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样子，席灵玉忍俊不禁：“这么激动？”
“嗯嗯！”林珞珞转过身面朝她，倒着走，“当初你创办公司的时候，也是这么激动吗？”
“应该是吧？”席灵玉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已经想不起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其实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每天都忙得颠三倒四，日子过得也浑浑噩噩，或许因为太累而没力气激动也有可能。”
好可惜，自己那时候还不认识小姑姑。林珞珞心想：不过，如果那时候就认识了的话，或许就不会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毕竟那时候的林珞珞才十六七岁，正是假装封心锁爱，装酷的年纪。
小镇实在是太小了，连正规出租车都见不到几辆，两人只能随手叫了辆三蹦子，去了当地的劳动市场——即便坐三蹦子，从她们吃饭的地方到劳动市场，也才用了十几分钟。
下午的劳动市场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林珞珞直接去了这个市场的管理办公室。一般大一点的工程队都会在那边有登记。
听完林珞珞的工程之后，市场的管理人员说：“现在倒是还有一个能接活的工程队，只是……”
“只是什么？”林珞珞问，“您尽管说就行。”
“只是那个工程队里老娘们比较多，没几个男的。”
林珞珞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又问：“那她们工程干得怎么样吧？”
“干得倒是还行吧，没听说过出什么事。”管理员又说，“只是那里面女的太多了，大家干工程的时候都不愿意找。你要是不嫌不吉利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这有什么不吉利的？”不过林珞珞也不打算跟他多废话，只是说，“那就介绍给我吧。”
把工程队工头的电话给了林珞珞，管理人又说：“对了，你不用照着市场价给工资，就说你也嫌不吉利，给他们压低一点，那些娘们只要有活干就很开心了，钱多点少点不重要。”
听到这话，林珞珞原本客套的道谢也咽了回去，只是白了这人一眼，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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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番外一（13）
从劳动市场离开, 林珞珞给工头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这边的工程后，那边问了问报价之后, 就接下了。
林珞珞给的报价就是市场正常价，不过因为那个市场管理员的话，她又有了别的打算。
第二天，林珞珞在自己买来的地方见到了工头。
工头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爽朗，听不出年纪, 见到面才发现是个中年女人。
“还是你们年轻人耿直啊。”见到林珞珞，工头说。
“这话怎么说？”
“你报价的时候, 就按市场价报了, 也不讨价还价, 更没有因为我们工程队里女人多就嫌不吉利。昨天我还在想，现在市场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今天见到，原来是年轻人。”
说这话的时候, 工头虽然笑着, 但林珞珞觉得，那是苦笑，是对这些狗屁倒灶的潜规则反抗失败后的自我嘲讽与安慰。
“咱们工程队里男女工人各有多少人？”林珞珞问。
工头报了个数问：“怎么了？男的太少？”
“不是，”林珞珞摆摆手, “我是想问问, 如果说只留下女工人, 会影响咱们的工程吗？”
“你想只要女工人？！”工头闻言, 瞠目结舌。
这大概是她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工头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只想要女工人？”
“对, 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有可能吗？”
“有是有……”工头依旧一脸不可置信，“但是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啊。”林珞珞点点头，“都是一样的干活，有什么不吉利的？要说不吉利的话，人人都是女人生的、女人养的，那岂不是人人都不吉利？人人都不吉利，那和人人都吉利也没什么区别。”
被林珞珞这番话说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工头才迟疑地说：“那我真把人都换成女的了？”
“换！”林珞珞手一抬，十分果断地说。
看着工头打电话回来，林珞珞说：“我没太多要求，最大的要求就是，这项工程从头到尾，一点也不能偷工减料，一点也不能含糊。因为这是给山里的孩子们盖的小学，为了孩子们，咱们也要实打实地干好每一处。虽然我愿意给咱们女同胞们多提供机会，但如果发现有人偷奸耍滑影响工程质量，到时候也请老板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用您说，我们也会这么做的。”工头赶紧表态，“就算不是盖学校，我们也会好好干，更不用说这是给孩子们盖的了。我们的工人基本都是有孩子的人，想想家里的孩子，也不会耍滑头的。不是我说的，在工地这么多年了，咱们的女工人是真的肯干；别看那些老板都喜欢找男工人，但是整天耍滑头混工钱的，基本都是那些男的。”
“有您这句话，我也算放心了。”林珞珞客套着说。
工头被哄得开开心心，去安排平整地面的活儿了。
等工头离开，林珞珞转头看向身边人，就见她一脸笑着看着自己。
