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憬哑着嗓音忽然问：“乔灼，为什么不喜欢我？”
乔灼蹙眉怔愣住。
谢憬缓缓起身，个头再次笼罩了乔灼，不留任何缝隙。
谢憬说：“为什么讨厌我。”
乔灼愣愣地，原本的一双狭长清冷眼里如今再也不见疏离冷傲，反倒眼尾红红，眸子浸着水雾。
谢憬抱住乔灼，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肩里轻轻磨蹭。
“究竟为什么讨厌我。”
乔灼被问懵了，也被亲懵了。
他回想起第一次注意到谢憬这个名字时的情况。
“因为你总是和我作对。”乔灼愤愤地攥住谢憬的手臂，试图挣脱开这个怀抱。
谢憬不放，甚至抱得更紧。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谢憬说：“不是这个，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连把我抛弃这件事情都忘了。”
抛弃？
谁会抛弃谢憬，谁敢抛弃谢憬。
乔灼在恢复才不久的记忆中努力搜寻，可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抛弃过谢憬。
谢憬伸手替乔灼拢紧衬衫，很沉的说：“憬是憧憬的憬，是你说要帮我找个家的，也是你不想要我的。”
记忆中的螺丝扣被波动，铁门铮铮打开。
乔灼想起来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望向谢憬时竟一时开不了口。
当时乔灼被thomas抱在怀里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街角流浪的孤儿，嘴里念叨着puppy，甚至还想养……
那时候乔灼想养的并不是谢憬，而是另一个男孩。
还在thomas提议可以养谢憬的时候拒绝了。
谢憬回望乔灼，垂下的漆黑眸子里情绪浓重复杂，男人的手桎梏着乔灼的后腰。
“你想起来了，对吗？”
乔灼眨眨眼，鸦睫轻颤，被啃咬亲吻得已经红透也熟透了的嘴唇泛着红晕，浸润着水光。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谢憬轻声问，克制着所有的情绪，他说：“为什么不想要我。”
乔灼的思绪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吸引到他注意的男孩蜷缩在街角，可怜得瑟瑟发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直到那个小男孩跑开，谢憬冲了出来。
乔灼抬眸望着谢憬，很认真地说：“因为你不像puppy，你看着不可怜。”
这是当年的小乔灼的真实想法。
另一个小男孩看起来没有其他任何可以养活他自己的办法，缩在墙角，可怜巴巴的就像在等待一个人的拯救，等待一个人给他食物和住所。
但那时的谢憬不是，他虽然脸上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太亮了，充满了野气。
即使是谢憬小时，他也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可怜小狗，他更像一头狼崽。
所以乔灼不想养他。
谢憬听完乔灼的解释后陷入一阵久久的沉默。
然后他抬头问：“那现在呢？”
乔灼眼尾的红微褪，原本游到嘴边的回答忽然在胸前衬衣布料带来的酸胀酥麻下更改了。
怕死又怕疼。
乔灼承认自己很怂。
乔灼犹豫间门又看了谢憬一眼。
对方的目光虎视眈眈，仿佛恨不得在乔灼说完的下一秒就扑上来吃干抹净。
乔灼：“……”
于是乔灼抛出了一个正经的问题，他问：“你在游戏里从一开始就有记忆吗？”
谢憬微愣，他摇头说：“没有，从一开始到过了很久我都没有记起来自己是谢憬。”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那里的世界产生怀疑了？”乔灼问着问着真好奇了。
谁知这个问题让谢憬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几秒后，谢憬的眸子里呈现了一种很悲伤的情绪。
他说：“当我在警局门口冲你开那一枪的时候。”
第177章 乔灼8
