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璃连珠炮似地回击，将魅九怼得半天回不过神。张了张口，魅九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


    门就在身后，这时候她就该赶紧走掉，可是魅九偏偏挪不动脚，总觉得还有话未与殷璃说明白。


    百里行歌却没殷璃那般好脾气。听殷璃意思就要这么放魅九回去，不由有些生气。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寒意。杀气仍然明显。


    殷璃却知道，自己已经说了不要魅九性命，百里行歌就算再生气也会留她性命。自己无需担心了。


    “我……”


    魅九站在地上，却是不走。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的小狐狸，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狐狸明白。


    并不是这狐狸狡黠机敏，言语交锋让她落尽下风。而是……这狐狸似乎比她更懂得……如何自处。


    魅九刚将殷璃与狐狸的形象重叠起来时，最惊讶不是她是狐狸，而是百里行歌明知她是狐狸而依旧爱重她的态度。


    没有对妖物的嫌弃，没有身为王爵的高傲。那一人一狐之间似乎没有高低区别。百里行歌不会因为她是狐狸而看轻她，而殷璃也并未因为自己是狐狸而觉得百里行歌会看轻她。


    这种不该出现在狐狸身上的强大自信让魅九嫉妒而羡慕。因为……她做不到。


    她不奢望吴序回应她的感情，是因为她从未敢期待高高在上的先生会垂青于她。


    记忆中的她依旧是街边瑟瑟发抖的濒死乞儿，被刺影中人看中带回客栈后第一眼的记忆便是那株枝繁叶茂的老树，和树下悠远和煦的吴序。


    几乎从未感受过世间温暖的魅九第一次感觉上苍垂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可这一刻的魅九在感受一霎的温暖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将污浊的自己藏起来。


    “先生……”


    在吴序面前，她永远是个怯怯的小乞儿。哪怕她成为魅九，哪怕她已经长成一个女人。可吴序从来不肯从那棵树下靠过来。魅九只能怯怯侯在茶香的边缘……


    殷璃趴在床上，态度理直气壮到让魅九觉得羡慕。她也想站在吴序面前，理直气壮地直视他。拨开那缕茶香挤去他身旁，让他身上除了茶香也染上自己的味道……


    “我……想跟在你身边。”


    魅九开口。说出的要求却是之前自己从未想过。


    殷璃歪歪脑袋，不知魅九这突如其来的南辕北辙的要求是卖什么药。


    “既然姑娘不肯给我命契，那我就只好跟在姑娘身边。”


    “我身边？”


    殷璃一下子听出魅九话中关键。


    “对！”


    清楚自己所求的魅九很快恢复清醒缜密的状态。好整以暇将自己要求提出。


    “起先我不明白，但看到姑娘模样后我明白了，叶染组长派我来为了什么。”


    殷璃不说话，等魅九说完自己的打算。


    “姑娘这个样子是没办法见人的吧。多一只狐狸不打紧，可少了一个白姑娘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我，恐怕就是那个来做姑娘替身的人吧……”


    魅九分析得合情合理。几乎没有任何错处。除了看中她做替身这一点，因为殷璃心中压根没有任何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