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萧（乔）峰上少林（三）
萧峰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萧远山紧随其后。
殿中众僧面面相觑，玄寂上前一步：“方丈师兄，你……”
玄慈摆摆手，望向殿外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道：“该来的，总要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江湖。
萧峰父子现身少林，玄慈方丈承认自己是三十年前雁门关血案的带头大哥，五日后生死决战。一时间，江湖震动。
有人骂萧峰忘恩负义，玄慈方丈是得道高僧，当年也是受人蒙蔽，何至于此？
有人叹萧峰可怜，身世大白之后，如今找上真正的仇人，也是理所应当。
更多的人，则是涌向少林寺，要亲眼见证这场决战。
五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少室山下人山人海。少林寺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各路英雄。丐帮来了，青城派来了，蓬莱派来了，无数小门小派也派人前来。人群中，还能看见谭公谭婆、赵钱孙、单正等当年参与过雁门关之战的人。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萧峰找上了玄慈，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当年那些事，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着萧远山夫人的血。
杨子凌带着几位姑娘，站在人群外围的一棵大树下。这个地方视野不错，又能避免挤在人群中的麻烦。
钟灵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嘴里嘟囔着：“这么多人，挤都挤不进去。”
木婉清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时不时扫过杨子凌。
阿朱站在杨子凌身侧，安静得像一片影子。阿碧扶着王语嫣，王语嫣面色有些苍白，四处望着，期望能看到慕容复的身影。
“游大哥，”钟灵忍不住问，“你说萧大哥能赢吗？”
杨子凌看了她一眼：“能。”
“这么肯定？”
“他是萧峰。”
钟灵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巳时正，少林寺山门大开。
玄慈方丈缓步走出，身后跟着玄寂、玄难等一众僧人。他今日没有穿袈裟，只着一身灰色僧袍，显得格外朴素。
另一侧，萧峰与萧远山并肩而来。
两人走到场中，相距三丈站定。萧峰抱拳道：“玄慈方丈，请。”
玄慈合十还礼：“萧施主，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最后的劝解。
两人同时出手。
玄慈一出手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金刚掌”，掌风刚猛，直取萧峰胸口。
萧峰不闪不避，右掌迎上，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
两掌相交，轰然巨响，劲风四溢，离得近的观战者纷纷后退。
玄慈退了三步，萧峰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第二掌又至。
两人瞬间拆了十余招，每一招都是硬碰硬，毫无花巧。
观战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玄慈方丈的武功之高，出乎许多人的意料；而萧峰的勇猛，更是名不虚传。
杨子凌静静看着，心中暗暗感叹。玄慈的武功确实了得，只是人品太差！
作为一个佛门高僧，少林寺的主持，怎么能和叶二娘发生关系，并生下孩子，还能道貌岸然地当自己的主持！
在电视剧中，当年参加过雁门关之战而侥幸存活的人，都宁死都要保住他玄慈的名声！
但是反过来想，玄慈又为那些人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做，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死去！
场中斗得越发激烈。
玄慈渐渐落在下风，萧峰的掌力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每一掌都比上一掌更重。
忽然，萧峰大喝一声，一掌击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刚猛的一式“震惊百里”。
玄慈勉力抵挡，却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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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师兄！”玄寂等人惊呼，便要上前。
玄慈抬手制止他们，艰难地撑起身子，盘膝坐在地上。
他望着萧峰，嘴角溢出血丝，却露出一丝笑容：“萧施主好武功，老衲……输了。”
萧峰站在他面前，手掌微微颤抖。
这一掌，他为母亲打的，为父亲打的，也为自己打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他问。
玄慈摇摇头：“老衲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只盼……只盼萧施主此后，能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无声息。
广场上一片死寂。
忽然，有人高喊道：“萧峰杀了玄慈方丈！他杀了方丈！”
“他是契丹人，果然狼子野心！”
“不能让他跑了！”
群雄哗然，纷纷涌上前来。萧峰眉头一皱，望向那些人，眼中尽是失望。方才他与玄慈决战时，这些人看得津津有味。
如今玄慈死了，他们倒义愤填膺起来。
萧远山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挡在萧峰身前。
萧峰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
两人身形掠起，便要离去。
“拦住他们！”有人喊道。
然而萧峰父子的武功何等之高，寻常人哪里拦得住？
片刻之间，两人便冲破人群，消失在少室山的山林之中。
群雄追了一阵，哪里还追得上？
只得作罢，转而围着玄慈的尸身，议论纷纷。
杨子凌望着萧峰父子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杨大哥，”阿朱轻声道，“萧大哥他……以后会怎样？”
“他会去辽国。”杨子凌说，“那里是他的故乡。”
钟灵插嘴道：“那些人呢？刚才喊着要拦他的那些人，会不会去追？”
杨子凌目光扫过人群中的谭公谭婆等人，淡淡道：“会。但他们追上也没有用。”
他没说的是，那些人还会把自己的命送掉。
谭公谭婆、赵钱孙、单正父子等人确实追了。
萧峰父子刚离开少林寺，他们便悄悄聚在一起商议。
单正脸色阴沉：“萧峰此人心狠手辣，连玄慈方丈都杀了，我们这些人当年都参与过雁门关之战，他岂会放过我们？”
谭婆道：“不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赵钱孙缩了缩脖子：“我无所谓，反正早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让乔峰打死了也好！”
单正道：“他刚与玄慈大战一场，必定消耗甚多。咱们趁他虚弱，在路上埋伏，一拥而上，定能杀了他。”
众人商议已定，便前去追赶。
萧峰与萧远山一路飞奔。
然而到了少室山下的那个小院子，萧峰似乎有心事。
萧远山看在眼里，也不催促。
萧峰走到院子里，乔三槐夫妇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是峰儿呀！”
乔三槐看着萧峰，没有说话，脸上却布满了笑容。
“快进屋，娘晌午落里油馍，给你热热，你进屋吃！”
萧峰跪在地上磕头，抬起头来，双眼尽是泪水。
“爹，娘，孩儿不孝！
我原来是契丹人，如今为生母报仇，不容于中原人……”
乔三槐夫妇也是老泪纵横，老婆子抱着萧峰的脑袋，无声地哭泣。
乔三槐进屋拿出两张油馍递给萧峰。
“你快走吧！无论在哪里，好好活着就行！”
萧峰又磕了三个头，接过油馍，转身离开！
二人跑到一处小树林边，萧峰停了下来！
萧远山也察觉到了，冷笑一声：“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