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声东击西
……
马林县地下堡垒。
穿过数道厚重的防爆气密门，作战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
宽阔的会议桌旁，工农军各主战旅的参谋长、情报部门负责人以及后勤总管正襟危坐。
江北坐在主位上，目光注视正前方战术屏幕。
屏幕上，加利福尼亚州的地形图被精细地分割成无数个网格。
从南部的圣迭戈、洛杉矶，到中部的弗雷斯诺，再到北部的旧金山湾区，绝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代表工农军控制区的鲜艳红色所覆盖。
唯独在加州中部偏北的萨克拉门托谷地，也就是加州州府所在地及其周边卫星城，依然是深蓝色，被美军占据。
“目前的态势很明朗。”
负责作战规划的首席参谋长站起身，手中的电子笔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点，萨克拉门托周边的地形立刻被三维放大，显露出密密麻麻的火力点标注。
“经过过去几个月的连续推进，除了州府萨克拉门托核心防御圈之外，整个加州的其余地区已经全部处于我们工农军的实际控制之下。
我们军团接下来的核心目标，就是拔掉萨克拉门托这颗钉子，彻底解放加州全境。”
参谋长顿了顿，切换了屏幕右下角的数据面板，两组醒目的兵力对比数字跳了出来。
“摆在我们面前的这块硬骨头并不好啃，目前盘踞在州府防线内的美军正规军、国民警卫队以及退守集结的各路残部，总兵力高达22万人。
而我们目前能够抽调用于机动作战的一线主力部队，满打满算只有12万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翻阅文件声。
几名负责前线攻坚的旅长看着屏幕上的兵力对比和防线纵深图，眉头都不由自主地锁紧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装甲旅长率先开口道：
“前几天我们参谋部推演过几次正面强攻的方案，美军这22万人虽然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南加州溃退下来的建制不全的部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整补，依托萨克拉门托外围的河网、高速公路路基以及城市建筑群，已经构筑起了三道完整的纵深防御带。”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火力配置，五角大楼显然把这里当成了西海岸最后的桥头堡，不仅调集了大量的自行火炮、多管火箭炮，还在内华达州方向的空军基地部署了高密度的航空兵力随时提供战术支援。”
“在敌方兵力几乎是我们两倍、重火力与制空权依然占优的情况下，如果我们集结主力硬碰硬地去啃州府防线，即便最后能靠着巷战把这块骨头砸碎，部队的伤亡率也会突破我们能承受的极限。
这个强攻方案，风险太高，代价太大了。”
在座的将领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工农军能够一路势如破竹地席卷加州，靠的从来不是跟美军拼消耗、打呆仗，而是精准的情报、灵活的穿插运动战以及深厚的基层群众动员能力。
在敌军重兵抱团取暖、摆开铁桶阵等着决战的时候一头撞上去，绝不是明智之举。
江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从萨克拉门托那片深蓝色区域移开，顺着地图向东南方向滑去，落在了加州接壤的邻州之上。
“强攻方案直接否决。”
江北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会议室内的议论声安静了下来。
“美军在萨克拉门托摆出22万大军，修筑了乌龟壳一样的工事，盼着的就是我们头脑发热去跟他们打一场斯大林格勒式的消耗战。他们想用钢筋混凝土和炮火把我们的主力拖死在州府城下，我们偏不遂他们的愿。”
江北拿起一支电子笔，在在加州东南侧的一片广袤区域上画了一个圈。
“既然州府的壳太硬，那我们就换个打法，声东击西。”
全息地图随着江北的手势迅速平移缩放，亚利桑那州干旱的荒漠、高原以及星罗棋布的城镇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与其把十几万大军堆在萨克拉门托外围跟美军大眼瞪小眼，不如把拳头收回来，直接砸向加州周边的薄弱环节。我们的下一个主攻方向，定在亚利桑那州。”
此言一出，在座的参谋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江北转过身，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在亚利桑那州，我们不需要去攻坚那些驻有重兵的大城市，依然复制我们在加州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成功经验，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
