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档案室起火，目录争夺战
“英国人已经上了二楼。”
侯军把药箱往护工手里一塞，快步贴到走廊墙边，疗养院的老木门合得不严，屋里阿列克谢正把一个铁皮箱往床下拖。
“老爷子，箱子多重？”
“二十来公斤。”
“拿得动？”
“我拎着它跑过防空警报，你管好门外那帮人。”
两个英国人走到房门前，领头那人敲了两下。
“阿列克谢先生，北海资本愿意提供医疗，住房，还有伦敦的顾问职位，我们谈谈。”
屋里没人答。
对方又说道。
“我们知道您保存了一份船厂技术文件，那份文件留在乌克兰，价值会更大。”
侯军朝护工摆摆手，护工端着药盘走过去，脚下一滑，药盘扣在英国人鞋面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英国人低头骂了一句，侯军趁着空档推开后窗，窗外就是疗养院后院的晾衣绳和矮墙。
阿列克谢拎着铁皮箱钻出来，腿脚不快，箱角撞到墙砖，磕出一声闷响。
“车在哪儿？”
“海边。”
侯军扶住他胳膊，没往后门走，带着人钻进洗衣房，从运床单的小门出了院。
英国人推开房门，只剩一扇开着的后窗，窗帘被海风卷得贴在墙上。
侯军带着阿列克谢跑到旧栈桥，渔船发动机已经响了，船头坐着两个俄籍老水手，船舱里堆着渔网和空鱼箱。
老人刚坐下，攥着铁皮箱不撒手。
“李山河答应我的事，得做到。”
猴子跳上船。
“您先说。”
“马卡罗夫活着，107号没切，我把丙卷交出来。”
“到了黑海厂，我要见船台，我还要见那批年轻工程师。”
“想讲课？”
“讲。”
阿列克谢把箱子压在腿上。
“107号的总装目录，不是拿来卖钱的，没人懂设备，留多少纸都没用。”
渔船离岸时，英国人的越野车开到栈桥尽头，几个人冲下车，冲着水面喊。
侯军把船篷拉起来，朝老水手说道。
“靠近港区别走，往东绕，天黑前进黑海厂外侧渔港。”
黑海厂这边，李山河没在医务室等消息。
他坐在档案楼一层的旧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十几个图筒，宋子文拿着清单逐个核对。
“甲卷归国，乙卷在基辅银行，丙卷由阿列克谢带着。”
宋子文把文件压进铁柜。
“档案楼里还留什么？”
“留编号，留空图筒，留几套过期的民船维修资料。”
李山河说。
“安全委员会扣住总装目录，英国人又跑敖德萨找人，船厂档案楼今晚不会太平。”
赵刚站在窗边，外头厂区灯泡一盏盏亮起来。
“二叔，老兵已经分了三组，楼道口，后门，锅炉房都守着，工人里头也挑了二十多个可靠的。”
“原件转走没有？”
“马卡罗夫的人送到浮船坞泵房地下夹层，钥匙分在三个人手里。”
“别让太多人知道。”
李山河说。
“档案楼今晚照常亮灯，值班表照常挂，谁想进来，就让他进。”
夜里十一点多，黑海厂的汽笛响了一声。
三号码头浮船坞开始抽水，第一艘货轮拖进港区，船上探灯扫过海面，六码头工人朝船尾挥手。
李山河站在档案楼二层窗边，能闻到海水和机油混在一块的味道。
赵刚从楼梯口上来。
“二叔，西侧围墙有两个人翻进来了，穿的是船厂维修服，工具包里装着切割钳和汽油罐。”
“别惊着。”
李山河把窗帘拉严。
“让他们进楼，楼道门别锁。”
“他们要是点火？”
“档案楼里放的都是空图筒，墙外头是工人，赵刚，这一回得让他们把手伸全。”
赵刚点点头，转身下楼。
一层走廊灯泡忽明忽暗，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推开侧门，鞋底带进雪泥，工具包拖在地上。
领头那人摸出钥匙，插进档案室门锁。
门一开，里面整齐摆着铁柜和图筒架，墙上挂着船台设备编号表。
他掏出汽油罐，把油泼向木门和文件架。