当乔灼走出那间空置的办公室时整个人都是迷茫的，眉眼处打湿的汗已经被擦净撩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乔灼怔愣地站在门口，轻轻眨了眨眼，似乎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
身后是谢憬关门走出来的声音。
咔哒一声轻响。
皮鞋踏在地板上，谢憬从背后拢紧乔灼的衬衫，顺便替他整理好了西装外套的褶皱，男人的声音贴的很近。
“乔灼？”
谢憬的手指整理至乔灼的脖颈处，那一枚枚鲜艳的吻痕也忽掩忽现。
男人纤细的锁骨处竟然布满了旖旎吻痕。
乔灼的睫毛轻颤，他抬手攥住谢憬的手腕，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刚才乔灼面对谢憬的悲伤心软了，也放任了他的得寸进尺。
虽然只是亲亲贴贴，但此刻回过神来，乔灼突然发现自从他醒来还有些迷茫的时候谢憬就已经一步步地攻略城池，不由分说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病房里的强吻，还有刚才在办公室里更过分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
乔灼心底涌起一股无奈，他侧头瞟了还在装可怜的谢憬一眼，压低眉头问：“蓄谋已久？”
乔灼眼底仅剩的那些迷茫已经消失，被谢憬亲出来的小可怜劲儿也没了，狭长的眼睛一垂一睨。
谢憬知道乔灼会回过神，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阴谋’。
谢憬从背后抱紧乔灼，将脑袋埋进男人的颈窝里蹭了蹭。
“乔灼。”谢憬颠倒黑白地说：“你难道要当负心汉吗？”
谢憬明白他和乔灼的那些关系都止步于游戏世界里，回来的他们暂时还没有任何亲密联系。
但谢憬自认卑鄙，他赶在乔灼刚苏醒，还在病床上迷迷瞪瞪的时候就跑去宣示主权了。
乔灼果然迷糊了一阵，在谢憬故意的引导下于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来了一场暧昧。
高大英俊的男人此刻委屈又仿佛徒劳似的抱紧乔灼，生怕之前的那一切都不过只是镜花水月。
乔灼松开了攥着谢憬的手，同时向前一步挣脱开了他的拥抱。
谢憬垂着眸子站在原地，挺拔的硬朗高个竟有些不知所措。
谁知下一秒，乔灼忽然抱胸转头，在谢憬惊讶的目光里抬脚轻踹了踹他的小腿。
乔灼故意掩饰笑意，啧了一声无奈地扬眉，说：“谢憬，你的聪明劲都哪儿去了，变成小狗了？”
谢憬瞳孔微扩，还没反应过来。
乔灼踹完还不满意，凑近伸手拽住谢憬的领带扯了扯。
在谢憬被这股力带着微微俯身时，乔灼撩起眼皮嗤笑道：“谢小狗，好笨。”
漂亮男人说完踩着皮鞋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谢憬怔在原地，终于猛地回过神，大步上前追赶了几下就捞住了乔灼的手臂。
乔灼站在电梯前懒懒地抬眸，眼底带笑。
“拽我做什么？”乔灼仰着脸，尾音很勾人。
谢憬一瞬间只觉得心脏震得都有些痛，发狠地激动。
谢憬一眼就从乔灼敞开着的衬衫领口瞟见了自己留下的那片片吻痕。
刹那间他的指尖都发麻，不敢承认的好像变成事实。
乔灼向来矜傲，如果他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乔灼。”
谢憬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梯正快速上升，时间不多了。
于是在乔灼审视般的目光下，谢憬克制再克制地放软了语气说：“给我一个机会。”
眼前的男人肩背宽阔，手臂肌肉线条在西装包裹下也十分明显俊朗。
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双眸让他多了几分霸道威慑力，从来冷漠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此刻都被放软的语气冲散。
好像在乔灼面前的谢憬永远和在别人眼中的谢憬不同。
乔灼总听别人说谢憬很难相处，是个寡言冷漠的人。
但只凭谢憬爱和他作对这条来看乔灼都不认为谢憬是个别人口中所说的板正严肃的人。
在学生时代，乔灼听过很多次其他人幻想的谢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