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边缘,灰黑色的煞气翻滚涌动。
御天梭悄无声息地散去隐匿屏障,星月妖圣丶云笙丶天恨真君和长青子四人踏上布满残剑的戈壁。
前方数百丈外,大禹国主禹承安正操控着金色的帝王龙气,死死抵御两道人形虚影的狂暴劈砍。随行的两名长老披头散发,法宝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堂堂化神初期的大能,在此地竟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嗯?是陈家村的人!」
大长老拓跋宏余光瞥见四人,面色顿时一沉。
禹承安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星月妖圣手中的七焰扇,又扫过云笙。他脸上的阴霾瞬间化作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个化神三个元婴,也敢来这死地。」禹承安冷声喝道,「这剑炉大阵乃上古绝杀之局,本皇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死!」
在禹承安看来,这上古剑阵连化神期都能困住,陈家村这些人进来,绝对是瞬间被绞成肉泥的下场。
长青子缩了缩脖子,躲在天恨真君身后,「主母,这黄袍老怪说得有点道理啊,这阵法看起来不善。」
「闭嘴,跟紧我。」
云笙面无表情,右手在腰间的紫金养剑葫上轻轻一拍。
铮——
三十六口青云剑冲天而起,化作三十六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在四人周围交织穿梭。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瞬间成型,大庚剑阵运转开来,发出低沉的剑鸣。
「走。」
云笙一步迈出,直接踏入剑冢阵法的攻击范围。
「找死!」禹承安死死盯着前方,期待着下一秒万剑穿心的惨状。
然而,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剑冢内原本狂暴肆虐的无形剑气,在触碰到大庚剑阵散发的青芒时,竟发出「嗡嗡」的震颤声。紧接着,那些充满杀意的煞气剑波,不仅没有发动攻击,反而自动向两侧分流,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甚至连围攻禹承安的那两道人形虚影,也在此刻停下动作。
虚影转过头,空洞的面部朝向云笙。它们手中的虚幻长剑微微下垂,剑尖点地,做出一个古老的持剑见礼姿态。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残剑在风中微微摇晃。
大禹皇朝的三人僵在原地,表情彻底凝固。
「怎么可能?!」禹承安瞳孔剧烈收缩,声音由于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变得尖锐,「这阵法为何不攻击你们?!」
拓跋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拼了老命也无法寸进,对方却如履平地,连阵法里的杀戮残影都在向他们行礼!
天恨真君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冷笑道:「没见识的土包子。我家主母的手段,也是你这等井底之蛙能看懂的?」
长青子探出头,腰杆瞬间挺直,扯着嗓子喊:「大禹的泥鳅,好好在里面待着吧!等我们拿了里面的宝贝,再出来给你收尸!」
「放肆!」
禹承安身为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怒发冲冠,体内化神初期的真元疯狂涌动。
「给本皇过来!」
他猛地探出右手,帝王龙气瞬间离体,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金色龙爪,撕裂剑气,直奔云笙当头抓下。他要将云笙强行拽过来,夺取其不被阵法攻击的秘密。
「找死。」
云笙眼神一冷。她没有退避,甚至没有动用东皇锺。
心念一动。
大庚剑阵中,十二口青云剑瞬间融合。青元剑诀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巨大剑气拔地而起,犹如一轮青色的弯月,直接斩向头顶的金龙爪。
刺啦——
刺耳的撕裂声中,化神初期的金龙爪被青色剑气从中一劈为二,瞬间崩溃成漫天金光。
禹承安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满是骇然。
「再敢伸手,斩你狗头。」
云笙声音清冷,三十六口飞剑在头顶盘旋,直指大禹三人。
禹承安脸色铁青。他本就在阵法中消耗巨大,如今面对状态完好且不被剑阵排斥的云笙等人,竟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最要命的是,他察觉到那两道人形虚影重新抬起了剑,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机,只要他再有异动,雷霆一击瞬间就会降临。
「算你们狠!」禹承安咬牙切齿。
星月妖圣轻摇七焰扇,淡淡道:「别管这几个废物,正事要紧。」
云笙收回目光,带领三人继续向剑冢深处的万丈断山走去。
随着她不断深入,体内的青元剑诀运转得越来越快。周围的残剑开始有节奏地震动,发出千万声剑鸣,似乎在迎接某种回归。
走到断山脚下。
绝壁上那句「擅入剑炉者,斩」,鲜红的字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血光之中,一缕青色的本源流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连星月妖圣都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没入云笙的眉心。
「云笙!」天恨真君大惊。
云笙身体一僵,双眼紧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识海内,惊天动地的剑鸣声响彻。
一个个古老繁复的金色字符在她脑海中炸开,排列组合。
《青元剑诀》。
不是陈林传授的那套残缺功法,这是一套完整的传承!
从筑基期的引气化剑,到结丹期的剑气雷音,元婴期的剑光分化,化神期的法则之剑,再到炼虚丶合体……直至大乘期的一剑生世界!
云笙的心脏剧烈跳动。
她终于明白为何之前会有同源的感应。陈林主修的《青元剑诀》,正是出自这上古剑炉的传承。只不过陈林手中的版本只到化神初期就没有后续了。
而现在,完整的大道摆在她的面前。
短短几息之间,她按照新的路线稍微运转真元。体内那常年停滞不前的瓶颈,竟传来了一丝松动的声响。
真元变得更加凝实,剑气变得更加纯粹。
更重要的是,接受了这道传承,她与这座上古剑炉之间,建立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控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