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亚的指尖悬在办公室电脑的键盘上。
这里的每一台电脑,都像是连通着另一个隐秘世界的入口——只要敲开权限,就能精准定位到那些被称作“魂”的存在。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名字,说不定也早已被冰冷的字符记录在案,成为这庞大体系里一枚不起眼的棋子。
果然,连他这样的人,都被系统配好了专属的背景板。
主任向来偏爱在闲暇时凑局,棋牌室里的老熟人都知道,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拉着众人围坐一桌打麻将。平日里都是熟面孔,今天却难得多了个意外之客——沈曼桃。
主任看向沈曼桃的眼神,藏着毫不掩饰的兴致。
会主动开口邀请,无非是对这个女人上了心。
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沈曼桃竟真的应约而来。
上次那件事,换做旁人早该缩在角落里不敢露头,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从容赴局。这非但没被打击到,反倒胆子大得很。
沈曼桃指尖夹着一支烟,星火明灭,烟雾缓缓缭绕在她侧脸,添了几分慵懒又锋利的气质。那是自然,她一路都是这么摸爬滚打混过来的,刀光剑影的场面见得多了,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倒她。
打牌室里坐的都是一群常年混迹职场的老人,世故圆滑,神色老练。
可沈曼桃偏偏是个异类。
她生了一副与年纪、与周遭氛围都格格不入的皮囊,明艳又张扬,往一群中年人里一坐,瞬间就成了全场最扎眼的存在。
她今天出门前,特意揣了些零花钱在包里,做好了输钱的准备。
可坐在对面的主任却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的纵容:“放心打,今天不会让你输。”
——
另一边,傅渊从不避讳自己那段酗酒的日子。
荒唐也好,狼狈也罢,他从未想过刻意掩盖。
如今他已经戒酒整整一年,拼了命把自己从泥潭里拽出来,绝不想再因为任何事,回头去伤害自己的身体。
健身房里,跑步机履带匀速转动,傅渊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侧头,看向一旁同样在运动的傅清浅,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你还挺精明。”
不能借酒浇愁,他就只能把心底积压的烦躁与愤怒,尽数发泄在跑步机上,一圈又一圈,直到筋疲力尽。
傅清浅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眼看向他,语气直接得不留余地:“哥,跟她离婚怎么样。”
傅渊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平稳的节奏,声音淡得没有波澜:“我爸不同意。”
老一辈固执地说,这是老祖宗早早定下的婚约,挣脱不得。更何况,池鸢于他而言,从来不止是妻子那么简单——更像一道护身符,挡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算计。
“我跟她在一起,就当是积善了。”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自我宽慰,“反正,我对其他女人也没什么感觉。”
傅清浅皱紧眉,不赞同地反驳:“那也不能白白便宜她,不然到最后,你只会损失得更多。”
——
书房里,盛明栩正弯腰整理堆积在角落的书籍,一叠叠摞得整齐。
这些都是冯宛的书,在这儿安安静静放了一整年。按照冯宛生前的意愿,这些书最合适的归宿,便是全部捐出去,让它们继续被人翻阅。
池鸢站在一旁,无意间从书堆最底层碰落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盒子,她弯腰捡起,抬头看向盛明栩:“这是什么?”
盛明栩的目光淡淡扫过盒子,语气轻描淡写:“给你的。”
“演员奖。”
池鸢愣了愣,指尖抚过粗糙的盒面,满心茫然:“我不记得自己当过演员。”
时间隔得太久,盒子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连边缘都泛着陈旧的暗哑。
她找了张纸巾,一点点将灰尘擦去,露出底下模糊的奖杯轮廓。
盛明栩却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拿了过去,语气随意得近乎敷衍:“大概是以前剧组的人落下的。”
池鸢不解:“我住进来之前,你怎么不清理掉?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还给人家才对。”
话音刚落,盛明栩手腕一扬,竟直接将盒子往旁边的垃圾桶丢去。
“你这是做什么?”池鸢心头一紧,立刻弯腰把盒子捡了回来,护在怀里。
盛明栩脸色冷了几分,眼神带着不耐:“你还要保存?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能拿到这个奖,肯定很不容易。”池鸢紧紧抱着盒子,指尖微微用力,“就算不是我的,也不该就这么丢掉。”
盛明栩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池鸢,你干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