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内,
陆瑾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堆乾草之上,
他双手放在脑后,目光有些出神的盯着牢房上面。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到陆瑾耳朵里。
陆瑾没有起身,只是扭过头看向脚步声处!
「陆大人,您的心倒是真大,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等过了今日您想不睡都不成了,
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两名狱卒端着酒菜来到陆瑾牢房门口。
陆瑾缓缓起身,他看着摆放在自己身前的一只烧鸡,一壶浊酒,也知道这便是所谓的断头饭了,
吃过这顿饭他便会被押解到刑场。
陆瑾不急不缓的扯下一只鸡腿,边吃边问道:「据陆某所知,我大乾断头饭的标准在一千钱左右,这一只烧鸡,一壶浊酒,加起来还不到五百钱,所以你们刑部狱卒在这上面倒是没少克扣!」
陆瑾的话语使得两名狱卒脸色一变,
一名狱卒怒声斥道:「陆瑾,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有闲心关注这等问题,我若是你,便好好享用断头饭,争取不让自己做一个饿死鬼。
赶快吃,吃饱了我二人带你上刑场!」
陆瑾看着怒气冲冲的狱卒,笑了笑,他慢条斯理的将面前的烧鸡吃的一乾二净,随后缓缓喝下那壶浊酒,
「终究是不如绿蚁啊......」
陆瑾轻叹一声,随后站起身,任由两名狱卒将枷锁套在自己身上。
两名狱卒领着陆瑾朝着牢狱外走去。
就当陆瑾路过一间牢房时,两名狱卒却忽然停住脚步,
陆瑾诧异的看着二人,随后将目光看向这间牢房。
「陆大人,好久不见啊!」牢房内传出吴永廉幸灾乐祸的声音。
「吴二公子......」
陆瑾忽然明悟两名狱卒停下脚步的原因。
估摸着是牢房内的吴永廉使了些银子,想趁机挖苦一番自己。
「二公子,只有一炷香时间,时间晚了,小人们不好交代。」一名狱卒小声开口道。
「放心,本公子就与陆大人说几句话,耽搁不了陆大人上刑场!」吴永廉一脸笑意道。
两名狱卒点了点头,将空间留给二人。
牢房内,吴永廉看向陆瑾,笑问道:「陆大人,真是山不转水转,不知道陆大人想没想过,本公子率先被你送入牢狱,你却要死在本公子前面。
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陆瑾目光平静的看着吴永廉,「说完了?」
吴永廉听着陆瑾平静的声音,脸色微微难看,他声音冰冷道:「陆瑾,不用在这里强撑着了,
你此刻内心一定害怕极了,估计害怕的腿都走不动路了吧?
陆瑾,这便是你得罪卫国公府,得罪本公子的报应,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陆瑾看着神色略带癫狂的吴永廉,忽然问了一句,
「二公子,看来你对陆某的怨气深重啊,
陆某一直有一件事情比较好奇,不知二公子可否看在陆某即将被处死的份上,给陆某解惑?」
吴永廉咧嘴一笑,「说说看!」
陆瑾缓缓道:「陆某好奇,卫国公府在这次构陷陆某的事件中扮演什麽角色?
刑部员外郎想对陆某屈打成招,是成王的手笔,暗中将阿雷伦尸体埋到飞流苑附近,我猜测也是成王做的!
将布防图交到北宛使臣当中,若是陆某没猜错,应该是出自徐川之手,
也只有他接触北宛使臣而不会被人怀疑。
但卫国公不可能什麽事情都不做,
所以陆某好奇,卫国公究竟为这件事做了哪些?」
吴永廉嘴角笑意扩大,「陆瑾,你若是求求本公子,本公子可以大度的将一切都告诉你,左右你如今快要死了,我可以不让你作一个糊涂鬼!」
陆瑾深深的看了眼吴永廉,「其实哪怕二公子不说,陆某也能猜出一二。
兵部职方清吏司当中,定然是有卫国公手底下的人,是他盗取的定北军布防图。
还有暗中劫走北宛使臣的,估摸着也是卫国公出的手。
也只有卫国公手底下的兵,可以在兵部尚书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将北宛使臣劫走!
所以其实吴二公子说与不说,在陆某看来也没什麽!」
陆瑾说罢,不打算再理会吴永廉,
其实整件事情,陆瑾已经将事实猜个八九不离十,刚刚询问吴永廉,也无非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罢了。
吴永廉看着仿佛将一些都猜到的陆瑾,怒声道:「陆瑾,你在神气什麽?
你若是真的聪明,就不可能落得个斩首的下场!
本公子也不怕告诉你,除了你说的那些,北陵关守将李玉也是我父亲的人,
否则怎麽可能那麽巧合,会将北宛使臣身上的布防图搜了出来!」
陆瑾听着吴永廉的话语,微微一愣,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
陆瑾脸上忽然泛起笑意,他对着吴永廉拱了拱手,「多谢二公子解惑......等陆某回来,会亲自向二公子表达谢意!」
陆瑾说罢,转身朝着牢狱外走去!
吴永廉看着陆瑾的背影,以及回想陆瑾刚刚的话语,一抹错愕出现在吴永廉脸上。
「陆瑾,你刚刚那句话是什麽意思!你站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吴永廉对着陆瑾大声嘶吼道。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身后吴永廉的怒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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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刑场周围已经被上京百姓围了数重,
所有人沉默无声,静静的等待着陆瑾的到来。
因为案件重大,这次的监斩官则是由刑部尚书本人担任,
左右还坐着两名大理寺与都察院的官员。
午时一刻,
当陆瑾的身影被刑部狱卒押解到刑场后,
在场众人不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在场所有人一一对视,
在看到李婉儿也来到刑场后,
陆瑾甚至对李婉儿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意......