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那一盏不灭的灯
可是这糖,狂哥总觉得满嘴的玻璃渣啊。
但是又真甜。
因为囡囡一年到头可能也就这一块糖。
可当她看到他窘迫,看到他难过,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认为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他。
“我不……我不吃……”狂哥慌忙摆手,“这是囡囡的,叔叔不吃……”
“拿着嘛。”秀兰在旁边温和地笑了。
她走过来,摸了摸囡囡的头。
“囡囡懂事,晓得客人来了要招待。”
“小兄弟,你就拿着,这是孩子的心意。”
一旁的老班长虽没开口,却也是默认了秀兰的话,对着狂哥微微点头。
狂哥这才愣了愣,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块糖。
自是没舍得吃。
他把它郑重地包好,放进了最贴近心脏的那个口袋。
“谢谢……谢谢囡囡。”
狂哥蹲下来,再次温柔的语气没有夹子音。
“叔叔记住了,这糖……真甜。”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软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根红头绳来哄囡囡,两只手上下翻飞,几下就翻出了个降落伞,又翻出个大桥。
“哇!”囡囡看得眼睛发直,小嘴张成个o型,崇拜地看着软软。
“阿姨教你。”软软笑得眉眼弯弯,耐心地抓着囡囡的小手。
“这根手指勾这里,那根勾那里……对,松手!”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凑在一起,那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另一边,鹰眼却跟一副对联杠上了。
老班长买来了红纸,打算自己写副对联,鹰眼主动请缨负责贴。
“往左一点……不对,再往左一点。”
鹰眼站在凳子上,眯着一只眼,像是在瞄准几百米外的敌军指挥官一样,死死盯着那张红纸的边缘。
“高了,右边高了一点。”
老班长在下面扶着凳子,脖子都仰酸了,忍不住骂道。
“你个秀才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贴个对联还要尺子来量不成?差不多得了!”
“不行。”鹰眼一脸严肃,强迫症犯了,“班长,这是过年的门面,必须……”
“去去去!还没得老子枪法准!”老班长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鹰眼的指挥,帮忙着微调着红纸的角度。
而狂哥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把院子里的劈柴活全包了。
渐渐的,劈成了一座小山。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狂哥面前的柴火垛吓了一跳。
“小兄弟快歇歇!这柴火够烧到正月十五了!”
天黑下来,屋里的煤油灯亮了起来。
晚饭好了。
没有大鱼大肉,但也丰盛。
一大盆红薯稀饭,熬得浓稠起胶。
一碟子切得细细的咸菜,淋了点香油。
还有一盘子炒得金黄的鸡蛋,那是家里攒了好久的。
大家围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八仙桌旁。
老班长端起碗,先给囡囡盛了满满一勺鸡蛋,又给狂哥他们三个碗里各拨了一大勺。
“吃!都别客气!”老班长笑呵呵地招呼着,“虽然今儿个没肉,但管饱!”
“等到了除夕,老子把那只老母鸡宰了,给你们做正宗的肉臊子面!”
“谢谢班长!”三人端起碗,大口地喝着稀饭。
热乎。香。
软软一边喝,一边偷瞄老班长。
老班长没急着吃,正侧头看着狼吞虎咽的囡囡,又看了看正在给他补衣服的秀兰。
他的眼神极为眷恋,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懂。
忽然,老班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囡囡的后脑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那一盏不灭的灯(第2/2页)
“囡囡啊。”老班长轻声唤了一句。
“嗯?”囡囡嘴里塞满了红薯,腮帮子鼓鼓的。
老班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希望她平平安安的长大。
……
而在与狂哥他们相同地图的另一端。
瑞金郊外,夜色如墨。
独行侠高玩“沉船”,还在疑惑自己的游戏身份——他的警卫员。
他,是谁?
沉船已经在这儿站岗半天了,倒也还算习惯。
虽然沉船已经有好几年,没这样为人站过岗了。
但他耐得住寂寞。
因为他本就不像狂哥那样张扬,也不像鹰眼那样技术流。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看一眼洛安愈加真实完善的平行世界。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沉船的杂绪。
一名系着围裙的炊事班老兵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热气正透过布料往外冒。
“沉船。”炊事班老兵压低声音,地道的江西老表口音,“还没睡呢?”
沉船根据游戏提示点了点头,带入角色极快。
“班长,他还在忙。”
“唉……”炊事班班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沉船身后那间透着昏黄灯光的土坯房。
“这都几点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今天是小年,好不容易搞了点肉,给他做了碗红烧肉。”
“你赶紧送进去,趁热让他吃两口。”
红烧肉?
沉船愣了一下。
但凡提到红烧肉,红玩家们就没有不想到草地篇老班长的画饼的。
在这个时代,想吃碗红烧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
沉船接过托盘,转身走向那间土坯房。
房子很旧,木格窗棂上糊着的毛边纸已经发黄,有些地方破了洞,被人细心地用旧报纸补上了。
站岗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活动活动,沉船此刻竟然有些小紧张。
主要是那个“他”字,太神秘了。
沉船不禁顿足,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掀开了土坯房内厚重的棉门帘。
“报告。”
声音不大,似怕惊扰其间。
屋内很静,没有回应。
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沉船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屋里的温度并没有比外面高多少。
墙角的炭火盆里,几块硬木炭正苟延残喘地燃着,火口被灶灰掩了大半,只透出一丁点暗红色的光,勉强维持着屋内的微温。
一张杉木拼成的方桌占据了屋子的大半空间。
桌上,乱得让人心惊。
堆积如山的电报稿,错综复杂的军用地图,满了密密麻麻批注的毛边纸手稿……
而在那堆“山”的后面,坐着一个人。
沉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宽厚,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瘦。
他披着件灰布棉衣,手肘的地方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旧棉絮。
他就那样坐着,脊背微弓,左手夹着半截自卷的纸烟。
那烟灰积了半寸长,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弹落。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钉在面前那张地图上。
仅是一个背影,就让沉船这个曾为朱雀军区大佬站过岗的退伍兵感到压力。
甚至比之更甚。
沉船心中没来由泛起酸涩,好似看到了一位独自在黑夜中为万万人提灯的守夜人。
“报告。”沉船将托盘轻轻放在桌角,小声提醒。
“炊事班做了点红烧肉,说是过小年,给您补补。”
【
本来想同步除夕的,看来是卡不上了……大家除夕快乐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