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需要治疗！还有食物和水！”


    苏晓咬牙说道，同时下意识地护紧了口袋和号角，“我没有钱！”


    “钱？多么俗气的概念。”


    莫瑞甘嗤笑一声，吸了口烟，“在魔雾森林，硬通货是…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号角和苏晓的口袋，“比如…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或者…一些蕴含古老气息的…小物件？又或者…”


    他顿了顿，绿眼睛仿佛能穿透苏晓的衣物，“你口袋里那个小家伙身上掉落的…某些…‘材料’？”


    苏晓脸色瞬间煞白！


    这家伙居然在打小壁虎的主意！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哦？这么紧张？”莫瑞甘似乎更感兴趣了，他慢悠悠地从斗篷下伸出枯瘦、指甲尖长的手，拿起推车上一个布满裂纹的、浑浊的玻璃瓶晃了晃，里面装着某种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绿色液体。


    “别误会，我对你的小宠物本身没兴趣。我只是个商人，不是屠夫。我说的是…它自然脱落的鳞片？或者…嗯…一些排泄物？要知道，某些存在的代谢物，在炼金师眼里可是宝贝…”


    排泄物？！


    苏晓想起小壁虎那恐怖的生化攻击，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这家伙居然想要那个？！ “我没有那种东西！”苏晓断然否认，同时感到一阵恶寒。


    他想了想，颤抖着手从裤袋里（之前逃亡时塞进去的）掏出了仅剩的两颗鹌鹑蛋大小的“污秽魔晶”。


    这是他之前没舍得全吸收、留着以防万一的。


    “这个…行吗？” 莫瑞甘的绿眼睛扫过那两颗散发着混乱、污秽气息的暗红色晶石，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污秽魔晶？还是劣质品…啧啧，杂质含量太高了，能量驳杂混乱，除了加速污染几乎没什么大用。”


    他语气嫌弃，但枯瘦的手却伸了出来，“不过嘛…蚊子腿也是肉。两颗的话…勉强可以换一份‘旅者套餐’。”


    “旅者套餐？”苏晓疑惑。


    “一份能让你暂时填饱肚子、恢复点力气、还能稍微处理下你那小宠物伤势的‘套餐’。”


    莫瑞甘从推车底下摸索着，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巴掌大小的硬邦邦黑面包，一个同样用油纸封口的皮质小水袋，以及一个拇指大小的、装着少许暗红色粉末的粗糙小陶瓶。


    “黑麦面包（加了点木屑增加口感），清水（保证没毒），还有一点点‘赤炎蜥蜴的干粪粉末’（富含微弱火元素，外敷或者…嗯，少量内服都行，对火系小东西的伤势有点点‘刺激’作用）。”


    看着那黑乎乎的面包、简陋的水袋和装着“蜥蜴干粪”的小瓶子，苏晓嘴角抽搐。


    这奸商！两颗魔晶就换这堆破烂？！


    “你那是什么表情？”莫瑞甘不满地哼了一声，“这可是魔雾森林！物价很高的！而且，我的‘套餐’里还包含了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


    “信息？”


    “关于你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莫瑞甘的烟斗指向苏晓紧握的银色号角，绿眼睛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守日人’的求救号角？染着‘掘爪魔’的污血和…凯因那小子的血？啧啧，看来他情况不太妙啊。”


    他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你想去‘灰烬镇’？靠你这速度，再跑三天也到不了，而且路上至少有七波能把你撕成碎片的魔物在等着你这条‘鲜肉’。”


    苏晓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嘛，”莫瑞甘话锋一转，带着商人特有的狡猾，“我知道一条近路。一条…相对‘安全’的捷径。可以让你在明天日落前，看到灰烬镇的木头篱笆。”


    他枯瘦的手指搓了搓，“这条信息，算是我额外奉送的‘善意’。当然，前提是…交易达成。”


    苏晓看着手中那两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晶，再看看莫瑞甘推车上那堆所谓的“旅者套餐”。


    他知道这交易自己亏大了，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小壁虎在口袋里难受地又抓挠了一下，仿佛在催促他。


    “……成交！”苏晓咬着牙，将两颗污秽魔晶递了过去。


    莫瑞甘满意地接过魔晶，随手丢进推车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盒子里，发出叮当两声脆响。


    同时，他将那包黑面包、水袋和小陶瓶抛给了苏晓。


    “明智的选择。”莫瑞甘重新叼起烟斗，“听着，沿着这条小溪，”他指了指空地边缘一条几乎被苔藓覆盖的细小水流，“逆流而上，大概走两个小时，你会看到一棵被雷劈焦了一半的巨大‘铁杉木’。树干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钻进去。”


    “树洞？”苏晓愣住了。


    “没错，树洞。”莫瑞甘吐出一个烟圈，“那里面连着一条废弃的地精矿道。虽然里面可能有几只迷路的地精或者几窝穴居蝙蝠，但总比在外面被魔物当点心强。顺着矿道一直往东走，别拐弯，大概大半天时间，你就能从另一头出来，距离灰烬镇就很近了。记住，别碰矿道里任何发光的东西，尤其是蓝色的蘑菇！”


    苏晓努力记下这些信息，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好了，交易完成。”莫瑞甘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重新裹紧了斗篷，将脸埋入阴影中，只剩下烟斗的火星在昏暗中闪烁，“祝你好运，有趣的小家伙。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和你口袋里那个‘小麻烦’还活着…当然，下次服务，可是要收费的哦。”


    他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身影在篝火的摇曳光影中，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苏晓不敢再耽搁，将硬邦邦的黑面包和水袋塞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装着“赤炎蜥蜴干粪粉末”的小陶瓶，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神秘而危险的商人莫瑞甘，转身就朝着商人指明的、逆流而上的小溪方向，再次投入了幽暗的森林。


    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后，篝火旁，商人莫瑞甘的嘴角，在斗篷的阴影下，勾起了一抹更深、更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推车上那个装着污秽魔晶的铁盒子，绿眼睛望向苏晓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 “污染的气息…扭曲的神圣…守日人的血…还有‘那个’系统的味道…呵，命运的丝线，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小家伙，你可要活久一点，让我看看，你这条‘非酋’的命，到底能硬到什么程度…”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商人诡秘的身影和堆满“破烂”的手推车，渐渐被浓重的林雾所笼罩，最终消失在苏晓身后的黑暗里。


    苏晓沿着冰冷刺骨的小溪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手中紧攥着染血的号角和那个装着“蜥蜴粪”的小瓶子。


    非酋的逃亡之路，在奸商的“指点”下，即将钻入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黑暗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