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同化增殖，低语惊魂蚀理智
痛！
难以言喻的痛楚并非仅仅源于肉体更像是灵魂被投入沸腾的油锅每一个念头都在被煎炸扭曲。
林夜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扣入脚下温热的灵矿之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大口喘息试图从粘稠如液态琥珀的空气中汲取一丝清凉却只吸入满腔灼热的地脉精气与……
那挥之不去的源自《禁忌知识碎片·卷二》的疯狂回响。
七窍间残留的鲜血已干涸凝结成暗红血痂黏在皮肤上带来刺痒与腥气。
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搅动着记忆认知甚至是对“自我”的界定。
刚刚强行接收卷二信息洪流的冲击让识海至今仍在剧烈震荡。
视野边缘时不时闪过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色彩光影。
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感包裹着他——那是对自身被污染被强行塞入不可承受之重的无力与愤怒。
强撑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枚被取下后暂时以《卷一》秘文和自身灵力层层封禁却依旧散发不祥波动的暗银色晶体上。
《卷二》蕴含的信息远比《卷一》更加庞杂原始也更加危险。
仅仅是初步接触那信息中蕴含的“重量”就几乎压垮了精神。
必须尽快理解至少是表层！
否则带着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污染源”在身上无异于怀抱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陨星。
林夜深吸气不顾识海传来的尖锐抗议再次将一丝神念小心翼翼探入那被封禁的晶体表层。
“嗡——！”
更为清晰更为混乱的碎片汹涌而来。但在极致痛苦中两个核心概念如毒蛇般钻入了理解范畴：
“同化”——污染的本质并非纯粹的毁灭。
它是一种……转化。
将有序的结构打碎将固有的认知扭曲将万物存在的“基石”重新定义最终将其纳入一个全新的以“污染”本身为根基的体系之中。
被同化者并未消失而是成为了“污染”的一部分如同水滴汇入墨池失去了原本的形态与颜色。
“增殖”——这不是简单的复制或传播。
每一个被“同化”的个体每一寸被侵蚀的空间都会自动成为新的污染源以其为核心向外进行指数级的扩散。
如同瘟疫但比瘟疫更彻底——因为它连规则都能感染改写！
这两个概念如冰水浇头让林夜瞬间通体发寒。
之前对抗污染更多是将其视为需要驱散净化或镇压的负面能量。
但现在明白了：
面对的是一种具有自我意识般扩张逻辑的“存在方式”。
它不满足于毁灭它要的是将所有一切都变成“它自己”！
紧接着关于“古神低语”的真相碎片印证了猜想。
那萦绕耳畔试图钻入脑海的窃窃私语疯狂嘶吼……
它们根本不是什么神谕或某个至高存在的意志体现！
它们是“信息扰动的涟漪”！
是某种高维存在或现象本身所携带的庞杂信息与规则在向低维空间渗透时自然产生的无法被低维生命体理解和承受的“规则噪音”！
强行去倾听去解读就如同让二维的纸片人去理解三维空间的深度——结果只能是自身认知结构的彻底崩坏逻辑链条断裂最终被无法理解的信息洪流所淹没“同化”！
“原来……我一直听到的是世界的‘杂音’……
是更高层面泄露下来的……‘废热’？”
林夜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这个认知本身就带着令人绝望的嘲讽。
而更可怕的变化随之而来。
就在初步理解这两个概念并与《卷二》产生一丝微弱共鸣的刹那——“轰！”
体内原本只是偶尔波动一下的诅咒之力与那丝微弱污染本源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被彻底激活！
它们不再沉寂不再需要外界强烈刺激才显现。
一种持续不断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共鸣在经脉深处丹田气海乃至识海中轰然响起！
之前低语是外来的干扰是偶尔钻入耳膜的魔音。
但现在……它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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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数倍！
仿佛有无数细碎疯狂毫无逻辑的念头直接在脑海中生成碰撞争吵尖叫！
它们试图覆盖本身的思维篡改记忆扭曲判断。
“杀了它……吞噬……成为一体……”
“错误……结构……重组……美丽……”
“看见……看见……那光……扭曲之环……”
林夜猛地捂住双耳——但这毫无用处。
声音源自内部源于自身力量与《卷二》的共鸣！
他试图运转《卷一》中记载的“凝神固念”秘文那曾经帮他数次稳住心神的光明符文此刻在脑海中亮起却如风中残烛光芒黯淡摇曳瞬间被滔天疯狂低语淹没效果大减！
思维开始变得滞涩记忆如同蒙上尘埃。
想要回忆刚才收取的【戊土阵盘】碎片放在何处竟都需要耗费数个呼吸的时间去艰难追溯。
理智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滑向深渊！
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维系着“林夜”这个存在的心智堤坝正被持续不断地冲刷侵蚀岌岌可危。
一种濒临疯狂的恐惧混合着对自身状态失控的愤怒在心中急剧发酵。
不再是旁观污染的人——正在成为污染的一部分一个行走的“同化”与“增殖”节点！
内忧已至绝境！
外患呢？
墨尘远的气息虽然消失但以那家伙的狠辣与算计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随时可能带着更强的援手杀回！
而身后那沉眠的古兽其呼吸虽如地脉般沉稳但谁能保证它不会在下一刻惊醒？
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这危险的知识需要时间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需要时间找到应对之策！
但敌人和环境都不会给这个时间。
死亡的阴影从内部和外部同时合拢将他挤压在越来越窄的生存缝隙之中。
就在理智即将彻底崩断的悬崖边缘林夜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让他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
不再试图去“抵抗”或“驱逐”那背景噪音般的低语和体内的混乱共鸣。
回想起《卷二》中那些艰涩的关于能量流转与污染控制的法门碎片——尽管风险极大理解可能谬以千里。
强行以这些碎片为框架不再试图让自身纯净的灵力去主导而是尝试着去“引导”那混乱的共鸣！
如同在咆哮的洪流中不是去建造抵挡的堤坝（那只会被冲垮）而是试图去挖掘疏通的渠道！
一瞬间那原本无差别攻击所有意识的低语与混乱能量似乎……找到了一丝倾泻的出口？
虽然依旧疯狂依旧充满扭曲诱惑但那种即将被淹没的窒息感竟然略微减轻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通过与这“背景噪音”的初步“同步”模糊地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巢穴之外更远处的通道中那些细微的原本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褶皱里似乎存在着极其微弱的与这“噪音”同频的波动。
是……微型的污染裂隙？
还是其他被污染侵蚀的存在？
这种感知极其模糊极不稳定且伴随着巨大的精神负担但确确实实存在了！
缓缓放下捂住双耳的手任由那疯狂的合唱在颅内轰鸣。
脸上已没有了最初的惊慌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以及冷静之下深藏着的与疯狂共舞的决绝。
“原来如此……”
林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聆听低语理解噪音……
这便是‘同化’的开始也是……窥见真实一角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皮肤之下似乎有灰黑色的细微纹路一闪而逝。
理智的烛火虽已飘摇但借助这深渊吹来的风反而能……看得更远了一些。
尽管前方所见或许是比黑暗更深的绝望。
但已别无选择只能在这条与诅咒和污染共生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直至……
被彻底同化或者找到那逆转“增殖”的一线生机。
前路已断唯有绑定深渊方有一丝挣扎的可能。而这挣扎本身就是最大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