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6章数据风暴，暗夜狙击


    毕克定站在寰宇资本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蓝山咖啡，目光落在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上。


    窗外是凌晨两点的沪上。黄浦江像一条缀满碎钻的黑色绸带，两岸的霓虹灯在江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夜色中沉默地伫立着，像一群阅尽沧桑的老人。远处的东方明珠塔闪烁着红白交替的光，每隔几秒，就把整片天空染成不同的颜色。


    咖啡的热气在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毕克定没有擦，他只是看着那层雾慢慢散去，露出后面更远的夜色。


    三小时前，卷轴发布了一个新的任务。


    不是寻找传承信物，不是解锁新权限，而是一个预警——


    “检测到针对寰宇资本核心资产的定向做空信号。信号源：不明。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启动防御机制。“


    毕克定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是风控部门连夜赶出来的。报告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寰宇资本旗下的三家上市公司——寰宇新能源、寰宇人工智能、寰宇生物科技——的做空仓位突然增加了四百七十倍。做空方通过境外对冲基金和离岸账户操作，手法极其隐蔽，如果不是卷轴的风险预警系统提前捕捉到了异常的资金流向，风控部门至少要到明天开盘前才能发现问题。


    “四百七十倍。“毕克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做空仓位增加四百七十倍，说明有人在押注寰宇资本的核心资产会在短期内暴跌。而且，做空方选择的时机非常精准——明天是寰宇新能源发布季度财报的日子，如果财报不及预期，股价必然下跌，做空方就能大赚一笔。如果财报不仅不及预期，还爆出什么重大利空，那做空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寰宇新能源的季度财报，毕克定三天前就看过了。数据漂亮得不像话——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二百三十，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一十，新签合同金额突破五百亿。这份财报，放在全球新能源行业里，都是顶尖水平。


    做空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除非，他们手里有别的东西。


    毕克定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让风控部的老周和投研部的小林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另外，把寰宇新能源过去三个月的所有交易记录、供应商名单、客户合同，全部调出来。“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卷轴的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淡金色的文字悬浮在黑暗中，像一片片飘落的叶子。他点开“风险预警“模块，调出了做空信号的详细分析。


    信号源被加密了，卷轴暂时无法破解。但卷轴追踪到了信号经过的几个节点——其中一个节点，指向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孔雪娇。


    毕克定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孔雪娇。


    他以为这个名字已经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自从那个拜金女和富二代一起身败名裂之后，他就再也没关注过她的消息。但卷轴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卷轴的人脉数据库，输入“孔雪娇“三个字。


    屏幕上跳出了她的档案。


    孔雪娇，女，二十七岁。现状：某境外对冲基金亚太区分析师。该基金注册于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为一家名为“黑石星河“的离岸公司。黑石星河的背后，站着几个老牌家族企业的联合资本——其中包括毕克定三个月前刚刚吞并的陈氏集团。


    毕克定看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陈氏集团。那个被他连根拔起的江南老牌家族企业。陈家的老爷子陈天华，在毕克定吞并其核心产业的时候，曾经放出过一句话：“小伙子，商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你今天吃进去的，迟早要吐出来。“


    现在，陈天华的“吐出来“，来了。


    而且，不是光明正大地来，是躲在暗处，用做空的方式，试图在一天之内，把寰宇资本的核心资产打垮。


    毕克定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走到窗前。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风控部的老周和投研部的小林走了进来。老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小林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一副随时准备加班的样子。


    “坐。“毕克定指了指沙发。


    三个人坐下。老周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了推眼镜，说：“毕总，情况比报告上写的还要严重。我们刚刚发现，做空方不仅在做空我们的股票，还在散布谣言——社交媒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关于寰宇新能源''财务造假''和''核心技术专利侵权''的帖子，虽然目前传播范围还不大，但增长速度很快。“


    小林补充道：“这些帖子用的是境外ip，发布时间集中在今晚八点到十点之间，显然是精心策划的。而且，帖子里提到的''财务造假''细节，涉及寰宇新能源去年第三季度的几笔关联交易——这些交易的内部资料，只有公司高管和审计团队知道。“


    毕克定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了——做空方手里，有寰宇新能源的内部信息。这些信息，很可能是陈氏集团留下的“后门“——在毕克定吞并陈氏集团核心产业的时候，陈天华故意留下了一些“暗桩“，这些人表面上归顺了寰宇资本，实际上还在为陈家传递情报。


    “老周，“毕克定说，“明天开盘前，你能不能准备一份详细的澄清公告，把那些谣言逐条驳斥？“


    “可以，但时间很紧。“老周说，“而且，光是澄清公告还不够。做空方的资金量很大，如果明天开盘后抛压太重，股价还是会跌。我们需要准备足够的资金，在关键时刻进场护盘。“


    “护盘资金我来安排。“毕克定说，“小林，你马上联系寰宇新能源的ceo，让他明天早上七点召开紧急电话会议，所有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必须参加。另外，把去年第三季度的所有关联交易记录重新审计一遍，确保没有漏洞。“


    小林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记。


    “还有，“毕克定看着老周，“查一下我们内部有没有人泄密。重点排查去年第三季度参与关联交易审批的所有人员。“


    老周的神色凝重起来。“毕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天华不会只在外面搞小动作。“毕克定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藏着一股寒意，“他会在我们内部埋钉子。今晚，就把所有可疑人员的名单给我。“


    老周和小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跟了毕克定几个月，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手段狠、眼光准，但没想到，他在这种危急时刻，还能冷静地想到内部泄密的问题。


    “是。“两个人同时站起来，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毕克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媚娟，“他说，“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笑媚娟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很快清醒了。


