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何玉树喃喃的喊了一声。


    “还有一次，我打碎了我娘心爱的花瓶。


    但是我不敢承认。


    你说是你不小心弄坏的。


    那一次何叔狠狠责罚了你。


    后来我主动坦白是我弄坏的，我爹罚我跪祠堂。


    你又带着伤来陪我跪着。


    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护着我，让着我。


    还说长大之后娶我。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呵护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了算计我？”


    江明月说一句，何玉树就痛苦一分。


    “月儿，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他说着捧着脸跪在江明月的面前，闷闷的哭了起来。


    江明月见他哭，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如果想到他们青梅竹马的那些日子，她是同情和心疼的。


    但是想到前世他害死了江氏夫妇，又对她那无辜的孩子下手，她就无法原谅他。


    重重简单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描述的感情。


    何玉树哭了半响，最终哽咽着说：


    “月儿，你一定很恨我是不是？


    我知道一定恨！


    你一定是恨我背叛了你跟雨荷在一起。


    荷儿在进府之前我便与她相识。


    她跟我说过她凄惨的身世，说你是鸠占鹊巢。


    那时，我便觉上天不公。


    她哭求让我帮她。


    那一夜，她成了我的人。


    于是，我帮她策划了卖身葬父的事。


    我没觉得自己做错。


    我是在帮她回到父母身边，我做的是好事。


    可是，后来她经常跟我说，你心不在我。


    我心里不敢肯定，又怕你得知我和她的事而怪罪与我。


    于是同她一起设计了群芳阁的那一次。


    只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竟然跑了。


    我亲眼看到景王抱着你走了。


    我后悔了。


    我想弥补你，想将从前的过失都弥补回来。


    可是，你不再是你了。


    你对我的态度变了，你讨厌我，恨我。


    我知道你一定是喜欢上了景王。


    雨荷给我出计谋，让我们生米煮成熟饭。


    可没想到最后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我知道，我们之间注定越走越远。


    月儿，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后悔。


    如果那夜我能抵得过雨荷的诱惑，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月儿，我不敢再求你的原谅。


    我用我的余生来赎罪吧！”


    江明月没想到醉香楼的那一次他竟然也参与了。


    “你知不知道？


    如果你一直本本分分的，我一定会嫁给你！”


    何玉树浑身一僵，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


    江明月又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也别想我会宽恕你，永远都不可能！


    你抵抗不了江雨荷的诱惑，是你怜悯弱小者。


    你大概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缺，所以用不着人来呵护。


    如果爹娘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我能左右，


    我宁愿当时落在仇人手里的人是我！”


    何玉树愣了一下，说：“月儿？”


    “你很快就要被发配到边疆了，好自为之吧！


    不论如何，做人要善良！”江明月说道。


    何玉树看着江明月离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曾经的那些认为都是错的。


    他以为江雨荷是受害者，是善良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蛇蝎美人。


    而江明月，看似玩世不恭，竟然是内心善良的人。


    他当真是错的太离谱了。


    何玉树很快就被发配走了。


    江明月在城外的十里坡的亭子里，看着车队离开大燕城。


    心里说不出来的感慨，也算是跟何玉树有一个好的了结了吧。


    世上的事，是是非非谁又能分得清？


    如果从他的角度来看，他虽然不无辜，但是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


    如果不是江雨荷的挑唆，他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他将会是江家的女婿，将会继承江家所有的家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江雨荷。


    可她却欠了江雨荷一条命。


    命运像是跟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推来推去，究竟是谁欠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