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下一回合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当林默在本源的海洋，逆放【森罗·万象劫】，将修罗本体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时。
海量的本源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刺入了他的身躯。
林默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被强行撕裂成了无数个碎片，然后再被狂暴的能量强行糅合在一起。
好痛……也好累。
林默在修罗内疯狂地咳着血。
他太累了，从开始护航，到参加比赛，到现实中的数次大战，再到这南极的深渊。
他就像一个永远不能停下的陀螺，被命运的鞭子抽打着。
不断旋转。
如果生命中注定充满了这些无法挣脱的苦难，那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林默的意识即将陷入彻底的黑暗时。
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幕幕画面。
那是小鱼灿烂的笑脸；那是楚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叫他“小默”的场景；那是小江搂着他的肩膀，嚷嚷着要去吃火锅的豪迈。
还有瑕……那个穿着红白襦裙，在月光下对自己回眸一笑的绝美身影。
这些……应该就是意义。
“啊啊啊啊啊——！！！”
林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摩诘第三印【无相】在脑海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凭借着这股近乎病态的绝对意志，他竟然硬生生地以凡人之躯，扛住了最致命的本源冲刷！
“给我……吸！！！”
在他的强行引导下，海量的本源竟然越过他的肉体，疯狂地灌入修罗背后的反应炉中。
紫色的光芒在反应炉内不断压缩，提纯。
直到“咔哒”一声脆响，反应炉的储能指示灯发出了代表着满载的刺目绿光。
应该……够了。
足以治愈小鱼，楚岚，逆转瑕纤维化神经的高纯度本源，被他完美地封存在了这里。
林默剧烈地喘息着，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接通小江的通讯，让他来带走这台承载着希望的战甲。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林默突然发现，眼前的全息视野开始扭曲，原本紫色的本源光芒，在他的眼中渐渐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他的心脏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跳动，身体内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伴随而来的，却不是虚弱，而是一种让他也感到恐惧的，极度渴望杀戮与吞噬的冲动！
“怎么回事……”林默死死咬住嘴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林默，停下吧。”
是德穆兰！
“你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过滤本源的载体，你的基因，已经被强行重组了。”
德穆兰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她似乎已经化为了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或者说，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林默浑身一震。
“你的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异变，你会变得嗜血，变得极度渴望本源。”
“如果就这么回去，你早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去伤害你身边那些拥有本源的人。”
德穆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理智：“……她们都会成为你的猎物，所以，我不建议你回到人类世界。”
林默愣住了，那双逐渐被血色吞没的眸子里，闪过深深的绝望。
救下所有人，自己却变成了会伤害他们的怪物？
原来所谓的大团圆结局，现实中真的不存在。
“那……有什么办法吗？”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有。”
德穆兰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宏大的狂热：“和我一起，加入这场光荣的进化！”
“我已经将《三角洲行动》与这道裂缝桥接，创造了一个亚空间，进入那里，你可以在无尽的杀戮中释放你的本能。”
“但是……你也出不去了，你只能化作一个守门人。”
德穆兰顿了顿，“而且，我需要你再帮我拖延一点时间，门后的那些家伙，要出来了。”
林默抬起头，透过面甲，他看到本源洪流已经渐渐平息。
而裂缝深处，无数形态狰狞的虚无生物，正带着贪婪的咆哮，如潮水般向着现实世界涌来。
林默终于懂了。
这就是他的宿命。
换种方式守护她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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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林默果断松开了通讯按钮，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冰冷的血海。
他猛地推开了反应炉的安全锁，将那装满希望的能源核心死死锁死在修罗内部。
随后，面对着如海啸般扑来的虚无大军，林默首次动用了体内新生的那股诡异力量。
“来！”
“森罗……”
“万象劫！！！”
“轰——！！！”
一道漆黑的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实力强大的使徒，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当场斩成两段！
狂暴的剑气余威不减，硬生生地将那如潮水般的虚无大军，逼得生生倒退了数百米！
做完这一切，【修罗】发出一声哀鸣，浑身的装甲如同枯死的树皮般片片剥落，彻底报废。
只剩下背部那个闪烁着绿光的反应炉，完好无损地躺在废墟中。
“嗤——”
林默被迫解除了神经连接，缓缓走出了这台陪伴了他一路的战甲。
他的眼眸赤红，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了一些诡异的黑色纹路。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小江和瑕。
他不敢回头。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迎着那道正在变幻色彩的裂缝走去。
狂风吹拂着他沾满鲜血的短发。
在走向深渊的这短短十几步里，林默在心中，与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告别。
“小鱼，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这一刻，我已让你等了太久……”
“瑕，莹，汐……三个姐姐都是很好的人，有她们在，我很放心。”
“瑕……虽然咱们有着不太好的开始，但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牵挂。”
“你穿汉服的样子，真的很美。”
“楚岚……不，我该称呼您为小姨，谢谢您这么多年来的庇护和帮助。”
“此生之恩，林默无以回报。”
“小江……”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知交相伴，世路不难，谢谢你的一路相伴……”
“来生，咱们再来一顿火锅，记得，多放点辣。”
林默停下了脚步，此时，他已经站在了裂缝的边缘。
他抬起头，看着裂缝深处那些再次张牙舞爪，试图冲出的虚无生物。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烈焰。
“这世上的妖魔邪恶，是你们让我明白，我做的，永远都不够。”
“注定拯救的道路，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与更坚定的意志。”
林默张开双臂，任由裂缝中吹出的狂风将他包裹。
“此身已灭，下一回合，再面对你们的……”
“将是你们……更惧怕的面孔。”
林默不再犹豫，一步迈出，彻底走进了那道扭曲的裂缝之中。
同时，德穆兰的桥接计划在这一刻也完美成功。
虚无之地的通道被强行扭转，变成了一扇通向《三角洲行动》亚空间的大门。
而林默，也被彻底卷入了这个世界。
……
现实中。
紫色的光芒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轰然消散。
裂缝，被彻底关闭了。
这场险些毁灭人类的末日危机，以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南极神殿的废墟中，死一般的寂静。
小江拖着断了一条腿的金刚，一瘸一拐地走到战场中央。
瑕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死尸，双眼空洞地跌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台已经彻底报废，只剩下一个反应炉还完整的漆黑战甲。
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留下。
“老林……”
小江颤抖着伸出满是鲜血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修罗冰冷的残躯。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个算无遗策，永远挡在他们前面的男人，就这么消失了。
极夜的寒风吹过废墟，带走了所有的硝烟，却带不走深沉的悲伤。
但是，那放置在修罗背后的反应炉，正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光芒。
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故事，并未结束。
（结局还早，看到这里了，应该都知道我的风格了，给个五星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