火苗窜起来，烧过纸箱边角，浓烟贴着天花板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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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赵刚的声音从楼道尽头传来。
工人守在一楼和二楼之间，彼得洛夫手里提着消防斧，焊工拎着灭火器，配电站的电工抱着水管，火苗刚舔上门框，白沫已经盖下来。
两个潜入者转身往楼梯跑，楼梯口被工人堵住。
“让开！”
领头的人拔出手枪，枪口刚抬起来，赵刚从侧面撞上去，胳膊一拧，手枪落到台阶上。
啪！
彼得洛夫抡起消防斧柄，砸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侧面，那人跪下去，工具包滚出几支汽油瓶。
彪子从门外冲进来，拎着个铁桶，桶里全是雪水。
“俺也去以为来啥狠茬子，整半天就俩放火的。”
赵刚把领头人按在地上，从他内兜掏出一张电话纸条，还有一张美元汇款单。
宋子文接过汇款单，扫了一眼号码。
“钱从美国大陆废钢公司的欧洲账户转出，收款人是敖德萨运输服务公司。”
李山河走到那人面前。
“谁让你烧档案楼？”
领头人咬着牙，嘴里全是血沫。
“我不知道。”
赵刚把电话纸条展开。
“这个号码是戴维森助理的办公室电话，你还要说不知道？”
那人把脸偏过去。
彼得洛夫把消防斧往墙上一靠。
“你烧的不是文件，你烧的是厂里人吃饭的地儿，今晚上船台刚复工，明早就想给我们断路。”
李山河蹲下，捡起那支手枪。
“美国废钢公司给你多少钱？”
“三万。”
“谁接的头？”
那人闭着嘴。
彪子蹲到旁边，手插子在掌心翻了一圈。
“说吧，俺也去手脚没轻没重，别等我问。”
赵刚瞥了他一眼。
“把刀收起来。”
彪子把手插子插回靴筒，嘴里嘟囔。
“俺也去也没干啥。”
领头人盯着地上的汇款单，终于开口。
“伦敦那边的联络人叫哈里斯，他替大陆废钢公司做事，戴维森给路线，安全委员会里有人给档案楼值班表。”
“谁给的？”
“我没见过人，只收到一张纸条，纸条盖着安全委员会的内部编号。”
宋子文把纸条塞进证物袋。
“够了，调查组拿到这个，巴甫连科也得出来解释。”
楼外传来汽车声。
谢甫琴科带着基辅议会调查组进了厂区，几个人穿着深色大衣，鞋上全是泥，进门先闻到焦糊味。
调查组负责人看着地上的汽油罐，又翻完汇款单，脸色沉下去。
“谁报的警？”
彼得洛夫往前走。
“我们报的，档案楼起火，放火的人让赵刚队长按住了。”
负责人看向李山河。
“李先生，原始档案损失了吗？”
“档案楼里都是民用维修资料，核心材料依法封存。”
李山河说。
“安全委员会扣着107号总装目录，英国人又拿钱买船台，今晚有人跑来放火，调查组该查查，到底谁想让黑海厂只剩废铁。”
巴甫连科半夜赶到，站在烧黑的门框前，脸色难看得厉害。
负责人把内部编号纸条递给他。
“安全委员会的值班表为什么会流出去？”
巴甫连科没接。
“这需要核实。”
“核实期间，安全委员会不能单方面扣押民用设备，也不能再用总装目录卡住浮船坞和龙门吊交易。”
谢甫琴科往前一步。
“财政委员会支持明早签设备恢复协议，港口税款已经到账，互保基金也完成第一笔保费入账。”
巴甫连科抬起头。
“升降机构必须封存，107号主体不得外运，龙门吊也不能卖，三千技术人员更不能集体离境。”
窗外，三号码头的汽笛又响了一声。
第一艘货轮进入浮船坞，船厂吊机缓慢抬起吊钩，灯光铺在107号被切开的钢板上。
李山河把证物袋交给赵刚，转身望向巴甫连科。
“龙门吊留厂能谈，技术人员留不留，得让他们自己开口。”
“明早签约，三千人站在你面前，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继续守着这堆废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