“亚利桑那州地广人稀，广大的中小城镇、农场、矿区以及印第安保留地，联邦政府的控制力极其薄弱，防务空虚。
我们的机动部队一旦越过科罗拉多河，就可以像水银泻地一样迅速铺开，占领交通节点，发动当地底层民众，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整个亚利桑那州的广大腹地变成我们的根据地。”
“这一拳打出去，萨克拉门托防线里的美军指挥官就必须做出选择。”
首席参谋长顺着江北的思路，迅速在地图上拉出几条红色的战略箭头，语气振奋地补充道：
“没错！我们大举进攻亚利桑那州，势必会逼得固守加州州府防线的美军分散兵力去救援。
如果他们选择死守州府、按兵不动，那正好，我们就假戏真做，趁势一鼓作气彻底拿下整个亚利桑那州。”
“不过，从全局战略来看，美军绝对不敢坐视不理，他们必定会分兵。”
江北指了指亚利桑那州更东面的版图，那里与新墨西哥州相连，而再往东跨过一条州界，便是如今同样烽火连天的德克萨斯州。
“看看地图就知道了，亚利桑那州再往东过去就是新墨西哥州，紧接着就是德州。
目前德州的自由阵线武装正在与联邦军队激烈交火，声势浩大。如果让我们顺畅地吞下亚利桑那州，接下来只需要再往前迈一步，加州根据地就能彻底打通与德州的陆上走廊。”
“一旦加州与德州实现战略汇合，整个北美大陆的南半部就会连成一片，五角大楼的防线将被彻底腰斩。
华盛顿的那群将军们就算再迟钝，也绝不可能容忍这种局面的发生。
所以，只要我们在亚利桑那州打出足够大的声势，萨克拉门托的美军就算明知是调虎离山，也得捏着鼻子抽调机动兵力去堵窟窿。”
“等到他们大军开拔，防线出现松动和空隙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回头收拾萨克拉门托的时机。”
战略方向一经确立，整个作战会议室内的气氛热烈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各部门负责人围绕着这一战略构想展开了严密的推演。
从渡河部队的集结伪装、前线补给线的秘密铺设，到旧金山与洛杉矶方向如何摆出佯攻姿态迷惑美军侦察卫星，再到进入亚利桑那州后的先遣渗透路线，每一项细节都被拆解成具体的指令和数据。
这场战术会议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几处细节也确定下来。
江北看了一遍整理好的作战方案，签下名字。
“就这么办，参谋部对这份作战方案组织详细的推演，散会。”
……
时间一晃，一个月后。
十月一日，龙国国庆节。
夜幕降临，长沙省城的夜晚带着几分秋日的凉爽。
街道两旁挂满了迎风招展的红旗，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还亮着璀璨的节日灯光秀。
幸福花园别墅。
客厅电视机在播放动画片。
莹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偶，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时不时被里面的搞笑画面逗得咯咯直笑。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拼盘和几碟坚果。
老姐江宁坐在沙发另一侧，正跟苏晴轻声聊着明天去衡山旅游的穿衣搭配。
聊了一会儿，江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哎呀，都九点钟了，瞧我这记性，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
江宁站起了身，“莹莹，别看啦，已经九点钟了，跟舅舅和舅妈说再见，咱们该回家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坐舅舅的车去衡山。”
说着，江宁拿过遥控器，按了暂停。
“跟舅舅舅妈说再见。”
“舅舅舅妈，再见。”
莹莹有些不情愿地穿上外套，被妈妈牵着手往门口走。
“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江北开车，可别熬夜了。”老姐嘱咐了一句。
江北跟着站起身，送老姐到门口。
“舅舅晚安！”
“莹莹晚安，明天见。”
目送老姐，莹莹走出了院门，江北这才转过身，返回了客厅。
客厅里，电视机已关了，苏晴把茶几上的果盘和杯子收进托盘里，准备拿去厨房清洗。
“晴晴，放着等洗碗机洗就行，你也早点去洗漱吧。”江北走过去搭了把手，随后看了一眼楼上，开口说道，“我去书房了一趟，处理点事情。”
“你也别忙太晚。”苏晴端着托盘走进厨房，顺口叮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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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应了一声，迈步走上二楼，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关上房门。
