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七彩肥皂泡,山里的秘密
林秋月指尖刚拧上他的耳朵,就听见灶上的铝锅盖哐哐作响,白汽顺着锅盖直往外窜,把半张脸都蒙在了雾里。
周锐赶紧抬手去扶她的手腕,语气软得很:“别别别,水开了水开了,我这就给俩小祖宗洗澡去,保证把耳朵缝里的泥都搓得干干净净,半点儿渣都不留。”
这锅特别大,蒸几十个人饭都够了,周锐双手抬起却非常的轻松。
这口锅还是周锐特别买的,就为了填满浴室里那口石头凿出来的浴池。
他颠颠地把一锅开水全部倒进池子里,然后又往里头加了几桶山泉水,指尖探进去搅了三圈,直到温度刚好不烫人才完事。
俩娃娃早把刚才满院追狗的疯劲儿攒成了期待,扒着浴池边踮脚往里头瞅。
小雁儿还伸手去拍水面,溅起的水花直接拍在自己脸蛋上,惹得自己先咯咯笑出了声。
周锐刚要伸手去脱小年糕的褂子,这女娃反倒往后缩了半步,小手攥着自己的布扣子不肯松。
前几天刚被他按在后院的水池里洗过澡,那股子凉丝丝的劲儿还记着呢。
旁边的小雁儿倒是胆子大,伸着手往里探,结果脚一滑整个人往里栽,亏得周锐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腰,才没让她直接扎进水里喝一口。
“慢点儿我的小祖宗,这浴池不是你家的水田,用不着学你爹插秧。”
周锐三下五除二把小雁儿的衣服裤子扯下来,把小娃娃放进水里,水温正合适,小雁儿特别开心。
周锐让小雁儿坐稳,这才去逮小年糕,同样的操作把小年糕放到了对面。
周锐蹲下身子顺手就把她沾了泥的小胳膊按进水里,毛巾蹭过她的胳膊肘,那层混着草屑的泥印子顺着水流往下掉。
小年糕非但不闹,还伸手去抓小雁儿的脚,把她的咯吱得咯咯直笑。
林秋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折腾,手里还攥着两块晒得软乎乎的旧布,见他把俩娃的后背搓得红扑扑的还没停,忍不住笑着开口。
“你慢点儿搓,又不是你田里的锄头,用得着这么大劲儿?把娃的皮搓破了,今晚有你哄的。”
说着她走过来,把小雁儿捞进自己怀里,指尖沾了点肥皂,轻轻揉着她耳后那道藏了泥的小褶皱,生怕一使劲弄疼了她。
小年糕本来还攥着浴池边不肯撒手,见妹妹被林秋月抱着揉耳朵,反倒主动往水里坐了坐。
仰着小脸把自己的耳朵递过去,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喊:“二婶,痒。”
周锐乐得清闲,赶紧把旁边晾着的干净毛巾搭在胳膊上,刚要转身去添热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安安拎着两双小鞋,扛着鱼竿就进来了:“二哥,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赵大柱的脑袋就从门框探进来,手里还拎着水桶,一眼就看见水池里俩光溜溜的小娃,再看看周锐脸上那几道没擦干净的泥印子,当场就拍着大腿笑开了。
“我就说你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回来给泥娃子洗澡来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秋月妹子,你可要给洗仔细点,你刚才没在河边,可没看到我家雁儿最开始的样子,气得我都想揍他一顿。”
“好了,等我洗完吧,保证还你一个干净香甜的小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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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小雁儿,香香。”
小雁儿把藕节般的手抬起,手上沾满了肥皂泡泡,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透着七彩的光。
等俩娃全身上下都搓得滑溜溜的,周锐把他们捞出来用干布裹成两个小粽子,放到了里屋炕上,结果又是一阵闹腾。
第二天,周锐挑着水桶来到了第三组,才发现村里大多劳力都在做这事。
特别是离蛟龙溪老远那片山坡地,更是排满了人。
“锐娃,挑了多少担水了?”
“有个三十来担了吧,我没仔细数。”周锐擦了把额头的汗,解开衣襟扇了扇。
人倒是不怎么累,就是太阳晒得人有些发晕。
“你啊,就是得多来干干活,不要总学陈大头他们。”
“是啊,你可是不到二十岁,可别跟那帮老光棍学坏了。”
“提到陈大头,我可是好些天没见到他了,好像比以往躲得都深,连老村长都抓不住他。”
周锐在一旁听着这些人歪楼,然后话题又转到陈大头身上。
这些人都不知道,其实周锐基本上每天都能看到陈大头。
他和陈槐花两人每天早出晚归都要经过周锐的院子,周锐自然是知道陈大头的勤快。
两人每次下山,背篓里就没有空的时候,就算有时候没采到什么药材,里面也有些野果,野菜什么的。
看着陈大头手臂和大腿上日渐壮硕的肌肉,估计他几十年都没这一个多月干的活多。
“我也不清楚,赵村长抓赵癞瓜他们好几回了,就是没抓着过陈大头。要不是陈大头家晚上还亮过灯,大家还以为他失踪了呢。”
“你们说陈大头不会是嘎了吧,晚上的灯就是他的魂回门自己给点的。”
“哎哎哎,别宣传封建迷信啊,我昨天下午在河边钓鱼,还亲眼撞见大头叔蹲在柳树根底下摸螺蛳呢。”
周锐吓得一激灵赶紧站出来打断,心说再让这帮人瞎编下去,指不定今晚就举着火把组团去陈大头家驱邪。
到时候大头叔跟小槐花偷偷采药卖的事,非得被这群冒失鬼撞个正着,全村第二天就得传得人尽皆知。
不行,得赶紧提醒两人歇一歇,在村里露露面,要不可要坏事。
这村里的后山虽然药材不少,可架不住人多啊,要是大家都上山去采药,每个人可就分不到几个钱了。
“好了,大家歇够了没?歇够了赶紧挑水去,这边高粱浇透了就把旁边的大豆给浇了。”
刘建国拍着巴掌把大家一一叫了起来,当然,他是小组长,更是以身作则走在最前头。
到了下午下工后,周锐吃完晚饭就坐在院子里乘凉,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看见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陈大头和陈槐花俩人手扶着背篓直喘粗气,裤腿上还沾着半腿的荆棘刺,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可脸上那股子压不住的亮堂劲儿,半点儿之前的愁苦影子都找不到,连额头上淌下来的汗珠子,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爽利气。
“大头叔,小槐花,进来歇会,有些事和你们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