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娘娘，皇上好几天不来了。老爷托人捎信进来说，今年大旱群臣参奏有意要废一个丞相，恐怕……”


    霜梅不再说下去，贵妃已经心知肚明，“右相是太后的哥哥，皇上若真想废相，最可能被废的就是父亲。”


    霜梅焦急道：“娘娘，您可要给老爷想个办法。”


    贵妃双眉微颤，侧着身子发出微弱地声音：“明日，你差人送一碗绿豆汤给皇上。”


    霜梅心疼地看着贵妃，含泪应道：“是。”


    以往每次贵妃见罪皇上时，她总会送皇上一碗绿豆汤，不论她犯了多大的错误，只要一碗绿豆汤，皇上都会原谅她。


    这次也是一样，第二天中午，皇上下旨罪己诏，诏明过失，敬于天地之间，载于史书。


    净德十分为皇上不值，见四周无人时，悄悄地跟启遥说道：“每次贵妃求皇上，不论皇上多为难都会做到，这才又是这样。”


    启遥正为此事疑惑不解，连忙问净德，“你怎么知道是贵妃求皇上？”


    净德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贵妃每次有事求皇上，都会送一碗绿豆汤来。”


    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跟启遥说道：“天下大旱，以往都是废除丞相的，左相赈灾贪墨，原本是要废除的，贵妃一碗绿豆汤，皇上宁愿自己承担罪责，也不提废除。”


    启遥笑笑，说道：“也许这是他想了好几天的决定呢？”


    净德一脸吃惊的看着启遥，启遥无奈的摇摇头，她明白净德肯定不会相信的。


    自古宰相的地位在百官中非比寻常，集所有政务为一身的宰相对皇帝来说本来就是威胁。


    若说军队最怕的是士兵只知将军不知皇上，那么朝政上最怕的就是宰相的德行和地位可以与皇上媲美。


    自古君权神授，高佑鑲想表达的是，能与上天交流的只有皇上，宰相不可以，百官更不可以。所以出现天灾该出面承担的是皇上而不是宰相。


    启遥虽然如此揣测皇上，却万万不敢说出来。


    傍晚时，皇上从太后处回来，想起皇后与文昭容还在忙碌查案，想着去看看她们的进展，便令净德摆驾椒房殿。


    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阵阵争吵声。


    “皇上驾到——”


    殿内一阵安静，门“吱”的一声打开，皇后、文昭容跪拜在一侧。


    高佑鑲看着二人有些奇怪，这两人从不吵架，文昭容对皇后一直是敬重有加。


    于是他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问道：“两位爱妃这是因为何事啊？”


    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文昭容略显尴尬的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皇上，低头不语。


    气氛有些尴尬，高佑鑲走到座位坐下，抿了一口茶，又问：“到底是何事啊？”12.12shuoxs.


    文昭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回皇上，贤妃娘娘的事有些眉目了。”


    皇上抬起头来，有些吃惊的看了看文昭容，又看了看皇后，问道：“你说来听听。”


    “回皇上，臣妾查了所有在伊澜楼外挡住那个侍卫出门的全都是辛才人的人，那些人提前知道伊澜楼的情况奉命前去拦阻，臣妾怀疑此事是辛才人在幕后搞鬼。”


    皇上心中一紧，脑海中又浮现出贵妃的身影，他冷冷问道：“问出那个男子是如何进得了贤妃寝宫的吗？”


    “回禀皇上，此事还没查证清楚。但是当晚贤妃宫中值夜的宫女雨儿无故失踪，臣妾和皇后娘娘翻过了整座皇宫也没有找到人。而那个男子自从被抓一句话也不说，一心求死，臣妾觉得一定是另有隐情。”


    高佑鑲默默地念叨了几遍“辛才人”此时他似乎已经认定，这件事一定是贵妃搞鬼。


    皇后见此，有心再为辛才人说情：“皇上，臣妾与文昭容查问了那些宫女太监，的确是辛才人事先知情，可这也不能证明就是辛才人搞鬼。”


    文昭容十分不解，柔声中带着一份倔强，“娘娘，那天在殿里辛才人对贤妃步步紧逼，您也是看在眼里的，怎么这会儿这么替她说话。”


    皇后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前，她不想回答，更不愿回忆。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转头对文昭容说：“既然牵扯到了辛才人，那你就去把辛才人宣来，朕要亲自问。”


    文昭容领旨便退下了，临走时担心的看了皇后几眼。


    文昭容退下后，皇上将众人都遣下去。


    他起身走向皇后，在她面前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翻，冷冷的说道：“朕知道你在怕什么，这些年朕答应堂兄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可是做过的事早晚是要还的。”


    皇后恼怒道：“皇上，臣妾要查贤妃的事是为了您！您却这样对我……”


    “你以为这样朕就会原谅你？这些年，每年初二佳淑都会祭念老二，每次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朕对你的恨就会更甚！”


    皇后冷冷一笑，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丈夫，问道：“所以，在皇上的心中不管臣妾做什么，皇上都不会原谅臣妾了，对不对？”


    高佑鑲声音冰冷，双眸中摄着寒光：“原谅？当年你害死老二，又与右相勾结逼迫朕封老大为太子，这份厚礼，朕此生不忘！”


    皇上的眼中充满了厌恶，他冷冷的说道：“今日，你为的是朕还是未来太子的江山，只有你自己清楚。不过你放心，只要太后在你就是皇后！”


    文昭容带着辛才人回到了椒房殿，皇上坐于高位，可是却迟迟不见皇后。


    文昭容四周打量寻找了一番，问道：“皇上，皇后娘娘呢？”


    皇上头也不抬的说道：“她有些不舒服，朕让她先休息了。”


    文昭容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也不再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皇后待在偏殿的小祠堂内，将一串佛珠握在手中，闭目默念着佛经。


    寒云来回在主殿和偏殿之间走来走去传递消息，辛才人已经快扛不住要认罪了，一旦她生还无望，以前的事一定会被重新拿到台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