的裂缝。林玄没有抢攻，九劫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剑幕——守青冥剑式。
轰！
两股剑气碰撞的瞬间，林玄脚下石砖寸寸龟裂。荒灵的剑势与他完全相同，但在力道的运用上更纯粹，更狂暴。剑幕剧烈震颤，林玄连退三步。
“果然是完整的复刻。”
林玄眼中战意升腾。上一次面对这种对手还是在剑山考验中，但那时他还可以凭借对青冥剑意的领悟优势取胜。而此刻，面前的荒灵对剑意的掌控与他不相上下。
荒灵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撕裂空气斩来。
林玄侧身格挡，九劫剑与荒灵的长剑碰撞出刺目的火花。他借势滑步后撤，剑锋顺着对方的剑脊斜削而下，直取手腕。
荒灵手腕翻转，以同样的剑招震开。
两人的剑光在空间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风暴。没有花哨的剑技，只有对剑道最本质的运用——每一次交锋都在撕裂空间，每一次碰撞都带着足以摧毁山岳的力量。但偏偏两人的剑势完全胶着，谁也占不到上风。
林玄沉下心，将守青冥剑式运转到极致。
以守代攻。
他的剑幕变得越来越凝实，荒灵的每一次狂攻都被精准格挡。伴随着轰鸣声，林玄在承受无数次斩击后，终于捕捉到荒灵剑势中一瞬的凝滞。
九劫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荒灵咽喉。
叮！
荒灵以毫厘之差回剑格挡，剑尖刺在它肩胛，带出一道浅痕。荒灵面不改色，反手一剑横斩，逼退林玄。
林玄再次退入守势。
时间在剑光交错中流逝。
塔外。
云缥缈和鹰烈雄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石碑上。林玄和第一魔尊的名字同时闪烁，显示着两人仍困于八百四十一层。
“九天了。”云缥缈声音低哑。
从林玄和第一魔尊踏入第八百四十一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天九夜。这种僵持的状态，五大头领当年也只持续了不到五天便失败退出。
石碑上，第一魔尊的名字突然剧烈震颤。
塔内，第八百四十一层空间中。
第一魔尊浑身上下布满剑痕，暗黑色的血液顺着铠甲缝隙不断滴落。他喘着粗气，对面的荒灵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战斗状态。
“该死的……”
第一魔尊咬紧牙关。他已经将大影煞魔将的血脉力量催动到极限，每一次斩击都携带着足以吞噬空间的暗黑之力。
但面前这尊荒灵完全复刻了他的力量，甚至连他血脉中的黑暗本源也被一并复制。
连续九天九夜的高强度战斗，血肉之躯的疲惫已经到达极限。
他的手臂在颤抖。
不是因恐惧，而是纯粹的肌肉疲劳。每一剑挥出都需要比上一剑更多的意志力来支撑。
荒灵再次扑来。
第一魔尊眼中闪过狠色。不能再拖了。
他猛然催动体内最深处的那股力量。
暗黑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