“你笑什么？”
“开心。”席灵玉说。
“恩？”林珞珞不解。
“开心我的小姑娘，现在也成了独当一面的‘老板’了。”席灵玉说，“而且把恩威并重拿捏得这么到位，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当甲方的人。”
被夸得有点害羞，林珞珞刚想说“别夸了”，又想起自己应该更自信一点，于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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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部门的批复比想象中要快，当林珞珞收到批复后，第一时间去了自己之前就调查好的监理单位，雇了监理工程师回来。
项目正式立项。
看着那块地被蓝色的铁皮围了起来，外面立着项目的公示牌子，林珞珞没忍住拍了一张，发了朋友圈：【最近没有白忙！】
很快就有不少人点了赞。
林春萍不仅点了赞，还评论了：【真让妈妈骄傲！】
学校的辅导员也评论问了一句：【这么快就有自己的项目了？恭喜恭喜！】
不等林珞珞回复，班里的同学已经帮忙回复了：【这何止是项目，这是珞珞她跟她的那些朋友们，自己掏钱建的慈善学校！】
毕竟还是挂着慈善机构的名，项目一开建，林珞珞就公式了款项的来源与支出。回答的同学大概也是在网站上看到了捐款名单。
前公司的王姐也发来了消息：【我也想为这个学校捐点钱，但是看了你们网站，没有汇款渠道。】
林珞珞给她回了语音：“谢谢王姐的心意，学校的项目暂时还不缺钱。我们现在暂时也不打算公开捐款渠道，不过未来会的，到时候就算王姐自己不看，我也会私聊给王姐账号的。”
【那行吧。等你们基金会需要了，一定要跟姐姐说，姐姐出不了力，出点心还是可以的。】
又跟王姐道了谢，林珞珞看着一直弹出的消息，挨个点开看完。
黎岑岑发来消息说：“之前我一直花家里的钱，不好意思提捐款的事，现在我找到工作了，等我工资到手就给你打过去。”
另外两人发来的消息，也是这么个意思。
对于闺蜜们，林珞珞毫不客气，在群里发了语音：“说好了啊，你们第一个月工资都归我了。骗人是小狗的。”
小姑姑的朋友群里也热闹了起来。
云寒感慨：“这么快就开建了。明年九月招生没问题了啊！”
“希望明年教师招聘能够顺利。”林珞珞说。
裴槿发了语音：“一定顺利的！你裴姐投的项目，就没有一次是不顺利的，相信姐。”
“那就借裴姐吉言了。”
过了好一会儿，乔慕锦才发来消息：【等学校建好后，我想过去看看。】
裴槿立刻问：“你去做什么？”
【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灵玉跟珞珞想得比你周到多了，你去不去也没什么区别。”裴槿不放过任何一个怼她的机会。
林珞珞赶紧打圆场：“等建好之后，大家有空想来的话，都可以来玩。虽然我跟灵玉规划了一些，但很多事情也未必都能想到位，到时候能改进的咱们还是商量着改进。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嘛。”
两人大概是卖了林珞珞这个面子，没有再继续吵下去。
等到晚上，裴槿突然再群里说：“明年建好之后，我也要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珞珞还是回复：“欢迎。”
学校的工程慢慢进入正轨，林珞珞突击检查，去工地看了一次。
即便是炎炎夏日，女工人们不仅没有偷懒，甚至干得十分卖力。大家皮肤被晒得黝黑，常年重劳力练出来的肌肉上挂着汗珠，只偶尔停下擦擦影响视线的汗，就又投入工作中了。
林珞珞看了看旁边提供的绿豆汤，已经被太阳晒得滚烫了，在这个夏日，大概是起不到什么避暑作用的。
从工地离开，林珞珞跟席灵玉打车去了镇上的家电商场，买了两个冰柜直接送到了工地上；然后又去批发市场批了冰糕回来，塞满了冰箱。
“这天儿这么热，冰糕别不舍得买，都算在工程款里。”林珞珞找到工头说，“然后，每个工人再每月多加300元的高温津贴，加四个月的。”
工头道了谢。
林珞珞又说：“入伏之后，要是哪天天气太热，不影响工程进度的情况下，也多给工人们放放假，身体第一。”
“林老板想得太周到了，我替姐妹们谢谢你。”
“不用谢我，”林珞珞摆摆手，“这是应该的。倒是我该谢谢大家，不管严冬酷暑，都在工地，为了实现我的梦想而奋斗。”
“林老板太客气了，”跟林珞珞相处了一段时间，工头对她的性格也有了些了解，“大家拿着这些工资，就得给老板把活儿干好了。”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拿了钱不好好干活儿的也比比皆是。”林珞珞说，“所以，不管是甲方乙方，大家都怀着最真诚的心，才能干出好工程。”
“林老板这话说得是！”
从工地上离开，林珞珞最后又拍了一张照，跟席灵玉坐上了返程的大巴。
这次席灵玉虽然陪着林珞珞来了，但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林珞珞自己一个人办好的。
无论是投标企划书，还是招标会上的临场发挥；无论是向相关部门的申请，还是后续的立项；无论是与工程队、监理单位的交涉，还是后面工程开始后的调整……
虽然是自己做的，但林珞珞觉得，也多亏了有小姑姑陪在自己身边。
在这段时间里，不是没有撑不住的时候，每当夜深人静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林珞珞看看身边的人，便又有了动力。
“谢谢你。”大巴上，林珞珞靠在席灵玉肩膀上，闭目养神。
席灵玉轻笑两声：“打算怎么谢我？”
枕着的肩膀随着笑声微颤，林珞珞嘴角也跟着翘起：“口头致谢还不够啊？”
“恩，不够。现在都是林老板了，只是口头致谢，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
“那，给你发个红包吧。”林珞珞声音越来越小，“不过红包有上限，最多二百，那我就定格给你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