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一唱一和
另一边,陆南叶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视线先扫了一眼身侧的父亲陆丰,又落在了自己那个藏不住半点心事的傻儿子身上。
昭明玉书那点慌张都快写在脸上了,她心里一动,先飞快地扫了一眼何宗正那边的,何晚月好好地坐在那儿,没有一点异样。
那不对劲的地方,就只剩一个了。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昭明初语身侧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上,心里瞬间就明了了。上官家那小子迟迟没露面,多半是出事了。
景昭帝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鹿麟殿里刚静下来,江海庭就猛地站了起来,撩着官袍躬身行礼:“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
满殿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江海庭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今日本是为陆大将军设的接风喜宴,可此事关系重大,关乎皇亲,微臣不敢有半分隐瞒,不得不冒死禀报!”
昭明玉书刚要站起来,胳膊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
“坐好!别乱动!别辜负了上官宸那小子的用心!”
昭明玉书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冲劲压了回去,重新坐回了位子,可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江海庭的背影,火都快冒出来了。
上首的景昭帝脸上没半分波澜,黑沉沉的眸子就那么定定地落在江海庭身上,没说话。
殿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就这么静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说吧。”
“皇上!”江海庭猛地抬高了声音,带着刻意渲染的震惊与愤慨,“臣今日入宫赴宴,行至宫门外长街,亲眼撞见大驸马上官宸的马车,当街冲撞了苏国公府的苏云渊!臣赶到时,苏云渊倒在车底,已经没了气息,当场毙命!”
这话一出,整个鹿麟殿瞬间炸了锅!
好几桌的大臣“唰”地就从案后站了起来,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瞬间填满了大殿。
苏云渊是什么人?就算被废了宗室身份,那也是皇上的亲儿子!当街被驸马的马车撞死,这可不是小事!更何况苏云渊还是长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昭明初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的。方才还冷若冰霜、绷得紧紧的一张脸,瞬间褪得一点血色都没了。
她是长晟的长公主,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别说失态,就是私下里,也极少露半分慌乱。可这一刻,她手抖得厉害。
兰序心都揪紧了,连忙往前凑了半步,俯身在她耳边“公主,稳住,会没事的,驸马一定不会有事的……”
另一侧的昭明宴宁,脸上有那么一瞬的错愕和阴鸷,但是转眼就散了个干净。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心里,他已经把上官宸骂了个底朝天。
上官宸,你可真真是好啊!拿自己往廷尉府的大牢里填,就为了保昭明玉书和陆丰?又毁了我布的局!
行。他眼底掠过一丝狠戾,既然你这么急着往死路上闯,本殿不拦着,索性就成全你。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握着酒杯的手,极轻地往苏耀阳的方向偏了偏,不动声色地敲了两下。
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坐在斜对面的苏耀阳瞬间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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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耀阳几乎是江海庭话音刚落,就“腾”地站了起来,几步跨到殿中,对着上首深深一揖,声音里裹着刻意挤出来的悲痛:“皇上!臣恳请皇上下旨,彻查此事!”
“苏云渊就算之前犯了天大的错,被废了宗室名分,可他血管里流的,终究是皇家的血,是皇上的亲骨肉!”
他拔高了声调,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悲愤难平的模样,“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宫外,死在大驸马的马车底下,臣绝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枉死!他更是臣的亲外甥,臣这个做舅舅的,不能不为他讨个说法!”
他顿了顿,又对着上首躬了躬身,语气放软了些,却字字都往人心口扎:“臣也知道,大驸马是长公主的夫君,今日这话一说,难免让皇上和长公主为难。可事关人命,更是关乎皇家,臣就算是豁出去自己这条命也得恳请皇上,给苏家,给枉死的云渊,一个公道!”
这话刚落,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坐在景昭帝旁边的陆南叶漫不经心转着杯子,不等景昭帝开口,就直接出声。
“苏国公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听这意思,是笃定了皇上会徇私枉法,不给你外甥做主?”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浑水都敢趟,什么话都敢往外蹦,难怪被人当枪使,还使的这么顺手。就这脑子,苏家这百年国公府,怕是早晚要毁在他们这一辈手里。
苏耀阳脸色猛地一僵,没想到她会直接跳出来怼自己,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就回了过去:“贵妃娘娘这话,未免言重了!臣绝无此意!”
他也是急昏了头,忘了分寸,语气里带了点压不住的不服气:“臣知道皇上宠爱娘娘,可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总还在!皇上还没开口示下,娘娘就这么急着插话站队,未免也太……”
“太”字后面的话还没挤出来,上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景昭帝手里的酒杯直接朝着他砸了过来。整个鹿麟殿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满朝文武连头都不敢抬。
景昭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苏耀阳!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朕的贵妃,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以下犯上,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苏耀阳吓得魂都飞了,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结结实实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凉的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连贯了。
“臣失言!臣罪该万死!求皇上责罚!是……是臣因为云渊惨死的事,一时急昏了头,脑子浑了,才口不择言,求皇上恕罪!求皇上开恩!”
他抖着说完,膝盖微微一转,朝着昭明初语的方向跪了过去,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满了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
“长公主!云渊是您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他如今就这么没了,您心里定然比谁都难过!臣知道,您现在夹在中间,一边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难的很。可就算是臣今日犯了大不敬的罪,有些话,臣也必须跟公主说!”
“公主您好好想想!那上官宸是什么人?从前在上京那些个荒唐混账事,谁没听过谁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