    “没有。刚在书房看文件。怎么了，大半夜的？“


    毕克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笑媚娟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做空方选择在财报发布前一天动手，说明他们对你的财报有信心——他们知道财报会很好，所以必须制造额外的利空来打压股价。财务造假和专利侵权的谣言，就是他们准备的''额外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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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克定说，“问题是，他们手里有我们的内部信息。这个泄密者，必须找出来。“


    “我帮你查。“笑媚娟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人脉数据库里有一些金融圈的线人，可以帮我追踪那些境外ip和离岸账户。给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毕克定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二十分。“好，我等你消息。“


    “对了，“笑媚娟忽然说，“你明天需要我到场吗？“


    毕克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笑媚娟会主动提出来。


    “需要。“他说，“明天可能会很乱，我需要你在。“


    “好。我六点到你办公室。“笑媚娟说完，挂了电话。


    毕克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笑媚娟。


    这个女人，从第一次在酒会上和他针锋相对开始，就一直在给他惊喜。她不是那种需要保护的女人，她是那种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能力，有她的独立，但也有一种他越来越依赖的、安静的力量。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卷轴的界面。


    “卷轴，“他在心里默念，“帮我分析一下，做空方最可能的攻击路径是什么？“


    卷轴的文字闪烁了一下，然后展开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报告分析了三种可能的攻击路径：


    第一种：通过社交媒体放大谣言，引发散户恐慌性抛售，做空方趁机获利。


    第二种：利用境外对冲基金的资金优势，在开盘后集中抛售寰宇资本旗下公司的股票，制造恐慌，引发连锁反应。


    第三种：也是最狠的一种——做空方已经提前布局，通过做空期权和衍生品，将收益放大十倍以上。如果股价暴跌超过百分之三十，做空方就能在一天之内获利超过一千亿。


    一千亿。


    毕克定看着这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天华这是要他的命。


    如果明天寰宇资本的核心资产暴跌百分之三十，不仅他的商业帝国会受到重创，卷轴的传承任务也会受到影响——卷轴明确规定，继承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维持财团的资产规模，否则将触发“降级机制“，部分权限会被收回。


    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


    凌晨四点，笑媚娟的消息来了。


    她发了一份文件到毕克定的加密邮箱。文件里详细列出了那些境外ip的追踪结果——大部分ip来自东南亚和欧洲，但有一个ip，反复出现在多个关键节点上，最终指向了一个人：寰宇新能源的财务总监，赵明远。


    毕克定看着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赵明远，四十五岁，注册会计师，在新能源行业干了二十年，去年被毕克定亲自挖来担任寰宇新能源的财务总监。他业务能力极强，为人低调，从不参与公司政治，在员工中的口碑很好。


    这样的人，会是泄密者？


    毕克定打开卷轴的人脉数据库，调出了赵明远的档案。


    档案显示，赵明远有一个儿子，在美国读大学。去年，赵明远的儿子突然从一所公立大学转到了一所昂贵的私立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翻了十倍。与此同时，赵明远在沪上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来源不明的汇款——五百万美元，来自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


    五百万美元。


    毕克定冷笑了一声。


    陈天华的“钉子“，果然埋得不浅。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他说，“赵明远，明天早上六点的电话会议，让他第一个发言。另外，派人去他家，把他电脑里的所有文件都拷出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毕克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怕。


    ……


    早上六点，寰宇资本顶层会议室。


    毕克定坐在主位上，笑媚娟坐在他旁边。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寰宇新能源的ceo、cto、法务总监，以及风控部、投研部的核心成员。所有人都是一脸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视频屏幕上，寰宇新能源的高管们陆续接入。赵明远的脸出现在其中一个窗口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赵总监，“毕克定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去年第三季度，寰宇新能源和陈氏集团旗下的陈氏材料公司有一笔关联交易，金额是三点七个亿。这笔交易，是你亲自审批的，对吗？“


    赵明远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是的，毕总。那笔交易是为了采购锂电池正极材料，价格公允，程序合规。“


    “程序合规？“毕克定冷笑了一声，“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笔交易的合同副本，会出现在境外对冲基金的办公室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明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赵明远，“毕克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儿子在美国的学费，是你用那笔五百万美元的''咨询费''交的吧？“


    赵明远彻底崩溃了。他的头低了下去，肩膀开始颤抖。


    “毕总……我……我没有办法……他们威胁我……他们说如果我不合作，就让我儿子……“


    “够了。“毕克定打断了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第二，我马上报警，让你和你的儿子一起进监狱。“


    赵明远抬起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我说……我都说……“


    ……


    早上七点半，毕克定拿到了赵明远的全部供词。


    陈天华的布局，终于完整地浮出了水面。


    三个月前，在寰宇资本吞并陈氏集团核心产业的同时，陈天华就启动了“复仇计划“。他通过境外对冲基金，招募了一批金融杀手，同时在他原本控制的公司里埋下了“暗桩“——赵明远只是其中之一。他们的计划是：在寰宇新能源发布季度财报的前一天，通过内部泄密获取关键数据，然后在社交媒体上散布谣言，同时利用境外资金做空寰宇资本的核心资产，试图在一天之内，将寰宇资本的市值打掉三分之一。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精密。如果毕克定没有卷轴的风险预警系统，如果笑媚娟没有追踪到那些境外ip，如果赵明远没有在压力下崩溃，这个计划很可能成功。


    但现在，它失败了。


    毕克定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黄浦江上晨雾弥漫，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


    “媚娟，“他转过身，看着笑媚娟，“今天开盘，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你准备好了吗？“


    笑媚娟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什么时候没准备好？“她说。


    毕克定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寰宇资本。“


    （第04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