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平沙王府。”


    宋青司视线恢复，很是笃定。


    童慕舟一脸戏谑。


    “你倒是熟悉。”


    ……


    宋青司看着童慕舟，不吭声了。心口蛊虫完全沉寂，似乎很是忌惮这个老头。联想最近京城四溢的有关平沙王府传言。宋青司立马想到一人。


    “童慕舟？”


    “呵……老夫的名讳可是许多年都没人敢叫了。”


    童慕舟饶有兴味打量宋青司，没有丝毫介怀的意思。在宋青司昏迷过去这段时间，骄虫之饵力量发作，童慕舟可是亲眼看着宋青司碎裂的颅骨一点一点愈合。


    虽然听闻过西平蛊术神奇，可是亲眼看到这种肉白骨的神技，饶是童慕舟见多识广，也不忍赞叹。


    “大夏人尊崇天衍阁，我西平信奉神龙。”


    宋青司语带倔强，算是解释了叫他童慕舟是理所当然。


    “呵……”


    童慕舟被宋青司气笑。


    “你说的是小白手腕上那只虫子？”


    ……


    宋青司正愤怒神龙大人受到侮辱，却突然意识到童慕舟口中小白是谁。眼前这个有些讨人厌的老头，是她的师父。怒气郁结心口，脸上也已经做出了愤怒的表情。却生生尴尬得忍了下来。


    “哼！”


    气不过的宋青司重重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无视童慕舟。


    “小娃娃……”


    童慕舟好脾气开口。宋青司又是一声冷哼。好在童慕舟并不介意，斯条慢理整理一番袖口，而后开口。


    “小娃儿，我若是你，此时便立刻回西平去。”


    宋青司眼睛睁开一条缝，自嘲一笑。


    “回？宗庙被毁，府庭易主，西平岂有我容身之处。”


    “那这京城就有你容身之处？”


    ……


    似乎问到痛处，宋青司又闭上了眼。可童慕舟就是要让他疼。


    “还是说，你这容身之处在这平沙王府内？湘水阁中？”


    “你！”


    宋青司惊怒之下挣扎起身，瞪着双眼看向童慕舟。


    “哼……说到痛处了。”


    童慕舟眼中划过一抹蔑然。


    “宗庙被毁，府庭易主……你未想重振王庭。只想流连温柔乡片刻……”


    “我没有！”


    宋青司一拳锤下，梨木床沿立马塌下一块。宋青司恢复不久的掌骨发出脆弱的咔嚓声。


    “他杀了王姊，我要报仇！”


    “报仇？恐怕不只如此吧……”


    童慕舟丝毫不给宋青司机会。


    “你所设想中，最好的是与夏卫启同归于尽吧。”


    ……


    宋青司不说话，算是默认。确实，刺杀皇帝哪有那般容易，全身而退？他从未想过。


    至于她说酩酊醉一场……他能听她承诺这一句，就已经尽够了。


    纵他满身沉疴，恶蛊缠身，心中也留有一处净地。桃花树下，她素手浅笑傾酒一杯，便是他能想到最好。


    来世吧……来世，喝她一杯酒。不是西平王裔，没有百里行歌，没有骄虫之饵。只有一株桃树，一杯浊酒，尽够……


    看着宋青司眼中逸散出的如释重负。童慕舟悠悠开口。


    “可世事偏偏不尽如你意。夏卫启不会死，而西平却要大祸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