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鸿褪去贴身衣物,露出背部的毒疮。
穆医官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只因短短时日,毒疮又大了一圈。照这么下去,离死真的不远了。夏府可以着手安排夏秋鸿的身后事。
“如何?”夏秋鸿扭头询问小王氏。
小王氏双眼亮晶晶,凑上前,细细观察。甚至用手绢沾了点脓液,放在鼻端下嗅了嗅。
“有点意思!”
夏秋鸿蹙眉,心生恼怒。
穆医官却极为好奇,追问,“怎么说?老夫穷尽一切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是延缓一二,无法根治。且毒疮已经发作月余,越来越大。你可有办法治?”
小王氏没给准话,只说道:“我得再看看,先试一试。”
“怎么试?”
只见小王氏从斜挎在肩的布兜里面取出一只瓷瓶,取出瓶塞,将白色药粉倒在毒疮四周。
瞬间,毒疮好似有了生命一般,被药粉刺激到毒疮内烂肉翻滚,脓水汩汩冒出来。
管家见到这样的画面,当场骇了一跳,这是什么玩意?叫人心惊胆战。
夏秋鸿见不到背部的情况,但他通过管家的表情也能猜到一二,忙问道:“什么情况?”
“大人没有感觉吗?”管家意外。
夏秋鸿摇头。要说感觉,他反而觉着痛楚减少,舒服了一些。
小王氏止痛的手段比穆医官厉害。
管家无法细说,只能抿唇不语。
穆医官看着毒疮内翻滚的烂肉,皱起眉头,“这是什么道理?”
小王氏摇摇头,“没法跟你详说。山里面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而已。”
穆医官可不认为这是小手段,他恨不得钻进毒疮内观察。
小王氏却拦着他,不许他靠近。只能以眼神示意他,这有毒。
穆医官瞬间恍然,莫非是以毒攻毒的手法?
究竟什么样的毒药,能让‘毒疮’活过来。
他恨不得拉着小王氏讨论个三天三夜,以解困惑。
片刻之后,毒疮安静下来。原本白色的药粉,已成褐色,贴在毒疮周围,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如何?”
管家急忙问道。
小王氏斟酌了一番,“应该能治。”
夏秋鸿披上衣衫,端坐在椅子上,“当真能治?你若是能将本官治好,事后本官必有重谢。”
“能治是能治,不过治疗过程比较不堪,也比较漫长。”
“无妨!只要能治,怎么着都成。”
小王氏表示,如此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治。
穆医官想起陈观楼的嘱托,急忙拿出信件交予对方,“大人,陈狱丞有事情交代,都在信中,请你过目。”
夏秋鸿迅速看完信件,大骂一声,“岂有此理!陈观楼到底什么意思?”
“老夫不知。大人若有疑问,不妨找陈狱丞面谈。”
夏秋鸿阴沉着一张脸,心情很不爽。连带着看穆医官小王氏都不顺眼。
小王氏不解,跟她有关系吗?
穆医官连连点头,有关系,关系大了去。
夏秋鸿压着内心的怒火,说道:“此事容本官考虑几日。回去转告陈狱丞,本官感谢他的相助。”
穆医官忙不迭地应承,拉着小王氏急匆匆离开。
他怕被夏大人给劈了。
十万两,真敢开口要啊!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穆医官没忍住,询问小王氏,“你答应来京城,是不是想借种生子?”
“有这个想法。纯阳老道说京城人杰地灵,好男儿多的是,随我挑选。”
“那你看上了谁?”
“陈狱丞就不错。”
“不行,不行,陈狱丞年纪大了,不合适。”穆医官替陈观楼挡烂桃花。
“穆医官,你莫要骗我。我知道陈狱丞是武者,修为高深。年纪虽然大了点,可是身体好。他是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气血最充足的一个。我若是能和他春风一度,生下孩子,孩子定然聪慧无比。”
“你这人,好歹矜持些。大白天,当着老头子的面,说什么春风一度。”穆医官很是嫌弃。
小王氏咯咯咯笑起来,“我是山里来的,我们山里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弄虚作假那一套。我喜欢陈狱丞,难道有错吗?既然没有错,为何不能说。”
穆医官一个头两个大,“你今年多大?”
“不到三十!”
“为何守寡?”
“男人死了,成婚三天人就死了。说是被我克死的。真是笑话!奉命是他们家行事高调,招来了仇家,却算在我头上。幸亏我命大,逃过一劫。”
“你怎么不再找一个?”
小王氏很是不屑,“我试过!可全都是歪瓜裂枣,不合心意。还是山外面好,不仅姑娘长得水灵,男人也长得俊俏。不像山里面,除了个别长得五官端正,全都其貌不扬,不分男女一代比一代丑陋不堪。”
山里面人口不流通,结亲不可避免会有近亲结婚的现象存在,没有外来基因改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劣质基因强势遗传。就会出现男女越来越矮,模样越来越丑,脑子越来越笨的现象。生下不正常孩子的概率也远大于山外面。
“你当游医那几年,就没遇到合适的?”穆医官问道。
小王氏嬉笑一声,“有啊!可惜都是露水姻缘,不曾生下一男半女。至今,唯一能让我满意的男人,唯有陈狱丞。”
“若是陈狱丞不答应你,你要如何?”
“我只能勉为其难留在京城,直到他答应为止。”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穆医官好心劝道,语气很严厉,“老夫劝你不要痴心妄想,陈狱丞不会答应你。你也别想对陈狱丞耍手段,任何手段在他面前犹如小儿持刀,伤不了人只会伤己。你一身本事,老夫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回家,不要带着一身伤回去。”
“我只想跟他春风一度,不求别的。”
“没可能!”
“问都没问一声,怎知不可能。万一陈狱丞就喜欢我这一款,垂涎我的美色……”
“陈狱丞见过比你美十倍的女人,不稀罕你这样的。”
小王氏明显不服气。
她不可能因为穆医官几句话就放弃,她要亲自问过陈观楼,想办法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