江北打开了电脑。
十几秒后，电脑开机，江北意识进入了游戏里。
马林县地下堡垒。
大屏幕上无数个监控窗口实时传回前线各集结点的画面，上百名作战参谋正紧盯着各自的终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光芒一闪，江北的身影出现在作战大厅里。
“指挥官！”
大厅内一众军官起身敬礼。
江北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各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首席参谋长快步走到江北面前，先是敬礼，接着汇报道：“指挥官，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秘密调动与战前筹备，南线渡河兵团的物资囤积、舟桥架设已经全部就绪。
各突击旅已经进入预定出发阵地，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江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和气象数据，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开口下达了命令：
“开始吧。”
一声令下，通过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通讯链路，瞬间传遍了潜伏在科罗拉多河西岸绵延数百公里战线上的每一个作战单元。
整整准备了一个月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轰然发动。
集结在南加州边境的3万工农军精锐大军，如同出闸的猛虎，在强电磁干扰的掩护下，沿着十几个渡口同时越过州界，对亚利桑那州发动了大规模进攻。
全息沙盘上，代表工农军部队的无数个红色光点瞬间汇成数股汹涌的赤色洪流，悍然撞碎了亚利桑那州边境线上美军国民警卫队仓促构筑的薄弱哨卡。
“报告！第一机械化步兵旅已成功夺取尤马大桥，正在向东面公路网高速穿插。”
“报告！第三合成旅突破帕克防线，当地美军驻防营在无人机蜂群首轮打击下建制崩溃，已缴械投降。”
“报告！游击支队已与亚利桑那州西部矿区的工人自卫队取得联系，成功控制三座大型变电站和铁路枢纽。”
捷报如同雪片般不断汇聚到指挥中心。
由于保密工作极其到位，再加上美军此前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在北面的萨克拉门托和旧金山方向，亚利桑那州境内的守军根本没有料到工农军会突然集中3万主力向东猛扑。
面对装备精良、战术娴熟且士气高昂的工农军合成化部队，沿途的小股美军守备部队连像样的阻击都组织不起来。
防线一触即溃，红色的兵锋在沙盘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亚利桑那州腹地疯狂蔓延，当真是势如破竹。
江北站在大屏幕前，目光时不时瞥向北面萨克拉门托以及旧金山防线的方向。
他在等美军的反应。
果不其然，时间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
刺耳的防空与前线接触警报声在指挥大厅里响起，负责北线防务的参谋猛地抬起头，大声汇报道：
“报告指挥官！盘踞在萨克拉门托防线西侧的美军第4步兵师及两个装甲旅突然越过警戒线，在重炮火力的掩护下，向我军旧金山外围防线发起了猛烈进攻。”
全息地图上，萨克拉门托方向亮起了密集的红蓝交火标识。
“来得倒是挺快。”一个参谋冷笑了一声，看着屏幕上的态势图说道，“五角大楼这是看我们在亚利桑那州攻势太猛，想玩一手围魏救赵，通过强攻旧金山防线来逼迫我们回援，牵制住军团对亚利桑那州的推进速度。”
“传令旧金山防线各驻防旅。”江北神色不变，“依托既设的地下坑道和反装甲阵地节节阻击，把压箱底的远程火箭炮和巡飞弹拉出来给他们放放血，不需要反推，死死咬住他们就行。亚利桑那州方向的进攻部队，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旧金山方向早已严阵以待的工农军防御部队立刻依托坚固的工事展开反击，密集的火网将美军的试探性猛攻死死挡在防线之外。
而在南线，3万大军更是彻底放开了手脚，绕过坚固据点，直插亚利桑那州纵深交通动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指挥大厅内的气氛愈发紧绷。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一直死死盯着高空侦察卫星与电子侦察画面的情报主管突然身体前倾，双眼放光，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动了！指挥官，萨克拉门托的美军主力动了！”
