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老兵与新兵
星域外侧，数百万个暗能量信号源组成一片正在慢慢合拢的光斑，占据了大半监视界面。
从好几天前开始，这些信号就一点一点从深空中渗出来，起初只有零星几个，后来连成了网，再后来变成了厚厚的一层，某种暗红色的潮水正在从宇宙深处往外涌！
防线上，无数舰船的灯火彻夜通明。
巡逻艇来回穿梭，补给舰不断将最后一批弹药送往各个炮位，所有机甲整备舱里都有人在忙碌。
一支巡查小队正在巡逻线上执行例行任务。
这支小队队里的新兵不少。
几个年轻人凑在运输舰的观察窗前，望着远处那片看不见的虫海。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离战争这么近，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在训练场上见过虫族标本，或者从视频里看过边防部队清剿散落虫群。
在他们的印象里，虫族虽然凶恶，但也不是对付不了的东西。
炎龙舰队很强，神机很强，再加上帝国这些年的安稳，让他们觉得虫族不过如此。
“我听另外小队的说，几天前有小股虫族摸到警戒线边缘，被自动炮塔打掉了，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啊！”
一个新兵靠在窗边，语气轻松，神色还带着点兴奋，“跟以前在训练营里见的差不多，反应慢，一打就碎。”
旁边几个人心有灵犀的笑了起来。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老兵正用一块旧布擦着自己的护腕，听到这话，不由得停下自己的动作。
他叫程镇，四十多岁，是小队的近防炮手，平时不怎么爱说话。
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几个新兵都莫名安静了下来。
老兵在舰队之中地位都是很高的，而且传言程镇还是从第一次虫族战争之中活下来的人，算算他的年龄，当初上战场的时候恐怕才刚刚成年！
几人是打心底的对他尊敬。
但他们总感觉这时候的程镇有股他们说不上来的气势。
“你们说之前打过的那些虫族，是在哪个星区？”
“编号g-19附近的碎石带。”
一个年轻士兵回答，几乎邀功式的说道，“上个月清剿行动，我们一个小队就干掉了十几头！”
“那些虫族么？”
程镇把护腕放到一旁，目光微冷，“那些东西，或者说如今炎龙境内的虫族，都是母虫死后剩下的。”
几个新兵互相看了一眼，这些教科书上面也确实是这么写的，但不都是虫族么？
“死了母虫的虫群，已经不叫军队了，那叫残渣。”
程镇沉声道，“一群没有指挥组织的虫族，甚至连统一的进化方向都失去了，它们只靠本能活着，饿了出去找吃的，碰到人就冲，跟野兽差不多。”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红色光海，神色默然。
“可外面那些不一样。”
窗外，那片信号源组成的光海似乎在极缓慢地呼吸。
那光忽明忽暗，极有规律！
“这些是另一只母虫的。”
“母虫对于那些虫族来说，就是它们的头和眼睛！”
“现在东篱那边的虫族会战术协同，甚至集中打你的薄弱点，炮塔打得远，它们就贴着陨石区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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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阵列硬，它们就放出小股部队把你拉散，你打它们左边，它们右边已经绕到你后面去了。”
程默缓缓的说着，久远的回忆开始涌上心头。
当初的虫族，可没有这么恐怖...
如今东篱那些虫族战争的画面，他一个过来人看的那是一个心惊肉跳。
“你们看到那头大虫冲过来，以为它要撞你，其实它身上每一道甲壳的裂缝里，都藏着几百头小虫！”
“等它被你的炮打碎，那些小虫已经爬到你舰桥上了。”
这下新兵们笑不出来了。
“第一次虫族战争开始那年，帝国边境一天丢了近十个星区。”
程镇语气平静，但内容已经让新兵们脸色苍白了。
“当初我们是输给那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它们比我们更会打仗，母虫不死，它们就永远在进化适应，永远都能长新的东西出来对付你。”
“可我们有舰队，有神机，还有十方寂那样的怪物！”
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说，“而且这里是帝国防线，和以前不一样了！”
程镇看向他，也不生气，极为平静的点头，这个新兵说的是对的。
“所以我们还能在这里说话。”
“但别以为你们以前打的那几头就是虫族。”
他重新低下头，默默的擦着那块护腕，“那是死掉的，外面的，是活着的，而且饿了很久。”
舱内再没有人说话。
程镇幽幽一叹，“而且，最关键的，还是在特殊虫族啊...”
此时，外界。
正式接触战已经开始了。
在凯岩星域外缘的某个巡逻扇区之内，已经开始接触虫族！
先头拦截舰队由一支经验丰富的混编编队组成。
内部足足有八艘歼星舰，四十二艘快速护卫舰，以及两支机甲小队！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在前沿制造一道火力墙，试探虫群先头部队的规模和攻击方式，为后方主力舰队争取反应时间。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标准的拦截战。
防线纵深足够，火力密度足够，虫群还在安全距离外。
按照旧有作战手册，这种试探性接触最多持续几十分钟，然后双方暂时脱离。
但他们错了！错的很彻底。
虫群先头部队从一片冰晶尘埃云中冲出来的时候，前两波看起来还在预料之中。
那些低阶炮灰虫族像红色的浪一样涌来，护卫舰的火炮在它们中间撕开大片大片的缺口，虫群像被收割的稻草一样成片倒下。
“标准冲击阵型，密度中等！”
观测员在频道里语速极快的报告。
“保持火力，向这个坐标点移动！”
编队指挥官也同步下令。
一切似乎都还在掌握之中。
直到舰队某处区域忽然失去了几艘护卫舰的信号！
指挥官一愣，“怎么回事？”
他果断切到那边通讯，但里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噪声。
负责侧翼的四号舰勉强传回了一段画面，那些艘护卫舰的舰体还在，但姿态已经彻底失控，正在缓缓向虫群方向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