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缓缓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揉着眉心，疲惫之色难以掩饰：
“猜到是必然的。以他的聪明和现在掌握的信息，拼凑出一些轮廓并不难。
只是……世界缝隙的事，还有那边渗透过来的‘东西’……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细节。
那样只会分散他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让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冒险。”
“老大哥，星海研究所那边的预测……
真的准吗？”
沈老忍不住又问，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了。
但是每次想起，心头都像压着块巨石般。
“不是准不准的问题。”
周老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是已经发生了。
世界缝隙的波动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观测记录，洛亚负责的那段防线……前两个月已经确认有东西溜进来了。
虽然只是几条‘小鱼’，被他们的圣骑士及时出手清理了，但这就像堤坝上出现的蚁穴，信号已经再明显不过。
留给我们……留给整个黑荧星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沈老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确定这次‘交接’过来的主要种族是什么了吗？”
“初步的能量谱系和零星捕获的残骸分析指向‘灰烬一族’。”
周老眼中寒光一闪，
“一个在星海记录中，以侵略、掠夺和毁灭闻名的次级族群。
但最麻烦的不是它们，而是它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源族’。
如果真是那个庞然大物将触角伸向了这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沈老沉默了片刻，猛地抬起头。
眼中燃烧着铁与火的战意，那股属于老军人的悍勇之气勃然迸发：
“管他娘的来的是豺狼还是猎豹！是灰烬还是什么狗屁源族！
只要它们敢踏上黑荧星的土地，敢把爪子伸向我们蔚蓝。
迎接它们的，就只有我们手里的钢枪！”
周老看着老战友激愤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带着血性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想打，就打呗。
谁...怕谁啊。
……
离开军部大楼，坐进返回住所的专车。
车窗外的京都夜景流光溢彩，繁华依旧，但宋北却无心欣赏。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禁闭着。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周老的话——
“不到一年”，“关乎整个黑荧星命运”，“尽一切可能提升个人实力”……
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有些突兀。
但明显无人听到，除了...
“墨大人。”
“嗯？”
频道内传来墨大人平淡的回应。
“是外面……来‘人’了，对吗？”
宋北依旧闭着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冰冷。
通讯频道内，墨大人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钟。
但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明确的回答了。
宋北没有等待她的确认，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思路清晰得可怕：
“如果是黑荧星内部的危机，哪怕再大，以我们蔚蓝联盟这八百多年的底蕴，加上邦德和洛亚，绝不至于让周老他们流露出那种……
近乎悲观的紧迫感。他们甚至不敢告诉我详情，怕我知道得太多反而坏事。”
他顿了顿，缓缓睁开眼。
目光随即透过车窗。
“而且，这次我来京都，虽然行程仓促，但也注意到了……
京都核心区的常规防卫力量，比几年前我离开时，下降了至少三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声音低沉下去：
“作为蔚蓝的中枢，首都的防卫力量不增反减，而且是在这种‘山雨欲来’的关头……
只可能说明一件事：
有更重要、更需要精锐力量去防守的‘地方’，而且目前形势肯定不太好，不然不至于都要抽调京都的兵力。”
他转过头，仿佛能透过车体“看”到存在于特殊频段中的墨大人：
“所以，危机来自外部，来自……星海。
对吗？”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墨大人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往日的调侃或傲娇。
只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肃穆的平静：
“宋北，你那两位长辈说得对。现阶段，对你而言，知道得太多没有意义。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的个人实力提升到你能达到的极限。
这不仅是为了蔚蓝，为了黑荧三，更是为了……让你自己，和你想要保护的人，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活下去的资格。”
墨大人没有直接承认。
但这番话，已经彻底印证了宋北的猜测。
宋北缓缓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睛，脸上再无波澜。
“明白了。”
他轻声说。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一片沉重的寂静。
......
几天后，黑山基地。
宋北的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他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仆仆风尘。
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军刀，一扫往日的温和或算计，只剩下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决断。
早已接到紧急通知、等候在此的曾黎、陆恒、李静思等几位黑山核心高层立刻起身。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候，就被宋北抬手制止。
宋北走到巨大的战略沙盘前，背对着他们。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解释，宋北直接下达了命令。
声音不高，却如同钢铁碰撞，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传我的命令。即刻起，黑山基地及其所有附属据点、控制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取消所有非必要的休整、轮换和建设计划。”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们手头上所有的资源、资金、库存物资，停止一切商业流通和常规储备。
全部，立刻、无条件地向机甲生产部、武器研发部、基因药剂工坊，以及超凡者特训营倾斜。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产能拉到极限，装备库存指数级增长，看到战士的实力有明显提升！”
“钱也不要留！把我们账户上所有的能量币、信用点、可变现资产，全部花出去。
向邦德、向洛亚、向一切能买到战略物资的渠道购买。溢价也要买！
我要矿石、要能源、要稀有元素、要一切能转化为战斗力的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命令，让曾黎等人全都愣住了。
一级战备？
倾尽所有，不计代价地采购？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