大屏幕中央的实时卫星红外合成影像被迅速放大。
只见在萨克拉门托东南部的高速公路网和铁路编组站上，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正在高速集结。
长长的装甲车队、运兵卡车以及牵引火炮排成了望不到头的长龙，沿着州际公路向南疾驰而去。
“根据车队规模、无线电呼号特征以及各路段流量测算，美军从州府防线紧急抽调了至少两个整编旅及附属支援部队，总兵力大约在2万人左右，正全速赶往亚利桑那州方向进行增援和堵截。”
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整个地下指挥大厅内的参谋们都不由得精神一振，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萨克拉门托这只缩在壳里的乌龟，终于还是忍受不住侧翼起火的剧痛，乖乖地把头和爪子伸出来了。
战略目的已经达成。
“按照原定b计划执行。”
江北向身旁的首席参谋长交代了一句。
大局已定，接下来的具体战术穿插与推进，底下的将领和参谋团队完全可以处理得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江北听到了敲门声。
意识回到了二楼书房。
苏晴推门进来，“时间不早了，都快十点半了，明天一早咱们还要开车去衡山。”
国庆节假期，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趁着秋高气爽自驾去衡山游玩祈福。
“已经忙完了，这就睡。”
江北移动鼠标，退出了游戏界面，将电脑关机。
接着起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色刚刚蒙蒙亮。
江北从睡梦中自然醒来，睁开眼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转头看去，旁边没人，苏晴比他起得更早。
江北随手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有几条游戏发来的未读消息。
江北顺手点开。
第一条来自旧金山防线。
美军发动的进攻没有取得突破，防线仍然掌握在工农军手中，各部队正在修复受损阵地。
第二条是亚利桑那州方向的战报。
在3万工农军大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下，亚利桑那州西部的防线已经彻底崩盘。
一天时间，部队狂飙突进，不仅全歼了数股仓促应战的美军守备部队，更是顺势占领了三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城镇以及十几个周边的乡村定居点，大批物资仓库和公路节点落入工农军手中，战略态势一片大好。
看到这里，江北心情愉悦地收起手机，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卧室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苏晴穿着一身清爽利落的休闲运动装走了进来，“起来了，老姐和莹莹都已经过来了，还带了早餐过来。”
苏晴话音刚落，江北便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楼下客厅里传来的动静。
“老姐来得这么早啊？”
江北笑着说了一句，翻身下床，换上一身舒适的深色户外休闲服，走进洗手间快速洗漱了一番。
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江北走出卧室，顺着楼梯走下了一楼客厅。
餐厅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小笼包、油条以及热气腾腾的豆浆。
“舅舅，吃早餐了！”莹莹看到舅舅下来，喊道。
“莹莹你起的这么早吗？”
江北走过去，宠溺地揉了揉小侄女软乎乎的头发，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那是，一听说今天要去爬山坐缆车，早上五点多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非拉着我早点过来。”江宁把一碗盛好的热粥推到江北面前，笑着说道，“快趁热吃吧，吃完咱们早点出发，免得等会儿上高速堵车。”
“好。”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这顿温馨的早餐。
随后，苏晴和江宁把提前打包好的随身背包、零食袋以及给莹莹准备的小外套清点了一遍。
江北则拎起两个装换洗衣服的行李箱，率先走出家门，将行李放进了院子里一辆宽敞的越野车后备箱内。
苏晴带着莹莹上了车，江宁也坐进后排。
江北最后一个上车，系好安全带。
“咱们走了！”
启动车子。
越野车缓缓驶出别墅庭院，朝着小区大门外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